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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鸡斗嘴模式已经被阮葙宁的学习速度所取代了,现在是进化到了老*阴比人设的关键时刻。

语言攻击已经进入冷嘲热讽的白热化阶段,二人已经隐隐有了即将突破的迹象。

惊竹:“葙宁师妹,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人是会变的。”

惊竹:“之前的你有情有义,现在的你满眼权益。”

“啧,总得吃饱饭啊,惊竹师兄。”

惊竹:“你小小一个饭量再大能大到哪里去,每日多比别人啃两个馒头不就好了?”

“你们玄剑宗只有馒头吃啊,我们五行宗顿顿都是大米饭配荤菜。”阮葙宁如是说,嫌不够乱又添上一句,“难怪你悟不了道,吃的清汤寡水,再来个八百年都不一定能悟道。”

惊竹:“……”

这句话简直就是暴击,如漫天箭雨齐齐射向他,将他扎个体无完肤,已经羡慕到面目全非。

为什么?

为什么玄剑宗不能出现一个种地达人,保证他们一宗的伙食!

这样,他就不用时时刻刻都在羡慕同为贫穷榜榜首的五行宗,羡慕五行宗的弟子天天有白米饭吃了。

此刻,他望师兄成龙的心情已经达到了顶峰!

然后,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轰隆隆——

阮葙宁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抬头就看见远处像座山平移而来的漫天尘浪。

“这蛇走亲戚回来了。”

惊竹登时如梦初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周身猛地一颤,目瞪口呆,“它是端了一座山走的吗?”

“应该不是吧?”阮葙宁也迟疑了,看个那尘浪中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一时无法判断出是活物,还是死物。

“那我们还打吗?”

阮葙宁轻嘶一声,犹豫了。

“我俩应该不够它塞牙缝的吧。”

阮葙宁呃了一声,沉默了。

“现在跑的话,我俩好像也跑不过它。”

阮葙宁轻啧一声,无语了。

玄剑宗亲传弟子人均言灵修士?好的不说,天天说坏的。

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庞然大物已经蹿到他俩眼前了。

巨大的蛇头凑近他二人,竖曈里清晰倒映着二人的身影,它以为他俩也是来采灵草,遂开口:“你们快离开吧。灵草已经被别人拿走了,你们来迟了一步。”

头一次见到这么好说话的妖兽,惊竹只觉得惊奇,抱拳一礼,“冒昧打扰,想请您帮忙去破个局。”

“不去。”它仰着头,扭动着蛇身绕开他们。

“你们人类这叫先礼后兵,我已经见多了,绝对不会再上当!”

惊竹:“……”

它还挺聪明。

“真的不去?”阮葙宁又问了一次。

“不去。”它说着,盘踞起庞大的身体,打算继续趴伏着,等头顶的灵草重新长出来。

惊竹见它已经用尾巴遮住眼睛,伏地一动不动,就打算离开,转身走出了一段距离。

但是,他忘了考虑同行的阮葙宁可能是个刺头的概率有多大。惊觉阮葙宁没跟上来,他遂回头,就见她抬手化剑,光看背影就能脑补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才后知后觉她就是个刺头,万中无一的那种刺头。

事后回想,他觉得他当时过于震惊,以至于阮葙宁动用剑诀结印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但,一切都晚了。

“天隙流光……”

剑诀只喊了一半,那蛇突然就有了动作,猛地高扬起蛇头,变为金色的竖曈紧紧盯着阮葙宁。

霎那间,不可置信的震惊、失而复得的喜悦、久别重复的委屈在它的蛇瞳中反复交错。

两道身影在它的视线里慢慢重合,一招一式分外熟悉,可是那张脸却有了轻微的变化。

跨越漫长的岁月之后,它终于又见到了活生生的阮葙宁,心情难免起落不定。

刚沉下的尘浪霎时又被掀起,庞大的蛇身再度缩进尘浪之中,快速形成龙卷之势。

阮葙宁有些纳闷,自己剑诀都没说完,蛇就蜷缩起来躲了。

而这一幕落在惊竹眼里,就变了味。他以为这蛇在憋大招,偏偏阮葙宁就站在龙卷风外围,极易被卷进风里,登时咆哮:“阮葙宁,快离开那!”

风声太大,阮葙宁没听清,“啊?”

“快离开那!”

阮葙宁蹙眉,大喊:“立刻拿下?蛇太大了,我拿不下!”

“我让你快跑!”

阮葙宁:“快抛?不行啊,惊竹师兄,这是我唯一的灵剑!”

“什么灵剑?!我让你跑,快跑啊!”

阮葙宁:“还抛?!”

“跑!”

“抛不了啊!”

“……”

二人鸡同鸭讲,一点有效内容都没沟通上,倒是给足了巨蛇准备的时间。

蓦地从卷向天际的风中蹿出一抹白色的身影,直冲阮葙宁的方向。

就是那么一瞬间,惊竹看着那个带蛇尾的身影扑向阮葙宁的时候,连日后会背上什么骂名都想好了。

偏偏阮葙宁似是魇住般,伸出双手将那抹身影接住,轻轻抱进怀里。

刹那间,惊竹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连之后问罪是什么死法,他都给自己想好了。

但是,突然响起的一道脆生生的叫喊声,打破了他的终极版消极幻想。

“娘亲!”

惊竹:“?”

就见一个白发小萝莉伸着小短手环抱住阮葙宁的脖颈,被遮挡了大半身体,只留下圆润的白色尾巴落在惊竹的视线里飞快的摆动。

喜,喜当娘?

他直接愣怔当场。

喜当娘的阮葙宁被怀里小萝莉飞舞的白色发带晃花了眼,发带随风而动,将她拉入了某段模糊的回忆里,久久没有回过神。

“娘亲,你理理我。”

小萝莉的声音与模糊记忆中的小白蛇声音重合,阮葙宁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试探地开口,“你是……淩儿?”

淩儿伸着肉嘟嘟的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虎牙。然后趁阮葙宁轻笑,放松警惕的时候,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埋首在她颈窝里,狠狠咬上她的脖颈。

“嘶——!”

阮葙宁吃疼,突地倒吸一口凉气。惊竹见势不对,当即召出灵剑,飞身至阮葙宁身后,朝着淩儿猛地刺出一剑。

可剑声铮然,似是撞上了一块坚硬的屏障,回弹的力度将他撞个趔趄,倒退数步。

“阮葙宁!”

他此刻又急又气!气自己为什么要听信阮葙宁谗言过来,然后碰上了解决不了的事情。急着想办法,在不伤阮葙宁的情况下,把缠着她的蛇妖解决掉。

“惊竹师兄,我没事。”她声音有些弱,但看着好像没什么大事。

“她咬你干什么?!”惊竹仍是怒不可遏。

阮葙宁低头看着缩在怀里,浑身亮起微光,还在舔牙的小家伙,气笑了。

“她在和我缔结契约。”

惊竹:“?”

这种结契姿势,是他没见过的,神情愈发古怪。见阮葙宁转身向自己看来,他面上的古怪之色更加明显。

“哪个好人家的妖兽结契像她这样?”他收了剑,即刻快步走近。

阮葙宁猛地转身,举起手里抱着的淩儿,让他俩来个四目相对。

惊竹对上淩儿的金色竖曈,猝不及防顿住脚步,顿时语塞。

淩儿舔舔牙,冲他嘿嘿一笑。惊竹这才看清楚,这个白发小萝莉的真面目。

她一头柔顺的白发,仅用两根发带扎着双髻,模样俏皮可爱,只是心口以上是人的模样,心口以下却是条圆润光滑的蛇尾巴。

“惊竹师兄,你看!好可爱的一条小白蛇呀。”阮葙宁缓缓收回手,让淩儿与她脸贴脸,一人一蛇齐齐望着惊竹眨巴眼睛。

巨大的冲击力犹如一记重拳,直接捶中惊竹的正脸。他目光偏移,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好,好可爱!!!

这究竟是什么人间萌物组合!

内心世界炸开花!

看着惊竹半天没声儿,阮葙宁和淩儿面面相觑一刻。再回头看向他的时,刺目的殷红从他捂脸的指缝中渗出,且越来越多。

淩儿:“?”

阮葙宁:“惊竹师兄,你受伤了?”

“没有。”他口齿含糊不清地说:“我没受伤,都好好的。”

“你都吐血了!”阮葙宁不明真相,却实话实说。

“我没有!”

惊竹一口否认,情急之下把手也放下了,霎时鼻血狂飙如流水,场面异常血腥。

阮葙宁:“……”这个血流量,不出一刻钟就得贫血吧。

淩儿还只是个蛇宝宝,见他狂飙鼻血的样子,忍不住嘬着手指,歪头看。

惊竹再次被萌字击中,双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微笑着直接躺倒在地,血流如注。

淩儿指着躺倒在地的惊竹,满眼兴奋道:“娘亲快看,是喷泉!”

第87章 科学修仙第八十七步

阮葙宁不费一招一式,就揭开了惊竹萌控属性的神秘面纱,让他直接社死。

只是,这个小插曲还是没有撼动五行宗和玄剑宗的大乱斗,最终保下来的只有惊竹的那一袋兽核,其他兽核全被抢了,真是可喜可贺。

积分排行榜上的排名飞速变动,但第一名始终不变。

骤然亮起的白光将幸存的弟子全部传送回场馆内,积分榜的变动也在此刻停滞。

第一名,五行宗。

第二名,合欢宗。

第三名,凌霄宗。

第四名,缥缈宗。

玄剑宗荣获倒数第一的好成绩,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啊!

人群中最醒目的就属一身血迹,鼻间塞着两团被血浸透的棉花的惊竹,整个人看上去那叫一个惨。

偏偏淩儿趴在他头顶上睡觉,毫无察觉已经转换了地方,出了被困几千年的秘境。

这个组合看上去诡异的和谐。

靳相柏伸了个懒腰,踱步到他身旁,一手拎着淩儿的后衣襟,将她丢回阮葙宁的怀里。

“要睡就回家睡,待会儿说不定就被套麻袋了。”

“好恶毒的想法。”阒尘恨不得用眼神将他瞪穿,恨恨道:“可恶!下次大比,靳狗你给我等着。”

“下次?”靳相柏翘了翘嘴角,贱嗖嗖地说:“估计没有下次咯。”

“艹,我□你□□……”

又是熟悉的哔哔声,阮葙宁抱着淩儿拍拍她的后背,疑惑道:“又有敏感词了?”

只多看两眼靳相柏欠揍的模样,她就拽着符葙妤的衣袖,同她耳语了两句。随即,二人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悄悄溜到弟子淘汰区找地方坐一坐。

天天打架,不是打妖兽,就是打魔修,可算是累坏她啦。

符葙妤单手接过她手里的淩儿,另一只手揽住她瘦弱的肩膀,快速向席相珩的位置靠拢。

二人刚一坐下,阮葙宁几乎是沾地就睡,斜靠在符葙妤肩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倚着,就那样睡过去了。

席相珩侧脸瞥她俩了一眼,就继续关注场下要打起来的几人,淡淡道:“炼制化形丹的灵植都找好了?”

“找的差不多了。”她单手替阮葙宁捋了捋头发,低声说:“剩下几种珍稀灵植,可以去云珍阁拍卖会上看一看。”

“难为小师妹为了报答猴王送挂之恩这么拼,只是一枚极品化形果,就累成这样。”

席相珩视线上移,望着遥遥领先的积分,“那枚虎鹰的兽核就占了大半积分,七阶妖兽的兽核不常见,用处也广泛。组委会这回算是赚大了,让玄剑宗吃点亏也不算过分。”

“二哥,我可真羡慕你。”

席相珩侧眸看她,“羡慕我出来的早,拥有上帝视角,一人抵千军万马,不分敌友,创死一大片道友?”

符葙妤:“……”

还是那个嘴毒|的|配|方,自己舔自己一口居然不会被毒死,也算是集毒药和解药为一体的人才了。

“有一说一,玄剑宗的人随便创,毕竟师债徒偿。”席相珩耷拉着眉眼,看着场内即将开始的混战,“今晚得空了,记得看看大比留影石的备份数据,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创人了。虽然这种行为很不道德,但是我爽就完事了。”

“留影石的备份数据都是删减过的,你确定我能看到完整版本?”符葙妤挑眉看他,“二哥,你要不先给我打个预防针?我对宁宁是怎么打败魔修一事,还是很好奇的。问三哥,他就支支吾吾说了个大概。”

席相珩闻言扭头看她,沉默不语。

她蹙眉,“你看我干什么,不说话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建议你回了宗门再看。”

符葙妤满脑袋疑惑,“为什么要回了宗门在看?是有什么很忌讳的事情吗?”

席相珩摇头不语,扭脸回去看戏。

符葙妤看他这样,没好气地轻啧一声。她生平最讨厌那种说一半,藏一半的谜语人,特别是席相珩这样话都到嘴边了,还是一个字都懒得说出口。

啧,多说一个字是会嘎吗?

虽然席相珩不告诉她,但她总能找到人问清楚。

将怀里的淩儿强硬的塞进席相珩的怀里,然后再将阮葙宁放平躺在长凳上,起身往缥缈宗亲传弟子聚集的方向而去。

席相珩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首蛇身的淩儿,目光偏移到阮葙宁稚嫩且黢黑的脸上,再向上就是符葙妤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

他轻叹一口气,无奈摇头,但嘴角勾起的弧度出卖了他。

总是抱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煽风点火,这感觉是真的爽啊。

总而言之,自己什么都没说,但结果还是会走向自己想看到的局面。

自己要是个反派角色的话,估计大家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

这就是高手误入低端局的结果吗?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阮葙宁盘腿坐着,只抬眸瞥了一眼套着虞七壳子的魔族少主,“你又想憋什么坏主意?干翻天道?干翻苍穹?干翻修真界?还是干翻这个世界,穿过天裂去另一个世界统治所有人?”

魔族少主被她反问的一噎,忍不住蹙眉道:“诶盆友,你这么说,可就不厚道了。”

“那你想我怎么说?你天天蹿我灵海,和我敲定合作,是头驴也得休息了,朋友。”她满脸倦意,没什么谈判的心情,“我现在就像是无头苍蝇,下一步要干什么,我都不知道。

你窥探了虞七的记忆,要不和我说说他究竟是要干什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给我留给操作指南也好啊,让我有个方向啊。不然我会大义灭亲,让他永远待在魔域,不让他回了。”

魔族少主:“……”

他看着阮葙宁一脸疲惫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复杂,蹙起的眉缓缓展开。

“他在你们宗门的藏书阁的小阁楼里设了一个一叶障目阵法,阁楼里有许多他的手札,你可以去找一找,或许能有操作指南?”

“保真吗?”阮葙宁瞥他一眼,怀疑道:“不会又是拿我寻开心的吧?就像之前,我找你问卧底特征,你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还有两只手和两条腿。朋友,合作的事情,你得拿出一点诚意,知道吗?”

魔族少主:“……”

自二人结识有史以来的最大信任危机,即将爆发。

“但,我至少让你寻到了神兽蛟龙。”他奋起狡辩。

阮葙宁:“是是是,找到了还没应劫的蛟龙。到时候她应劫,我还要替她扛一半的天雷。”

魔族少主再次被堵到无话可说。

“朋友,你和我师弟一样,给人的感觉就很不靠谱。然后实施行动之后,发现感觉的完全没错,确实一点也不靠谱。”

阮葙宁犀利点评,对着他指指点点,“我师弟的脸,记上你和他互补的不靠谱属性,简直就是不靠谱的集大成者。我将赐你名为,太不靠谱。”

魔族少主:“……”

“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好说话,故意诓我的吧?”她纳闷,“我看起来很像怨种吗?嗯,朋友,回答我。我看起来真的很像怨种吗?”

魔族少主应声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

他的反应还是显而易见的真诚,感觉说了很多,但其实什么都没说。

就他这样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阮葙宁也就佛系了。

她摆摆手,像放弃了什么似的,无力道:“算了算了,你有事再找我吧。没事的时候,不要想一出是一出,有事没事就来我的灵海转悠,非常损耗我的精神力。”

“……”魔族少主思忖片刻,黝黑的眸子倏地一亮,察觉到阮葙宁没注意自己。

他轻咳了两声,然后正经道:“接下来的几个月,魔域这边有新的情况。南方的阵法不知道被谁用天雷毁去了,现在他们打算前往东方的法阵。

那个阵法离你们五宗不远,大概在玄剑宗的管辖范围之内。你多注意一点玄剑宗周围的情况,出现任何异动,都和阵法脱不开关系。”

说了那么多废话,总算是包含了点有用的信息。

阮葙宁点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顺势起身掸了掸衣裳上的灰尘,抬眸与他的视线交汇,“说着这么多,总算是得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无论如何,还是多谢。”

“倒也不用说谢谢。”他无所谓地摆摆手,“总之,记得助我称霸魔域,成为魔域的魔君就行。这些小恩小惠就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来了。”

阮葙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颔首道:“说的也是。说也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说着,她抬起双手结印,淡紫色光晕围绕在她周围层层叠叠,灵海之内无风自动。

魔族少主看她手法熟稔,口中念念有词,快中有序的使用法诀,神情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那紫色光晕缠上他的衣袍,他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动了动手脚,光晕缠上的速度倏地变快,迅速蔓延至他全身。

“用完就送走?”他难以置信。

阮葙宁蹙眉,“不然你还想干什么?要我请你喝两杯,随便用点饭吗?”

魔族少主:“……”

第88章 科学修仙第八十八步

阮葙宁好梦到无意识咂吧了一下嘴,继续睡过去。

席相珩听着动静扭头看了一眼,见她还是熟睡着的模样,只是时不时咂咂嘴而已。

没多想什么,转头又将目光投向长老席位上,那位被符葙妤提剑追的满席位乱蹿的玄剑宗的不知名商长老。一时,惊叫声和怒骂声连成一片。

场内本是要打起来的各宗亲传纷纷被转移了注意力,各个都抱着看戏的心态,看符葙妤‘追杀’那位商长老。

不多时,看戏的人群里出现一阵骚乱。席相珩挑了挑眉,下一秒眼睁睁看着五行宗的其他人也蹿出去了。

这下算是集体精准打击了。

不知道会不会被扣掉所有的兽核积分,总而言之,那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转念想起怀里抱着一个人首蛇身的东西,他收回视线,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和阮葙宁扎着一模一样的双髻小垂辫,额前垂落着碎发,模样看着有几分眼熟,身上系了件花青色的衣料,缠了好几圈,遮住了她一半的蛇尾巴。

视线偏移,落在阮葙宁黢黑的脸上,神情倏然温和下来。

那几分眼熟的感觉找到了,和阮葙宁的模样有些相似。

或许是因为烙印现象,所以见到阮葙宁的第一眼就喊娘。虽然疑点重重,但现在显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唔……”

怀里的小家伙似是有所感应,悠悠转醒。入目的第一眼不是阮葙宁,而是一个生面孔的美男,她丝毫不慌,只是抬起肉嘟嘟的手揉揉眼睛。

见她是这样的反应,席相珩心里的好奇突然腾升起来。

他单手抱着她,抬手用食指戳戳她的稚嫩的小脸,难得温声,“你是葙宁的契约灵兽,你叫什么名字?”

淩儿扑腾着双手,挥开他的手指,没好气地冲他龇牙。

他扬眉,似乎没想到小家伙是这样的反应,鼻间发出一声轻笑,“我叫席相珩,是你娘亲的二师兄。按辈分来看,你得叫我一声二师伯。”

淩儿:“?”

“嗯?”没得到回应,席相珩平静地采用激将法,“是听不懂人话吗?真是可惜了,我不会蛇语,人话也不想听。”

淩儿:“……”

“你一个在高阶妖兽秘境里活了上千年的妖怪,怎么会一眼就认定我家小师妹是你的娘亲呢?”

席相珩耐心有限,直接切入正题,将声音压低了不少,“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我家小师妹有问题呢?小家伙,你是想被审问,还是说提前告诉我,让我帮你打个圆场。想一想,你只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小妖怪而已。”

“你是坏人!”淩儿捏紧拳头,皱着小脸看他,“爹爹说,坏人就长你这样。”

“我哪样?”

淩儿恶声恶气,“长得好看,但说话不客气,总想在话里下套。你就是坏人,爹爹说的那种坏人!”

“你爹说的?”席相珩蹙眉,没好气问:“你爹谁啊?”

“我爹就是我爹,你管他是谁!”

她满脸神气,双手叉腰。

席相珩被她的回答气笑了,这孩子一看就是被打少了,和她口中的爹一个样,都是被生活毒打少了。

他温和一笑,恶魔低语,“很好,你爹是你爹,你娘也可以不是你娘。等我把你爹这个黄毛揪出来,你就和他一块滚蛋。”

淩儿:“!”

“师兄,到底也算是兄长。”他循循善诱,“你知道在下界,我的身份是什么吗?”

淩儿不明觉厉,忙不迭摇头。

席相珩见把小孩唬住了,温声道:“对你爹来说,我就是他的大舅哥。你知道大舅哥是什么意思吗?”

淩儿睁着金色的竖曈,再次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他勾了勾唇角,“通俗来讲,就是你爹和你娘幸福路上的绊脚石。凡事必须舅哥认证,认证通过才能实施。小家伙,看你这样子,和你娘长得也不像,还是一头白毛。

你知不知道我们宗门的人啊,都不是特别喜欢杀马特风格的小孩子,特别是头发颜色花花绿绿的,看着有损颜面啊。”

淩儿立即抬手捂着自己的双髻,惴惴不安道:“那我的白头发怎么办?”

“白头发,暂时勉强能接受。”席相珩含糊了一句,“你爹头发什么颜色。”

“红色。”

淩儿脱口而出,后知后觉立刻移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哦,原来是红色啊。”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看着淩儿的眼神都带上了些凌厉之色,说话也变得不客气,“看来,你爹应该是深山老林里的棕色老野猪,就喜欢啃水灵灵的小白菜。真是……”

低声念叨了两句,他又是伸着食指轻轻点了点淩儿的眉心,笑不达眼底,“淩儿小朋友,有些事情,你是瞒不过二师伯眼睛的。绕回一开始的,我们讨论的小问题,你是怎么认定我家小师妹就是你娘亲的呢?”

幸好席相珩没继续下套。淩儿反复想了好久这句话的意思,确认没被下套之后,才微微松了手,瓮声瓮气说:“那把灵剑,我认得。当时,灵剑的主人告诉我,她会回来找我结下契约的。”

“她?”

淩儿忙不迭点头,“所以见到灵剑的时候,我只以为是她回来找我结契了。”

“你没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吗?”

淩儿摇头,“她走了之后,我睡着了。只感觉睡着再醒来,她就回来了。”

听她说了这么点有用的消息,席相珩会意点了点头,侧目看着还在熟睡的阮葙宁,心中疑虑渐生。

但,他也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大概意思意思就得了。

答案总会在结局时揭晓,他这么没有刨根问底的精神,显然不是主角。

反倒是阮葙宁,被雷劈着从天而降的天选之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然后练就了钢筋铁骨。

顺水推舟得到了师祖的灵剑还不被排斥,仅靠睡觉就疯狂进阶。出入秘境跟没事人一样,对上炼虚期的魔修说干就干,弄得自己浑身是血也毫不意外的胜了。

实力不详,遇强则强具象化了。还阴差阳错展开了剑域,学会了剑阵,流光剑诀第二式看一遍就会,还能举一反三。

他轻啧一声,无数buff叠加之后,感觉阮葙宁才像是那个天选之子。极有可能成为牺牲自己,保全所有人的天命之人。

仙偶剧的套路,舍一人救苍生还是太权威了。

这样一看,不管怎么做,好像都是死局。

亘古不变的献祭,拯救苍生。

就算没有最终反派,天道也能鸡贼的徒手搓出一个纸糊的反派。然后小发雷霆一下,隔几千年死几个人,让这个世界继续这样毫无意义的运转下去。

即使出现了这么多人打破剧情规则,剧情还是一步一步踏上正轨,朝着那个命定的方向而去。

过程不一定在轨道上,但结局一定是早就设定好的结局。

见他面上的表情几度变换,淩儿心中忐忑不安,试探开口:“二师伯?”

席相珩闻声瞥了她一眼,眼神询问有什么事。

“我娘亲是出什么事了吗?”她指着阮葙宁,小声说:“娘亲和我缔结契约之后,就一直这样昏昏沉沉的。是不是我吸取了她太多的灵力所导致的?”

席相珩没说话,只是再度将目光投向长老席间,看师兄弟妹们围殴某玄剑宗商姓长老。

淩儿没得到他的回答,蹙眉顺着他视线偏移的方向看去,就见那处好像是发生了什么踩踏事件。踩踏中心的人缓缓举起一只手,然后又瞬间放下了。

他俩的目光被吸引到了那处,以至于阮葙宁悠悠转醒,都没什么人发现。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紧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一大把年纪了,还故弄玄虚,今天宜当秘境谜语人吗?”

“什么秘境谜语人?”

席相珩陡然插来这一句话,叫阮葙宁猛地一颤,立即起身坐好。

“休息好了?”他也没多想,只是将零碎的疑虑都放起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问。

阮葙宁点头,作势抬手揉一揉自己的脑袋,左右环顾了一下,发觉只有自己和席相珩在这儿。

她蹙眉,“咦,二师兄,其他师兄师姐去哪儿?”

席相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特地给她指了指长老席间的混战,给了她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阮葙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自家师兄师姐好像在高台上打人。这下好了,岂不是五宗所有弟子都能直击现场。

“……呃,组委会的人,他们,他们不打算出来看看情况吗?”

席相珩侧眸看她,平静道:“他们打的人就是组委会的。”

“啊?”阮葙宁难以置信,抬手指着高台之上的混战,满眼询问地看着他。

他郑重地点头,无奈地说:“就是我们看到的这样,组委会跳出来嘲讽众人的冤大头被锤了。”

“那我们的兽核积分,不会被扣除吧?”

席相珩:“好问题,不出意外的话,积分扣定了。然后,再顺势让我们成为五宗倒数,组委会化身邪恶主办方。我们这些留守弟子,没有师傅撑腰,就是这么吃亏。”

阮葙宁:“……”

“你答应猴王极品化形果的事情,葙妤已经解决了,这枚极品化形果可要可不要。”

席相珩举起怀里抱着的淩儿,看着她的蛇尾巴,“还有这只留守灵兽,给她喂颗化形丹,让她自己学走路。”

“二师兄,你怎么……”

他轻笑一声,“我只是丧,又不是蠢。猴王想要化形的心愿那么强,逮着你薅羊毛也不是不可能。他送你本命灵剑,你助他化形,交易而已。”

阮葙宁抿唇,不知该说什么。

“下次,还有这种事情就说出来,诸位师兄师姐们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不过平日对你严苛了些,也需要你心中衡量一二。”

阮葙宁点头,转而望着长老席位,问:“二师兄,这次在秘境里,我是不是闯出什么乱子了?师兄师姐们暴打组委会的人,是试图封口吗?”

她实在乖巧,席相珩闻言,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显,“小师妹啊,我觉得你还是可以狂妄一点。毕竟咱们五行宗已经臭名昭著成这样了,不狂不行啊。”

“那玄剑宗的擂台挑战赛,你也去吗?”

席相珩:“……”

小师妹看着是挺乖巧的,怎么也学会了顺着杆子往上爬,跟着葙妤打打杀杀呢?

组团去暴打玄剑宗的亲传,这让人把面子往哪儿搁。

幸好,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就有负罪感了。

见他不说话,阮葙宁咧嘴一笑,“大师兄说了要去,二师兄,你去不去?”

第89章 科学修仙第八十九步

不出意外,还是出了意外,因为五行宗弟子和长老暴打组委会成员一事,被取消了比赛成绩。

也因为其他宗门的长老也参与了暴打事件,以至于吊车尾*的玄剑宗靠着微薄的积分,硬生生被推上了弟子大比的第一名。

这真是一个让所有玄剑宗弟子和长老都脸上无光的决定啊。

看着自家宗门顺延成了倒一,缥缈宗长老没什么情绪,转头就用胳膊肘撞了撞大长老,“常师兄,我家辛夷待会儿想跟你们一起回五行宗,你觉得怎么样?”

“这就推出交换生了?”大长老狐疑,但又觉得很正常。

“诶,刚刚小丫头把我叫走,哭着喊着说什么也要去五行宗住两个月,我这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缥缈宗长老苦恼道:“常师兄,理解理解,他们师傅不在家,只能我这个做师伯拿主意。不过,送去你们宗门,到底是给你们添了麻烦,还是得你们点头同意才行,是吧?”

“诶,老仇啊,带孩子可不是像你这样带的。”

对于带孩子,大长老还是有话要讲的。

仇长老只管竖起耳朵听,“那应该怎么带?”

“放开了,让他们自个儿出门去撒欢啊。”大长老十分随意,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大讲特讲:“看看我家的逆徒,再看看你家的乖宝宝,那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其他的逆徒我就不说了,就说我家的六娃娃,跟她大师兄学坏成老阴比了。看看她在秘境里讹人灵石的模样,那真是和大娃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虽然讹得不多,有点道德,但是不多,还是丢人居多。”

“嗐,道理我都懂,常师兄。”仇长老有苦难言,只得是语重心长道:“我家孩子不大聪明,循规蹈矩的多,但也有优点。这次大比你也看见了,纯丹修自保能力太低。她信得过你家六娃娃,你就当帮个忙,行吗?”

“行是行,但是咳……”大长老清了清嗓子,朝他做了个money的动作,“这个需要跟上,就当是交换生的学费,你看着给就行。食宿全包,保证给你一个逆……啊不,是保证还你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孩子。”

“费用甭担心,肯定给足。”仇长老直接大手一挥,偷偷从储物袋里拿了几百枚中品灵石塞他怀里,“这里就当是定金,等明天,我亲自五行宗补上剩下的数。”

大长老对他的行动力表示满意,推辞了两下后,坦然收下灵石。

“你想要什么样的效果?”

仇长老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勉强能猜出来,遂轻嘶一声,“最好把她练得抗揍一点,逃命的时候能比别人快一点,要是不嫌麻烦的话,教她点保命的本领也是极好的。

对了,她是极品木灵根,瞧着可能没什么大用,但是她能吃苦,学得也扎实。最重要的是,她和葙宁有伴,学起来也能快一点。”

“嗐,甭担心!”大长老拍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的保证,“我肯定替你教好她,让她能学就多学点。到时候,再让她和葙宁一块去各宗都学习观摩一下,权当宗门友好交流了。”

“诶,行行行,劳烦常师兄多费心了。”

“客气了,都是同道修士,谈什么费心不费心的。”

“你们已经敲定宗门交流生的名额了?”一直在偷听的凌霄宗长老,这会儿才探头,强势挤进二人之间。

“我能加塞几个我家的孩子吗?”

大长老狐疑看他,“老邢,你也加塞?玄序那老小子也能乐意?”

“诶,话不能这么说,宗门几个逆徒都是不听指挥的。玄序拿他们没办法,天天就想着换两个听话的。”

邢长老无所谓道:“这次大比,他都懒得过来看一眼。昨天,我才用玉符给他传讯,说了一下比赛的大概。他就嗤笑一下,说早有预料。顺带还说了一嘴傲云的情况,他让傲云有多远滚多远,别回凌霄宗,到底是觉得太丢脸了。”

“亲传弟子下嘴都这么狠?”大长老很不理解。

仇长老附和,“那傲云岂不是被逐出师门了?”

“倒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只是让他进阶化神再滚回去请罪。”说到这儿,邢长老轻啧一声,“傲云这死小子也是个倔驴,不会认错,就一口答应了。”

大长老:“……”

仇长老:“……”

邢长老继续喋喋不休,“嗐,我就是想给那死小子找个睡觉修炼的地方。正巧赶上这个大比之后的宗门交流,我寻思送一个也是送,送两个也是送,要不常师弟都给接纳一下?”

“你看我五行宗像是收破烂的吗?”

“诶,常师弟,我家这逆徒能当驴使,反正脏活累活给他干就行,把他当个打杂的。”

他越说越起劲,口水四溅,唾沫横飞,“你们就当买一送一的买卖,把他当驴用。正好径微她哥也在五行宗,你就当是照顾一下,待会儿一并带回五行宗,行吗?灵石什么的都好说,明日我亲自送去。”

听他这一番肺腑之言,大长老果然深思熟虑了一番,然后勉强点头答应。

“但是事先说好啊,他要是说话不中听,被我家娃娃们打了,你可不能杀进我五行宗来说冤枉话啊。”

邢长老满口答应,“一定一定,要是他挨揍了,我绝不怪你。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三宗长老狗狗祟祟达成了秘密交易。

“二师兄,你说他们在说什么呢?”望着长老席位的三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长老,阮葙宁单手托着下巴,好奇问。

席相珩逗弄着怀里的淩儿,头也不抬,“可能在进行什么不可言说的金钱交易吧。”

“无聊。”她努努嘴,收回视线,倚靠在椅背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二师兄,这次大比一点也不公平。我们辛辛苦苦打了那么高的积分,说没就没。组委会的人真玩不起!”

“玩得起才有鬼。”他顺势侧目望了她一眼,见她一脸颓败的模样,勾了勾嘴角,“这次的大比本就是测试宗门小弟子的实力。因为你们实力参差不齐,组委会怕出人命,才临时把所有亲传都加进去。

小师妹,你算是此次大比的黑马选手。修为最低,实力不详,但遇强则强,能开剑域,能单打炼虚期的大能,还能带着辛夷全身而退。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时候看着你,总觉得你是需要被仰望的人。然后仰望着你,看着你奔赴你命定的结局。”

“命定的结局?”他的话让阮葙宁听得云里雾里的,疑惑反问:“那是什么样的结局?”

看她困惑的模样,席相珩只是笑而不语。

他总不能说,在某一刻,像是不小心瞥见了她已故的结局吧。

“二师兄,你又笑。”阮葙宁对他这喜欢说一半藏一半的习惯大无语,不过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会刨根究底地问。

他扬了扬眉,托着淩儿的背,扭脸看她,温声说:“现在笑一笑都不行了吗,小师妹?”

“笑一笑都不行了吗,娘亲?”淩儿跟着他有样学样,说话的语气神态,宛如翻版。

阮葙宁:“……”

她抬手轻点淩儿的额头,“你这个小家伙,肯定是被二师伯迷惑了,对不对?”

淩儿忙不迭点头,“啊对对对。”

阮葙宁:“……”

席相珩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脸上露出的笑容犹如贫瘠之地绽放璀璨的花朵,多了几分生气,衬得他有了活人的气息。

“好看。”淩儿就看着他的笑脸,痴痴地笑道。

阮葙宁愣愣地望着他不说话,但眼里的震撼全叫他看清了。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

拜入宗门数月,阮葙宁在他脸上见到最多的表情就是平静、木讷、死气沉沉。唯一一次他的神情染上了些生气,还是在灵果园,自己叫他一块去吃灵果。

刹那间,就感觉他的灵魂好像活过来了。

她鬼使神差说了一句,“二师兄,你应该多笑笑的。”

席相珩不明所以,挑了挑眉。

“因为很好看。”淩儿顺势接话。

“行了,少贫嘴贫舌。”他自然收敛了笑容,余光注意着某个不断靠近的不速之客,低声提醒,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小师妹,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应该是过来了。”

又是在打马虎眼,阮葙宁顺着他的视线扭头去看,正巧撞上温傲云直直看来的视线。二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一瞬,温傲云立即别扭地别开视线。

阮葙宁:“?”

“不速之客啊,小师妹。”不知何时,席相珩又开始了恶魔低语,“你把人家的道心干碎了,现在人家上门来算账了。嘶,不会让你赔灵石吧?”

阮葙宁闻声而动,双手立马攥紧自己腰间悬挂的玉符。

“要不是赔灵石的话,会不会是来请你去凌霄宗当交流生,把你弄去凌霄宗狠狠折磨,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阮葙宁看着还在往这儿靠近的人,微眯了眯眼睛,心念一动,随即空出右手去握剑,满脸战意。

“再不然,他就是要去我们宗门当大爷,讹上你了。首先,让你赔他修为;其次,把你当狗使唤,端茶倒水,穿衣喂饭,吃喝拉撒全要你亲力亲为。最后,你忍不了他,痛下杀手,被凌霄宗通缉,全修真界追捕。不得已只能遁入魔域,打遍魔域无敌手,成为魔域新一任魔君。”

故事已经编得很引人入胜了,但他的最后一句才是绝杀。

他说:“记得仰天长笑的时候戴口罩,魔域雾霾可能比较严重,因为时常不见天日。”

阮葙宁:“……”这样注重环境保护的绿色大使哪里找?!

“小师妹,你看。”

温傲云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席相珩突然一改颓态,声音浑厚,带着中老年人的热血。

“他来了,他来了,他摆着臭脸走来了。他来了,他来了,他身后还跟着相惟的妹妹过来了。”

经过他的场外解说,阮葙宁笃定道:“二师兄,怎么办,来者不善!”

席相珩:“小师妹,莫慌,静观其变。”

“不行啊,二师兄,我条件反射忍不住。”

席相珩:“葙宁,想想魔域的雾霾。”

“……”她语塞片刻,瞬间进入状态,“好了,我能忍住了。”

“忍住什么?”温傲云在她面前站定,见她一手拽着腰间的青玉佩,一手攥着灵剑,就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嘴。

“哈哈,没什么。”脸上适当露出的经典假笑,她问:“今天,温师兄怎么有空过来串门啊?”

温傲云看她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蹙眉道:“先别自恋。我师伯让我和径微去五行宗交流学习,常长老说,你东西多,让我来帮忙带点。”

阮葙宁:“?”

她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一贫如洗,两手空空的样子,看起来像有钱人吗?

第90章 科学修仙第九十步

笑话。

问就是根本看不到一点,她是有钱人的话,那天底下就没有穷人了。

只因为这一句话,在回五行宗时,阮葙宁被大长老拎着后衣襟一路飞驰,遥遥领先众人。

放眼望着越来越小的人影,她还是压不住好奇心,扭头问他。

“大长老,我看起来很像有钱人吗?”

“诶,六娃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大长老逆风回应她,“主要还是为了营造一种世外高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感觉。想想玄剑宗那帮子装货看见温傲云跟在你身后走的时候,那眼珠子都恨不得瞪出来的样子,多搞笑!”

“大长老,你是不是收人灵石,转头就把我卖了?”阮葙宁一针见血,一句话直击重点。

大长老回头看她,慢慢减缓飞行的速度,缓缓下落。

“哎,六娃娃,其实我也不想的。”说到这个话题,他颇为惋惜,“但是,你一人一剑给人家宗门首席道心干碎,我不收也不行啊。”

阮葙宁:“……”

“想一想,人家可是符道的天才,就进了秘境一次,修为直接倒退至筑基中期,你说什么也得人家一个交代不是吗?”

大长老长叹一口气,苦口婆心道:“六娃娃,你还是不懂,宗门交流意味着什么。”

说到点子上了,阮葙宁确实不懂。

但她会问,且勤学好问。

就见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好奇问:“意味着什么?”

脚下突地落到实处,大长老放开她的衣襟,看她旋身继续求问,才掸了掸衣袖,朝宗门的方向步行前进。

他边走边说:“大比只是为了考验各宗弟子的实力。毋庸置疑,你是此次大比之中实力进步最快的弟子。大比之后的宗门交流,其实是由我们宗门的宗主带头提议,全票通过之后形成的。三年一次大比,大比之后各宗交流,相互学习,弥补大家的不足之处,才能更好的应对魔族。

只是宗主失踪已久,此次大比由玄剑宗上下全盘接手操办,多了些不合情理的规矩,让大家都闹得不愉快。不过,还是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这不就将修为实力不扎实的弟子诈出来了。”

阮葙宁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继续问:“可是这大比不是才第一次举办吗?闹出这么大的篓子,大家也只是说说而已?”

“总不能真的拿你是问吧。”大长老侧目瞥了她一眼,呵呵笑道:“玄剑宗那帮老小子眼红我五行宗有你这么个资质上佳的小弟子,就想方设法使绊子。不过没关系,我和你们二长老也不是什么善茬。总之,硬刚起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当真是问心道的典范,做什么事情都问心无愧。

“对了,六娃娃,我差点又忘记问你了。”

“大长老,您说。”阮葙宁心中料想,差点忘记问的,不过只是古怪的剑域和干碎温傲云道心的方式,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的困惑的问题。

“温傲云那小子的道心,真的是你干碎的?”

猜对了。

阮葙宁诚实摇头,因为确实不是她干的。

“那能说说细节吗?”

“其实,是师叔祖干的。”她这次可不是甩锅,因为确实是虞七干的。

“师叔祖干的?”

阮葙宁重重点头,“我们随机掉入魔域之后,我和温师兄一块掉落在乱坟岗的位置。只是,他离我有些远,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阴魂附体了。师叔祖便以此猜测他道心不稳,继续不管不顾的修炼下去,恐怕会走火入魔,令修真界陨落一名天才。

我本来已经靠着师叔祖教我的办法,驱散了他体内的阴魂,但是那处有一个不知名的幻阵。温师兄落入幻阵之后,师叔祖暂时掌握了我身体的控制权,救下了他。之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醒来的时候,道心已经碎了。”

“阴魂附体?”大长老闻言沉思一瞬,立即追问,“是什么样的阴魂?”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魔修,还听他说要杀了我。”

阮葙宁借此机会,说出在秘境里遇到的那个魔修,“哦,对了!就是我和辛夷对上的那个魔修,他对着我一直在喊师祖的名字。因为没等到其他师兄的增援,我就不顾反噬展开了剑域。在剑域里,他看到我拿着师祖的灵剑,就更加笃定我是师祖。”

大长老闻言若有所思,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呢喃道:“居然和师祖有关系?此事当真不简单啊。”

“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来,他就是你在魔域里遇到的那个魔修呢?”

阮葙宁:“他化出了一柄长剑,通体漆黑。附身温师兄的时候,我就看他用过。”

“那你没事吧?”

阮葙宁摇头,“师叔祖一直在帮我,所幸安然无恙。”

“得亏是听了相柏的,让师叔祖的神魂停留在你的识海里,不然此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听完她说了大概,大长老再自行脑补一些,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见你解开剑域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模样。老头子我啊,差点就厥过去了。”

大长老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实在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慈爱道:“你小小年纪落入这个地方,能活着已是不容易。若是因此丢了自己的性命,那该多冤枉啊。”

阮葙宁懵懂地点头,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土著身份,归属感很强吧。所以,不是很能理解他话里的疼惜,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五行宗这么多年才出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弟子,若是因此再度落败,又回归到艰难时期,恐怕宗门就要不复存在了。”

大长老只当她是年纪小听不懂,复而又是一个劲儿的感慨,“葙宁啊,你平日修炼确实是委屈刻苦了很多,但到底是保命的本领。以后若是遇上难事,也不至于无法全身而退。暂且忍耐刻苦一二,我也会亲自看着他们,不叫他们愈发的变本加厉。”

阮葙宁忙不迭点头。

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了,想想靳相柏引天雷劈自己,再想想席相珩把自己当炮弹发射。最后还有曲相勖,虽然三师兄人很好,但是把她当实验小白鼠的好,也大可不必了!

天杀的!

五行宗三巨头,不如兼职男妈妈的四师兄和会带她发财的五师姐。

“所以。”大长老话锋一转,慈祥不再,“你现在不是孤军奋战了。”

阮葙宁:“?”

大长老和蔼一笑,“你多了三个难友,他们会和你一块受难,有没有觉得开心一点?”

阮葙宁:“……”

阮葙宁:“大长老,要不你自己听听,你这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他停下脚步,指着不知何时到达的宗门山脚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天阶前,视线上移到山顶,手指也顺势指着山顶若隐若现的楼阁。

他转头又指向慢步朝这儿而来的一众人,热血沸腾地说:“这都是磨炼,为了让大家的身体更强健!看看我们宗门的娃娃们钢筋铁骨,再看看那三个看着就是娇生惯养的别宗弟子,比不得,比不得!”

阮葙宁再一次被他整无语了。

“你也就甭等他们了,先上去吧。”大长老随意地挥挥手,示意阮葙宁先走。

阮葙宁狐疑地看着迅速靠近的几人,“那他们?”

“待会儿,我亲自送他们上去。”

阮葙宁故作了然,瞥了一眼他宽大的袖袍,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惨剧。她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天阶上冲!

大长老看她脚步稳健飞快,欣慰地点了点头,再次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真好啊,大家都很有干劲儿……”

阮葙宁一路往上,越跑越气喘,眼看着自己已经跑过了一半的天阶。她心中颇有成就,停下脚步站定,双手叉腰打算仰天长笑一番。

只是还没笑出声,就听见几道惨叫声自头顶呼啸而过,化作流星落入云雾缭绕的宗门里。

她心中一惊,还没看清从头顶上飞过的人是谁,身后就传来如幽灵般诡异的声音。

“小师妹~”

她倏地浑身一颤,慢慢转头,循着声源处看去。

曲相勖为了追她跑得气喘吁吁,出气多,进气少。

“你等等我啊……”说几个字就大喘气,这不是她印象中那个爱财如命的三师兄。

绝对不是!

猛地视线错开往他身后看去,卞相惟已经殉了,正被符葙妤单手扛在肩上,模样宛如一条死狗。

“我就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柔弱农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曲相勖仰天长啸为自己叫冤,然后继续走。

“?”

间歇性抽风难道是人均都要继承吗?

阮葙宁就看着他快走到自己跟前了,心想: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突然吼一嗓子会很爽,但是会不会被别人当成是大傻逼啊?

“啊——!”

曲相勖被她突然大叫一声吓得心肝一抖,整个人在她跟前猛地一颤,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阮葙宁迎上他不可置信的目光,咧嘴一笑,“三师兄,你的办法真好,很解压。我现在斗志满满!”

曲相勖:“……”

当事人曲某有话说:其实,我只是想为自己发声,觉得这很不公平而已,不是为了解压。

“啊——!”

在他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道恐怖的咆哮声,吓得他心肝再次猛地一颤。

好险,差点就被吓死了。

他抬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三哥,你这蠢办法可真管用,我现在脸不红了,腿不抖了,气也不喘了。”符葙妤的声音如雷,直直砸入他的耳朵。

曲相勖:“……”

当事人曲某还有话说:本人先死,有事烧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