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后妈也只是逞口舌之快而已，这话一说出口她立马就后悔了。
别说是当着柳岁妍的面说这些会给对方造成心理阴影，就说是柳老板厌倦了她要跟她提出离婚，她也不能够同意啊。
像柳老板这种人傻钱多的男人可不好找，更何况柳老板还给了她充分的人身自由和金钱自由。
跟着柳老板的这些年，她几乎可以说是过着仙女一样的生活。
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
柳老板最怕女人闹。
但凡女人在她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就没辙。眼见女人已经到了眼前，柳老板赶紧给女儿使眼色，疯狂示意柳岁妍过来把她母亲拉住。柳岁妍此时心情好，便听话的过去将母亲拦下来，“妈妈，您冷静一下。”
将母亲拉住的同时，柳岁妍挑眉，让柳老板先离开视线范围，等母亲情绪稳定了再出来。
柳老板哪里敢不同意，立马就从两个人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妈曲着手指，柳岁妍放轻了声音，“妈妈，盈盈她不是爸爸的私生女是一件好事。”
好事？
后妈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跟柳岁妍平视。她毫不费力就看透了柳岁妍心里的小九九：只是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吧。
“无论盈盈的生父生母是谁，因为妈妈您抚养了她一段时间，所以未来她的父母肯定会对您怀有感激之心。”柳岁妍顿了顿，接着说：“而且爸爸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这一次他反常的瞒着我们把盈盈伪装成自己的私生女接回家，您不觉得奇怪吗？”
后妈也就是气一时而已，她的脾气向来来得快去得快，这会听柳岁妍一顿分析以后，她渐渐冷静下来。
思忖片刻，她惊讶地抬起眼，“你的意思是，柳盈的身份不简单？”
是了，柳老板身边的人非富即贵，个个都是能只手遮天的，所以能让他心甘情愿自毁名誉做这种事的人——
肯定也是极为厉害的存在。
所以柳盈的亲生父母……
后妈心里有点儿打鼓，先前自己对她那么不好，她不会记仇吧？
她心惊胆战地回想起自柳盈到柳家之后，自己又是克扣她的零花钱又是暗地威胁她，整个人恍若被雷劈中。现在补偿她还来得及吗？
后妈开始止不住地胡思乱想，表情也越来越不好。
都怪那个臭男人，他若是把事情告诉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做这些事情？！
自己又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
后妈刚压下去的火瞬间又噌的一下冒上来，盯着悄悄摸摸准备从家里溜走的柳老板，后妈嘴皮子一扯，笑得温柔，“你去哪里。”
柳老板惊恐地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女人，又不知所措地看向柳岁妍：你就是这样安抚你妈妈的情绪的？
他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两人吵着从视线里消失，柳岁妍收回目光，唇边泛起的笑意无比灿烂。
不是亲姐妹？
那自己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周与现在开心得不行，没有了柳岁妍来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空气仿佛都跟着变得甜了。
再三确定孟苛今晚会留宿以后，周与特意叫保姆备好了食材，她准备亲自下厨给孟苛烧一顿自己的拿手好菜。孟苛礼貌地走进厨房帮她，但被周与拒绝。
她手指细细白白的，像个仙女似的，压根就跟这种烟火气不搭。
周与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让孟苛十指沾水，孟苛只好跟在她的后边打转，周与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保姆已经被周与支开。
周与看了孟苛好几眼，关心的话在舌尖回旋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委婉地试探道：“平时……”她拉长了语调，在思考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措辞和语气才不会触碰到少女敏感且脆弱的内心，“她们对你都好吗？”
她狭长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紧盯孟苛，孟苛松怔了一下，随后笑起来，“挺好的。”
“盈盈。”周与忽然放下手中的食材，停在她面前郑重地开口，“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不用掩饰。”
“如果你受了委屈，我希望你能跟我讲。”
“我虽然没什么特别大的本事，但是我会尽可能地让你变得开心。”
她的赤诚像一记直球，精准击中要害。
孟苛抬眸，鸦羽似的眼睫轻轻颤动，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有微妙的情绪翻滚。许久的沉默过后，孟苛脸庞扬起笑容，“真的。”
“虽然现在没有，不过哪天我若是受了委屈的话，我一定会跟学姐你讲。”
“还是不要有那一天了。”周与摇摇头，重新捡起食材，“她们对你好就行。”
顿了顿，“不过你还是要防着你姐姐。”
“她那个人特变态。”
系统听后差点没忍住，特变态？柳岁妍再变态能有宿主变态？
它暗暗腹诽，宿主可是惦记着要把你整疯呢，你现在还有心思担心披着羊皮的狼？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说实话周与对孟苛的具体情况并不怎么了解，虽然之前有四处找人打听过。但即便她已经了解了孟苛很多，孟苛依旧像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晦涩难懂。她越是努力的想去解开，努力到最后越是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谜团。
对方好像永远都那么神秘，永远都那么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遥不可及一般。
周与十分想要了解对方，可有些话题过于敏感，她不得不理智下来，拿捏好那个分寸。
孟苛看出她的犹豫和支支吾吾，便主动提起自己的身世，“其实我母亲在我心中的印象已经很淡很淡了。”
周与扭头，这个她清楚。
柳盈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只留下她一个人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在被柳老板认回柳家之前，柳盈的生活说不上有多艰辛，但也绝对说不上好，周与甚至还了解到当时尚未成年的她已经半工半读，在外面兼职赚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
这让她无比心疼。
想到自己花天酒地挥霍无度的时候，柳盈却为了那连自己一瓶酒钱都抵不上的工资低声下气，辛苦求生，周与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孟苛笑起来，表情轻松，“现在我有父亲，有阿姨，还有姐姐，我觉得我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她特意强调，“不管怎么说，姐姐那么关心我，有姐姐在，我知道不管怎样我以后都不会太差。”
“她一定会帮我的。”
周与心里的不是滋味瞬间翻了个倍。
她多希望此时让孟苛觉得有依赖感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不是柳岁妍。
一顿饭做得还算顺利。
周与厨艺不错，孟苛难得放纵了一回，吃得肚子撑撑的。在周与家的两天，孟苛被对方照顾得极好，好到孟苛都有点舍不得离开，不过想到再被对方这么投喂下去，她迟早得胖以后，孟苛咬咬牙狠下心，“学姐，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孟苛婉声拒绝，“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周与伸长脖子瞅了瞅，只好作罢，“那我送你下楼。”
孟苛临上车时，周与看着她欲言又止。不知最后她是顾忌到了什么，已经在舌尖打了好几转的话终究还是没问出来，统统被周与咽回了肚子。
周与确实有所顾虑：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家里几十号人也没一个人敢管自己，可孟苛就不同了，先不提她的身份让她面临的挑战和困难，就只论柳岁妍那个卷王，想必肯定是不会接受自己的妹妹躺平摆烂。
即便那只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现在对方的成绩难得有所好转，自己若是贸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的话，指不定会对她造成困扰和烦恼。
而且，若是对方对自己压根没有这方面的好感的话，那她们最后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所以周与不敢去赌。
只是，她深深注视孟苛笑靥如花的脸，终究没有忍住。
在车门即将合上的一刹那，一只手倏地伸过来，修长雅致的手指生生将即将闭合的车门拦住。紧接着，孟苛的手腕被周与的另只手抓住，将她的手带向了安全地带。
孟苛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五官精致的脸，神经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额头已经被带着淡淡温度的唇瓣触碰一下。
亲了额头，就贪心地想亲吻她的嘴角唇瓣。
好在最后理智尚存，周与松开孟苛的手，一本正经，“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记得给我发条信息。”
她表情正常，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不规矩的那个人是她。
孟苛抬眸，表情还是微愣之际，周与已经贴心地替她拉好了车门。
黑色的窗玻璃隔绝视线，对方的面孔瞬间变得模糊。
孟苛抬手摸了摸额头，好半晌后，有轻轻的笑声响起。她兴致盎然地看着周与不停后退缩小的身影，“有点意思。”
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大胆。
对方也不过刚刚二十出头，正是横冲直撞的唐突年纪。
和寻常人比起来，孟苛觉得对方已经算得上是克制了。不过过分的克制并非是一件好事，至少对孟苛来说不是。
孟苛回家后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柳老板难得回家一趟，脸上却有点挂彩，在孟苛看向他的同时，他却眼神闪躲，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拒绝和孟苛对视。轻轻扬了扬眉梢，孟苛看向柳老板旁边的女人，虽然没有直接问，但后妈就是精准地从孟苛的眼睛里读出：你干的？
后妈此时的心情有点儿复杂。
知道孟苛不是柳老板的亲生女儿之后，她也就没有资格用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面对对方了。甚至因为担心对方的真实身份过于高贵，她现在和以后还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讨好对方，以免让对方记恨上了，认祖归宗以后报复柳家。
但后妈从来都是被人捧着惯着的，哪有拿自己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一天？
脑海里的观念一时之间还没有转变过来，所以女人此刻的脸庞别提有多别扭和微妙了。
孟苛又看了柳岁妍两眼，对方神色淡淡，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外泄。柳岁妍的感情本就内敛，这会儿刻意想要隐藏起来，除非有读心术，孟苛还真猜不透她真实的想法。
家里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是所有人都瞒着她，不想且没准备告诉她。
孟苛沉默了半天，“系统，她们瞒着我什么了。”
系统也跟着沉默了半天，“宿主，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你自己去发现比较好。”
说完它心里有些没底，万一宿主破罐子破摔非要知道真相呢？那它现在说还是不说。柳家三口摆明了不想让宿主知道，自己若是多嘴的话，岂不就是违背了别人的意愿，对剧情的发展造成了影响？
哪知孟苛在短暂的思考过后竟然放弃了刨根问底，“有道理。”
她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希望是惊喜。”
“不是惊喜也没关系。”孟苛红艳嘴唇勾起，“我就喜欢这些刺激的。”
系统哑口无言。
能量守恒定律——宿主一定会把她受到的惊吓转移到别人身上，理曰大家有福同享，雨露均沾。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一时之间有点尴尬。最后是柳岁妍先一步开了口，“回来了。”
孟苛转向她眨眨眼，“嗯。”
“我还有点作业没做完，我先回房间了。”
也没等对方答应，孟苛迈着小步子从三人的视线里消失。
她一走，后妈和柳老板顿时变得正常，“真不告诉她？”
“先不跟她说。”柳老板回答。
后妈皱了皱眉，“可是她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再等等，先不急。”柳老板固执道。
后妈有点儿心烦，又想到柳老板死活都不给自己透露更多的消息后心里更烦，忍不住又跟柳老板闹起来。
这事儿很快就被孟苛抛到了脑后，她正在洗漱收拾，准备从今晚开始早睡早起。
故意交白卷只是她激怒柳岁妍的一种手段，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也就没有继续摆烂的必要。甚至在之后，她还要做得比柳岁妍更好，更优秀，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直到彻底盖住柳岁妍的光辉。
洗漱时孟苛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解锁粗略瞥了两眼，是年级群里的消息。
她一向不喜欢看群消息，所以这次也直接忽略了，没有点开详情。在她的映像里，群里大部分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对话，每条都看只会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所以第二天当她来到学校之后，她发现同学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以后，才意识到昨晚的年级群里可能有出乎她想象的内容。
只是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查看，程妗已经抱着胳膊不善地走到她面前，“来了。”
孟苛清亮的眼盯着她，视线直勾勾的，程妗有点虚，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好怕的？现在的孟苛也不过就是一个没权没势的纸老虎罢了，她的气焰瞬间又涨起来，“你看什么看？”
她狠狠地瞪着人，“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帮你了。”
孟苛脸上的表情一怔，轻轻蹙起眉，她直接当着程妗的面拿出手机翻看聊天记录。
“柳盈真的不是柳岁妍的亲妹妹？这怎么可能？我觉得她们两个明明长得挺像的啊。”
“你眼瞎吧？她们哪里长得像了？柳岁妍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柳盈怎么会跟她长得像，明明柳盈超甜的。”
“我实话实说，柳盈不笑的时候，没有表情的时候其实跟柳岁妍真的有差不多。”
“拜托，重点不是这个好吗？重点是，她现在不是柳岁妍的亲妹妹了，那她以后在学校里岂不是很尴尬？”
“这有什么尴尬的。”
“你们说她会不会被柳家赶出去，然后无家可归？要是她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话，我可以好心收留她一段时间，免费的。”
“你有那么好心？”
“收留？我看你是想把人家吃干抹净吧！”
后面一阵哈哈哈哈，直到周与忽然出现，“想死直说。”
年级群瞬间冷场。
程妗一直盯着孟苛看。
对方的无视让她无比恼怒，她恨不得上去打掉孟苛的手机，“你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以前大家都是看在你是柳岁妍的妹妹的份上才搭理你两下，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我看还有谁理你。”
说话的期间，程妗观察到孟苛脸上表情的变化。
“难道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念头一闪而过，但马上就被她否认掉。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孟苛身为当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柳岁妍以及她的父母怎么说也会跟她讲一声吧。
“你不就正在搭理我？”孟苛收起手机抬头。
程妗愣怔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脸有点红，是被气的。她张嘴正想说话，孟苛打断她，“谢谢你特意来安慰我。”
程妗：“？”你哪只耳朵听出来我是在安慰你了？
“你这么关心我，中午我请你喝奶茶吧，你喜欢喝什么？”
程妗想也不想就拒绝，“不需要，谢谢……”话没说完，再次被孟苛打断，“芋泥波波？OK。”
“中午放学后我等你。”
说完径直回了座位。
程妗愣在原地，“谁答应你了？！”
可惜孟苛并没有理她。程妗气得不行，可现在众目睽睽，她又不可能死皮赖脸地追过去跟对方纠缠，只得气鼓鼓地转身。她咬着牙暗暗想，“柳盈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在这种学校里，没有一个优秀的家世只会任人宰割。
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会争先恐后像魔鬼一样扑上去将她啃咬得连渣都不剩。
更别提柳盈样貌还不错，人也娇娇小小的，看起来特别容易欺负，特别能激发那些人心中的破坏欲和邪念。
孟苛也确实注意到曾经的同学看她的眼神尤其的不对劲，不过她并不在意，若无其事地上完了上午的课程后，下课铃刚响，孟苛还没来得及动身去找程妗，柳岁妍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她一出现，乱糟糟的教室诡异的有一瞬的安静。
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柳岁妍应该也知道柳盈不是她的亲妹妹，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找柳盈？
同学的眼神视线变得炽热八卦。
柳岁妍看不出来跟之前有什么区别，从前是如何今天还是如何。
但是自从她出现在这里以后，孟苛明显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变得柔和了许多，到底是顾忌着柳岁妍。柳岁妍似乎也知道，照常招呼孟苛，“过来。”
孟苛看向程妗，程妗心里一紧，生怕孟苛硬拉着她跟柳岁妍一起待着，赶紧就转移了视线准备溜走。
只是没走两步就被人拉住。
她一回头，孟苛笑眯眯的脸映入视线，“你想去哪。”
程妗下意识就想挣脱她的手，但没成功。她气得脸红，“你放开我！”
孟苛非但没放开，反倒拉着她一起走到柳岁妍面前，“姐姐。”
她也照常叫柳岁妍，程妗站在旁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们两个怎么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昨晚传出来的那些消息难道都是假的？不应该啊，如果是假消息的话，柳家的人早就出来辟谣了。
程妗屏住呼吸，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自己被孟苛利用着当枪使。
“走吧。”柳岁妍开口后，程妗被孟苛强拉着一起移动。
周与听说消息后一直很担心孟苛的状态，只是这种时候去询问对方这些明显是在伤口上撒盐，所以即使内心担忧无比，但她仍旧强忍下了冲动，准备等今天中午放学的时候趁着吃饭的机会好好哄她开心。
几乎是还没到下课的时间周与就离开了教室，可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少女手拉着程妗，同时转向柳岁妍的白皙的脸带着淡笑，一点没有被流言蜚语影响到的意思，甚至心情还很不错。
周与静静地注视三人片刻，毫无征兆地笑了一下。
眼眸里的情绪一点点加深，周与捏紧手心。
所以在她心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无聊时的消遣，还是激怒柳岁妍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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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十九）
周与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狐朋狗友看她这么快去而复返感到诧异，顺嘴问了句，“你怎么两分钟不到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立马被身边的人拉扯了下，对方无语地朝她挤眉弄眼：你是没看到周与就差在自己脸上写“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最好都别来招惹我”几个大字吗？她这么短时间就跟自己等人汇合，铁定是在某人那里吃了瘪，现在正郁闷着，等着人送上门来发泄呢。
经同学提醒，狐朋狗友顿时清醒，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关心什么不好非要关心周与的私事，她最好是没给自己记上一笔，不然以后这日子可就真难过了。
对方确实有触及到自己糟糕的心情，不过比起生气，周与心中失落的情绪更甚。
因此她最后也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人家两眼，并没有要发作的架势。她整颗心已经跌落冰窖，被冻得浑身都好像是冷的，由内到外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只剩下无尽的寒意蔓延全身。
周与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她拒绝了狐朋狗友们的邀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教室里的人渐渐都走光了，空落落的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让她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十指慢慢缩紧，周与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堵得慌，还有点痛。
闭了闭眼，周与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这些。
可到底失败了。
她取出手机打开某人的聊天框，内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终究心乱意乱地关掉了对话框，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学校的论坛。
关于柳盈身世的议论贴正高悬在第一页最上排的位置。
热度很高，回复已经多达几千条。
“柳盈不是柳老板亲生的，那她现在岂不是一无所有了。现在咱们学校里随便逮个人出来都能压她八百头吧？”
“不然呢，毕竟咱学校也没有让乡巴佬进来的先例，她可是头一回。”
“我看她以前挺嚣张的，现在没有了柳家这层身份的保护，我看谁还会对她客客气气的。当然，周与除外，毕竟周与本来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不过说不定她也只是拿柳盈当个消遣，当个消磨时间的玩.物。”
“排楼上，我觉得这很符合周与的性格。”
“那你们说，柳岁妍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呢？”
“说不准。”
……
“最新情报，柳岁妍和柳盈两个人和以前的相处完全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昨天爆出来的事情是假的一样。”
“这倒是出乎意料了。”
周与猛地一下冷笑，有什么好出乎意料的？现在事情的发展恐怕正好顺了柳岁妍的意吧，她本来就对人家图谋不轨，现在没有血缘和道德的束缚和阻碍了，她怕是连晚上做梦都能笑醒了。
她现在巴不得趁人家茫然无措的时候送去温暖，顺势让对方对她感恩涕零，然后趁机拿下人家。
这不是不可能，毕竟柳岁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周与越想越心烦意乱，抓了把头发，她伸手在抽屉里摸了摸，才发现抽屉里早已没有烟了。
点开狐朋狗友的头像，“给我带包烟。”
“不，两包。”
孟苛是在系统的告知下才知晓周与刚刚来过。
“那她人现在在哪里。”
“教室。”系统回答。
教室？她不吃饭？
孟苛轻轻蹙起眉尖，瞬间意识到刚刚的画面都被周与看了去。
孟苛表情微妙的变化之后，程妗更怕她了。
趁对方想事情之际，程妗不动声色暗地使劲想要把自己的胳膊抽回来，但她刚一动就被孟苛挽了回去。紧接着，那张笑盈盈的脸侧过来，嗓音甜甜软软的，“班长？”
她这么称呼程妗弄得程妗头皮发麻，讪讪笑了两声，她狡辩说：“胳膊有点酸了，我活动活动。”
孟苛还没说话，柳岁妍的注意力已经集中过来。
女人看了一眼她和孟苛紧密贴合的胳膊，眼中有微妙的寒意和不悦划过。程妗觉得，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这一路走来，自己恐怕已经被柳岁妍杀了千百回了。
她觉得自己好委屈。
她压根就不想跟孟苛待在一起，可是她怎么也走不掉。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像极了网上的那句话——什么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
自己现在可不就是插翅难飞吗。
跑不掉也就算了，还要被柳岁妍记恨上，分分秒秒都处于一种心惊胆战的状态。
不是地狱，恰似地狱。
程妗甚至觉得，孟苛就是故意在拿自己当挡箭牌。
孟苛现在没心思理会程妗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她话突然变少，柳岁妍第一个察觉到，紧接着程妗也意识到不对劲。
程妗都服了自己了，她从来都是神经大条的人，哪里会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变化？
可现在她不仅在第二时间感知到了，对象还是孟苛这个让她非常不喜欢的女生。
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这简直就像伏地魔和林黛玉拉郎配一样，整个一大离谱。
柳岁妍不太清楚孟苛突然变化的情绪，她以为是因为昨天开始传得沸沸扬扬的身世的缘故。毕竟是小女生，又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受到影响不可避免。正好程妗在，柳岁妍在开口安慰孟苛的同时特意敲打程妗，“外面议论的声音你不用理会。”
“以后谁敢在你面前提这件事，你告诉我，我看她挡着我的面还敢不敢。”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大多都是跟风从众，实际上到了当事人面前压根连吱声都不敢。
柳岁妍说话的同时特意看了程妗一眼，程妗全身瞬间紧绷起来，生怕柳岁妍这个时候找她麻烦。
孟苛她还能应付两下，可在柳岁妍面前，她就彻底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了。
光是柳岁妍的一个眼神就足够吓死人。
程妗将头瞥向一边，五官痛苦地皱起，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她才可以远离孟苛恢复自由？
孟苛闻言点了下头颅，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因为中午和柳岁妍在全校同学面前晃了一圈，针对她的诋毁声和猜疑声有所减少，但也并不是完全消失了。午餐吃到一半柳岁妍临时有事离开后，落在她身上的那些视线瞬间变得不善，连带着程妗也受到了影响。
程妗这时才敢确定，这人就是拿自己当挡箭牌了！
她越想越气，最后气急败坏，气冲冲地想要朝孟苛破口大骂时，孟苛好似早有准备，白皙的细手指往旁边一指，“别骂我，骂她们。”
程妗刚张嘴，对方刹那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班长，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忍心凶我吗？”
程妗：“？？？”好家伙，这人表情变化之快，连川剧变脸都比不过她。
她真想狠狠地骂孟苛一顿，可是临到开口的刹那，程妗鬼使神差地扭了头，恶狠狠地瞪向那些肆无忌惮打量这边的同学，“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把你们的眼睛统统挖下来！”
程妗发泄一顿后心里舒服多了，刚一回头，就看见孟苛注视着自己诧异的扬了扬眉梢，她面无表情，“干什么？”
“够辣。”
程妗愣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孟苛这两个字的意思，白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变得很红，程妗咬住嘴唇想反驳她，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心中有微妙的情绪划过，最后程妗沉默地低下头，专注喝奶茶。
奶茶是刚刚孟苛给她买的。
对方将奶茶递到她手里后，她才想起一句话——不要芋泥，不要奶茶，只要波波。
心中的情绪变得更浓之际，对面的少女忽然站起来，“我有点事先走了，班长你慢慢吃。”
说完就跟那提了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一样，从程妗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妗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这是被利用完就被扔了，她紧咬着下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柳盈！”
她气汹汹地盯着孟苛消失的方向好一阵后，有几个女生嬉皮笑脸的走过来，“哟，没想到程小姐也有当舔狗拿自己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一天啊。你说人家柳盈都不搭理你，你怎么还傻乎乎地贴上去呢。”
舔狗？
程妗脸当场就黑了，“关你屁事，本小姐的事情你少管。”
她是会跑去当舔狗的人？
笑话。
也不知道她们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怕是瞎了吧。
孟苛给周与买了点吃的。
回学校的途中，她刚好碰到来给周与买烟的狐朋狗友。几个人一眼看见她，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将手中的两包烟藏了起来，同时挤出僵硬的笑容，“好巧啊，你也来买烟？”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一巴掌给呼到脑袋上了。
会不会说话？
孟苛认真地看了几个人几秒钟，“给周与买的？”
起初听到她直呼周与的名字狐朋狗友们都没反应过来。从前她哪次不是甜甜地一口一个学姐称呼周与，这才几天不见，她就直呼周与的名字了。几个人顿时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只不过她们现在还没那个胆子敢当面问孟苛，就点了点头。
不过马上就有人反应过来，赶紧摇头，“不是。”
“我们买来自己抽的。”
另外几个马上附和，“对对对，我们自己烟瘾儿犯了，跟周与无关。”
孟苛轻声笑了笑，嗓音拖得很长，“这样啊。”
她好似当了真，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狐朋狗友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要是因为她们几个导致周与在孟苛心中的形象不好了，估计周与得提刀追着她们几个跑，她们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不由自主头皮发麻。
孟苛了然了。
略过几个人，孟苛走进便利店在几个人的注视下豪迈开口，“也给我来一条。”
一条？
便利店老板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老板上下打量孟苛半晌后，“你还是学生吧？我们不向未成年销售香烟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我已经成年了，刚满十八岁。”
末了，孟苛微微一笑，“她们都能买，为什么我就不能买。”
她倾身靠近老板，“你歧视我啊？”
老板哪里敢背这个锅，当下就给她拿了一条烟出来。孟苛看了两眼，摇头，“我不要这个，给我拿最贵的。”
几个狐朋狗友已经看傻了，回过神来后赶紧拦住孟苛给钱的动作，“你买这么多烟干嘛？你又不抽烟。”
这要是让周与知道她们纵容柳盈买烟的话，估计皮都要被那家伙剥下来。
“别买了别买了，香烟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好东西你们还抽这么多？”
孟苛展颜一笑，用最开朗无辜的表情回答，“我不信。”
她尤其固执，几个人都拦不住她。
无奈之下，其中一个人只好抢着把钱给了，然后郑重地劝孟苛，“你悠着点儿抽，刚开始抽太多身体会受不了的。而且这个世上是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的，所以你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作践自己伤害自己的身体。”
孟苛并没有纠正她，只是说：“谢谢。”
等人走后，给钱的那个人开始反思，“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以后她要是惹上烟瘾儿了，是不是会消耗我的福报？”
“拉倒吧你，还福报，你要是真害怕消耗福报，你就赶紧撮合她俩。”
那人想了想，“有道理。”
“我这就跟周与说。”
只是她给周与发了消息后，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
孟苛一手提着周与的午饭，一手提着香烟走在路上格外扎眼。
无视路人的侧目，孟苛直接来到了周与的教室。因为正是午餐的点儿，所以除了周与，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周与还是和上次那样，一个人靠着椅背，闭着眼，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孟苛轻手轻脚走近她，看见对方又长又翘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然后就没有反应了。她应当以为是其他同学回来了，所以索性都懒得睁眼看了。
孟苛在周与手旁停下。
靠近对方后，对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都变得清晰可见。
冷白的肤色，漆黑的发丝，深邃立体的五官带着些英气。长且带了点锋利气息的眉，狭长勾人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和侧脸弧度完美的鼻尖，颜色浅淡且有些干燥的唇瓣像果冻一样柔软，哪里都很完美。
周与属于耐看型，越看越好看，起初的惊艳过后，在细细的品味下，几乎像罂.粟一样带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只是那不可一世的气质此时糅杂着淡淡的阴郁，像受了委屈的大狗狗，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委屈巴巴的气息。
孟苛看了她半天后出声，“学姐，起来抽烟了。”
周与先是没有反应，两秒钟过后，她猛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孟苛，“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学姐，起来抽烟了。”孟苛将整条烟放到周与的课桌上。
“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去买。”
周与整个人都是愣的，愣了半天，她被孟苛气得发笑，“柳盈，你可真行。”
她这辈子还没收到过一整条烟。
哪有人送人一整条烟的？又不是来求她办事。
周与将烟推回，“赶紧拿去退了。”
她猜测，肯定是那几个狐朋狗友跟孟苛说的，不然好端端，她给自己买烟干什么。眉心拧了拧，周与抬眼定定看她，“以后你少听她们瞎说些有的没的。”
孟苛没搭理周与的话，见周与不收，孟苛便把烟拿起来，“你不要的话那我就留着自己抽了……”
话没说完被周与一把拽住手腕，“柳盈。”
她很认真地看着孟苛，话语严肃，“不要胡闹。”
孟苛也认真地看着她，“学姐，我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
周与愣住。
随后一把将烟拿了过来，转手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行，我不碰这个东西，你也别碰，好吗。”
孟苛眨眼，没出声。
周与拿她没有办法，为避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执，她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
她还记得孟苛朝柳岁妍笑的画面，柳岁妍也就罢了，周与早已把对方当情敌了，可程妗又是怎么回事？她明明知道程妗曾经是自己的追求者，她可真是好能耐，轻松三五下就把情敌变成了自己的好友甚至是暧昧对象。
周与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只是浑身的烦乱又无处发泄，她憋得慌。
“听说你绝食了。”孟苛将手中的饭菜递给她，“我怕学姐你饿死了没人替我撑腰，所以特意给你打包了一点带过来。”
周与盯着她打包的饭菜，是自己喜欢的菜品。
明明手头做着暖心的事情，嘴上却又说着最冷漠无情的话。周与情不自禁盯着她看，少女表情平静，未施粉黛，却勾魂夺魄的美。
她应该也是需要柳岁妍替她撑腰的吧。
所以她才会小心翼翼的去讨好柳岁妍，周与这般想到。
现在她和柳岁妍不是亲姐妹的消息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她刚进学校没有人知道她是柳岁妍的亲妹妹时，她遭受的是什么样的对待周与了解得清清楚楚。现在兜兜转转，一切都回到了起点，曾经受到过伤害的她当然想要自保。
今天的种种不过都是她潜意识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罢了。
周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散了，她心疼地打量孟苛，“谁说的。”
抓起孟苛带来的饭菜，周与一把攥住孟苛的手腕，“走，去餐厅。”
她要正大光明地拉着她走在学校里，告诉所有人孟苛是她周与罩着的人，除了自己，谁都不能欺负她。谁要是胆敢让她受委屈，那就是和自己作对，那就等着自己的报复吧。
孟苛被周与扯着走。
走了几步后，系统告知她周与对她的好感值已经高达九十五分。
“宿主，再加把劲，您马上就要成功了。”
孟苛想了想，“现在不大好吧？我期末考还没结束呢。”
系统：“？？？”宿主您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周与本就受人瞩目，她拉着孟苛，两个人引起的关注度几乎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消息传得很快，不仅是程妗，连一向少听八卦的柳岁妍都听说了孟苛和周与在学校里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事情。有好事的人故意问柳岁妍，“你不打算管管你妹妹吗？她继续跟周与纠缠下去恐怕对你的影响都不好。”
柳岁妍瞥了她一眼，没理会。
对方不死心，又接着说：“也是，我忘了柳盈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你好像也没什么资格管她……”
“你话太多了。”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说完，柳岁妍转身离去。
说话的女生瞬间觉得委屈起来，柳岁妍以前可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同为女性的同学难堪过，怎么今天自己多说了两句话柳岁妍就生气了？
“少说话，多做事。”年长的学姐提点她说：“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少管。”
“触犯到柳岁妍的雷区以后，她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女生还是不明白，她不过提了一句柳盈而已，怎么就触及到柳岁妍的雷区了。
年长的学姐见她仍旧执迷不悟暗地摇头。
自己仔细呵护了这么久的妹妹变成假的了，谁开心得起来？况且这件事情还闹得人尽皆知的，柳岁妍对柳盈就算再没什么感情，此时的心情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这会儿餐厅里人还很多。
周与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小开心地将包装盒打开。她完全没有想过孟苛会主动关心自己，因为周与以为，在孟苛的心里，柳岁妍永远是第一位。
撕包装的手一顿，周与忽然意识到，或许在孟苛的心里，确实如此。
她或许关心自己，但她更在意柳岁妍。
想到刚刚孟苛对着柳岁妍笑的画面，周与心头一股酸胀的情绪不由自主翻滚起来。
孟苛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不喜欢？”
“没有。”周与回神，将异样的情绪压下去，“很喜欢。”
她希望孟苛能一直都对自己这么好，能永远都对自己这么好。
她希望在对方的心里，自己永远都是第一位，永远都在柳岁妍之上。可周与也清楚的知道，那不可能，即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柳岁妍和柳盈两个人并不是亲生姐妹。
除非……自己能够完完全全的占有她，她们的关系亲密到连柳岁妍都不能插手。
说曹操曹操到，柳岁妍的身影马上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同时，周与也注意到，在柳岁妍出现的那一刻，少女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走，集中到了柳岁妍的身上。
捏着筷子的手无意识用了力，在柳岁妍靠近后，周与注视她，“你来干什么。”
她坐着，柳岁妍站着，气势却丝毫不输柳岁妍。
柳岁妍听到她带有火.药味的问话扯了扯嘴唇，难得笑了一下，“回答你那天的问题。”
“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亲妹妹了。”
周与反应很快，“但也仅此而已。”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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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二十）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周围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
柳岁妍唇角勾起，有淡淡的笑意，“那可不一定。”
没有了血缘关系这层束缚之后的女人肆无忌惮，就差没有把自己的攻击性和侵略性正大光明的写在脸上。那漆黑暗眸里透露出来的情绪惊心动魄，仿佛一个危险的猎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这样的柳岁妍很稀罕。
她在人前向来是一副清清冷冷与世无争的模样，即便是从前再具有竞争性的时刻，她身上也鲜少表露出来让人不舒服的攻击性。
以前的柳岁妍好像对什么都不稀罕，什么都不在意，所以常年摆着那张没有多余情绪的脸，看起来冷漠十分不好接近。
可现在，她和周与针锋相对，一点都不肯让步。
周与可以说是对柳岁妍相当了解。
对方如此放话她并不畏惧，她比较在意的，一直都是孟苛的态度。
身旁的少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岁妍看，这样的举动让周与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酸涩的感觉。她望着孟苛，带有一股子细微赌气意味开口，“盈盈，你觉得呢。”
吃瓜吃得正开心的孟苛猛地一个激灵惊醒回神，“？”
关她啥事儿？
柳岁妍闻言视线立马从周与身上抽离，加上周与，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孟苛身上，让孟苛有一种自己若是回答不好就要命丧当场的错觉。
孟苛沉默了半晌，决定装傻充愣，“啊。”
她茫然的视线在柳岁妍和周与之间流转，好似刚刚回神一般。
周与是不太想逼迫孟苛的，只是这会儿或许是情绪上来了，又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她一定想要在此时此刻得到一个答案。周与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她说的那些话，你怎么想。”
自己怎么想，自己用脑袋想。
但显然这样的回答是不能说出口的。
孟苛想了半天，视线在两个人之间瞄了瞄，柳岁妍也没有想阻止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凝视自己。
眼睫轻轻颤动之后，孟苛歪头，“学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周与迅速反应过来，眸色深深浅浅变化过后，她平静地看着孟苛，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是吗。”
她的笑有点儿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将孟苛拉近自己，孟苛一个没注意整个人都靠在周与的身侧，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周与的身上，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周与紧紧贴着她，微眯的眼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现在明白了吗。”
两个人肆无忌惮地纠缠在一起，丝毫不顾及其他人的想法，柳岁妍心头有火气窜起。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柳岁妍已经伸手将孟苛扯了回来。周与和孟苛同时转头，一个眼神茫然，一个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惕，柳岁妍抓着孟苛的手腕没有松开，只是开口，“大庭广众，注意影响。”
周与目光落在柳岁妍那只不安分的手上，笑了。
她直接讽刺柳岁妍，“你要不要先把她的手松开再说这句话？”
“道貌岸然。”
柳岁妍却并未松开，始终抓着孟苛，她甚至都懒得理会周与，而是低头朝孟苛说话，语气带上了一点强势和命令的语气，“走。”
“你该回教室学习了。”
学习，又是学习，周与十指握紧，除了这个，她还能拿什么借口和理由去威胁人家？
她也就这点计俩了。
周与身形一动，孟苛立马感觉到自己的另外一只空闲的手腕也被周与紧紧攥住。
两个人像拔河似的拉扯着她，全然不顾餐厅还有其他同学在场。
吵闹的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热烈和八卦的视线争先恐后的往这边瞧。担心影响到角落的三个人，她们甚至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生怕弄出来动静和声音，影响大家的观看体验。
万众瞩目一般被所有人盯着瞧，孟苛眉心轻蹙，用力挣扎着把自己的双手抽取出来，“姐姐，学姐，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难道在你们心中，我是什么物品吗？可以这样轻易地被你们抢来抢去。”
她紧绷着脸庞站起来，在周与略显慌乱的注视下离开座位，“你们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柳岁妍顺势去拉她，孟苛轻松躲过，然后一把挽住刚好窜出来不明情况的程妗，刻意压低了声音乞求她，“班长，带走我。”
程妗满脑子问号：“？？？”
她刚想开口询问情况，就听见孟苛又小声来了句，“求你了。”
程妗瞬间上头将她手挽住，护犊子似的带着孟苛大摇大摆从柳岁妍和周与面前离开。
走了几步之后，她的脑子终于追上了她的腿，程妗猛地一个愣在原地，“！！！”淦，又被柳盈拿去当了一回挡箭牌！
感知身后两道要杀人一般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程妗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这时身旁的人还故作无辜地问她，“班长，你怎么不走了？”
程妗扭头恶狠狠地瞪她，“柳盈！”
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孟苛眨了两下眼睛，“再不走，我姐姐她们就要追上来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程妗拉着孟苛就跑。
性命重要，先远离这里再说。
程妗一边跑一边反思：为什么自己总能遇上这种修罗场？自己是没有长眼睛吗？还是根本没意识到柳盈压根就是个麻烦。
只过了一秒钟的时间，程妗已经深深决定：以后遇到这个人她坚决要绕着她走。
免得引火上身。
这回就当作是自己做好人好事算了。
孟苛离开之后，柳岁妍看了一眼周与，也离开了。
舌尖抵着后槽牙，周与被她气笑了。自己和孟苛好端端在这里吃饭，气氛什么的都刚刚好，结果柳岁妍现在把这一切都破坏了，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什么解释什么道歉都没有。
当自己是什么？
“柳岁妍。”周与起身，面无表情地叫住她。
柳岁妍停下脚步，回头，没说话。
周与绕过桌椅，长腿迈着步子在柳岁妍面前停下，“你故意的是不是。”
“想打架？”
柳岁妍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幼稚。”
她抬腿准备走，周与追上去将她拦住，“你以为你走得了？”
柳岁妍微微眯起眼眸，“让开。”
周与没动，两个人在餐厅僵持起来。
系统想了想还是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孟苛，“宿主，柳岁妍和周与两个人要打起来了。”
孟苛脚步一顿，程妗也下意识跟着停下脚步，不悦地皱起眉头，“干嘛？”
“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柳盈我告诉你，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别把我惹急了。”程妗威胁她说，“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孟苛闻言眨眼，“把你惹急了会怎么样？”
她贴近程妗，浅色的唇轻轻扯动朝程妗笑得灿烂，“嗯？班长。“
她一口一个班长叫得程妗头皮发麻，像有一股微弱的电流划过全身，伴随着某种微妙异样的，说不清道不清的情绪。程妗瞬间就有点怂，不过想到这几天自己被孟苛当尽了挡箭牌，程妗给自己打气后挺直背脊，“我会让你在这个学校里混不下去。”
“只要我开口，你就等着被所有的同学排挤吧。”
“到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搭理你，愿意跟你说话。”
看你还怎么在学校里混下去，程妗恶狠狠地想。
孟苛眨了眨眼，松开程妗，“我很期待。”
说完转身，离开的动作干脆利落。
程妗愣在原地，对方的手抽离之后，手腕空空的，心里好像也有点空空的，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对方的离开跟着消失，让她占有不得。
程妗拧了拧眉心，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柳盈，你不要太嚣张了！”
“我是认真的！”
对方脚步都没停一下，更别提回头搭理自己，少女的背影单薄又无情。
程妗不禁咬了咬嘴唇，心里有气，但又找不到地方发泄，最后只能跺了跺脚，暗暗想：等她吃了亏就知道来找自己道歉认错了。
孟苛回到餐厅以后并没有看到柳岁妍和周与的身影，随手抓住一个同学，“我姐姐她们呢？”
对方一怔，表情可以看出是刻意压抑激动之后的平静，“走了。”
“我知道。”
“具体她们去哪里了？”
“那就不知道了，只知道是朝这个方向去了。”对方指了个方向。
可孟苛一路找去，却始终不见两个人。
直到下午放学，两个人都不曾出现过。
孟苛分别给两个人发了许多消息打了许多电话，都没有任何的回应。孟苛支着下巴问系统，“她们俩在哪里。”
系统摇头，“我只能告诉宿主你她们现在好好的。”
话音刚落，孟苛就眼睁睁看着柳岁妍的好感值在一瞬间追上周与，达到九十六分。
孟苛瞬间放松下来，对司机说：“走，回家。”
系统：“？”
“宿主你不打算管她们了？”
“她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孟苛轻轻扬了扬眉梢，“继续让她们俩待着吧，说不定到了晚上我的攻略任务就成功了。”
系统：“……”这可不兴消极怠工。
后妈也是大半天都没有联系上柳岁妍。
最开始她以为柳岁妍是在忙，所以才没有接自己的电话，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再次给柳岁妍打电话发现还是一样的情况，这下她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她赶紧联系柳岁妍的老师，联系认识的人四处打听寻找柳岁妍的消息和行踪。
她万分焦急，正心烦意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孟苛到家了。
一见到孟苛后妈立马迎上来，“你姐姐呢？”
说话的同时后妈往孟苛身后张望了好几眼，没发现柳岁妍的身影后她表情瞬间失望，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投放到孟苛身上，“她没跟你一起？”
“没有。”
“她跟周与学姐在一起的。”
后妈怀疑了一下孟苛的话，但想到孟苛又没有必要欺骗自己，一颗心稍微落下来了些，“她跟周小姐在一起干什么。”
“我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她都不接。”后妈说着说着情绪又变得激动起来。
“应该是在打架吧。”孟苛回答。
后妈：“？？？”
后妈愣怔了半晌，以为孟苛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浅笑了两声后，后妈表情倏地收敛起来，严肃地注视孟苛，“什么？”
打架？！
她俩起什么冲突了？！
犯得着连亲妈的电话都不接而去打那场架。
孟苛耸耸肩，皮这一下很开心，“不知道。”
“我猜的。”
“她们有没有打架其实我也不清楚。”孟苛认真地说：“不过她俩一直待在一起是真的。”
后妈：“……”
她差点就一拳过去了。
要不是理智告诉她她现在不能得罪孟苛，她估计真要控制不住自己。
虽然孟苛嘴巴讨嫌，但柳岁妍平时对她不错，所以在这种事情上她应该没有必要骗自己。后妈转身，“你知道她们现在的地址？我过去找她们。”
“不知道。”
后妈脚步一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你知道什么。”
孟苛沉默了两秒钟，随后用无比真诚的语气回答：“知道回家。”
后妈：……
我真的服了你这个老六。
后妈联系不上柳岁妍，又找不到柳岁妍的所在地，只能耐着性子在家里等她主动回来。她一边看手机以防漏掉柳岁妍的消息，一边上下打量孟苛，在脑子里快速寻找和孟苛长得像的权贵太太。
只可惜，她粗略地搜索了一遍后发现并没有认识的权贵太太和孟苛长得像。
后妈有点怀疑——
这人不会只是个纯粹的乡野丫头吧？
这丫头不会是柳老板的什么白月光初恋情人的亲生女儿，所以明明知道对方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他还是心甘情愿地将她领回来让她读书抚养她长大，只因为曾经年轻时那份青涩纯粹的悸动和感情。
后妈想着想着就来气了，孟苛看她表情不对赶紧开口说：“阿姨，那我先回房间做作业了。”
“做作业？”后妈叫住她，眼睛危险地眯起，“你姐姐现在失联生死不明，你还有心思去做作业？”
“难道她平时对你不好吗。”
孟苛起身的动作一顿：“？”
柳岁妍不过是暂时性的没有回消息罢了，怎么就成了生死不明了？
可有情绪的人任性起来是压根不讲道理的，孟苛乖乖坐回去，“那我和阿姨您一起等姐姐回来。”
后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说话了。
片刻后，后妈突然清醒，心里由衷地升起一股后悔，自己怎么又对她发脾气了。
她可千万不要给自己记上一笔。
后妈神色僵硬，内心挣扎了好一阵后，她努力放柔声音问孟苛，“你在学校学习也累了饿了吧？现在时间不早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让保姆去弄些你爱吃的去。”
孟苛眼睛一愣，忍不住问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还没回答，孟苛思虑了片刻后已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不会是想毒死我吧？”
“我只是一会儿没有担心柳岁妍而已，她竟然就想对我下手！”
“难道现在的我对柳岁妍还存在什么威胁吗？”
系统：“不存在。”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和后妈一样，内心戏有点多了。
后妈看出孟苛眼神里的惊疑不定，一片好心却被对方如此误会，后妈差点又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好在保姆及时端了水果上来，后妈注意力被转移，事情才没往越来越偏的方向发展。
孟苛吃了几口水果，听见后妈问：“盈盈，你觉得你姐姐她平时对你好吗。”
孟苛不明白地看她，后妈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你别多想，我只是随口问问。”
要是她觉得妍妍平时对她还不错的话，以后她认祖归宗了说不定还能帮衬帮衬妍妍，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多个朋友就多一条路。她对自己有意见没有关系，她只要对妍妍没有意见就可以了。
“挺好的。”孟苛点头，“姐姐是个很护短的人。”
“在学校里她经常和周与学姐一起保护我。”
后妈精准地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
和周与学姐一起，保护她。
她口中的这一层保护……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后妈不太确定。
她现在无比迫切地想要见到女儿，她想亲口从她的嘴里求证，得到一些问题的答案。
空气又陷入了沉默。
直到两个小时后，消失了大半天的柳岁妍终于缓缓出现在视线里。后妈第一个跑上去，语气带着生气，“你说你，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给我说一声也好啊，我这么久没联系上你心里得多着急啊。”
柳岁妍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妈妈，以后不会了。”
后妈原本还想责骂她两句，可看着她的模样，后妈又于心不忍了。
将一肚子的怨气憋了回去，后妈推了推她，“先去洗漱吧。”
看女儿这模样，应该是跑去打了一下午的拳。
除了压力特别大，心里特别烦的时候，柳岁妍鲜少抛下正事不做去打拳。
后妈让开身子，孟苛才看清柳岁妍此时的模样。
她浑身上下甚至是头发丝儿都被汗水打湿了。湿漉漉的头发细细碎碎地贴着她冷白的皮肤，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好像有一种稀罕表现在人前的一股脆弱的意味。
连后妈都难得看到柳岁妍这副模样，更何况是孟苛。
孟苛直勾勾地盯着柳岁妍看，可是在这个场合，在柳岁妍这个人面前，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划过周与的身影。
柳岁妍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那现在的周与又该是哪种模样？
一个人湿淋淋的，像一只淋了暴雨的大狗一样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没有任何人关心她。
短暂的松怔过后，孟苛回神，在柳岁妍一眨不眨的注视下走到她面前，“姐姐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柳岁妍颔首，盯着她的眼神直接且露.骨，“嗯。”
想必是想通了，彻底承认了自己对孟苛那些不正常的、超出了姐妹之情范围的感情。
“那学姐呢。”孟苛轻声询问。
“你这半天不是都和学姐在一起的吗？她怎么样。”
“她现在回家了吗，还是依旧在外面待着。”
话音未落，柳岁妍周身的气压已经沉下来，漆黑的眼眸幽深地盯着她，可怕得仿佛要吃人一般。
少女却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胆怯。
她毫不畏惧地仰着头，“姐姐，我想知道学姐的情况。”
“请你告诉我。”她不卑不亢。
“我很担心她。”
后妈在一旁越瞅越觉得这情况不大对劲，她刚想说话岔开话题，却看见柳岁妍低低地笑了一声，“她很好。”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该听出柳岁妍话里那不开心的情绪和略微带着点的咬牙切齿的意味。可孟苛好似没有察觉，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没过一会儿，孟苛还是不放心，当着柳岁妍的面转身说：“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整个人倏地被拉住拽了回去，柳岁妍手上用了些力气，“这么晚了，你外出不安全。”
她还带有一些理智，刻意压抑着愠怒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可孟苛却固执地想要挣脱她，口中说着，“不行，我不去看看学姐我今晚会睡不踏实的。”她皱眉，语气开始带有一些不开心的情绪，“姐姐，请你放开我。”
两个人有点剑拔弩张的意味了，柳岁妍和孟苛谁也不肯让步，后妈看得心惊，连忙上前，“你们别吵……”
话还没说完，柳岁妍出了声，“柳盈，我最后再重复一遍。”
“现在很晚了，你外出不安全。”
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不要不听话。”
“所以呢。”孟苛抬起头，十分冷漠，“你又不是我的亲姐姐，你凭什么还像以前那样对我管东管西的？”
“我想去哪里，我什么时候出门，我跟谁见面，你都没有资格管我。”
“现在是，以后也是。”
孟苛面无表情地注视她，“我希望姐姐你能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跟我相处了。”
孟苛后退两步，“我现在要去见学姐了……”
“我不准。”柳岁妍手上的力气瞬间弄得孟苛生疼。
“凭什么？”孟苛眼睛发红地瞪她，“姐姐你未免太不讲理了。”
柳岁妍唇角轻扯，“不凭什么。”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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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二十一）
后妈在旁边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她精心培养出来的那个知书达礼、温和谦逊的女儿？
她这副模样分明就跟那些蛮不讲理的街混子一模一样！
又强势又霸道，做事根本没有任何的逻辑可言。
后妈看不下去了，张了张嘴准备说话，却再次被孟苛打断。
孟苛面上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浅浅笑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隐约带着一点讽刺，“姐姐，你好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模样了。”
“你这样让我觉得很陌生。”她平静地说。
柳岁妍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抓着孟苛的手无意识地卸了力。
孟苛趁机逃脱她缓缓往后退，“我印象里的姐姐会关心我，担心我，为我着想。”她停顿了片刻，“更重要是，她会在意我的感受，而不是只会蛮横无理地要求我强迫我去按照她的意愿行事、活着。”
“如果是以前的姐姐，她一定不愿意看到我乖乖听话的模样。”
柳岁妍条件反射地想去拉她，只是后来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那只抬起的手被生生压下，而她本人也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唯眼底浮现些许挣扎。
后妈在旁边听得脑子都愣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丫头小嘴叭叭听起来说的是一套一套的，可仔细想想，那不就是在跟妍妍瞎扯淡吗？
她费尽心机地扯了这么多鬼话，不就是想逃离这里跑到周与那去吗？
一眼看穿孟苛的想法后，后妈也懒得阻拦她了，“那你让司机开车送你去。”
她叮嘱说：“别停留太晚，你看完周小姐后立马坐家里的车回来。”担心孟苛不听自己的话，后妈难得聪明地想到了柳老板，“我和你爸等你回来再睡觉。”
柳老板的头衔确实好用，孟苛犹豫片刻后，颔首同意了。
换鞋，拿包，出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柳岁妍的视线里。
柳岁妍目光微怔凝望她离开的方向，心底烦乱的想法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即便自己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内心，可自己和孟苛的关系认知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吗。尤其是对方，她知道孟苛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气话，她仍旧把自己当作姐姐，所以才会像以前那样，用曾经的思维方式和自己对话，和自己对着来。
如果她没把自己当作姐姐的话，早就不是现在的态度和样子了。
想到少女就在去找周与的路上，柳岁妍心烦意乱，紧抿的嘴唇表露出她此时此刻并不想交流说话的情绪。
后妈知道女儿那些小动作所代表的含义，只是此时此刻她一定想要求证某些问题。
可就在话即将问出口的时候，后妈又犹豫了。
某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有答案，所以好像也就没有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彻底说开的必要了，有点时候问多了反倒伤害感情，更别提柳岁妍现在的心情本来就算不上好。于是一肚子的问题到了最后，只变成了后妈的一句，“你先去洗漱，今晚就不要太累着自己了，休息要紧。”
柳岁妍点了下头，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孟苛在路上买了些水果，提着水果到周与的家门口后，她抬手摁响门铃。
周与刚洗完澡正在擦拭头发，细碎的额发贴着白皙的额头，有水珠顺着紧致的下颌线滴落。听到门口的响声，周与眼神略带茫然地回头，这么晚了谁会来找她？她今天心情不好，保姆已经早早被她打发回了家，所以不可能是保姆忘记拿什么东西去而复返。
猜疑之际，门铃又响起起来。
从沙发上放下盘坐的腿，周与趿拉着拖鞋大步走向门口。看到屏幕上孟苛那张尖尖细细的小脸，她赶紧拉开门，语气是不加掩饰的错愕，“你怎么来了？”
“学姐你一整个下午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我担心你。”
少女嗓音脆生生的，就这般直白又大胆地盯着自己，一双清亮的眼眸好似有绵绵情意翻滚，蛊惑勾人。
周与心口抑制不住地狠狠跳了两下，脑子又晕又开心。
孟苛继续盯着她，“刚刚姐姐都回家了，可是学姐你还是没有消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
她一脸认真，“如果我不来亲眼看看你的话，我今晚睡觉都会不踏实的。”
轻轻松了一口气，“现在看到学姐你没事的话我就放心了。”
孟苛说了很多，可周与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眼里却只有对方那张色泽红润好像果冻一般柔软漂亮的嘴唇。
她怎么能这么好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漂亮，她稀罕她，恨不得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土匪一样，蛮不讲理地将她占为己有，让她彻彻底底地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周与迟迟不见出声，孟苛轻轻眨了眨眼睫，眉尖微蹙，抬起的白皙的手试探性地在她眼前晃了晃，“学姐？”
条件反射地将眼前乱动妨碍她注视孟苛的东西抓住，待到手心处细腻温暖、柔柔软软的触感传来，周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有点舍不得放手，可注意到孟苛愣神的模样和反应过来后僵硬不自然的表情，周与到底不舍地松开了对方，“抱歉，刚刚想起了点事情。”
她侧步退到一旁，“先进来吧。”
后又询问，“你一个人过来的？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来不安全。”
“不是。”孟苛很快收拾好表情，轻声细语地回答：“是家里的司机开车送我过来的。”
“他现在还在楼下等我，待会儿我就要坐车回去了。”孟苛唇边勾起一个浅笑的弧度，“原本姐姐是不让我这么晚出门的，好在还有阿姨替我说话。不过虽然我能出来，但是却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
听到她提及柳岁妍，周与眼底的眸色有微妙的变化，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阴阳怪气地出言讽刺柳岁妍。
周与的反应让孟苛觉得现在的她相当的不对劲。
这半天柳岁妍和周与具体聊了些什么孟苛也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她接下来的行动。
不管她们背着自己偷偷说了什么，达成了什么约定，孟苛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总归会搞到手。
没有意外。
将水果放到一旁，孟苛打量周与。
周与头发半干，细细碎碎凌凌乱乱的，带着一股缱绻慵懒的意味。或许是因为刚刚运动完，又刚刚洗完澡，她浑身尤其是脸上的皮肤白且细腻，在此时此刻，看上去罕见的有一种青涩的少年感，瞬间了催发人心底那点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摧毁欲。
孟苛眼神直勾勾的，周与有点不自在起来，“我先去吹头发，你随便坐，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去冰箱里拿。”
说完扭头就走，清瘦高挑的背影带着莫名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孟苛唇边的笑意扩大。
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系统没由来地感到心慌。
“我觉得……”孟苛慢悠悠地开口，系统连忙竖起耳朵，可等了大半天，却一直没有等到孟苛的后半句。
系统按捺不住好奇心，“宿主，您觉得什么？”
孟苛浅浅一笑，“你确定你真的要知道？”
她轻轻摇头，“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系统：“……”她不说自己也知道，现在宿主肚子里肯定没憋什么好事。
就是可怜了周与了。
一代花季少女即将惨落宿主手中，被宿主辣手摧花。
不过系统想了想，觉得周与垂死挣扎来一个绝命反杀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毕竟人家可是嚣张不可一世的校霸，不管是武力值还是什么都远超宿主一大截。
周与心跳很快，拿着吹风机吹头发时，她不由自主地神游了许久。
思绪完全无法冷静下来，脑子里满满都是少女的影子，挥之不去。她的一颦一笑，她暴露本性时眼底的狡黠和让人又爱又气的顽皮性子，以及她柔弱无助时楚楚可怜仿佛一朵小花般的破碎感，她身上的每一寸气质都让自己沦陷无法自拔。
头皮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周与蓦然回神，赶紧将吹风机关掉。
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将吹风机放下，周与深呼吸一口气走出浴室，来到客厅。
孟苛将电视打开了，手里拿了包薯片，正乖巧规矩地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综艺一边吃零食。周与恍惚了一下，眼前仿佛浮现对方穿着居家睡衣，神情惬意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然后一见到自己就展颜笑开，眼底对自己是满满依赖和情意的模样。
那样的画面很难不让她心动，很难不让她固执又倔强地想要抓住这一切。
哪怕只有虚无缥缈极其微弱的一丝希望。
眼眸慢慢聚焦，周与注视沙发上孟苛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学姐。”孟苛听到身后的动静，抱着薯片回头先一步开口，“你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周与大步走到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姿势带着些随意，她单手支着下巴，瞄了一眼孟苛怀里的零食，“晚上少吃点这些，不然又该不舒服睡不着觉了。”
这是原主身体自带的一些毛病，孟苛不过在她这里住了两个晚上她便已经将这些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孟苛嘴角的笑意扩大，开玩笑说：“不会。”
“不是还有学姐你吗。”
微妙荡漾的情绪划过心底，周与却问起，“柳岁妍回来以后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孟苛疑惑地歪了下脑袋，反问周与，“姐姐应该跟我说些什么吗。”
“没。”周与及时止住话题，“我随便问问。”
她的反应让孟苛更加确定两个人这半天肯定聊了不少。
她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从而让现在的情况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
孟苛最喜欢打破平衡。
清了清嗓子，孟苛将怀里的薯片放到一旁，表情略显迟疑和犹豫，“学姐，有件事情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请教你。”
她这般表达以后周与肯定就想知道了，“你说吧，我听。”
轻轻咬了下嘴唇，孟苛却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
她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俨然一副要自己憋着消化的模样。
周与最是见不得她不开心的样子，她挪动单人沙发，“盈盈，你信任我吗？”
孟苛抬起眼眸，毫不犹豫地点头。她不假思索的反应让周与心头止不住的雀跃，脑海里仿佛有小烟花一朵接着一朵争先恐后地炸开，“既然你信任我，那你也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我从不会多嘴跟别人透露半句。”
她一本正经，双眸真诚无比，很难不让人相信她。
孟苛又犹豫了片刻，“是关于姐姐。”
她彷徨无措的眼盯着周与，“姐姐今天回来以后特别不对劲。”孟苛微微拧起眉心，“我觉得她对我的感情……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姐姐虽然也很强势，但是她每次都很好地把握着那个度，可是今天。”她停顿着斟酌词语以后，“她变得很霸道。”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孟苛捏紧手心，“我和她朝夕相处，我有点害怕那样的姐姐。”
周与当然知道柳岁妍态度转变的原因，只是这种事情她当然不能直接和孟苛说，就带着点糊弄的意味安抚她，“你不用理她，她一直都不怎么正常。”
可少女看起来却并不太认可自己的话。
面上纠结了许久后，少女直勾勾的眼和自己对视，“学姐。”
她仿佛挣扎了许久，直到这一刻才鼓足勇气和自己吐露她自己推理出来的答案——
“我觉得姐姐她对我的感情不正常。”
“学姐，你说姐姐她是不是喜欢我？我指的不是姐妹之情的那种喜欢，而是想和我成为恋人的那种喜欢。”
孟苛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周与的心脏上。
周与蓦地心乱，支着下巴的手有点颤抖，一股巨大的彷徨无措的感觉将她紧紧裹住，有一种失去格外珍贵东西的窒息感和失落感将她包围。
半分钟后，周与故作镇定地挤出一抹笑，“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她好像把对方问住了。
对方蹙着眉思虑了片刻后，又自我否定说：“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或许姐姐最近只是害怕我受到伤害，所以对我管教严厉了些。”
这很符合柳岁妍的性格，但周与心知肚明，事情远非对方自我催眠的那般。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周与起了个头，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算了，没什么。”
孟苛茫然地看她，“学姐，你有话可以直说。”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与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地问：“那你喜欢柳岁妍吗。”
说完她无意识地屏住呼吸，双眼紧紧盯着孟苛，试图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任何一点微妙的变化，以免错过。
周与觉得自己现在像接受审判的犯人，茫然不知稍后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结局。
缓刑，又或者是死刑。
“喜欢。”孟苛不假思索地回答，就像刚刚不假思索回答她信任周与一般，没有任何半秒钟的犹豫。
望着少女坚定的神色，周与感觉自己胸口一堵，有疼痛的情绪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她的大脑几乎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她抿着唇始终沉默没有出声，孟苛眨眨眼，也意识到空气里沉重的气氛，“学姐。”
她轻轻出声，“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回去晚了阿姨该担心了。”
没给周与挽留的机会，孟苛起身朝玄关走去。
周与想叫住她挽留她，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无法开口。
她安静地注视孟苛穿鞋，看孟苛弯着腰十分费劲以后，干脆拦住孟苛，蹲下身替她系鞋带，“我来。”
“你站好。”声线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然后就再无话。
直到两人下楼，临上车了，在车子即将发动的刹那，孟苛缓缓降下车窗，“学姐。”
她朝周与笑得灿烂无辜，“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周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孟苛的声音从启动往前行驶的车子里飘过来，“我对学姐你不是学姐学妹的那种喜欢。”
说完，孟苛干脆利落地升上车窗。
周与整个愣住，不是那种喜欢……那就是那种喜欢？
她猛然回神，再想追问孟苛时，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
车子早已驶入车流之中不见了踪影。
周与不确定孟苛表达的意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种意思，但那并不妨碍她心里重新升起希望。
不管孟苛口中所说的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周与都将偏执的认为是后一种喜欢。
系统看得叹为观止，“宿主，你不开个班教学简直可惜了。”
孟苛面无表情，“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系统一时语塞，“……”
车子很快驶回柳家，后妈早早就听到动静，起先她以为是柳老板回来了，后来才发现是孟苛。
脸上的表情转为失望，她盯着自如的少女大摇大摆地从车里下来，“没多玩会儿？”
孟苛眨巴眨巴眼，“我这不是担心姐姐吗？”
“她刚刚看起来情绪很不正常的样子。”
后妈顿时想翻她一个白眼，那还不是你干的！
后妈觉得孟苛现在简直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她要不是在背地里使了些手段，妍妍又怎么可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虽然没有亲口从柳岁妍口中得到答案，但依后妈对柳岁妍的了解，她知道女儿显然是已经沦陷进去了。
而且还是那种不可能轻易走出来的动情。
后妈又愁又烦，恨不得立马帮孟苛找到她的亲生父母，将她赶出柳家。可是她又深深知道，孟苛不在眼皮子底下后，柳岁妍大概率会变得更加疯狂。
这让后妈为难无比。
孟苛就没后妈那么多心思了，她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歌从后妈面前经过，惹得后妈想抓住她狠狠训一顿。
她怎么觉得孟苛这人就那么欠呢？
总是让人不由自主从心底升起一股想要狠狠修理她的冲动。
后妈抬指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是真心累了。
孟苛上楼的时候碰到了柳岁妍。
对方恰好也是刚洗漱完，有种改头换面焕然一新的错觉。换上了睡衣的柳岁妍看起来十分无害，可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镜又让她的眼眸显得无比深邃捉摸不透，她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整个人气质娴静且神秘。
莫名有一种病娇的气场。
孟苛撞上她心里虚了一下，不过又马上调整好叫了一声，“姐姐。”
柳岁妍打量她，步子并未让开，“回来了。”
“刚到。”
孟苛回答完绕开她准备往上走，柳岁妍却随着她的动作跟着移动，将她的去路拦住。
孟苛疑惑抬头，“我要回房间了。”
柳岁妍一动不动，深谙的眼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吃了她一般。孟苛瞬间戒备起来，“姐姐，请你让开一下。”
她再次重复，“我要回房间了。”
她嗓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恼羞和不耐烦的意味，这回柳岁妍终于有了反应，“她跟你说什么了。”
这两人怎么问的问题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周与比较委婉，而柳岁妍更直接粗.暴一些。
孟苛跟她的视线对视片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是我和学姐之间的秘密……”
话音未落，孟苛整个人被柳岁妍压在楼梯的扶手上。
她后背贴着石膏雕花，图案磕得她皮肤有点疼。不舒服地皱起眉，孟苛面上带着愠怒，“柳岁妍，你干嘛？！”
把她气急了她都直呼自己的姓名了。
柳岁妍并不生气，只是将她压得严实，逼迫得她不得不仰起白皙的脖子和自己对峙，再次重复刚刚的话：“她跟你说什么了。”
孟苛说话带着火气，“没什么。”
她皱眉，“你放开我。”
说完用力挣扎起来，可无济于事。柳岁妍力气大，她不想放过孟苛，孟苛便无论如何都是没办法逃离她的。
柳岁妍安静看她挣扎的动作，到孟苛有些累了渐渐消停以后，她缓缓开口，“你就这么想逃离我，跟我划清界限？”
孟苛满脸问号：“？”
她忍不住呼叫系统，“系统，柳岁妍她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系统立马给予她肯定的回答：“是的宿主，您没有感知错。”
而且岂止是有点不对劲，简直是非常不对劲好吗。
孟苛迟迟没有回答，柳岁妍干脆倾身压下来，两人的距离倏地被拉近，几乎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感知到对方呼吸之间淡淡的温度。
“盈盈，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想跟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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