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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晨昏线 砚疏星 23910 字 1个月前

第31章 大错特错了 “这十二年,我从没有一刻……

“你给他带碗粥吧……小米山药什么的都可以……我随便……嗯, 行……”

耳边不轻不重好像是宋觉骁的声音一阵阵传来,他记得他在家,好像是接到了宋觉骁的电话去给他开了门。

之后的事……有点记不太清了。

这会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 胃里也不怎么舒服, 浑身无力。

他费劲地睁开眼,循着说话声的方向望过去,窗边阳光下背对着他的身影宽厚可靠, 身姿挺拔地站着。

“哥?”他喊了一声,才发觉自己喉咙发干嗓音沙哑。

宋觉骁听见动静转身,“不跟你说了,他醒了, 你随便买点吧。”他跟电话那头的人叮嘱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塞进兜里,沉着脸走到病床边, 拉过椅子坐下。

那张脸阴沉得堪比雷雨天的雷雨云团, 冷冷一笑, 嘲讽道:“你别叫我哥!林序川……你挺能耐啊?胃病都犯了还敢喝酒, 你活腻了是吧?嫌你那个胃还不够脆弱, 你非要给它弄个胃穿孔出来?”

林序川整个人还懵着呢,被他这么骂了一通,更懵了, 小声狡辩了一句,“我没喝……”

他连嘴都没沾上瓶口, 这个他还是记得的!

“你还想喝呢!”宋觉骁音调都拔高了瞪着他, 那眼神恨不得拆了他,“你自己什么玻璃胃你不知道啊?我跟没跟你说过不许喝酒不许喝冷水?说没说过让你三餐按时吃?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要不乐意听你直说, 我还白费得口舌跟你说,你真当我闲的没事干了!”

看得出来是很气了。

林序川躺在病床上被骂得不敢吱声,连连摇头——还好没喝……没喝都骂成这样了,他要是喝了还得了,怕不是要上手打人了。

“哥……”林序川歪着身子探身过去扒拉他的手,试探性地问:“真……真穿孔了啊?”

他确实觉得胃里很难受来着。

“躺好!”宋觉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倒是也没甩开他的手,只是语气不善道:“你再少吃两顿,多喝两瓶,把你那胃熬成筛子你就消停了!”

林序川自知理亏,没敢反驳,捏着他的手指晃了晃,“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撒娇没用!”宋觉骁攥住他的手指,“哼”了一声扭过了脸,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模样。

“隔老远就听见你声音了,嗓门那么大。”苏御安笑盈盈地进来,手里大包小包地拎了不少东西,“呦,醒了呀。”

林序川看见他还挺不好意思,“御安哥。”

苏御安跟他打了个招呼,转头给宋觉骁递了吃的,“吃点吧,午饭你都没吃,可别一会小林好了,把你饿坏了。”

宋觉骁松开林序川的手,沉默着站起身,把床尾的小桌板竖了起来,冲着苏御安曲指扣了扣。苏御安心领神会,把给林序川带的放了上去,宋觉骁又去床尾把林序川的病床摇了起来,这才拎着他的盒饭去了边上吃。

林序川看了他一眼,也不敢说什么,苏御安拉过凳子坐在了刚刚宋觉骁坐着的位子上,帮林序川把吃的拿出来,“吃吧,你骁哥专门叮嘱我给你买的,小米山药粥。你现在吃不了别的,只能喝粥,将就垫吧点吧。”

林序川点头道了句谢,苏御安一手撑在床头柜上,一脸八卦地看着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吃东西的宋觉骁,扭头神神秘秘地问林序川:“什么情况啊?他家暴你了?”

林序川一口粥喝进嘴里,差点呛到:“……”

“呦呦呦,你可慢点吧。”苏御安给他递了张纸,又继续道:“你是没看见,我刚来那会,他那张脸煞白……啧,吓得哟。你那会烧得迷迷糊糊地拽着他不肯撒手,他就干坐在那陪你,一动不动。”

林序川一口粥送到嘴边,又放下了,“我……怎么了?”

“没怎么啊。”苏御安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也就是急性肠胃炎,40度高烧外加低血糖。”

林序川噎住:“…………”

这叫没怎么?这简直精准踩雷!

难怪宋觉骁那么生气了。

“我上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好像是月初那会,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说又联系不上你了,听声音都快哭了!”苏御安说着默默摇头,“再上一次,就是你俩分手的时候。”

月初……是他回家那天,因为手机没电,后来没联系上宋觉骁。

那会他就觉得宋觉骁看他的眼神跟反应,跟PTSD似的。

见他发呆,苏御安拍了怕他,更小声道:“诶,我说真的,也不是非要劝你们复合,他这人死轴你也知道,你要真是想断,就干脆一点,别心软。就跟你当初一样,一走了之也行,反正别给他什么念想,也别心疼他!该狠心的时候就得狠心,心疼男人,天打雷劈!”

“……”你俩真不愧是好兄弟。

人家都是劝和不劝分,到他这还反过来了?真就离婚律师创业绩呢?

“你……劝分啊?”林序川奇怪地看着他,苏御安这话要是被宋觉骁听见了,少不得得挨一顿。

“我劝什么不重要,说直白点,你要断早就断了。至于为什么没断干净,还用我说?”苏御安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问他,林序川倒还真是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又听见苏御安继续道:“你要真想断,我劝什么都没用。有些事,过程比结果重要,起码能知道个为什么,你说是吧?”

他可看得明白着呢,林序川三番两次的心软,那不就是因为心里还有他嘛,不然宋觉骁哪有机会再接近他,他怕是早跟十二年前一样一走了之了。十二年前既然能狠下这个心,他要真是想,十二年后为什么不可以?

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人家死刑犯判刑还有个因为所以呢,他这恋爱脑的好兄弟愣是只有“所以”没有“因为”,自己跟自己较劲。

与其这样畏畏缩缩地彼此猜测,就不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好歹知道个因为所以,万一能解决呢?

感情这种事,总得想想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既要又要”的好事。

林序川低着头默默喝粥,没吭声,苏御安也没再说话。

拉远了一点椅子坐在一旁,看看宋觉骁又看看林序川,暗自叹息——要不说这俩人是一对儿呢,都是口是心非的主。

……

林序川在医院挂完水就能回家了,他俩到家也要快五点多了,宋觉骁给他煮了一锅小米粥,他那个胃太脆弱了,目前什么也吃不了。医生叮嘱他最近要少食多餐,多吃点清淡易消化的。

宋觉骁在厨房煮粥,林序川就坐在客厅餐桌边纠结着,他知道宋觉骁在生气,也知道他自己有错。

其实细想想,苏御安的话句句在理——明知道不应该,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宋觉骁心软?那不就是因为心里有他嘛!

之前他还觉得可以走一步看一步,可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这事必须得解决了。

他很清楚自己见不得宋觉骁伤心难过,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何苦虐他又虐自己呢。

有些事没法说请,但起码也能给他一个看得过去的理由——从结果来说,也不算是骗他。

打定主意之后,林序川又开始琢磨该怎么跟他说。正好宋觉骁端着小砂锅从厨房出来,放在桌子上,不咸不淡地叮嘱了一句,“我给你煮了挺多的,饿了就吃点。”

一句话,简短又简单,再没了从前那个絮叨劲。

林序川怔愣了片刻,呆呆地“哦”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呢,宋觉骁擦了擦手就要走,“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啊?这就走了?他刚刚计划了半天的话还没说呢!

林序川几乎下意识地起身去拦他,站得太急,还被凳脚绊了一下,“哥!”

宋觉骁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沉了。

林序川扒着他的手臂不让走,赖在他怀里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宋觉骁看着他没说话,林序川心里忐忑不已,举起手作发誓状,“我保证我以后都听你的!”

“你——”宋觉骁叹了口气,“站好。”

林序川咬着唇松了手,“哥……”

“别哥哥哥的,撒娇没用!”宋觉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反手握着他的手腕,拽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林序川也不敢反驳,毕竟是他理亏在先。

“你真知道错了?”宋觉骁松了手,往后坐了点,沉着脸看他,“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我——”林序川刚张嘴,话没说完,好像宋觉骁压根不在意他的答案,接着他自己的问题自顾自道:“我说过,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非要跟我在一起,可你不该骗我!”

宋觉骁的表情满是沉重,他抬头看林序川的眼神,更多的是心痛和失望,声音也有些许哽咽,“十二年前,你也是这么骗我的!”

他至今都记得那天,林序川说让他给他煮碗面,但他当时着急回学校,连西红柿炒鸡蛋都炒焦了。他满心愧疚,可时间真的来不及了,他只能亲吻着他哄着他说等下次回来再给他做。林序川主动吻了他,应了他说“好”,他也没多想,还喜滋滋地沉浸在林序川主动亲了他。

那天,他完全没有发现林序川的异常。也是那天之后,他收到了林序川那条莫名其妙的分手短信。

甚至前一天他们还在一起计划着,宋觉骁生日那天,要让林序川陪他出去玩,就他们两个,林序川还兴冲冲地考虑着要给他送什么生日礼物。

可不过才过了一天,他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林序川骗了他,各方面。

对上他的视线,林序川还是被他那盈在眼眶里的泪水刺痛了双眼,他低着头,呢喃着那句,“对不起……”

苏御安说得对,有些事情,过程比结果重要,比起“他们不能在一起”这个结果本身,宋觉骁在意的,是林序川骗了他,他自私地用自己的想法帮他做了决定,完全没有尊重他的意见。

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从中午送他去医院开始到现在,宋觉骁那个紧绷的神经就没有松懈过,他此刻很累,身心俱疲,并不想跟林序川讨论谁对谁错的问题。

宋觉骁开口打断了他,终究是没忍住伸了手,揉着他的头发温柔哄着,“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哥!”林序川却拽着他不肯松手。

要说执拗,他们俩不分伯仲。

宋觉骁只能叹着气又坐下,林序川扑上去抱住他,“苏御安说如果我想跟你断干净就不能心软。”

听见这话,宋觉骁心头一紧,刚要骂苏御安,就听见林序川下一句,“可是我真的做不到!这十二年,我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你!”——

作者有话说:额……字数有点尴尬[可怜]我真不是故意卡在这的!(抱头)

反正就是,小林要长嘴了~[撒花]

第32章 背叛与欺骗 “哥……再见!”……

十二年前。

林序川18岁生日那天, 宋觉骁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林序川当时不知怎么想的,张口就是一句, “想要你当我男朋友。”

宋觉骁愣在了原地, 然后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林序川顺势跟他表白,说喜欢他,还甚是委屈的表示, “没事的,你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就只是想告诉你。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以后也可以不缠着你, 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嗯,想来现在的宋觉骁那一副装模作样的架势, 是跟十二年前的他学的。

那会的宋觉骁沉默了很久, 最后红着脸抬手捧着他的脸, 十分虔诚地低头亲吻他的双唇。林序川嘴角挂着得逞的微笑, 抬手抱住他。

那晚, 他们在月光下相拥,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漫天的繁星和皎洁的明月,皆可作证。

确定关系后的一周, 表面上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哥哥和弟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背地里背着所有人, 他们亲密地拥抱、接吻……除了那最后一步,所有情侣间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都做过了。

林序川以为, 他们会这样一辈子,一直在一起。

直到那天,他送完宋觉骁离开回到家。

林牧茵坐在他卧室的书桌前,手里拿着那封宋觉骁写给他的情书,手边是那个刚刚被他嫌弃过丑的粉色信封,上面还画着几个蹩脚的红色爱心和烟花。

要说是情书,倒不如说是他不知道从哪抄来的酸诗。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落款写的——男朋友宋觉骁。

那龙飞凤舞的字迹,潇洒又得意。

那天临走前,宋觉骁特地来了趟他家,林序川家里没人在,就他一个人。宋觉骁把他压在床上,亲了起码得有半个小时,腻着死活不肯走,要不是时间快来不及了,他甚至想把林序川压在床上狠狠折腾一遍再出门。

临走的时候,宋觉骁把那个粉色信封塞给他,还满脸尴尬不好意思地让他等自己走了再打开。

林序川一边嫌弃,一边等他转身出了门就把信封打开了,看到那个不要脸的落款,甚是无奈地摇头。

但他想了想,还是提笔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个爱心,又写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他坐在位子上,看着纸上的那几句诗,甚至能想象到宋觉骁在他耳边念出来时的样子——一定很性感!

想着,他直接丢下纸笔抬腿就追了出去。

嘴上说“送送”,结果一送就送到了车站,宋觉骁才依依不舍地把他赶了回去。

此时此刻,林序川回到家看到林牧茵出现在他的卧室里,手里还拿着那张他们互表爱意的情书,林序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妈——你、你怎么回来了?”

似乎从林序川记事起,爸妈就一直很忙,他很少能在家里看到父母同时出现。而从今年过完年开始,他爸好像就没回来过。林牧茵就算在家也是整天沉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林序川好几次听到她关着门跟什么人在打电话,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今天是周六,早上林牧茵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午饭不回来吃,林序川以为她会到晚上才回来,所以才肆无忌惮的。

可万万没想到,林牧茵出门没几个小时就回来了,甚至还……

原先他也预想过,该怎么跟爸妈说自己喜欢男的这件事……他自己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的,可他就是喜欢上了,爱意来了,止都止不住。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林牧茵转头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质疑、悲痛……但更多的,好像是恨。她手里拿着那张纸,声音哽咽地开口,“你们……你——”

却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林牧茵捂着嘴站起身,撑着桌子一阵干呕。

林序川吓了一跳跑过去扶她,“妈——”

“你滚开!”林牧茵大叫一声挥开了他,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凌淮声!你——你!”林牧茵抬手指着他,甚至是咬着牙,才说了一句,“你怎么能是同性恋!”

“妈,你听我——”

“你别叫我妈!”

林序川几乎都靠近不了她,无措地站在原地——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他想过爸妈可能接受不了,可为什么感觉他妈妈的状态……不像是简单的接受不了?

林牧茵突然直起身子冲过来,双手抓着他的肩膀,瞪圆了眼睛盯着他,“跟他断了!我不许你们在一起,你是我儿子,你不能是同性恋!不能!”

林序川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他妈妈这副模样——可怖,骇人,像疯了一样。

他想解释,可无论他说什么,林牧茵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她抱着他,抱得特别紧,边哭边说,“你是我儿子……我只有你了……你听妈妈的好不好,妈妈求你了……我只有你了……”

她反复重复着那两句——“你是我儿子”和“我只有你了”。

那天晚上,林牧茵难得在家给他做了一顿饭,都是他爱吃的。林序川想跟她再聊聊,可林牧茵频频打断他。

林牧茵的情绪很糟糕,林序川也不敢真顶撞她,下午那会的事他是真的吓到了。他还计划着,晚上偷偷找宋觉骁商量商量,这事该怎么办。

他们才刚在一起,他不想跟他分手。

可是晚上,他莫名其妙吃过饭就开始犯困,压根没等到宋觉骁晚上有空的时候,他就已经睡着了。

一觉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他是被一阵尖叫声吵醒的,一起来就觉得整个人浑浑噩噩手脚无力。好不容易出了卧室门,看见客厅的场景,他硬是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到处都是散落的玻璃渣,歪倒的家具,凌乱地像被人打劫了一番。可这么大的动静,他为什么一点都没听见?

客厅里没有开灯,阳台的月光照进来,银色的水果刀散射着慑人的寒光,另一端的刀柄,握在林牧茵手里。

她身上的米色纱裙落了些别的颜色,点缀地分外突兀,而那颜色的来源,在林牧茵的手腕上——是她的血。

许是听见开门的动静,林牧茵扭头看他,因为她的动作,手腕上的血滴落在瓷砖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闷响,此刻在这异常安静的环境下,分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敲在他心口。

林序川就眼见着他那一向精致体面的母亲,此刻像一个疯子,头发乱糟糟的,用那呆滞的眼神望向他,在看清是他后,唇角勾起一抹渗人的微笑,“你醒了?”

几乎是瞬间,林序川汗毛倒立,一股冷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他终于反应过来,扑过去一把握住了林牧茵的手腕,“妈——你、你干什么呀!”

他吓傻了,吓哭了,头一次觉得那么慌张。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妈妈这么骄傲的人,为什么会割腕?

他想不明白,林牧茵也不想说。他想带林牧茵去医院,可林牧茵不肯,随手就把手里的水果刀丢到了地上,“哐当”一声响,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在这寂静的夜晚里,那声音似乎被无限放大了。

她只是平静地喊他去拿药箱,用鲜少温柔的语气教他怎么包扎。

林序川一边给她包扎伤口,一边止不住的哭,连手都是抖的。

林牧茵捧着他的脸,鲜红的血迹沾染到了他脸上,铁锈般难闻的味道,给他带来了强烈的不适。林牧茵却只是道:“儿子,妈妈希望你是一个正常人,你是我的儿子,你不能是同性恋。”

林序川哽咽着,他想解释,就算是同性恋,他为什么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只不过刚好他爱的人是和他一样的性别,怎么就不是正常人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牧茵的下一番话,仿若晴天霹雳。

“年前我跟你爸就离婚了,你跟我,他净身出户。我帮你办了转学,下周咱们就搬家。我可以允许你跟他道别,但你得答应我,自此以后,再也不能联系他!我绝对不会答应我的儿子是同性恋!绝、对!”

离婚?他们……年前就离婚了?

难怪年后他爸再也没回过家,林序川还给他发过信息,他也回得模棱两可。

原来……他们离婚了。

可是,为什么?

而且,妈妈说帮他办了转学?还要搬家?

“妈,我——”

“凌淮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牧茵突然一把推开了他,瞪圆了眼睛一脸的怒意。

林序川被她推的跌坐在地上,抬头只见她举着那受了伤的左手,雪白的绷带上早已渗出了鲜红的血迹,她又变成了那副可怖骇人的模样,惊叫着,拍着沙发发泄着情绪,“你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你不能是同性恋,这句话你给我刻在脑子里!你如果想背着我阳奉阴违,我就死给你看!”

说着她就要去扯手上的绷带,那副决绝、疯癫又决然赴死的模样,林序川吓了一跳,慌忙扑过去抱住她,“好,好!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我、我……我答应你!”

“我……我会、跟他分手的——”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之后的一周,林牧茵每天都会问他一遍,有没有跟宋觉骁提分手。每天一遍,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时,她又疯了。

这次,她是当着林序川的面割的腕,他没拦住,眼睁睁看着那银白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划过肌肤,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落。

他被吓得遍体生寒,再也不敢忤逆林牧茵。

周末,宋觉骁只回来了一天,林序川把手机丢在家里,拉着他出去开了房。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他想,他都要走了,就放纵一下吧。

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着门路胡乱折腾,林序川疼得受不了也愣是一声不吭。他缠着宋觉骁要了一次又一次,到后来眼皮都在打架了,还是不肯松手。

他一边哭,一边缠着他,宋觉骁以为他是疼得不舒服,分外愧疚地想让他休息一下,他也不肯。

那一晚,他都不知道他们做了多久,依稀记得连晚饭都是宋觉骁喂他吃的。

第二天醒的时候,林序川全身跟要散架了一样,身上没一块能看的地方,但他还算有分寸,暴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肤分毫未伤。

醒了以后,宋觉骁抱着他温存,却被林序川冷着脸推开了。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昨晚太过分,倒也没在意他的冷脸,一边赔笑一边哄他。

因为时间临近中午,下午宋觉骁得回航校,本来他打算在外面陪林序川吃顿饭,然后再送他回去,林序川不肯,非要吃他煮的西红柿鸡蛋面。

于是,他们俩就回了家。林序川怕回家会遇到林牧茵在家,就拽着宋觉骁去了宋家。

宋家没人,他爸妈也都不在。

宋觉骁在厨房煮面,林序川就挨在他身边腻着他抱着他。抱着抱着,气氛又旖旎了起来,宋觉骁把他压在水池边,差点在厨房做了他,最后还是堪堪忍住把他赶了出去。

胡闹了一阵又浪费了一点时间,后来着急赶时间,西红柿炒鸡蛋都糊锅了。

宋觉骁分外愧疚,说下次回来重新给他做一碗。林序川嘴上嫌弃他,说他是敷衍了事得到了就不珍惜,吓得宋觉骁差点要给他跪下表忠心了。

“宝贝儿,你别冤枉我啊……”本来他时间挺充裕的,甚至还能陪他吃个饭,可是刚刚被林序川在厨房里那么一闹,他现在连吃饭的时间都顾不上了,“我真得走了,不然一会赶不上车了。等哥回来,给你做满汉全席!”

林序川低着头拉着他的手,笑了一声,“好……”

宋觉骁捧着他的脸低头去亲他,林序川却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啊?说什么胡话呢?”宋觉骁愣了愣,以为是林序川舍不得他,于是又哄着,“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上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不是说要考北航跟我一起嘛,这离高考都没几个月了。再说了,过半个月就五一了,五一回来就见着了。你要实在想我,晚上等我空了,咱俩偷偷视频?”

不能一起了。

也没有下一次了。

更不会有缓解思念的视频了。

林序川咬着嘴唇,强忍住了情绪,点了点头。

宋觉骁笑了笑,揉着他的头发温柔叮嘱,“你一会吃完丢水池里,等我妈回来再洗,你就别管了,吃完赶紧回去躺着好好休息,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林序川又点了点头,宋觉骁笑他,“怎么傻乎乎的,光知道点头了?”

不是光知道点头,是他只能点头。

他不敢开口,怕忍不住会哭,怕自己一开口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他。

林序川想的是——有些事,难以转圜,又何必告诉他,徒增烦恼。

他没吭声,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分外郑重地说了一句,“哥……再见!”

他倒是希望再见……可到时再见,宋觉骁会不会恨他,会不会怨他,亦或是——此一别,便再也不相见了。

……

宋觉骁走了,林序川坐在餐桌前,面前是那碗已然没了热气的西红柿鸡蛋面,汤水已经涨干了,面也坨了。

他捂着脸,泣不成声。

那天林牧茵第二次在他面前割腕的时候,林序川终于知道了母亲为什么那么决绝毫无余地的不同意他跟宋觉骁在一起。

因为,他的父亲凌衡出轨了,对象是个男人。

甚至在他们结婚以前,父亲就有一个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

她忍受不了自己的丈夫出轨一个男人,甚至这二十多年的夫妻,他或许可能根本没爱过她。她的婚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骗局,是她自诩成功人生中巨大且抹不去的污点。

她恨啊,恨透了!为什么要背叛她?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把她的人生搅得一团糟?

她迫切地想摆脱这令她生厌的一切,所以她果断得离了婚,她以为她可以重新拥有璀璨的人生,她以为她已经抹去了那些耻辱一般的过去,她甚至还庆幸,儿子是她的,她倾注了所有培养的儿子,还留在她身边。

可她还没庆幸多久,回过头发现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也成了她最恨的那类人。

这让她,如何不崩溃?——

作者有话说:哭累了[爆哭]这章就算个回忆章吧,明天回正常时间线。

另外关于父亲,先别急着骂,后文会写到他[让我康康]这章的视角是十二年前的小林,有些事,那会的他也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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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宋狗写给小林的那句情诗:[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出自《上邪》。

第33章 希望是有的 当年的事,谁对谁错,很难……

“那天……她给我下了安眠药。我不知道她是想要我跟她一起死, 还是不想让我看到她情绪崩溃的那一面。”因为不管是哪种可能,药下少了。

“反正最后我还是醒了,还是看到了。”林序川低着头苦笑,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象那个画面, 我的母亲,在我面前像一个疯子一样,她毫不犹豫地用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满脸平静地看着血液一点点滴落。”

“那一周,我天天做噩梦。梦到她带着满身鲜血扑向我,梦到她抓着我的肩膀问我为什么不听她的,梦到她露着阴森的微笑说是我害死了她。”

林序川抱着自己的胳膊, 蜷缩在沙发上, 他把当年的事都告诉了宋觉骁,却依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这件事, 几乎无解。

林牧茵接受不了她的儿子是同性恋, 他也说服不了林牧茵, 更怕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会让她应激。

宋觉骁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皱着眉, 颇为小心地把他拥进怀里——他从小宠着的宝贝,竟然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好似说什么都不够。

林序川缩在他怀里, 双手抱着他的胳膊,低着头疲惫道:“哥……对不起, 我真的不敢试,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只能顺着她……”

明知道这样会伤害宋觉骁,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那会他们分手后, 林牧茵盯着他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带着他搬家,甚至跟家里人都断了联系。为了盯着林序川,一改往日的忙碌,每天恨不得两个眼珠子都挂在他身上。但凡林序川有一点不顺她意,或是有一点那方面的苗头,她就受不了要崩溃。

刚开始那几年,天天如此。

头一年搬家以后,没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林牧茵知道他以前想考北航是因为宋觉骁在北航,高考填志愿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让他去北京,北京的学校一个都不许填。也不让他离开她的掌控之外,林序川无奈之下,只能改填了南航。

宋觉骁搂着他,手臂上感受到那一丝湿润时,他只觉得心口发闷,对他的心疼难以附加。他的手揉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极致温柔,“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或者就算我们说服不了她,至少你不用一个人扛着这些。”

“没用的……那时候的她,恨所有人。”林序川分外悲观地摇头,“你应该知道,我爸妈是你妈妈介绍才认识的吧?”

宋觉骁愣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事,“怎么了?”

“你知道我妈为什么要跟家里人断了联系吗?”

宋觉骁皱了皱眉,“为什么?”

“我外公在我妈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我外婆一个人把她带大的,我妈事业心很强,外婆就一直催她快找对象快结婚,我妈受不了才想着去相亲,然后经过你妈妈的介绍认识了那个人。”

“刚开始那几年,她恨所有人,恨当初外婆逼她去相亲,也恨你妈妈给他介绍了那个人,不然她也不会匆匆结婚。”

“我妈她——应该不知道。”宋觉骁皱眉,如果他妈妈一早就知道凌衡是同性恋,肯定不可能给林牧茵介绍。

林序川“嗯”了一声,“但她还是恨,她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连后来外婆去世都没有回去。”

外婆出殡那天,林序川劝了她好久也没劝动,最后他只能自己去了,回来的时候看到林牧茵头上带了白头绳。

后来那根头绳她带了三年才摘下来。

“她不止恨外婆,恨你妈,到后来……她甚至恨过我。”林序川把脑袋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强有力的心跳,呼了口气才继续,“恨我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

他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听到他那最后一句话,宋觉骁还是不免一惊,“林阿姨她……”

林序川是她的亲儿子,他很难相信一个母亲会恨自己的儿子。

林序川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自嘲道:“嘴上说着她只有我了……可她却恨我。”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林牧茵对林序川的态度那么冷淡的原因,甚至这还是因为后来林牧茵再婚后,有陈永的介入,在她如今情绪相对稳定之后的结果。

“凌凌……”宋觉骁抱着他,想给他一点安慰——被自己最亲的母亲恨着,他心里应该很煎熬吧。

“没事的,已经过去了。”林序川摇了摇头,“她再婚以后,有陈叔陪着,又有瑶瑶分散她的注意力,她没那么多心思放在我身上。”

况且,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

“以后有什么事,你都告诉我,好不好?”宋觉骁低头,亲吻着他的发顶,“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就算解决不了,至少让我陪着你,我不想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

“好,我知道了,以后我都告诉你。”林序川点了点头,用脸颊蹭着他的胸口,“哥……以前的事,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欠了十二年。

宋觉骁松了口气,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但你以后,绝对不可以再骗我!”

“嗯。”林序川伸手抱紧了他,应得格外认真。

两人相拥着沉默了一会,宋觉骁突然想起来什么,又问他,“那你那天去相亲……是故意的?”

“倒也不是……我妈非要让我去。”林序川把那天的事跟他说了一下,“……反正我跟胡婧说好了,至少能应付我妈一两个月。”

“……”相比起别的,宋觉骁更在意的是,这么巧合的事怎么就不能发生在他身上,这样他或许能早点和林序川重逢。

但话又说回来,“这么应付也不是个事儿,两个月以后呢?林阿姨再让你去相亲,你还应付?”

“……”这下轮到林序川沉默了。

“这件事……还是得解决。”宋觉骁沉着脸,琢磨着该怎么办,“你爸他真是那个啊?”

林序川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外婆去世的时候我在葬礼上见过他,我问过他,他说他以前确实是,而且有一个交往了七年的男朋友,是大学的时候就认识的。但是后来被爷爷奶奶知道了,逼着他分手,之后又认识了我妈。”

“因为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他说结婚那会他也想着跟我妈好好过日子让他们安心。我妈事业心很重,那会他又是事业刚起步,两个人个顶个的不着家,缺少沟通交流,感情越来越淡,吵架更是家常便饭。”

“后来有一次我妈偶然发现他以前是同性恋,还有过一个男朋友的时候,她就受不了了,他们俩大吵了一架,不管他怎么解释她都接受不了,我妈闹着要离婚,但他想着还有个我,不想让我在单亲家庭长大,所以没答应。”

“那出轨是?”

“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根据他的说法,他是偶然和他那个前男友遇到的,但是又刚好被我妈撞见了,我妈那会正愁找不到理由离婚,就借题发挥。说他对前男友旧情难忘,说他骗婚,甚至去对方单位里闹过……最后他没办法,只能答应了我妈离婚的要求。”

林序川叹了口气,一摊手,“不过这些都是那个人的片面之词,我妈对当年的事闭口不谈,我也没办法证实对错。”

那会的林序川也不过刚成年,林牧茵那会大受刺激,因此还患上了抑郁症,林序川根本不敢在她面前提起那个人的事。

“而且……还有件事,也是我妈最介意的。”

“什么?”

“我的名字。”

“?”

林序川以前的名字叫“凌淮声”,“他的前男友,叫许声。”

淮声,怀声。

怀念的到底是谁,一目了然。

当初林牧茵想给他起的就是“序川”两个字,寓意聪明睿智,文思敏捷,豪迈豁达。但是凌衡当时拒绝了,力排众议要给他起“淮声”两个字。

后来他们吵架的时候,是凌衡亲口承认的,林序川的名字,就是为了他的前男友起的。

其实林序川本来对凌衡也没多少感情,毕竟他经常不在家,相比起来,他还是更亲林牧茵。就算他们要离婚,林序川也肯定是会选择跟林牧茵的。

但因为这个名字的事,林序川也厌上了他。

也是因此,林牧茵觉得她跟凌衡那二十多年的夫妻,或许凌衡自始至终没有爱过她。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一离婚林牧茵就带林序川去改名的原因,也是林牧茵会恨他的原因之一。

所以,当年的事,谁对谁错,很难评断。

林序川沉沉地叹了口气,靠在他怀里,“目前,我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劝导我妈,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没办法改变的既定事实,我总觉得就算我告诉你也没有用,还平白多一个人烦恼。”

宋觉骁总算是明白了他那天为什么哭着说他们不能在一起,这事确实有点难办。

“总会有办法的……”宋觉骁摸着他的头发,目光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拧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会有吗?

也许吧。

林序川“嗯”了一声。

他总希望是有的,至少现在他跟宋觉骁说清楚了,虽然最主要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但至少,心里的负担轻了些。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我应该大概也许可能……都讲清楚了吧?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踊跃发言吧[红心]

第34章 梦到什么了 “耳朵都红了……一看就不……

虽然有一些既定事实一时很难改变, 但至少说明白之后,林序川心里对宋觉骁的愧疚能少一些,之后几天的相处也变自然了许多。

关于复合这件事, 宋觉骁再也没提起过, 他们之间就还像十二年前一样的上下楼邻居,宋觉骁还是那个会照顾他饮食起居的领家哥哥。

林序川给宋觉骁录了家里的指纹密码锁,也告诉了他家门密码。

得到密码的那天, 宋觉骁站在门口,感叹了一句,“没名没分……也就我还跟着你了。”

林序川白了他一眼,“那你别跟啊!”

哪料宋觉骁施施然把门一推, 本来开着的门一下被他关上了, 然后他伸手举着大拇指在林序川面前晃了晃,一副神在在的模样, 分外做作地去按了指纹锁, 他还学着那个指纹解锁的声音, “滴——哎呀, 这门怎么开了!”

随后那大摇大摆进门的架势, 十分有十二分的得意。

林序川:“…………”

这个神经病。

五月底是端午节,前一天林序川是夜班,端午当天早上下班他就回家补觉了, 宋觉骁前一天是红眼航班在外过夜的,端午节当天十点多才落地虞城。

回家的时候顺路去买了菜, 反正他现在有林序川的家门密码, 轻车熟路地拎着东西进门,压根都没想着回15楼他自己家。

因为知道林序川在补觉他也没吵醒他,直到做完了中午饭他才去喊林序川起床。

卧室里拉着窗帘, 正午的阳光正好,从床尾没有拉严实的缝隙间照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下跳跃,那一缕光亮的地方带着温暖的味道。

宋觉骁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林序川侧躺着,怀里抱着被子的一角,身上也没盖多少被子,大部分都被他抱在怀里了。

睡相还是这么差。

宋觉骁笑了笑,也没喊他,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

就见林序川突然皱着眉,把脸埋进了被角里,裸露在外的半边耳朵变得通红。

这是梦到什么了?

见他埋在被子里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宋觉骁怕他闷着自己,还是伸手拽了拽他的被子,企图把他喊醒,“凌凌?醒醒,起来吃饭了。”

“唔……”林序川嘟哝了一声什么,他没听清,就往前凑了点。面前那被抢走了被子的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但那表情看着懵的很,可不像睡醒了。

“凌凌。”宋觉骁又喊了他一声,手摸到他脸颊感觉有点烫,还愣了一下,“发烧了?”他用手背探着他额头的温度,又探探自己的,“不像发烧啊……”

“嗯?哥……”林序川突然伸手攀上他的脖子,双臂往下一拉,就这么水灵灵地亲了上去。

宋觉骁眼睛一亮:“!”

还有这好事?

他也就愣了一秒,下一秒就欣然接受了,送上门的福利哪有不要的道理。但他感觉林序川应该是还没睡醒,甚至有可能是在做梦,半梦半醒间没分清现实和梦境,但至少知道眼前的人是他,所以毫不犹豫地亲了上来。

嗯,很好,还是梦里的宝贝比较乖,还懂得给他放福利!

可惜梦里的林序川亲得可谓毫无章法,一会啃一会咬一会又舔的……可你别说,这乱七八糟也有乱七八糟的撩人之处,宋觉骁自认自己不是柳下惠,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非常正常!

睡都睡过了,亲亲怎么了!

忍着对身体不好!

虽然不知道林序川做的什么梦,但这个梦想来也不怎么正经,于是宋觉骁心安理得地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半仰着头承受他的亲吻。

既然被他掌握了主动权,还没睡醒的林序川哪里是他的对手,没一会就因为呼吸困难和缺氧,被迫睁开了眼睛。

彻底醒了!

卧槽!

离了个大谱!

他刚刚梦到自己跟宋觉骁表白那天,两个菜鸡摸索怎么接吻都研究了好半天,结果亲着亲着宋觉骁像是突然开了窍,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见自己嘴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然后他就醒了。

梦里被亲就算了,为什么醒了也在被亲啊!

“唔唔唔!”林序川挣扎了两下,原本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拍着他的背,企图提醒这个压在他身上的人能松开他。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宋觉骁甚至一只手就能控制他,掐着他的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扼住了他的下巴,用半边身子压着他,林序川根本挣扎不了一点。

偏偏,某人松开了他片刻,像是大发慈悲允许他呼吸的时间,林序川想骂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人堵了个严实。

“唔——!”草了!这发情的泰迪!

救命啊——该不会要被人亲晕在床上吧?

……

等宋觉骁最后放开他的时候,林序川是真被亲缺氧了,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发麻,手腕都被他掐红了。

大口喘着气,一边气不过又瞪他,觉得不够又一阵拳打脚踢伺候。

得了便宜的某人一点反抗的打算都没有,心甘情愿受着,但那张嘴就非要欠揍地问他,“刚刚做什么梦了?耳朵都红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梦。”

林序川无法反驳:“……”

确实不是什么正经梦。

虽然他心虚他理亏,但他嘴硬啊!

林序川当即就跳起来,恼羞成怒地指着宋觉骁大骂,“你少在这里污蔑我!我上个夜班我容易嘛,睡个觉都不安生,你想干什么呀你?你搞搞清楚!我同意你进来是让你给我做饭的,我是让你来亲我的嘛?你——啊!”

宋觉骁一挑眉,伸手直接把人拽了下来,林序川一时不察跌进他怀里,骂他的话戛然而止。宋觉骁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十分轻挑地勾着他的下巴,“再骂我一句,我就亲你一分钟,你试试?”

“卧——”

“脏话也算!”

——槽!

“!”林序川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双手捂着嘴,满眼诚恳惊惶地摇头。

“呵,能耐。”宋觉骁低头亲在他手背上,林序川瞪圆了眼睛看他,但后者十分从容地把他推了起来,站起身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起床吃饭了,一会吃完再睡。”

宋觉骁说完就收了手转身走了。

林序川探头探脑地确定他是真走了,这才坐在床上冲着门口做鬼脸——神经病!变态!禽兽!流氓!大色狼!

……

吃过午饭林序川要去补觉,宋觉骁说他下午有个安全会要去趟公司,晚上可能有聚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给他留了点吃的,让他晚上自己起来弄点吃。

林序川打了个哈欠,敷衍地应着。宋觉骁也没多在意,在他脸上揩了把油就转身走了。

没了某人的打扰,林序川下午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醒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刚好起来坐一会热热菜就能吃饭了。

宋觉骁五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个信息,问他起来了没有,林序川热好饭菜在桌上摆好,拿手机拍了个照发给他。

【感谢宋师傅的晚饭,吃上了!】

没一会,宋觉骁回他了,【就光口头感谢啊?】

林序川喝了口汤,单手给他回信:【爱要不要!】

宋觉骁:【要,哪敢不要啊。】

宋觉骁:【嘴上的我也不亏。】

林序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无语又愤愤然地给他回了个表情包——我劝你Skr而止!

……

吃完饭,林牧茵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林序川刚收拾完厨房出来,接的晚了些,林牧茵上来就问他,“你在干嘛,这么老半天才接?”

林序川愣了一下,“我……刚吃完饭,在洗碗。”

电话那头视频里的林牧茵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咳了一声才问:“你陈叔问你端午要不要回来,瑶瑶说你端午节轮休?”

“不回了。”林序川举着手机到沙发边坐下,“我同事明天跟我换了班,就休一天,等下次轮休吧。”

这话也不是假的,程瑜明天要去产检,跟他换了一天白班。

林牧茵倒是没多问,视线盯着屏幕眯了眯眼,“你那脖子上红红的是什么?”

“啊?”前置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并不怎么清晰,凑近了才勉强看到那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红印子,他伸手抓了抓,“不知道,可能是被蚊子咬的吧。”

“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点,天热了,别贪凉。”林牧茵沉着脸叮嘱了他一句,换了个话题又问:“那天让你去相亲,跟人家姑娘聊得怎么样?”

“就……就那样吧。”林序川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

“我听那边反馈说挺聊得来,你有空约人家出去,别老闷在家里。”

“嗯,我知道了。”

“还有你——”

林牧茵正说着话呢,那画面卡了一下,视频通话突然断了。

林序川手机上,江宁的电话打了进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师兄救他狗命”的感觉。

江宁说包了粽子问他要不要去拿几个,看在师兄救他狗命的份上,白送的,当然要!

他起来的时候就一身短袖短裤加拖鞋,这会大晚上的,他也懒得换衣服了,就着这身打扮拎着车钥匙就出了门,出门的时候顺便给林牧茵回了个信息,省得她念叨。

好巧不巧,他刚下楼就遇到了那辆银灰色的蔚来ET9,林序川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毫不犹豫地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宋觉骁还没反应过来,“大晚上的,你上哪去?”

出门还这身打扮……还真是松弛。

林序川解释了一句,“师兄喊我去拿粽子,正好明天当早饭吃。”说着,他还不忘夸一句,“我师兄的手艺,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觉骁眯了眯眼:“?”

感觉厨艺受到了威胁!

江宁家搬去了京御,本来跟明馨也没隔多远,也就一个红绿灯的事儿。到了地方,林序川让宋觉骁等在楼下,他自己上去拿,宋觉骁还一脸不悦地盯着他。

“你没名分,不能见人,等着吧。”林序川下了车,扒在驾驶座的窗口调戏了他一句,转身就走。

宋觉骁:“…………”

得,回旋镖又扎回来了。

林序川倒是没上去多久,顶多十几分钟就下来了,就是那脸色看着有点尴尬,“走吧走吧,回家了。”

宋觉骁没多想,开车回家。本来想跟他去16楼,结果林序川介意他中午喊他起床的方式过于恶劣,瞪着他给他按了个15,到了楼层就把手里的粽子塞给他,一把把人推了出去。

宋觉骁摸了摸鼻子,默默叹气。

蒜鸟蒜鸟~

林序川拎着粽子心情极好地回家,结果洗完澡瞥见镜子里自己脖子上那一块红色的印记,他盯着研究了好一阵,总算发现那他妈的不是蚊子咬的——那是宋觉骁那个狗东西给他弄出来的吻痕啊!

他对着镜子左右摆弄了好一阵,才确定这个痕迹不仔细看不出来,远看就像是蚊子咬的。

可问题是,他刚刚顶着这个虽然不怎么明显但又确实存在的吻痕,不仅跟林牧茵打了视频电话,还招摇过市地去了趟江宁家!

难怪刚刚王珩宇开门时看到他的眼神不对劲!他肯定是看到了!

林序川气得咬牙,直接一个电话给宋觉骁打了过去,“狗东西!谁让你在我脖子上留痕迹的!”

电话那头的人不仅没反省,甚至还笑了一声,“分明是你先动的嘴,你这跟勾引我有什么差别?我又不是柳下惠,我好色的很。”

那个印子确实是他没忍住留下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不怎么深,位子也应该遮得住,他就没告诉他。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呵,那你还挺骄傲呗?”林序川气急败坏地吼他,“我那是睡糊涂了!”

“嗯,我知道啊。”宋觉骁应得自然。

要不是他睡糊涂了,他还没这福利呢。

“你——哼!”林序川说不过他,只能愤愤然挂了电话。

这狗东西属实是不要脸地清新脱俗!

人至贱则无敌,这话真没错!——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天气不好,感觉像是关节炎犯了,今天手腕超级酸……敲得格外艰难[托腮]

虐了几天了,也该甜一甜了![让我康康]

第35章 没名没分的 “生日快乐,慢走不送!”……

六月一日。

宋觉骁的生日。

刚好是端午节的第二天。

但偏偏这个生日, 两个人谁也没想起来,连寿星本人都忘记了。

宋觉骁今天有三段飞行,第一班是八点半, 算上航前准备会, 他六点多就得出门,而且今晚要在外过夜,明天上午才回。

两个人早上没见到, 倒是在林序川上班半小时后在他的管制扇区里见到了。

林序川今天是跟程瑜换了一天白班,早上一早下了场雨,虽然等他上班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地上还没干, 天上的天气也都还没散, 阴云片片,随时都可能再下。

今年的端午节在周五, 今天是休假的第二天, 尽管只放三天假, 但出去玩的人也不少, 一早机场就因为天气原因航空管制了, 这会又是早高峰时段,忙得很,林序川就没让卢希然坐席, 他自己上席了。

只是没想到,才刚上席不过半个小时, 就在他的管制频道里听到了宋觉骁的声音。

“进近早上好, 国航4512,起落架故障无法收上。”

宋觉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的同时,塔台来了通报说有飞机起落架故障需要盘旋耗油。

这种时候, 林序川都免不得要夸他一句——点儿是真背!

点开国航4512的航班信息,是一架从虞城飞北京的波音737客机。

上个月也是月初的第一天,同样也是起落架故障,降落阶段起落架放不下来。时隔一个月,又是月初的第一天,又是起落架故障,这次是起飞阶段起落架收不上去。

怎么每次都是起落架的事儿,他是跟起落架反冲吗?

飞机在起飞爬升阶段,若起落架未能及时收起,虽然理论上飞机仍可飞行,但会面临诸多限制。首先,起落架未收起会增加飞行时的阻力,导致油耗上升。其次,当飞机上高度以后以七八百公里的时速高速飞行时,强大的气流可能对起落架造成损坏,甚至有可能直接吹断起落架。

所以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机长都会选择返航。

而此刻起飞状态下的飞机又是满载的情况,几十吨重的飞机加上燃油、行李等,如此巨大的重量之下,直接落地可能会导致飞机起落架承受不住而折断,或者损坏机场跑道。

所以,想落地就必须得减轻重量。

但波音737是窄体客机,并不具备自主放油功能,因此只能靠耗油来达到减轻飞机重量的目的,最直接的办法自然就是在空中盘旋。

“国航4512,收到了,你现在是要放油是吗?”谨慎起见,林序川确认着问了一遍。

“是的,国航4512。”宋觉骁的声音听着倒是挺轻松,“你帮我找个空地方我先转着吧。”

“国航4512,稍等,高度先上12,右转030,十海里后盘旋等待。”

也是,收不上去总比放不下来好的多。

“高度上12,右转030,十海里后盘旋,国航4512。”

听他复诵完,林序川就要着手给他挪空地了。

“东方5323,高度上24。”

“白鹭7751,左转航向360。”

“深圳9401,增速220下到15,注意交叉。”

……

偏巧今天天气不好,低空没有盘旋条件,上高度以后自然就进入了进近管制区域,好巧不巧又是林序川的管制扇区里。

宋觉骁倒是没多少负担,跟林序川联系完之后他就做了个机长广播跟乘客们通报了一下情况,随后就盯着他的副驾驶做飞行操作,顺便等着林序川给他挪空地。

耳机里林序川的声音冷静从容,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没一会的功夫,空位就给他腾出来了。

“国航4512,进近叫。”

“请讲,国航4512。”

“国航4512,我现在先指挥你去放油点,但是因为天气原因,过程中如果有情况的话随时汇报。”

“收到,国航4512。”

“国航4512,右转航向095,高度上到标准气压2400米,修正海压1018,20海里后可以开始盘旋。”

“右转095,高度上24,1018,20海里后开始盘旋,国航4512。”

……

本来天气好的情况下,盘旋到能降落的状态顶多也就三四十分钟,但今天天气不好,盘旋中途因为天气影响,林序川还给他换了两次地方,宋觉骁在天上愣是转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能落地。

轮休的时候林序川给宋觉骁发了个信息问他怎么了,宋觉骁回了一句:【手柄锁故障。】

林序川打开飞常准,上面报的航班信息是【机械故障】。

这四个字还真是万能。

一个多小时后,又到林序川的上席时间,宋觉骁的航班再次出现在他的管制扇区里,不过这会换了卢希然指挥,林序川没直接指挥上他。

今天宋觉骁要飞三段,最后一段落地北京已经快十点多了。

林序川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听见卧室床上他的手机正玩命地响着,林序川手里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不用想都知道给他打电话的是谁,这个点除了宋觉骁,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电话接通,那头的声音还有点委屈抱怨,“你在干嘛呢,这么老半天才接?”

“刚才在洗澡,刚洗完出来就看到你打电话。”林序川笑了一声,“你落地了?回酒店了吗?”

“嗯,刚到房间。”宋觉骁那声音听上去闷闷不乐的,林序川就问了一句,“怎么这个语气,怎么了?”

“感觉今天有点诸事不顺了……早上的时候是起落架故障,下午两段又都遇到了流控,今天一天不是在延误就是在延误的路上。”宋觉骁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北京这边的天气也不好,一会半夜有雨,明天早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民航人自然希望每天都是晴空万里无风无雨,但实际哪有那么多好天气。又是天气不好,又是遇到放假,debuff叠加,那也都是没办法的事。

但话是这么说没错,林序川到底还是心疼他的,“我明天休息……明天等你回来,我给你过生日吧。”说着,他有点愧疚,“今天是你生日,我都忘记了。”

“嗯?”电话那头的宋觉骁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毕竟生日这事,他自己都忘记了,“对哦!今天六一啊!”

听他那满是惊讶又恍然的语气,林序川有点无语,“你忘了?”

“确实忘了。”宋觉骁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哼了一声道:“毕竟自从某些人跟我分手后,我就没过过生日。一到生日的时候就会想起当初有人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要承包我以后所有的生日蛋糕。嗯,这么算起来,起码少吃了十二个!”

林序川一噎:“……”

坏了!好像是有这事!

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宋觉骁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因为意义不一样,林序川决定自己给他做个蛋糕。但是因为第一次,他在家捣鼓了两天,搞了一堆失败品,最后抹面还是没有抹成功,就干脆给他做了个裸蛋糕。

宋觉骁收到蛋糕那会心里乐得很,但嘴上还是嫌弃他,“我十八岁这么重要的一个生日,你就给我整个毛坯房啊?”

尽管林序川有点愧疚,但他嘴硬啊,“你别看这个蛋糕卖相不好,但这是我自己做的,里面满满的都是我对你的爱!就像这个蛋糕,不加修饰,一整个就是纯粹!”

宋觉骁哭笑不得地骂了他一句“不要脸”,但还是收下了。虽然卖相不好……味道也确实不怎么样。

好在林序川没做多大,一个四寸的小蛋糕都被宋觉骁一个人吃完了,他想尝一口他都不让。

但吃完以后,宋觉骁当天晚上就上吐下泻地去了医院挂急诊。

林序川是第二天知道的,愧疚地不行,去医院看他的时候那表情都快哭了。

“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就是拉肚子而已,挂完水出院,你哥又是一条好汉!”宋觉骁安慰他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但林序川看他虚弱地脸都白了,趴在床边一个劲地道歉。

最后,林序川红着眼睛一拍胸脯,立下豪言壮志,“你等着,明年我肯定给你整个精装修!以后你所有的生日蛋糕,我承包了!”

闻言,宋觉骁赶忙喊停,“可别!我可不想过生日的时候再进医院,你以后不许进厨房捣鼓那些有的没的!”

林序川嘴一瘪,一脸委屈。

宋觉骁只能改口,“听话啊,咱花点钱,买一个成不?”

林序川委屈巴巴又不太情愿地点头,“哦……”

这次以后,后来几年宋觉骁的生日,林序川都是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买的蛋糕。除去家里人给他过生日时的蛋糕,林序川买的这个四寸的小蛋糕,是专属于宋觉骁一个人的生日蛋糕。

……

想起以前的事,林序川笑了一声,“那今年还是老样子?”

“好啊。”宋觉骁应了一声又故意问他,“你欠我这么多年生日了,不会就想着一个四寸小蛋糕打发我吧?你给我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还真没有,毕竟他都是下班的时候听见卢希然说今天是六一才想起来是宋觉骁生日的,每天上班浑浑噩噩压根也没有周末的概念,他能记得哪天要上班就不错了。要说今天几月几号,大概率是记不住的。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宋觉骁考虑了一阵,提议道:“要不,你去给我买条领带?”

“领带?”林序川愣了一下,总觉得宋觉骁那话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语气。

果然,就听见他下一句责怪般道:“五一那天有条领带被你折腾脏了,你赔我一条。”

林序川:“……”

听听!听听这说得什么话!

什么叫被他折腾脏了?那天有领带的事儿嘛?他怎么没印象?

但想起那晚的其他事,林序川脸一红,张嘴就骂他,“到底是谁折腾谁!你少恶人先告状啊!”

“我不管!”宋觉骁干脆就是一副耍无赖地态度,“那条洗不干净了,你赔我一条!”

林序川:“…………”

这人可真是……不要脸!

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话题不对,林序川懒得跟他争辩,“行行行,我知道了!”

毕竟是他生日……就勉强答应他一下吧。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直到林序川困了开始打哈欠,才依依不舍地打算挂电话,临挂之前林序川突然想起来,马上十二点了,他的生日都要过了,最重要的话还没讲!

“哥!”

“嗯?怎么了?”

“忘了跟你说……马上十二点了。”林序川笑起来,“虽然晚了,但是,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两秒,语气轻挑道:“啧……宝贝儿,我怀疑你在勾引我。”

林序川脸一红,一阵无语:“……自恋!懒得搭理你,挂了,晚安!”

一口气说完他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下一秒就收到了宋觉骁一条满是笑意的语音,“晚、安~”

林序川抿着唇憋着笑,听了几遍之后默默点了收藏。

……-

第二天一早,林序川早早地就醒了,宋觉骁的航班延误要到十点多才落地,林序川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给他挑领带了。

倒是巧,等他买完回来的时候刚好在电梯口遇到拖着飞行箱等电梯的宋觉骁。

两人一道上楼,宋觉骁那视线就一直盯着他手里的礼品袋,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他,又偏偏不说话。林序川被他盯得浑身不舒坦,给他按了个15,又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喏,你要的生日礼物。”

宋觉骁一挑眉,上前一步“嗒嗒”两下就把亮着的15暗灭了,“谁说我要回家了?”

林序川回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宋觉骁还是那副样子,这会换成盯着手里的礼品袋笑了,一边问他,“你给我买的什么样子的?什么颜色?好看吗?”

“你自己回去看不就知道了。”哪有人当面问买的什么的?

“哼……不说就不说。”

电梯到了16楼,宋觉骁跟着林序川一道回家,进门前林序川还抓着门挡着不让他进,“你一落地不回家,上我家干嘛?”

“你不会想着一条领带就打发我了吧?”宋觉骁看着他,勾唇一笑,理所当然道:“我当然是来拿我的生日礼物了!”

说完,他抓着林序川的手一用力,直接连他的飞行箱都没管,就地把林序川像拿东西一样抱了起来,再挪进门里放下,长腿一跨就跟着迈了进去,脚一勾,大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而他的飞行箱,包括他点名要的领带,都被无情地丢在了门外的地上。

门内,宋觉骁转身把人压在门上,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扣着他后颈,废话不多说,低头直接亲了上去。

双唇相贴的瞬间,如狂风骤雨般猛烈,火花四溅,却又温柔缠绵。宋觉骁那一番强势地攻城略地,直亲得林序川毫无还手之力,他倒是也没想着反抗,甚至主动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微仰着头回应他。

感受到他的顺从后,宋觉骁却突然停了下来,林序川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相迎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收回,宋觉骁又凑上去,贴着他的唇边轻轻一吻,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还偏偏明知故问,“这么乖啊……一早就出去给我买礼物了?”

林序川回过神,想起自己刚刚的反应,突然有点后知后觉的羞耻感,红着脸气息不匀地瞪了他一眼,“你跟没见过领带似的还非要,那我不得赶在你回来之前给你买好嘛,省得你一会又怪我没准备礼物。”

“还挺了解我……”宋觉骁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双手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满眼温柔地看着他,“谢谢。”

“怪肉麻的……”林序川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搂着他脖子的手也放了下来,转而搂着他的腰,微仰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分外认真地说了一句,“哥,生日快乐!”

虽然欠了他十二年,但至少这次,他能补上。

也想认认真真地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宋觉骁沉默了两秒,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嗓音都沉了两个度,“凌凌……我想要点别的生日礼物。”

“嗯?”还要什么?

林序川一脸的不明所以。

宋觉骁掐在他腰上的手顺着摸到他后腰的位置轻按了一下,林序川被他压着直接身子贴着他的,僵了一秒后,突然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不是吧?”

“我也不想的……”宋觉骁搂着他撒娇似地晃了晃,“看在我生日的份上,要不你牺牲一下?”

林序川脸上一烫,耳朵都红了,满口拒绝,“我不!看在什么份上都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凌凌~”

“不行!”

“宝贝儿~”

“别乱叫!”

“我生日你都不满足我?”

“你的生日礼物在门外,出门自取,谢谢!”

林序川挣扎着一把推开他,转身开门直接把人推了出去,“生日快乐,慢走不送!”

又被人赶出门的宋大机长,站在门口看着地上掉落的礼品袋,和放在一边的飞行箱,抬头看看紧闭的大门又低头看看自己,默默叹气:“唉,没名没分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作者有话说:困迷糊了……晚安~[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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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词解释)

手柄锁的作用是防止飞机在地面时驾驶员误操作,手柄锁故障会直接影响起落架手柄操作,因而在空中无法收起起落架。

第36章 川哥的投喂 “老板,里脊香肠小年糕各……

因为端午节没回家, 下次轮休的时候林序川就回去了一次。

上午开了个安全会,中午吃了个饭,下午就直接回金陵了, 到的时候也才三点多。

因为是工作日, 陈梦瑶肯定不在家,陈永这个点多半在店里,他一个人也懒得回去, 干脆直接开车去了陈永店里。

他到的时候陈永跟店里的伙计在整理货架,林序川进门喊了一声,“陈叔。”

陈永回头看见是他,立刻喜笑颜开地迎出来, “小川?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刚到吗?”

“端午的时候不是没回来嘛,今天刚好轮休, 就回来一趟。”林序川解释了一句, 伸手要去帮他, 被陈永拦住了, “你别动手了, 我跟小李收拾就行,你去前台坐着去。要不要吃点什么?你自己随便拿啊。”

“不用了,我吃了午饭来的。您忙吧, 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