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现实世界2 三条鱼
章誉辰也注意到了贺承， 下意识侧身挡住苏千妤。
自从那次之后，章家和贺家已经是如同水火一般互不相容。
章誉辰也很讨厌贺承那嘴脸，就他那样的， 也敢到处觊觎……
苏千妤挪到旁边去， 借着奢华的水晶装饰，阻隔了贺承那阴森森的注视。
可她依旧能从旁人蠕动的嘴里听到一些恶毒的揣测。
她背脊紧绷着，漂亮的脸蛋仿佛戴上了完美的面具， 看似平静端庄的表情下， 是早就崩溃过无数次才练就的冷漠和麻木。
这里太无趣。
她想要离开。
章誉辰察觉到后，却死死拉住她的手腕， “你想去哪儿？”
“我想回去了。”
“刚来就想回去？”章誉辰语气莫名， “傅呈也会来，你不等等？”
苏千妤很坚决，“不等了。”
看到贺承她就生理性不适。
之前很多人都说贺承对她有多好， 有多深情， 但她从来没感受到。
他身边有很多女人。
她甚至还见过他和女人车。震， 以至于章阿姨让她和他出去吃饭时，她都不愿意坐他的车。
“苏千妤，你就这么讨厌跟我呆在一起吗？别忘了， 你能有今天， 靠的是谁。”
章誉辰用刻薄的语气说着这些话，视线紧紧锁在她脸上， 想看她露出哪怕一点愤怒。
可是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想要从她脸上看出更多的情绪，似乎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她眼里根本就没有他。
苏千妤平静地反问，“你是想说，我欠章家的， 对吗？那你们想我怎么还？”
章誉辰的脸色骤变，眼神也充满嘲讽，“你想跟章家划清界限，可你就是半个章家人，你想要怎么两清？”
“对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章家养大的，我是在章家出嫁的，傅呈给的好处，也是你们章家收的。”
苏千妤待不下去了，说完后，便用力抽回手，朝着出口走。
不过她没走几步，周围窃窃私语的宾客忽然安静下来。
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走进来，身材挺拔，宽肩长腿，周身强大压抑的气场让他成为最瞩目的存在。
傅家向来低调，这个继承人像是忽然冒出来的，还娶了上流圈笑话般的存在——苏千妤。
这事哪怕已经过去半年，依旧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千妤的长相的确是难得一见的明艳漂亮，偏偏一身气质清清冷冷的，更是惹人眼球。
她名义上是章家的童养媳，是章誉辰的未婚妻，可是她频繁出入名流聚会，四处招摇，听说作风也极为放浪，她和章誉辰的婚约作废后，依旧见一个撩一个。
据传年初的时候还跟贺家的太子爷勾搭上了，被拍到一同出入酒店的照片。
贺家准备下聘礼的时候，她忽然闹失踪，给章家惹不少麻烦。
后来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攀上傅家的继承人。
傅呈好似根本不在乎她的过往，直接和她扯证结婚了。
这半年来，苏千妤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也没有人看到过她和傅呈同框，所以大家都猜测，傅家看不上她，极有可能是她母凭子贵才上位的。
可如今瞧着，她这腰身纤细，面容白皙精致，甚至比从前还要抢眼几分。
哪里像是生过孩子？
想来，这个低调神秘的傅家继承人，只是表面看着矜冷淡漠，实际上也是一个颜控吧，被苏千妤迷得晕头转向了。
齐刷刷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跟随着傅呈。
只见他径直走到苏千妤面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苏千妤看了眼章誉辰，只说，“蹭个饭。”
傅呈目光扫过章誉辰，也扫过周围的好事者。
前者只是高傲地盯着他，后者全都假装很忙，匆匆避开视线。
傅呈垂眸看回苏千妤脸上，音色微冷，“回去吧。”
苏千妤：“好。”
她应着，目光还悄悄打量他神色。
“傅呈，她有这么见不得光吗？”章誉辰忽然开声质问。
傅呈眸光掠向他，锋利冰冷，“你用什么身份来问我？”
“我和她一起长大，你觉得呢？”
“一起长大，算得了什么？”
听出傅呈话里的嘲讽，章誉辰狠狠皱眉。
她甚至还是他未婚妻，可是那时候的他，对这层关系十分抵触。
如今他也是不愿意提，因为每一次都觉得心口窒闷得慌。
她怎么就嫁给傅呈了？怎么就不在章家了？怎么离他越来越远了……
苏千妤自始至终没出声，在傅呈转身离开后，她也缓缓跟在他身后。
跟来时不一样，她走的时候，没人敢直视她。
虽然是狐假虎威，但她要习惯一下，未来说不定她还会一直借他的身份耍威风。
宴会厅角落里，白色西装的男人将酒杯啪地放回桌上，狭长的眼眸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
在抢猎物这方面，他只输过给傅呈。
傅呈最好是能一直把她藏着吧。
否则，他可要抢过来……撕碎，撕烂，都好过便宜别人。
——
“你……就这样走了，合适吗？”
车厢里想起苏千妤迟疑的声音。
她以为傅呈是让司机送她回去，但没想到他也跟着上车了。
傅呈侧眸看她，“不重要的宴会，没事。”
然而，此时他的大脑中，却被那道嘶哑的机械音占据：“有事……我有事……扛不住了！！它会发现的！”
黑月光系统：“它刚吸收完能量，比之前强大很多！”
黑月光系统：“宿主情绪起伏过大，哪怕它在休眠，也会有感觉的！你别靠近她！”
黑月光系统：“要不是它怂，早就干翻我了！”
黑月光系统：“不是它吞我，就是我吞它，哪一种结果，都是死！”
傅呈从来不爱跟那所谓的“黑月光系统”交流，多数时候忽略它，叫它滚，哪怕它一直给他劝告和提醒。
昏暗的车厢变得很安静。
傅呈蜷起掌心，握了个空。
明明她就在身边……
“嘶……”
苏千妤忽然双手抱住头，一阵刺痛伴随着耳鸣袭击她的大脑。
“系统？是你吗？”她在大脑里询问。
但是系统并没有回应。
旁边伸来一只手掌，似乎在她头顶摸了摸。
苏千妤愣愣看着傅呈，一时竟忽视了大脑莫名的刺痛和膨胀感。
怪车里太暗，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很快，车停在路边，傅呈下车了。
他站在路边吩咐司机，“送她去医院看看。”
司机点点头，车辆再次启动。
苏千妤扭过头，透过车窗看着路边那道身影，心里泛起复杂的情绪。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麻烦？
苏千妤冷静下来后，头又不疼了。
她最终没去医院。
不过系统终于冒泡了。
她询问，“系统，在我的世界里，你怎么这么安静？”
系统正儿八经回答，“系统运行也需要能量，这个世界很强大，需要耗费更多能量。”
苏千妤：“哦，你舍不得花能量维持清醒是吧？”
系统：“……”
系统也不解释，它检测到这个世界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干预着，它也隐隐被对方压制，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它只是一个小系统、小配角，不敢和对方正面刚。
没说几句，系统又休眠去了。
夜深人静，傅呈才回到别墅。
苏千妤光着脚躲在窗帘后，向下看，隐约能看到那道身影。
他今晚要回来睡吗？
跟她睡一张床吗？
她又跑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包起来，心脏跳动加快。
她已经开始打腹稿，待会儿要怎么跟他打招呼，怎么跟他解释她并不是装头疼，是真头疼……
可是傅呈没有回卧房。
大概在别的房间住下了。
这么想着，所有的紧张消除，她也沉沉睡了过去。
“啪嗒”一声轻响，几乎要被忽略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大床。
高大的黑色身影杵立在床边，如同无生命的雕塑，静静蹲守。
也只有她熟睡的时候，他才能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不知道过去多久，窗外隐隐透进天光，床边的身影也如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
苏千妤做了噩梦，梦里一会儿是章家夫妇，一会儿是贺承诡异的笑脸。
她清楚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想甩掉他们，所以她开始下意识地幻想另一张脸。
这招是有用的，她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真的看到了傅呈。
时远时近，他静静看着她。
她朝他伸手，却怎么也够不到。
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深沉，死寂的古井被吹起波澜，隐忍而克制。
苏千妤起床后，听刘阿姨说，傅呈一大早就走了。
看着刘阿姨要上三楼，苏千妤忍不住问，“他昨晚睡上面吗？”
她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一直以来连他的书房，她都没进过。
他在的时候，多数是在三楼呆着，办公，锻炼，或者还有其他……
刘阿姨眼神微闪，“先生早上是从三楼下来的，估计是昨晚回来得太晚，他不好打扰您休息。”
“哦哦。”
苏千妤听出了点安慰的意思。
她其实只是有些好奇上面是什么布局而已。
并不是介意傅呈不跟她同房……
但这个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按着手机，鼓起勇气给傅呈发去一条消息：我听刘阿姨说三楼有阳光房，我能去看看吗？
她以为起码要等中午对方才有回复。
可是他却是秒回：可以
苏千妤往上翻消息，发现他们之间寥寥几次对话，他几乎都是秒回。
傅氏集团。
傅呈双手握着手机，看着上面“谢谢”两个字，缓缓回复：嗯。
每次他回复这个，对方便不会再回。
他们的对话会到此为止。
他放下手机，往后靠着椅背，听到系统在说，“所以，她会看到……那三条鱼吧？”
傅呈垂下眼睫，莫名地紧张。
她会喜欢吗？
第42章 人鱼的黑月光01 杀了她吧
苏千妤发现傅呈竟然养鱼。
还是三条。
不过它们都挤在水箱底部一个白色小贝壳里， 看起来蔫蔫地，没有多少生机。
书房里面还带着一个小隔间，温度偏低。
透明玻璃水箱有两米长， 一米宽， 被放置在没有光照的角落里。
水箱里也没有水生植物，沙子上巴掌大的白色贝壳微微张开一条缝隙。
她将窗帘拉开，几乎把脸贴到玻璃上， 才看清楚里面是鱼。
她跑去问书房里搞卫生的刘阿姨。
刘阿姨说：“先生不让我搞那个房间， 我不知道里面养着鱼诶。”
她说话时，还谨记傅呈的话， 没有跨进那道门。
苏千妤听罢， 连忙把窗帘拉上，退出这个房间，怕自己不小心越界侵犯了傅呈的隐私。
她将门关上前， 忍不住又看向那个水箱， 莫名地， 心脏微微揪紧。
傅呈到底会不会养鱼啊？
别养死了吧？
因为这三条鱼，苏千妤一天都心神不宁。
晚上不见傅呈回来，于是她又默默给他发消息。
苏千妤：你是不是养了鱼， 你一直不在家， 要不要我帮你喂？
她发完，便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他要是需要她帮忙喂鱼， 早就说了。
果然， 傅呈很快就回消息了。
傅呈：不用喂，他们夏天吃得少
苏千妤：好的
苏千妤：看起来好像要嘎了
苏千妤看着自己手快发出去的消息，下一秒马上撤回来。
傅呈：不会嘎
傅呈：我养得很好
苏千妤定定看着他的回复，研究半天， 也无法想象他是用什么样的语气和神态打出这两句话的。
好像，有点可爱。
苏千妤：知道了
傅呈：嗯
傅呈撤回一条消息。
傅呈：你要是喜欢，可以经常去看看
苏千妤：好
似乎没有什么要聊的了。
她放下手机。
她竟然和傅呈聊了这么多，这感觉……有点奇怪。
她扫一眼房间里开始蔫儿的花，小跑着离开房间。
摘花去喽。
——
因为有傅呈的话，苏千妤隔三差五就去那个冷冰冰的房间看鱼。
但大多数时候，三只小鱼挤在角落里，她隐约只能看到它们尾鳍上折射出的红蓝的色彩，上面仿佛还涂抹着金粉，十分好看。
半个月后，傅呈才回来，一直在三楼呆着。
苏千妤没碰过他的鱼，但总有些心神不宁。
刚吃完晚饭，她就晕倒了。
再睁开眼，她人在车里。
果然已经进入了小世界。
系统在她大脑中走着程序，“滴，宿主身份确认：苏千妤。现在开始传输记忆……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促成傅呈黑化值达到100%，以关停小世界。”
苏千妤无奈道，“下次进小世界能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要不然我随地大小晕真的很危险。”
系统很乖地答应下来，“好的，宿主。”
但苏千妤觉得它根本没听进去。
就好像她经常把它的话当耳边风一样。
苏千妤环顾四周，消化着系统传来的信息。
“怎么了？头疼？”驾驶座上面容清俊的男人开口问。
苏千妤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她这是在男朋友萧临的车里。
晚饭后，他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苏千妤放在膝上的手轻轻攥紧，呼吸都变轻了。
系统传来信息里，原主是死在萧临手里的。
车里飘散着一股清淡的花香，原主闻着这味道就昏睡过去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张手术床上。
周围很热，她身上全是汗水，还连接着好几个电极片，她很害怕便想逃跑。
谁想到出门就遇到萧临，在挣扎时，被他捂死了。
苏千妤一想到这个结果，手心就忍不住冒汗。
这个男朋友是衣冠禽兽啊！
车里的香气大概有镇静药效，闻了会不省人事，否则原主不会这么轻易被他带回家。
苏千妤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嘴里小声嘟囔一句，“我有点晕车，可以开慢一点吗？”
“好。”萧临飞快看她一眼，将车窗关上，并且说道，“这段路有点大尘，待会儿再开。”
苏千妤眼睁睁看着车窗合上，那股香味再次袭来。
她屏住呼吸，拿出手机，给备注为“哥哥”的人打电话。
余光里，她一直注意着萧临的动作，就怕他忽然兽性大发。
原主的哥哥苏千路，比她大八岁，几乎是亲手把这个妹妹带大的。
不管他多忙，电话都会第一时间接。
这回也是。
“小妤，怎么了？”
苏千路醇厚的嗓音带着几分疲倦，似乎还在上班。
苏千路在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上班，经常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萧临和他是同事，两人的关系还不错。
两年前，苏千路忽然告诉原主，她的男朋友傅呈是个怪物，劝她分手，还给她看傅呈变身的视频。
原主吓坏了，连忙发消息给傅呈说要分手，质问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傅呈连夜跑来找她想解释，可是等着他的却是一阵麻醉剂。
原主看着他双手变成利爪，手臂一直到脖颈全覆盖着黑金色鳞片……
她就那样看着他被苏千路带来的人抓走。
不过没几天，苏千路就告诉她，傅呈失踪了。
如今原主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但一直没再交男朋友。
哥哥为了让她走出过去的那段感情带来的阴影，给她介绍了萧临。
萧临的性格有些木讷，两人关系进展自然很缓慢，前几天才确认关系。
原主并不喜欢他，不过她想着，如果真要找一个结婚对象，萧临的条件的确不错。
但是，原主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死在他手里！
苏千妤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听到苏千路再一次询问后，她才哑着嗓子回道，“没什么，哥哥，我和萧临吃完饭了，现在回家呢，你还没下班吗？”
苏千路：“准备回公寓了，怎么样，今天吃的什么？”
苏千妤：“中午吃了很多大闸蟹，晚上吃的西餐。”
苏千路笑了，“萧临那小子很会剥蟹，不过你还是少吃点，很凉。”
苏千妤：“我知道的。”
她如同往常那样和苏千路聊天，注意力却一直在萧临身上。
车厢里那股香气似乎消失了。
但她的心脏还是悬着的。
根据原主死前的那点记忆，苏千妤可以得知的是，萧临似乎想通过她做某种实验，被她发现后，害怕她泄密，慌乱中将她捂死了。
今晚他没达成目的，就还有下次。
萧临将车开到一栋别墅的门口，才停下来。
苏千妤挂了电话，笑着看向他，“我回去啦，你开车小心。”
萧临同样提起嘴角，“嗯，明天……我再来接你。”
苏千妤面不改色下了车，“你最近不忙了吗？”
萧临颔首，“最近都在观测数据，比较清闲。”
苏千妤：“嗯。”
她转身走向大门，快速按密码，又回头挥挥手才进门。
萧临坐在车里，视线还停留在门口的方向，神色间虽然有几分功败垂成的惋惜，但并无愤怒或者不甘。
他还有很多机会。
苏千妤本来还想着给苏千路打电话，告诉他关于萧临的事，但一想到两人是同事，她又有些犹豫。
记忆里这个哥哥也是个研究狂魔。
萧临做的事情，哥哥知道吗？是默许的吗？
为什么要研究她？
苏千妤给苏千路发了一条消息：哥哥，我好像没那么喜欢萧临，怎么办……
苏千路直接一通电话打回来，“小妤，都这么久了，还放不下吗？”
当初妹妹谈恋爱的时候，苏千路能感觉得到她的变化，他也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傅呈。
可谁让傅呈……不是人类呢。
他们研究组已经确认过，他的各种形态特征，跟传说中的人鱼十分相似。
苏千妤回答：“嗯，放不下。”
又说，“哥哥，我和萧临分手的话，会影响你们的关系吗？”
苏千路叹气说，“不用顾忌其他人，只要你开心就好。”
“好，我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嗯，你别多想，好好休息，好男人多得是，我改天再给你找十个八个，肯定有你能看得上的。”
“……”
苏千路那关心和宠溺的语气，妥妥印证他就是一个妹控。
感情上苏千妤觉得自己要相信他，可从第三角度看的话，她还是要谨慎一点。
所以她没将萧临家里有个实验室的事情说出来。
苏千妤检查所有门窗，快速躺到床上，连手机都不玩，就催眠自己睡觉，但脑子乱糟糟的，她根本就没有睡意。
两兄妹父母早亡，一直相依为命。
这栋别墅是苏千路入职公司后不久买的，一直是他们在住。
后来他为了上班方便，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公寓，只有假期才会回来住。
今晚这偌大的别墅里，就只有苏千妤一个人，她能不慌吗？
一整夜，她醒醒睡睡，在忐忑里度过，还梦到了傅呈。
他浑身黑金色鳞甲，有着巨大的鱼尾和暗红的竖瞳，让他看起来更为凶戾。
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无处不在……
清晨。
海边宁静的小渔村里，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提着一条一米长的金枪鱼，悄然穿行在小路间。
感觉到心脏蓦地揪紧，他抬手按着胸口，停下脚步。
这一晚上，窒闷感一直笼罩着他。
仿佛无形中的另一端，一只手正死死扼住他的命脉。
良久，他才继续迈步，转入一扇小木门。
穿过光秃秃的院子，他走进昏暗的屋里，拿出一台破烂手机。
小渔村的信号不太好，他的手机进过水，屏幕也有几道裂纹。
页面加载许久，才出现关注页面，他点开一个熟悉的头像，看对方昨天发的视频。
烛光晚餐，鲜花美酒，影子成双成对，浪漫的背景音乐……
她有新伴侣了。
他当即将手机扔到一边，面无表情地回到院子，也不拿砍刀，右手骨骼发出轻响，修长手指忽然延伸硬化，变成利爪形状，上面覆盖着细小的鳞片，纯粹的黑色鳞片尾端，隐隐泛着金色光泽。
金枪鱼被利爪开膛破肚，他拿起几块碎肉，起身走回屋内。
床尾处摆着一个红牡丹旧脸盆，两条拇指大的小鱼并排沉在水下，只轻轻摆动着鱼尾，证明它们是活物。
男人将碎肉放到脸盆里，两条小鱼这才开始动了，叼着碎肉大快朵颐。
水面泛起涟漪，将映出的那张冷沉的脸打碎又重组。
“她……不要你们。”
许久没开口说话，他的嗓音格外嘶哑。
水波震颤。
似乎有某种信号传递出来。
他表情显得更加冷漠和阴森，又低喃道，“嗯，不要我们……”
他伸手进水里，吃完肉的小鱼绕着他手指转一圈，又不动了。
水面归于平静，男人的瞳孔染着暗红色，渐渐转为竖瞳，有着猎食者的凶性。
“不如，杀了她吧。”
——
苏千妤醒来听到的第一道声音便是——
“傅呈黑化值＋5，总黑化值95！”
机械音十分有活力，“请宿主尽快攻略萧临，用盛大的婚礼激怒前男友，以获取黑化值！”
苏千妤恍若未闻，刷牙洗脸，上班。
在这个世界，她是音乐学院的钢琴老师，还开有自己的工作室。
开车去学校的路上，她才问系统，“傅呈在哪儿？”
系统：“这个世界不用找傅呈也可以哦。”
苏千妤：“？”
系统：“宿主只要按照系统提示去做就好了。”
苏千妤明白了，所以……傅呈虽然是失踪状态，但他一直在暗处关注她吧？
他知道她所有的消息。
那么问题来了，她想要见他的话，要怎么做呢？
傅呈如果真是哥哥嘴里说的怪物，那她和他见面岂不是很危险？——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人鱼男主会生小鱼……雷这个就别看哦
第43章 人鱼的黑月光02 心灵感应
苏千妤上午有一节课。
她模仿原主的上课模式， 背书一样讲完理论，倒也能混过去。
随后她去了市图书馆里，拿了几本关于人鱼的书， 结合以前苏千路发来的资料， 开始研究这个种族。
当然，她并没有获取太多可靠的信息。
她翻出自己的云相册，找出很多两年前的照片， 是和傅呈拍的合照。
原主心血来潮跑去海岛度假， 还大半夜作死跑去海边玩，差点被海水卷走。
是傅呈把她救了。
他脑袋似乎还被泡坏了， 一问三不知， 身上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
于是原主把他带回酒店。
给他买衣服，带他剪头发，还见色起意， 整天撩他。
这段感情来得很快， 很微妙， 他们相互被彼此深深吸引着。
原主还直接把他带回了租住的公寓里。
两人就这样过起没羞没臊的生活。
然而这只是故事的起点，苏千路知道他们的恋情后，开始有意无意调查傅呈。
傅呈不喜欢苏千路身上的气味， 甚至敌视他。
两人常常不对付。
直到原主从苏千路那里得知傅呈的怪物身份……
苏千妤时不时就会想起傅呈被打麻醉抓走时的模样， 心里一阵阵地难受。
这两年原主很少会想起傅呈，所以那些情绪不像是原主的， 更像是她的……
苏千妤想到这儿， 感觉很慌。
小世界里的傅呈跟她世界里的傅呈除了样貌像，其他方面也多多少少有些相似。
她都快要分不清虚实了。
她甚至可以共情两年前的原主，爱上那个沉默寡言，但对她言听计从又温柔宠溺的男人， 是一件跟呼吸一般简单的事情。
系统似乎也察觉她的心思，悠悠来一句，“早就提醒过宿主，任务要紧，切勿代入太深，宿主就是不听呢。”
苏千妤不语，只是一味给萧临发消息。
分手！
她给出的原因也很简单，忘不了前任。
系统气疯了，在她大脑中逼逼赖赖许久。
而萧临也马上回了消息。
他之前一直表现得很君子，很尊重她的意愿，但在这件事上，却意外地坚定，说什么都不肯分手。
好像很爱她一样。
苏千妤懒得回复。
下午三点多，她回到别墅门口。
本来上班就烦，看到萧临的身影，她心头那股气当即冲上来。
萧临是长了一副好模样，一米八八的大高个，休闲米色衬衫衬得他斯斯文文的，很无害。
当初原主被他箍在手臂里，连挣扎都可以被忽略。
他朝她的车走过来。
她握紧方向盘，看一眼大门口的监控，还是将车窗降了下来。
“小妤，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可以跟我说，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萧临深情地看着她，语气有几分落寞。
苏千妤重复着那个理由，“是我的问题。”
“是他……回来找你了？”
“谁？”
苏千妤确实愣住了。
萧临没错过她的表情，摇摇头说，“没什么，小妤，我会尊重你的想法，但我也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只是当个朋友，好吗？”
他话都到这里了，苏千妤便点点头，只想着赶紧甩开他。
系统：“宿主！”
机械音在大脑中传来，阴恻恻的。
萧临刚闹完，系统也要闹。
苏千妤烦死了，缓缓开车进门，对系统说：“跟萧临在一起，我会死。”
“我死了谁来做任务？”
“别说关停小世界，你可能连傅呈身上的能量都拿不到。”
“人要懂得随机应变，系统也该这样。”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你只是一个小系统，我们应该更加小心谨慎地对待任务，才能全身而退。”
系统许久没出声。
因为它从来没听宿主一次性说那么多话。
它有些处理不过来。
苏千妤回到客厅就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心脏因为恐慌而剧烈跳动着。
要不让苏千路回家陪她住几天吧？
或者让保姆阿姨住下来……
但她不想跟不知底细的人一起住。
她摁着眩晕的大脑，又问系统，“傅呈在哪儿？”
系统下意识回答，“在来找你的路上。”
苏千妤高冷地点点头，拿出手机来订外卖。
原主有些小钱，她也不用省着。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她这身体虚得很，她都怀疑是不是萧临对她做了什么。
海鲜大餐很快就送来了，苏千妤一边吃一边让系统给她检查身体。
系统不情不愿地说，“只是有点贫血。”
苏千妤吃得更欢了，又给自己点一份冬虫夏草乌鸡汤。
某条乡间公路的破旧公交里，男人一手拎着黑色垃圾袋，一手提着鼓鼓的红色塑料袋，坐到最后面角落，眼眸一直盯着车窗外的景色。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棕色工装，衣领和袖口处甚至还有豁口和线头，看起来十分寒碜。
心脏又有一阵不寻常的加速跳动，恐惧的情绪从遥远的城市传达过来。
傅呈将红色塑料袋放在脚边，又掏出手机。
没有视频更新。
第二天，苏千妤从柔软的大床起来，吃着刚送到的热乎的早餐，问系统，“傅呈呢？”
系统：“在海里。”
苏千妤：“？”
她忽然想起，他是人鱼，似乎是个黑户。
当初原主开车把他带回家，日常生活里他也用不上身份证，所以原主一直没发现他是黑户。
他该不会是因为没有身份。证，只能游着来吧？
第三天，苏千妤放假。
她懒懒躺在花架下，看看书，刷刷视频，一天过得十分悠闲。
午后醒来，她抻一下懒腰，开始享受下午茶，还不忘问系统，“傅呈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预感，他离她已经很近了。
系统：“在……警车里。”
苏千妤：“？？”
嘴里的蛋糕忽然不香了。
心脏跳得更加不规律。
她想起从前原主不管去哪儿，好像傅呈都能找到她，还说，他们之间有心灵感应。
那她能不能感应一下他的地址？
一个小时后，苏千妤开车来到南市郊区。
她从车里下来，抬头看着坡头派出所几个字，迈步走进去。
她心中有些忐忑。
她查过了，进这里的话，基本上都要留身份号码。
她担心傅呈这事会很麻烦，要是他身份暴露，又被人盯上……
大厅里，傅呈不太利索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像是刚学写字一样。
对面的警察小哥见状，又打量他几眼，心里只称奇。
这男人穿着土气破旧，但难掩一身凌厉的气势，而且身材长相都不错，偶尔扫来的眼神，更是冷酷锋利。
看着就不是善茬。
然而，他这皱着眉，认真和圆珠笔较劲的模样，又有几分喜感。
不远处，中年男人还在愤愤地吐槽：“我怎么他了？我看他拎着鱼又不付钱，就想检查一下，还没碰到他的鱼呢，他把我店都砸了！哪有这样的！只要他赔偿个五万块都是我心善了，我那些鱼死的死死的死，我心疼啊！”
警察小哥掏了掏耳朵，提醒傅呈，“下次可别再这么冲动了，你把金鱼店老板要的赔偿完，这事就解决了，要不然留个案底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