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2)

囚青 雾鹗白 7215 字 4个月前

沈长冀这时已经换好衣袍,青令一走出寝殿,就看到浸着夜色的漫漫雪中的身影——

宽肩窄腰的男人一身玄色蟒服,辅以金线镶边,高冠玉带,气势逼人,朝他伸出手,眼神定定:

“青令,过来。”

此前在金笼中的生活,沈长冀从来只叫他阿泠,这是青令时隔一个多月,第一次听到自己的真名,一时竟有些恍惚。

因为迟迟等不到青令握住自己,沈长冀选择走过去,把发愣的中庸一把打横抱起,于东宫所有人的匍匐跪拜下,大步迈出东宫,抱着中庸一起坐上太子辇车。

在金笼里养出的对天乾的依赖让中庸在周围陌生的环境与不断窥视的目光下进一步被激发,让他不自觉想躲进天乾的怀抱中,寻求庇护,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在外与沈长冀的身份,他便强忍心中不适,想要与沈长冀隔开些距离。

哪知他才要远离,腰上却挟来一只大掌,把他一把揉进怀中,任由青令如何挣扎,也逃离不了一点。

除夕晚宴的地点,便是上次为南国公主举办接风宴的万民殿。

不同的是,上一次青令是带着小齐子像贼一样偷摸混进去的,而这一次,却是在无数震惊的眼睛的注视中,乘坐太子车辇,躲在沈长冀怀抱中进去的。

下辇时,沈长冀好似根本没有意识到周围人的目光,握住青令的手,坦然走了进去。

“太子殿下、九殿下到——!”

尖细的太监呼传声响彻在宏伟的宫殿之中,也第一时间瞬间吸引了原本忐忑紧张坐在席上的沈元聿的注意力。

“青——”

这些日夜反复于唇间珍视而痛苦品尝的名字却在望见那一对亲密身影时猝然卡在喉咙,痴然痛苦挣扎不甘的情绪从眼中涌出,比腿上的伤还要痛一千倍一万倍。

“坐下!”

望见自己幼子这般表现的元后恨铁不成钢地低声怒斥道,直到朱兰带人半强制地压着,沈元聿才痴痴望着远处被摁回座位。

与此同时,殿中另外一角,李御医转头回望,先是看到同坐一桌的李沐瑶与李沐雨身上,看到自己这一双素来水火不容,此刻却互不开口,莫名气氛微妙的女儿们,他皱了皱眉,但视线还是越过她们,来到最后,看到那孤僻坐在角落里黯然大口喝着闷酒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中庸在一众皇子之中排行第九,又并非元后嫡子,故而没法在太子席位旁再增设一个席位,他只能坐在八皇子与十皇子中间的席位,但还好天乾让惜月贴身陪着他。

与沈长冀分开,青令开始还有些无法适应,下意识就红了眼眶,沈长冀看见,心中划过一道愉悦,抬手摸擦了擦他的眼角,低声轻哄道:“乖,很快我们就回去了。”

此举一出,全殿抽气声此起彼伏。

而元后身边看见这一幕的沈元聿像被击中了般,宛如石化,满脸不可置信,头晕眼花,五脏六腑似要碎裂了般。

贴身侍从想来查看,却被沈元聿一声心痛无比的“走开”吓得差点摔倒。

另外一角的李沐风则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一幕,掌中的玉杯出现裂纹。

沈长冀一走,无数视线便如箭雨一样朝中庸射过来,青令险些要呼吸不过来,还好惜月在身后稳住了他,哪怕邻座有人意欲上前与之攀谈,也尽数被惜月拦了回去。

还好落座没一会儿,殿外的通传太监便尖声:

“陛下驾到——!”

此声一出,殿中所有人无一不起身跪下,齐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与所有人一起跪下的青令额头贴地,这种事情,他在冷宫做过很多次,几乎要刻进骨子里,故而十分熟练,但一想到此刻对之行礼的人是那千万人之上的人,还是手脚有些僵硬。

突然,青令忽然察觉到好像有些不对,下意识抬起些头要查看情况,却在看见的第一眼,顷刻全身温度退了个干干净净——

绣着五爪金龙黑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虽已年过五十,可面目庄严肃穆,眉眼间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十二旒冕后那双好似能洞察所有人心的深深眼眸,此刻正俯望着跪在地上的中庸。

几乎是一瞬间,殿内所有人就都发现了这一情况。

连带落座于天子之位下方的沈长冀也死死盯着这里。

那如银隼的目光在中庸抹上药膏遮掩了真实容貌而平庸得毫无记忆点的脸上轻而慢地扫过。

半晌,对方慢慢开口:

“你很像你母亲。”

中庸一下子呆住。

元后曾经对着他这张脸,说他不像他母亲,可眼前这个害他母亲在为夫守孝期间被强夺进宫的男人,却同样对着这一张脸,说他很像他母亲。

他不自觉攥紧了手。

然而不等青令想明白其中原因,对方已然转过头,走上那俯视众人如蝼蚁的高台,坐在世间最尊贵的龙椅之上。

“众爱卿平身。”

北景帝这么一声,台下所有人才如闻大赦地叩谢:“谢主隆恩!”

惜月扶青令坐下,并小声问:“殿下,您没事吧?”

青令近乎虚脱地摇摇头。

“晚宴开始——!”

无数舞姬应声而来,舞姿美妙,水袖翻飞,在管弦声中宛如天仙下凡,殿中先前因小插曲而引得紧张的气氛得到适当缓解。

青令得到一丝喘息,但骤然从刚刚的紧张压力下释放,面前摆在面前的各式佳肴,他不仅没有丝毫胃口,反倒觉得头晕眼花。

“殿下。”

身后惜月突然在他面前从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芳香四溢的白色小丸,“这是沐瑶小姐方才让人送来的,说是含在嘴里可以安神醒脑。”

青令看着眼前的小糖丸,心中淌出暖意,立马转身,四处张望寻找。

而一直在角落里坐着的李沐风,全程一直紧紧盯着那落座于前方的纤瘦背影。

他之前怂恿沈元聿出头救青令,本是打着让对方把中庸救出来之后,再借由让自己手中的药材商队护送其南下,但中途则偷偷把人转移到自己私宅的打算。

如果说之前他对中庸只是单纯的好奇,好奇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庸是用了什么花招,能使得太子沈长冀与皇子沈元聿都对其念念不忘,可后面当他指示大何公公青令知晓一切“真相”时,看着中庸那近乎崩溃的模样,他心中竟生出了一种占有欲。

而这占有欲逐渐膨胀,甚至让他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要得到这个中庸,无论用什么方法。

他一开始本是想着,反正那药材商队本就是不存在的一伙人,他只要把中庸成功藏到身边,那支商队一解散,届时一旦东窗事发,东宫的怒火尽数会被沈元聿一己承担,殃及不了他李沐风一点儿。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沈元聿这个家伙行事如此不小心,竟被身边人出卖!

原本他都想着悄悄混着商队一起南下,中途再脱身,哪想沈长冀竟知晓了一切,甚至包括他母亲死亡的真相!

如果对方一旦把此事捅出去,到时候不仅是他,他妹妹,整个李府,他的所有地位身份权势,统统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李沐风第一次意识到东宫里那位的深不可测。

可即便知晓这个中庸已然于自己不可能,李沐风仍旧无法阻止心头对中庸的欲望渴念。

一整个晚宴,他的眼神就没有一刻能从那道纤瘦身影上离开过!

可就在他的眼神近乎癫狂地死死黏在那背影上时,突然,那背影突然转身,朝他所在的方向看来。

就在李沐风疯狂劝说自己不要多想,这只是意外时,中庸的目光竟正好落在他脸上。

甚至那人还朝他浅浅笑了起来。

砰砰砰——

这一刻,李沐风的心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

可下一秒,他却看到坐在他面前的妹妹李沐瑶突然偷偷招了招手,与之相对的,还有同样举起小瓷瓶悄悄示意的,笑若桃花的中庸。

原来,他竟不是在看自己,更不是在对自己笑!

这一刻,仍旧远远望着那人的李沐风胸腔里的心几乎疼得他要直不起腰来。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青令刚想当着李沐瑶的面,动作表示自己已经吃下她送来的糖丸,突然想起一事,正要从袖子里掏出一物,耳畔丝竹管乐之声突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北景帝的深不可测的质询声——

“太子,你为何要决定把与南国公主的联姻对象,由你换成十五?”

万民殿里一下子安静得连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青令愣愣看向起身跪地于台下的天乾,听着对方从容淡定地回禀道:“儿臣回父皇的话,儿臣比南衣公主大了快十岁,于情于理,她应当有一位与他年岁相仿的夫君,十五比之只大五岁,二人郎才女貌,再合适不过,儿臣又岂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桩良缘毁在儿臣手中,日后十五若欺负公主,不用南国出门,儿臣自会好好收拾十五。”

沈长冀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再加上他与南衣公主的确年龄差得让人无法不忽视,当日接风宴上,那身形差距宛如父女的画面直接还能在殿中所有人眼前闪现。

即便是北景帝,也无法对这一理由挑错,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对着台下俯首跪拜的下一任帝王,却吐出两字:

“荒唐!”

“两国联姻,乃是关系无数黎民百姓,千里江山社稷的大事,岂容你如儿戏般用这儿女情长轻易衡量!”

青令的心被一下子攥紧,周围臣子皆匍匐在地瑟瑟齐呼:“陛下息怒!”

还好惜月及时把青令按下身子,这才没有让他再次成为视线的漩涡。

然而,在无数惊恐畏惧的目光与匍匐的身影中,沈长冀的身体却动摇不了丝毫,而就在他再欲开口时,北景帝突然又怒哼了一声:“罢了,此事既然已成定局,再有修改,有损我北朝国威!”

此言一出,算是此事揭过。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北景帝又话锋一转,“太子,你已二十有二,东宫太子妃位却一直空悬,你现在既已推掉南国联姻,那择妃一事就不该一拖再拖!”

此言一出,整个万民殿像炸开了锅,

没有人不懂,北景帝此刻在干什么。

他竟于这么多臣子与外邦使臣的面,变相逼迫太子选妃。

所有人这个时候才明白,方才帝王怒斥太子更换与南国联姻对象一事,不过是为了现在的这致命一击!

眼神无情地从台下之人上掠过,北景帝看向角落,“李爱卿。”

无数眼光聚于一身的李御医猛地起身,看了眼身后的面色苍白的女儿,声音有些抖:“微臣在。”

意识到了一切的李沐风和沈元聿第一反应看向殿尾一直低着头的中庸。

北景帝那边开口:“朕听闻爱卿家中有女沐瑶,年方十七,贤良淑德……其魏紫牡丹信香与太子的龙鳞琥珀乃是昔日北朝高祖与萧皇后——”

“父皇——!”

一声厉喝重新把所有人的目光移到了殿中央的高大挺拔的身影上。

天乾无畏龙椅之上的身影,悍然开口:“儿臣已有心爱之人,并许诺此生除他之外,再无其他人,儿臣身为一国储君,倘若如此轻易背诺负信,北朝列祖列宗又岂能放心将整个北朝基业交于儿臣手中!”

沈长冀的这一段话一出,殿中所有目光顷刻齐聚于殿尾的那道瘦弱身影上。

寻常百姓可能只知太子那日在般若山为美人怒发冲冠,不惜折了亲弟一条腿,可这殿上谁人不知那则不知真假的传闻——

独占太子万千宠爱的东宫坤泽美人阿泠,便是昔日被帝王夺入宫中的南夫人与被帝王五马分尸的青柳相爷留下的遗腹子,自小在冷宫长大,如今被冠以九皇子的中庸,青令!

而面对无数目光的中庸,此刻却低着头,身形僵硬,一言不发,好似对台下那人所面临的如山压力一无所知。

众臣原本都已经做好帝王大怒的准备,再次伏地,哪知帝王却似收好了方才所有愤怒,“好,既然太子你已心意已决,朕自是再无二话。”

此事竟就如此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就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眼睛之时,一位小僮却端着一杯酒来到沈长冀面前。

北帝开口:“你若敢喝了这杯酒,朕便允了你与你心爱之人的海誓山盟。”

众人望着天乾面前那杯酒,心都吊到了嗓子眼,无数怀疑北帝要赐死太子的阴谋猜想浮于脑中。

连台下的中庸也看着这一幕,甚至忘了呼吸。

他看着端起酒杯的天乾的背影,声音却坚定无比,道:“儿臣可以饮下这杯酒,但父皇能否答应,儿臣若生身死,不要动那人。”

北帝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朕答应你。”

北帝的这句承诺一出口,天乾便毫不犹豫仰头。

那一刻,青令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停止跳动。

可出乎意料的是,饮下那杯酒的天乾身体并无任何异样。

“儿臣叩谢父皇。”

这一句话,让青令的心慢慢落了下来。

“但,李爱卿,”北帝突然又看向角落里吓得已经快要站不住的苍老身影,“虽然你女儿无缘东宫,朕亦舍不得这等好女子旁落他家,那何不如此,朕膝下还有一爱子,十四元聿也已至婚龄,虽元聿稍小数月,可亦无伤大雅,那便赐婚二人——”

台下的沈元聿目瞪欲裂,“不要,父皇——!”

“不可以——!!”

一道尖利男声划破殿中,一道身影跌跌撞撞从席中冲出,跪在台下,大声喊道:

“陛下,李沐瑶她不可以嫁到皇家为皇子妃——!!!”

看到那人,李御医惊骇不已:“李沐雨,你在做什么——!”

李沐雨却似什么上身了一般,嫉妒成狂地重复喊道:“还请陛下明鉴!“李沐瑶她不配为皇子妃!!”

李御医一旁的李沐瑶则已经吓得差点摔倒,幸好被一旁的侍女扶住,可却捂住小腹,一句话都说不出。

北景帝的眸子平静扫过台下状若癫狂的坤泽身上,“你说李家沐瑶不配为皇子妃,为何?”

李沐雨指向李沐瑶,狞笑道:“一个怀了一个不知生父是谁的野种的坤泽女,又怎堪为皇子妃!”

此言一出,满殿再惊。

北都第一美人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此时,无数儿郎却只能望而却步,扼腕叹息,梦中示爱的完美爱侣,曾经无人质疑的太子妃最佳人选,却被当众揭发已身怀有孕,可腹中孩子的生父却不知是谁?!

这个除夕的这大戏竟是一幕比一幕要炸人眼球。

而站在李沐瑶一旁的李沐风也是一脸惊愕,明显对此事一无所知。

“那男人是谁?!”

李御医惊闻此事,顿觉脸上无光,气得浑身发抖地质问。

李沐瑶却一反常态地咬死嘴不开口,就是不肯把那人身份说出。

李御医怒不可遏,连自己女儿这是自愿还是被逼都未问一句,抬起手,便作势要对昔日疼爱的女儿当众掌掴下去。

呆在中庸身后,却也不禁被这一出大戏吸引了目光,突然,她注意到身前的中庸浑身颤抖,她以为中庸这是突发身体状况,刚想去询问,却只抓住中庸的一片衣角。

几乎是同一时间,还在台前拧眉望着这出家族闹剧戏码的沈长冀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掠进角落。

“殿下——!”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殿中,满殿俱惊,满殿俱静。

李沐瑶不可思议地看着护在她身前的身影,惊叫道:“…九殿下?!”

红着半张脸,差点站不稳的青令跪下来,面向高台上的人,磕下头,颤着声音:

“父、父皇,沐瑶腹中的孩子是……”

他咬了咬牙:

“是…是儿臣的……”

!!!

中庸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宛如一道惊雷,把在场所有人劈裂在原地。

而一旁沈长冀则已未经帝王允许蹭地站起,飞快跑过去,想要制止中庸的动作。

突然,阴影中却窜出一伙人,拦住沈长冀的去路。

李沐雨最先反应过来不对,尖叫道:“你不是——你怎么可能是——!你和李沐瑶根本就没怎么见过面!除了替皇后娘娘送东西那次!何况那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可能会是那奸夫呢!!”

中庸拿出一个药瓶,“这是沐瑶方才殿上派人转于我的。”

李沐雨马上驳斥道:“就一个药瓶能算什么定情信物!而且这东西我刚刚看到她亲自派人送来的!”

而站在一旁的李沐风看到中庸从袖子里掏出什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是……”

可即便也离中庸只有一臂之距离,他却也伸不出拦下中庸的手。

沈元聿同样要站起,却被元后死死攥住手腕:“你敢站起来,母后马上撞柱而死!”

沈元聿登时白了脸,“母后……!”

唯有被拦住的天乾近乎发狂,拼尽全力想要冲破围阻,可突然他发觉他浑身根本使不上劲,只能跪倒在地。

是刚刚那杯酒!

天乾只能在勉强单膝跪地地声嘶力竭地大喊:

“青令,你给孤停下——!!”

中庸的动作顿了一下,可马上,他咬住牙,继续把袖中之物掏出。

自始至终,中庸都未有给与之十步之遥的天乾一个眼神。

他掏出袖中之物,呈上:“此乃沐瑶亲手所绣锦帕,是我二人的定情信物,还请父皇明鉴我二人真情!”

“不——不要——!”

天乾力竭到已经喊不出声音,可眼睛却从未离开中庸身上一眼。

而将台下一出生死别离般场景尽数收于眼底的北帝,则面不改色做出最终判决:

“既然你二人情深如此,那朕也不好棒打鸳鸯。”

“传朕旨意,李家女贤淑大方,品貌出众,与九皇子情深似海,封九皇子沈青令为北卫王,封地北疆三州,封李家女为九皇子妃。”

“二人择吉日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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