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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恩露浓 折枝甜梨 20606 字 4个月前

第36章

直到感到身下的温软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栗,霍阑才停住了动作。

他放开对她肩膀的钳制,而是将双臂横在她身前,几乎要将她狠狠地要勒进自己的身体里,随后带着她倒入柔软的沙发中。

霍阑轻吻着姜时愿的发顶,终是没舍得进行下一步。

“为什么还是狠不下心,我就该不管不顾地要了你,让你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姜时愿吓得浑身抖擞,此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如临大敌的模样被霍阑看在眼里,便又是一声自嘲的轻哼。

“我等你心甘情愿,也看看结婚后你还会不会有借口拒绝我。”

姜时愿只是静静地被他抱着,一直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后,霍阑整理好衣服起了身,从一旁拿出毯子盖住了她玲珑的曲线。

“和我成立一个家庭很难吗?”

姜时愿没有立刻回答,又是一番沉默后,才撑起身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毯子顺着如玉的肌肤滑落,露出白皙嫩滑的肩颈,她的每根发丝都极具诱惑。

霍阑喉结滚动,眸子又暗了下去,她的这幅样子只能他一个人欣赏,她永远都不能属于另一个人。

“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很轻,落到霍阑耳朵里却像是有了重音一般,一遍遍地回荡着。

霍阑认真地看着姜时愿,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答应你,那你能答应我什么?可以不监视我了吗?”

霍阑轻笑着,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丝,“时愿,我要的安全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姜时愿明白他的意思。

她拉近了与他的距离,近到她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如鸦羽一般根根分明的睫毛。

一双纤秾合度的皓白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姜时愿低下头便贴上了那双有些凉意的唇瓣。

她很少这么主动,早已经冷静下来的霍阑又感觉一团火从下腹而上的燃烧起来,烧的他呼吸愈加浓重。

“然后呢?”

霍阑用鼻尖也蹭了蹭她的鼻尖,并未回应她的吻,只是任由她贴近索取。

“之前准备套的应该已经用完了,你说还需要叫人再送来吗?”

他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姜时愿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又开始打赌了,赌一次没关系。

“我们的今晚会是第一次没有隔阂的夜晚。”

她将霍阑推到了沙发上然后跨坐了上去,主动的索取让霍阑的眼尾泛起了淡淡的红,几乎要失去理智。

但他又怕她会后悔,几乎是费了全部的力气才克制住想要把她压在身下的欲望,双手摁住了她的腰迫使她停下了动作。

“时愿,今天破了这次例,以后就还会有很多次,你想好了吗?”

姜时愿睁开了眼睛,她的黑睫濡湿,漂亮的眸子也如同水洗了一般,黑压压地迷乱着找不到焦点。

微微休息了一会儿,才又张口说道:“我从来都不做后悔的事”

身下的霍阑发出了一声重重的闷哼,随即托着姜时愿站了起来,让她腾空在他的身上,全身的着落点都只能依靠着他。

姜时愿浑身潮红,一双眼眸含水望着他,“这样你不累吗?”

霍阑只是勾着笑又吻上了她,吻得她浑身发软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只能任由自己飘荡在起起伏伏中。

直到感受到最后的炙热,她才像是从梦中猛然惊醒,又开始颤栗起来。

姜时愿将头埋在霍阑的怀里休息,他的汗水与她交融起来,像是到处都是黏黏腻腻的状态。

霍阑粗重的呼吸还未平复,便带着她去了浴室一同清洗。

她的腿几乎已经软了,站也有些站不起来,只能倚靠在墙边,继续由着他来。

像是置身潮水中,呼吸愈发艰难,她的世界明暗交加不太清明,理智也开始迷迷糊糊起来,只知道挂在他的身上稳住身形。

“霍阑”

他惩罚式地含咬着她的耳垂,又加重了动作,“怎么又叫错了,霍太太?”

“老公我想睡觉了”

她是真的累了,自从答应了他后,他像是吃了什么药似的兴奋地不知疲倦,可她太累了。

霍阑捧着她的脸细细亲吻着,问她,“你想要什么奖励?”

姜时愿的眸子眨了眨,眼睛难得的回过了神来。

“可不可以,不带这个手链了?”

她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条粉钻手链,里面放了定位芯片,可以让他随时随地都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他的理智显然比她先回归,“不行哦,换一个吧时愿,无法感知你所在的方位,我会慌得睡不着的。”

姜时愿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暗暗后悔自己的心急。

她亲了亲他的唇瓣,道:“我说错了,我是想要换个保镖。”

霍阑眯了眯眼睛,他惊讶的是姜时愿说的是“换掉”而不是“撤掉”。

他将淋浴设施关掉,然后拿来干净的浴巾为她擦干,“你觉得他们不能保护好你?”

姜时愿乖顺地任由霍阑摆弄,摇了摇头,“不是,他们能力很优秀,就是不适合我,我想挑几个。”

霍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暗自思忖着姜时愿的目的,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总要有个清楚的理由吧?”

“陈非太老实江琛太活泼,一个年长另一个又刚毕业,两个人不适合做搭档。”

见霍阑还是没有回答,姜时愿皱着眉头,故作委屈,“难道我还没有给你想要的安全感吗?连换个保镖都不行。而且我答应你这条粉钻手链我会一直戴着的。”

霍阑疑虑心重,很明显她的理由并不能完全说服她,姜时愿便又开始给他下猛药。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可怜巴巴地说道:“说不定这里已经有小宝宝了,可是他的爸爸却连给妈妈换个保镖都不答应。”

霍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被姜时愿的话撩拨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帮她将头发吹干后,就抱着她回到了床上,给她盖好了柔软的丝被,温柔道:“好好好,我答应你,那你想什么时候换?”

“就后天吧,不是马上也要订婚宴了吗,人多眼杂的换个保镖也安心。”

姜时愿第一次逃跑带给他的伤痛太深,让霍阑在完全拥有了她后却还是不敢放松懈怠,“可以,但是必须是从霍家的人里面选,而且”

“而且什么?”

“你不是说他们两个不适合做搭档吗,那你就从里面选一个留下来,再去挑你觉得合适的。”

见霍阑松了口,姜时愿眼睛才亮了起来,“当然可以。”

霍阑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随后关上了房间的灯,拥着她入眠。

姜时愿睡不着,只是睁着眼睛看窗帘缝隙外透过来的月光。

她要藏的心事越来越多,如今又以身入局去赌一个几率,她什么时候也成了一个爱冒险的赌徒?

也许会赢,赢了也只是像三年前一样离开他,要每天如履薄冰隐姓埋名的生活,可输了呢?

要为他孕育生命,一辈子在他的掌控下,在霍园里当她的花瓶霍太太吗?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可被囚在霍园里,她更不想要。

第二天起床后霍阑就已经离开了,园子里的各界名流越来越多

,霍阑作为霍家的主人,也需要去招待一些重要的客人。

姜时愿是最后压轴出场的未婚妻,这三天对霍阑来说繁忙没有空隙,但对她来说,只需要待在铃铛小筑里等待。

昨天是服装团队为他丈量身体数据去做订婚礼服的修改,今天便有妆造团队上门来给她试妆。

姜时愿穿着昨晚送来的礼服样衣,被一群人拥着讨论妆造方案,她却心不在焉。

直到手机里传来霍阑姑姑霍连婧的一条消息,姜时愿才终于有了一些精神。

【我已经见过小阑了,准备待会儿来铃铛小筑找你,小阑最近很忙,中午应该不会回来了。】

姜时愿的心激动地不能自已,让妆造师先停了下来,“不好意思,我想先去趟卫生间。”

妆造师毕恭毕敬地回道:“当然可以,一切以您为先。”

姜时愿抱歉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卫生间锁好了门,她怕她和霍连婧之间的消息再被有心人看到,传到霍阑的耳朵里。

【姑姑,我这边还有妆造团队没离开,恐怕要等到他们为我试完妆了】

也许是那边正忙着,等了许久才看见消息发来。

【好的,让他们在下午两点前离开,之后我会来铃铛小筑】

姜时愿又想到什么,又发过去一条消息。

【陈非之前是您的贴身保镖吧?让陈非把他身边的江琛支走再来吧】

【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好的,我会联系他。】

姜时愿没敢再多说,只是回了一个简单的“嗯”,然后按下了智能马桶的手动按键,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姜时愿步履从容,又坐回了化妆镜前,“大家尽快吧,我中午要睡午觉。”

听到姜时愿的吩咐后,妆造团队手忙脚乱起来,连忙开始整理手头上的一些妆造方案,然后交由姜时愿审阅。

她本想随便选一套敷衍过去,却怕露出什么端倪,只得耐着性子听着造型师为她讲解,边听边选着。

不过也没有费太多时间,察觉时间差不多后,就选定了一套妆造开始试妆。

因为礼服的主题为木绣球,颜色为杏色,所以妆容与饰品上也尽量贴合木绣球的颜色。

设计师挑选了一只绣球花的玉簪,将它戴到了姜时愿盘好的发髻上。

“霍先生一个月前就请人定制了这根簪子,说要送给未婚妻。这玉簪通体采用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请的宛城最好的珠宝大师雕刻,簪子通体温润生光,与太太极其相称。”

妆造师的指尖掠过簪头层叠绽放的玉雕绣球,继续讲解着,“玉簪的每一片花瓣和叶子都用了透雕工艺,在灯光下会呈现月光穿过琉璃的质感。”

姜时愿没心情听太多话,只获取到了关键词,“一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没有被霍阑找到,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吗?

“是的,霍太太,我们也是一个月前收到的绣球花主题的妆造邀请。”

看来一切都在随着霍阑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她的计划能将它打破吗?

“嗯,这套妆造很好,就定这个了。”

姜时愿从化妆凳旁站起来身来,“霍园里有餐厅,我会让人带着大家去用餐,这套妆造我很满意,下午就不用过来继续试妆了。”——

作者有话说:霍阑时愿互相斗心眼子的时刻到了~

PS:下一章还是凌晨12点前更新,不确定几点但是肯定能更上,我会尽量提前不让大家熬夜

第37章

妆造团队面面相觑,本来以为今天一天都得待在这里伺候未来的霍太太,却没想到这霍太太这么干脆爽快,看中了一套就直接定了下来。

妆造师喜欢这样的客户,在姜时愿面前夸了几句后,就将已经铺设好的工具等收拾起来,带着团队离开了铃铛小筑。

等人都散了之后,姜时愿从二楼的观景台向下看去。

保镖车内已经只剩下了陈非一个人,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借口诓了江琛出去。

时针刚刚指向下午2点,一柄青翠色的遮阳油纸伞从远处的石子路上慢慢移来,姜时愿下了楼跑去迎接。

霍连婧久居高纬度的挪威,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国内南方的夏天。她也是坐船从荷塘那处过来的,到铃铛小筑也不过走了五六分钟的路程,就已经热的额头冒汗。

青翠纸伞收起来,露出窈窕婀娜的身影。

霍连婧穿着一身香云纱材质的改良旗袍,姿态依旧优雅从容。

姜时愿拿了丝绢过来递给霍连婧。

霍连婧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打量着面前的装潢,“这铃铛小筑倒是比之前更漂亮了,看来小阑对你真的很用心。”

“可是,这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座金丝笼。”

霍连婧没有立刻回答她,先行去了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说吧,需要我怎么帮你?”

听见这句话,姜时愿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几分,她为霍连婧倒了杯冷泡茶,递到她身边,“需要姑姑替我再找一个自己信任的保镖,然后”

姜时愿看了看客厅上方悬挂着的监控,“门口和客厅,所有录到今天中午姑姑过来的视频,以及订婚那一天关于我的视频,都要处理好。”

霍连婧接过茶杯,“就这么简单?不需要我帮你安排人带你离开霍园吗?”

“要让霍阑的眼睛先闭上,我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我想做的。而且,我也不想姑姑和霍阑的关系破裂。”

霍连婧笑了笑,“真是个心思细腻的好孩子,那你这次准备去哪儿?”

姜时愿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只要眼睛没了,我会去一个他永远都想不到的地方,姑姑不知道可能会更好。”

霍连婧将茶杯放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姜时愿,她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放弃优渥的生活。

“好,你有你的考量,我就不多问了。但是你要知道,离开了霍园,你可就享受不到这种奢华的日子了,甚至还要东奔西躲。”

“小阑是一个很偏执的孩子,他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东西,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你倒是个例外。”

姜时愿扯出了一丝微笑,眼睛却黯淡下来,“正是因为这种偏执,让我在他身边如履薄冰,很累很累。离开霍园可能对外人来讲是我不知足,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再继续待下去,我会比霍阑先疯。”

霍连婧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强留在身边最后他们只会成为一对怨侣,长痛不如短痛,她认为这才是对霍阑好。

霍连婧忽然想到了什么,“还有当年你流产那件事,最好永远别让小阑知道,不然的话,他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他永远不会知道的。”

离开铃铛小筑前,霍连婧撑起了纸伞,却看向了一只停在小筑外的黑色保镖车上。

“陈非跟了我十几年,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才18岁。我去体校挑人的时候,他正在操场做撑杆跳,他有力气但没经过什么训练,我便给他请了教练专门教他。”

姜时愿顺着霍连婧的目光看过去,陈非静静地坐在车内观望着附近的动静,却始终没有朝着他们这边看来。

他们之间像是涌动着什么不可言之的某种情感,总让人觉得他们之间也并非是普通的保镖与大小姐的关系。

“姑姑和陈非关系很要好吗?”

霍连婧淡淡笑着,已经撑着纸伞走出了别墅,“是啊,是差点私奔的关系。”

霍连婧没带一丝留恋的离开了,只是许久之后陈非才又转过头来,怔然地望着霍连婧消失的身影。

姜时愿从屋里的冰箱里拿出了两瓶水,走到了陈非的保镖车前,敲了敲车窗。

黑色车窗降落下来,陈非摇了摇头,“姜小姐,车里开空调了我不热也不渴。”

时愿还是把水扔了进去,“那就等渴了再喝。”

陈非收下了水,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姜小姐,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江琛还年轻也没有做错什么,这样贸然换保镖的话,按照霍先生的风格,只怕他在霍园留不下了。”

姜时愿不是没有想到这个结果,江琛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对待工作热情,尤其是对霍园更是崇敬和向往,要他这样的人帮她逃走背叛霍阑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她只能想办法将他支走。

“我会向霍先生引荐,让他负责先生的保护工作。”

陈非的眼睛亮了亮,笑得时候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显得皮肤更是黝黑,“那实在是太好了,算是升职了吧。”

“我知道你和连婧姑姑关系很好,所以才放心把事情告诉你的。”

“陈非哥,我真的很难受,我不想待在霍园了,我感觉每天在这里都喘不过气来。”

姜时愿很早就知道陈非和霍连婧的关系了,因为这故事并不是秘密。

时腾和她闲聊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的说出许多霍家无法宣之于口的故事,霍连婧和陈非就是其中的一个。

陈非十八岁那年就进了霍园,是被霍连婧看上直接挑进来的。

霍连婧温柔知性,也更成熟,她比他大十岁,对他很是照顾。可她明明知道自己与陈非有年龄的隔阂更有身份的鸿沟,却还是掉进了少年热情又炙热的爱里。

陈非以前比江琛还要阳光开朗,喜欢说话和热闹,那时候霍连婧还在为了霍园的事情焦头烂额,但总能在陈非这里得到纾解。

直到霍家老爷子安排霍连婧与其他家族联姻,一向端庄自持的霍家大小姐动了要私奔的念头,那是她第一次扔掉了所有的理智和顾虑,想要和一个人离开霍园。

可陈非没有同意,他怕养不起大小姐,给不了她好的生活,他知道她跟他走后,只会吃苦。

直到后来霍连婧对霍家彻底绝望后,终于下定决心离开霍园出国一个人生活。

姜时愿从时腾口中知道这个故事后,才明白为什么陈非这么沉默寡言。

她为这个故事惋惜的同时,也想好了自己的计划。

陈非不会再拒绝霍连婧第二次,也不会让一个想要逃离霍园的人再强留在这里。

今天是霍家宴会的第一天,霍阑要招待来自各界的客人,今晚会忙到很晚很晚。

于是姜时愿给程烟发了消息,让她偷偷带着避孕药来霍园。

昨晚太过仓促已经做了不什么措施了,但之后的这两天,她不能再让自己冒险。

程烟将药送到后,姜时愿就将药片全部换进了自己平常吃的vc瓶子里,并将药盒还给了程烟。

准备离开时,却有佣人过来传达徐妃暄邀请她吃晚饭的消息。

程烟怕徐妃暄再刁难她,道:“我跟你一块去吧。”

来传达的佣人是在徐妃暄身边待了许多年的老阿姨,听见程烟的话后就立马拒绝了。

“太太说只让姜小姐一个人过去,这次是家宴。”

姜时愿立即问道:“那太太还有说和谁一起吃饭吗?”

佣人没有明确的回答她,“姜小姐过去就知道了,明华堂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姜小姐不要耽误太久,等菜凉了就不好了。”

说罢就先离开了铃铛小筑。

程烟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家宴啊,谁不知道今天霍家宴会就开始了,她不去招待客人却邀请你吃饭,这是想干嘛呢?”

姜时愿自己让自己放宽心,“过两天就要订婚了,可能她真的有事情要和我说吧。”

送走了程烟后,姜时愿换上一身得体的藕荷色旗袍,进了明华堂。

她本以为会有很多人在这里与他们一起吃饭,却没想到餐桌前只坐了徐妃暄一个人。

她端坐在主座上,今晚穿了件墨绿色绣金线的旗袍,雍容华贵。看到姜时愿来到后,脸上扬起恰到好处却未达眼底的笑意。

姜时愿不知道霍阑又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让她现在可以这么安静地和她坐在一起吃饭。

徐妃暄扫了她几眼,还算满意,“今天的打扮还不错,不像是之前那么懒散了。”

姜时愿知道徐妃暄经常挑剔她的打扮穿着,所以今天来的时候挑了一套刺绣旗袍换上,就是怕她再拿穿着做文章。

两个人静坐着开始吃饭,徐妃暄却不像往常一样出言讥讽,只是问了订婚宴上她的服装与妆造的进度如何,便再没有提别的。

之后又是沉默许久,徐妃暄才开口道:“既然他已经铁了心要与你结婚,我再多说什么也没用,毕竟现在霍家他才是话事人。”

姜时愿继续吃着饭,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心要嫁给他,你之前已经逃过一次,我也无法确定你能不能安安心心的做好这个霍家太太。”

姜时愿放下了筷子,她听懂了徐妃暄话中的意思,于是给她打着安心剂,“太太放心,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

“我不管你会不会再次逃跑,是真心嫁给他还是为了霍家的钱财,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但你如果让霍家丢了脸面,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徐妃暄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三天后的订婚宴,别再想什么花招,好好的把订婚流程走完。现在不同以往,霍园里来的都是世界各地的豪门与名流,别让他们看了笑话。”

徐妃暄没有给姜时愿说话的机会,姿态依旧高高在上,“霍家不是普通人家,霍家的当家太太更不是那么好当的。往后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霍家的脸面。你以前的那些习惯、圈子,都要收起来。凡事要以霍阑以霍家的利益为重。”

她话音落下,便朝旁边候着的佣人递了个眼色。

佣人会意,转身从一旁的红木柜子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质地极佳的紫檀木雕花首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姜时愿面前的桌上。

盒盖打开的那一刻,即便姜时愿对珠宝并无太多研究,也被那一片浓郁纯正、几乎要滴出油来的翠色震慑住了。

那是一套完整无瑕的帝王绿翡翠首饰,项链由几十颗大小均匀、色泽饱满的蛋面翡翠珠串成,颗颗圆润完美,荧光四溢,众多硕大的钻石如同璀璨星河镶嵌其中。

“这是霍家传给长媳的玩意儿,有些年头了。”

徐妃暄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东西,“我当年进门的时候,老太太给的。现在,是该交给你了。”

徐妃暄看着怔然的姜时愿,缓缓道:“收下吧。戴着它出席订婚宴,也让人看看,我们霍家认了你这个媳妇。以后,你就是霍家的人了,言行举止,都要顾及霍家的颜面。小阑是很喜欢你,但你也要懂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学着如何做好霍家的儿媳,替他打理好内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徐妃暄最终还是妥协了,即便她依然不喜欢姜时愿。

姜时愿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凉,不知道该收还是不该收。

“太太,现在给我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徐妃暄喝汤的的手顿了顿,挑了挑眉看向姜时愿,“你的意思是不想要?”

“不是,只是现在是订婚,还没有到结婚的时候呢。”

这番话让徐妃暄心里生了疑窦,“该不会真像我想的那样,你还想逃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姜时愿:急急急,在线等一个解决办法打消徐妃暄的怀疑!

小骗子又要开骗了[狗头]

第38章

听到徐妃暄这句话后,姜时愿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再抬眼时,已是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怎么会呢,只是太太突然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让我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徐妃暄并不轻信,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姜时愿的神情。

她看不懂她,从三年前姜时愿央求她给她一个逃走的机会时,她就觉得眼前这个姑娘像个谜,猜不到也捉摸不

透,可就是这样的人,将她儿子迷得神魂颠倒失了智一般。

她应不是贪图霍家的财产才答应嫁给霍阑,如果是这样的话三年前她实在没必要从他身边逃走。

霍阑的性子她身为母亲最明白,她教出来的儿子和他一样,为了得到某件东西某个人,就要和他一直纠缠不死不休。

她没有和霍阑对抗的能力,就只能乖乖认命。

徐妃暄掀起眼皮依旧轻蔑地看了眼姜时愿,并没有继续追究,“该说的我之前也都说了,你心里清楚明白。”

她将手上的汤匙放下,拿起一旁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你也别犹豫了,既然给你你就收下,省的我还要想着这件事。”

姜时愿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点了点头。这时,明华堂雕花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廊下的灯光与堂内的光华交融处,霍阑的身影赫然出现。

厅内伺候的佣人纷纷垂首,恭敬地唤着霍先生。

“今天是宴会的第一天,前厅这么多客人,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明华堂吃饭。”

廊下的灯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翳的光影,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愈发难以捉摸,那双略带着压迫感的眼睛看向了姜时愿,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一遍,确认她无恙后,才将目光转向主座上的徐妃暄。

“我之前不是说过,时愿现在很忙,让你尽量不要打扰她吗?”

徐妃暄将霍阑的兴师问罪尽收眼底,顿时怒气丛生,“这就是你和你妈说话的语气吗?”

霍阑走到了徐妃暄的身后,一双手撑在了她的双肩上,他缓缓弯下腰在她耳畔轻声笑道:“母亲说的是,所以更应该好好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赏赏花养养鱼,享受自己的生活。”

“是怨我没有在前厅招待客人,还是怨我欺负了你的女人?”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讥诮,但比之从前,已是缓和了许多,“不过是把该给她的东西给她罢了,我可没招惹她。”

霍阑这时候才看见了饭桌上精致木匣子里那亮眼璀璨的绿色,才明白了这里发生了什么,心里顿时安定了几分,于是直起身子松开了对徐妃暄的压制。

“看来是我误会母亲了,母亲做的很好。”

徐妃暄冷哼一声,“这饭吃的真是没滋味。”

霍阑道:“那看来,是该换一换厨房里的人了。”

“是啊,整个霍园都是你的人。他们可真的尽职尽责,我把她叫到明华堂半个小时都没到,就已经传到你耳朵里让你连宴会都敢抛下,过来找我问罪。”

霍阑假意奉承着,“是母亲之前将园子管的好。”

“我的人也都变成你的人了,我能做什么呢。”

徐妃暄不愿意再和霍阑虚与委蛇,站起身出了明华堂。

一时间,饭厅里只剩下霍阑和姜时愿,以及那套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翡翠首饰。

姜时愿还在因为徐妃暄那句“我的人也都变成你的人”而心悸,她怕霍连婧之前信任的保镖,到现在也已经成了对霍阑忠心耿耿的人,那么她的筹谋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霍阑不知道姜时愿现在心里在想写什么,只是看着匣子里传世的珠宝,突然说道:“戴上看看?”

姜时愿回过神后,连忙合上了木匣子,盖住了那绿得几乎流油的翠色,道:“太贵重了,怎么能随便戴。”

霍阑覆上姜时愿的手,带着她又将匣子打开,“它已经是你的了,你想怎么戴就怎么戴。”

说完,就将那条沉重的翡翠项链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为姜时愿戴上。

几十颗帝王绿翡翠制作而成的项链并不轻巧,沉沉地压在她的锁骨之上,重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霍阑却看得痴迷。

他的指尖划过油润的翡翠蛋面,又渐渐上移掠过她精致的锁骨,最后大手托住了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脸庞,眼里的迷恋几乎要溢出来。

正当姜时愿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霍阑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以后你就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姜时愿垂下了眼睫没看他,将心底厌烦的情绪藏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回铃铛小筑。”

霍阑说完就要去牵姜时愿,却见她伸手要去解翡翠项链的卡扣。

他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你戴着很好看,尤其是配你今天的旗袍,不用摘了。”

“太贵重了,如果有些磕磕碰碰的就不好了。”

霍阑扬起唇宠溺地笑道:“无所谓啊,这本来就是你的,就算损坏了也没人会追究。”

姜时愿懵懵懂懂的样子,“不是还要往下传吗?”

霍阑更开心了,“这时候就开始想以后要传给儿媳的事情了吗?”

他的眼睛往下移了几分,看向姜时愿的小腹,“说不定,已经有了呢。”

姜时愿顺着他眼含笑意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心生凉意。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这么快”

“我经常锻炼,身体健康,不抽烟不喝酒作息良好,我的质量很好。”

他的大手顺势抚上她的小腹,“更何况,那天灌了那么多,总有一个会跑的很快很快”

这话说的姜时愿一阵脸红,皱着眉看着他,“霍阑!不要脸!”

霍阑却笑得恣意,牵起姜时愿的手,带着她离开了饭厅。

明华堂外长廊处灯火煌煌,灌木丛里哇声一片,远处隐约传来穿过层层楼阁飘散至此的宴会渺渺乐音,此处却静谧得美好。

“时愿,你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姜时愿跟在霍阑身旁静静走着,听见这个问题心里更是乱糟糟的一团。

她吃避孕药的时候早就过了最佳时间,至于肚子里会不会有,她也很不确定。

姜时愿随意地答着:“可能是女孩吧。”

“你喜欢女孩?”

她也没注意自己回答的什么,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霍阑却很开心,牵着她的手都又紧了几分。

“如果是女孩子那就太好了,像你一样漂亮又可爱。你说我们现在应该为宝宝准备些什么东西?”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霍阑赶紧又改口道:“不对,应该是先给你养好身体,等过几天不太忙的时候,我让时腾帮我联系下国内声誉好的孕产团队。”

姜时愿被霍阑一番话弄得更是不知所措,不知道他怎么就聊到了这里,“我我还没怀呢。”

“这不是迟早的事吗,先准备着总是没错的。”

“霍阑,你真的想好要当一个父亲了吗?”

夜色灯影之下,霍阑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姜时愿,神情认真。

“在和你相处之前,我从来不认为我需要一个妻子。即便我有了妻子,也只会是因为家族利益而联结,我们的孩子也会是因为利益而不是爱而来的产物。”

“但现在,我想要你,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姜时愿越来越烦躁,道:“孩子是要挟我的筹码吗?”

霍阑的眼神阴冷,“你可以这么说。”

“如果你能心甘情愿留下,或许我还不会这么做,但是我的时愿太不安分了,我总需要用些什么加强你和我的羁绊。”

霍阑转过身又牵着姜时愿朝着铃铛小筑的方向走去,“别想这么多了,我会把事情都安排好。你不是要换保镖吗,明天我会叫几个身手不错的过来,让你挑一挑。”

姜时愿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霍阑朝前走着。

不远处的水榭里,衣香鬓影间,几个珠光宝气的女人聚在一起,又开始讨论着霍家的准主母。

而霍太太的人选话题还停留在沈家小姐沈初晴和港城傅家的傅心沅身上。

“应该就是傅心沅了,昨日她就已经来了霍园,也是昨天,舞剧院有个女人当众挑战未来主母的权威,竟然敢在霍先生面前直接勾引,霍先生照顾傅小姐的情绪,当众直接让人把那女人给赶出去了。”

“可我在怎么听说,当时霍先生怀里护着的不是傅心沅呢,那时候傅心沅只是站在一旁。”

穿着鱼尾裙的艳丽女人皱了皱眉,“难不成是沈家小姐?我来的晚,也没看上热闹。”

红裙女人点了点头,“应该就是沈家小姐了

,要我说最大的可能还是沈初晴,与霍家先生从小就认识,这段时间还一直待在他母亲身边。”

听到红裙女人的话,身边的人也纷纷附和,“那也应该就是沈家小姐了。”

沈初晴正在旁边与人交谈着,他们之间的谈话尽收耳畔,她却只是喝了口香槟,没说些什么。

鱼尾裙女人眼尖看到了她,连忙带着人过来打招呼。

“这不是沈小姐吗?现在在怎么有空来宴会,这几天不是最忙的时候吗?”

沈初晴将手上的香槟放回了侍应生的托盘中,淡淡笑道:“最近是挺忙的。”

“当然要忙了,霍先生这么重视这次订婚宴,沈小姐肯定是忙里偷闲。”

沈初晴不置可否,礼貌地回道:“那就不打扰各位了,祝各位玩的尽兴。”

第39章

姜时愿和霍阑坐车来到了园林深处的看守严格的私密训练场。

训练场被一圈近四米高的黑色铁网围住,透过铁网望去,可以看见几座低矮的灰色建筑与场内布置的许多训练障碍。

即便隔着车窗,姜时愿也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喝声与重物撞击的闷响,让她的心情不免有些紧张。

车辆经过两道需要刷卡和面部识别的自动闸门后,最终停在一片空旷的停车区。

久候多时的侍应生连忙上前打开了车门,为两人撑起了一柄巨大的遮阳黑伞。

七月的训练场上像是冒着蒸腾的热气,但黑伞之下却毫无热意。

霍阑接过黑伞,轻揽着姜时愿的腰,带着她朝着训练馆的方向走去。

负责训练保镖的教官恭敬道:“我已经把近期表现最为优异的保镖叫到馆内集结好了,先生可以随时挑选。”

训练馆内不同于外面,此时空调开的很足,浑身的潮热很快就散去。

宽敞的空地处已经站了一排穿着格斗衣的肌肉大汉,等待姜时愿的挑选。

霍阑忽然问道:“江琛是怎么惹到你了,让你非得换掉他?”

姜时愿垂下眼睛,藏起眼底的一丝慌乱,“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只是和陈非在一起不太匹配,我想找个话少的。”

霍阑笑了一声,“原来是嫌他烦了,也好,今天过来挑一挑顺你意的人。”

怕霍阑会因此辞退江琛,姜时愿连忙又补充道:“但是江琛还是很优秀的,所以我才推荐他在你身边保护。”

“他当然优秀,他是当年同一批毕业生里的身手最好的,是我亲自将他从警校里选了出来。”霍阑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来就是为你选的,只可惜不合你的意。”

姜时愿的心像是被人忽然攥紧了一般,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压抑着内心的烦躁,问道:“所以我回国的这一年,你已经什么都计划好了吗,连给我选保镖这件事,都是早早的挑好了?”

霍阑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又被吓到了?”

姜时愿的脸色黑沉沉的,却还在说着没有,霍阑却罕见的服软了。

“我既然知道了你的踪迹,自然要派人保护你,当然看着你随时知道你的消息也很重要别多想了,开始选人吧。”

姜时愿缓了缓神色,她也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去策反江琛。既然他是被霍阑亲自挑出来的人,想要他背叛霍阑难度只会更大。

只是,霍连婧为什么还没有来,她不来她怎么知道选谁呢?

“知道了,那我先好好看看。”

姜时愿说完便开始打量起站成一排的几个人,正当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得时候,馆门口传来收起纸伞的声音。

“听园子里的人说霍先生来这里选保镖了,这种事怎么不知会我一声呢,要知道当年霍园的第一支保镖小组就是我建立的。”

在二十年前霍园并没有建立自己的保镖训练场地,而是与外合作挑选保镖。

霍连婧帮霍园建立了第一支保镖队伍,陈非也是保卫组里最初的那一批,只不过最早批到了四十岁就已经不再从事这个职业了,陈非却还待在霍家坚持着。

霍阑之所以选择陈非跟着姜时愿,也是因为他是霍园里的老人,最让他放心。

霍阑心情不错,调笑着:“既然姑姑来了,那就请您屈尊降贵帮时愿挑一挑。”

“可不敢这么说,霍先生如今可今非昔比了。”霍连婧打趣着霍阑,“不过这一方面确实我比较了解,那姑姑就替小阑的准太太好好选选。”

霍连婧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姜时愿,然后走到了待选保镖们的面前,开始细细打量着。

“虽然我已经离开霍园很久了,但什么样的人可靠,很么样的人身手好,我还是能一眼就分得清。”

霍连婧走到一人面前停了下来,“我记得你,你叫韩风。”

被叫做韩风的人依旧背着手站立如松,此时却中气十足喊了一声“大小姐”。

“之前组织内部演习时,他自己以一敌三,不仅护住了目标,自己也没阵亡。身手矫健而且反应速度快,更重要的是不爱说话。”

霍连婧笑看着姜时愿,“不知道这是不是时愿想要的人?”

姜时愿愣了一瞬,连忙点了点头,“多谢姑姑帮忙挑选了,我自己一时间还真挑不出来。”

霍阑笑道:“就这么听姑姑的话,不再自己看看?比如让他们再比试一番。”

姜时愿体贴道:“不用了,既然是姑姑钦点的,那就这个吧。你最近也很忙,不能总让你陪我这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么关心我啊。”霍阑并没有想太多,“那也好,那就这个吧。”

说完便吩咐了一旁的教官准备工作交接事宜。

教官道:“放心吧霍先生,到时候会让江琛把情况都交接清楚,保证与之前的工作内容一致。”

这个“工作内容一致”让姜时愿不由得多看了那教官一眼,便见他立刻低下了头,没敢再多说什么。

她心里自然一清二楚这工作内容是什么,虽然换了人,但监视她的工作依旧要做,韩风必须像江琛一样,继续向霍阑提供她的一举一动。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人已经换了,提供的信息是真是假,又怎能分得清呢。

姜时愿没有想到事情进行得会这么轻易,直到她再次坐上车回铃铛小筑的时候,脑袋都好像还懵懵的,像是做梦一样。

看见姜时愿的失神,霍阑捏了捏她的指尖,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怎么了,已经做完答应你的事情了,怎么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没有,只是觉得突然清净了,听不见江琛有事没事在身边碎碎念了。”

霍阑回想着之前的场景,点了点头,“确实话多了一些,倒是个缺点。”

看见霍阑对这件事没有一丝的疑虑,姜时愿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生出一丝不舍。

整件事都在朝着她预想着的方向走着,霍阑虽然戒备心很强,但他毕竟不是神没有开天眼,总有懈怠的时候。

“明天晚上,就是订婚宴了吗?”

霍阑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让她不用紧张,“你什么都不用管更不需要担心,你只要穿上我为你定做的礼裙出现在众人面前,让大家都知道,你就是我要娶的霍太太。”

姜时愿没有回握霍阑,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从训练场回来已经是傍晚,彩霞在天边拉成了一道绚丽的光景,整个园林都被覆盖上一层金黄色。

姜时愿心里一直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忽然就想和霍阑一起去荷塘里摘莲蓬。

她很喜欢坐霍园里的小舟,一叶扁扁的小船,行驶到藕花深处时,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天地,没有烦恼也没有人世喧嚣,只有一池静默的荷花和荡漾的碧波。

阑很乐意见到这样的姜时愿,这时候的她彷佛又变成了五年前那个初入霍园的姑娘,无忧无虑,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什么都想去尝试。

“可以啊,天黑之前回到铃铛小筑就可以。”

霍阑边说边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将它扔进了车的后座,转身挽起袖子去解系在岸边木桩上的缆绳。

小舟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姜时愿看着眼前这叶扁舟,又看向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霍阑,眼底不由浮起一丝疑虑:“霍阑,你会划船吗?”

她从未与他同乘过这样的小船,虽然她之前也经常一时兴起坐船去荷塘里采莲花,但一般都有熟练的佣人帮她划桨,她自己也没怎么划过船。

霍阑闻言回头,唇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这就小瞧我了?”

话音刚落,他便纵身一跃稳稳跳在小舟中央,西装裤倒是没怎么禁锢他,船身轻微摇晃了几下便被他用巧劲稳住。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笃定:“过来。”

姜时愿顺着霍阑的手臂上了小舟坐好,小船悠悠荡开层层碧波,缓缓驶入接天莲叶的深处。

高耸的荷叶几乎将小舟完全淹没,形成一道天然的翠色屏障,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喧嚣。

四周静谧得只剩下水流轻抚船身的汩汩声,以及偶尔几声遥远的蛙鸣,馥郁的荷香混合着水汽,清凉地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姜时愿伸出手掠过冰凉的水面,感受着水的温润轻柔。

“这里真好。”她轻声说着,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们了。”

霍阑停下划桨的动作,任由小舟静静漂浮在花叶中央。

“喜欢?”

“嗯。”姜时愿看着眼前的接天莲叶感叹道:“小时候读诗词,说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又说接天连日无穷碧,总觉得那画面不真实,现在才知道,原来真的是这样。”

霍阑向后靠了靠,手肘撑在船沿,姿态轻松又恣意。

“霍园里这样的地方不多,但总还藏着几处,以后我们这样的时光还多的是。”

以后。

这个词让姜时愿的心微微缩紧,希望没有以后。

“既然这里没有人。”霍阑看了看身边高耸的莲叶,看着姜时愿笑得意味深长,“不如”

姜时愿顿时警铃大作,已经猜到霍阑想做什么了,她想要朝后面多坐一些离他远一点,可小舟窄小,将他们两个人紧紧困在一方天地中,让她丝毫没有操作的空间。

“这样多挤啊。”霍阑拍了拍腿,“坐我身上来。”

姜时愿扭过头去不看他,想要摘莲蓬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带工具。

“不要。”

霍阑稍微坐正了身体,只是攥紧了她的手臂稍稍一拉,将将她整个人拉倒了自己怀里。

他将头靠在她的颈窝处,笑道:“我说这样坐着省空间,你怎么能不信呢。”

姜时愿负气不说话,霍阑便越觉得她可爱。

“说要采莲蓬,却没带剪刀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和我独处才是真的吧?”

这倒是让他猜对了。

姜时愿垂眼看着依靠在自己肩头紧紧抱着她的霍阑,心里泛起了柔软。

霍阑没有再得寸进尺,只是圈着她的腰紧紧抱着,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睛。

反正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不如就由着他去吧。

姜时愿看着霍阑轻颤的睫毛,周围越安静,她的心就越糟乱。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矛盾的心理,她既想要迫切的逃离他身边,可真的有了这个可能后她又心里泛上不舍。

静谧了许久,霍阑忽然轻声道:“时愿,今天换保镖,不会又有什么打算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更新哦!零点前必定更新!

时愿逃走还没那么快,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部署完呢~

第40章

这句话让姜时愿的血液几乎倒流,每个毛孔都在收紧。

她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尽量不让霍阑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变化。

“我能有什么打算,作为未来的霍太太,原来连挑选自己保镖的权力都没有吗?”

“是我多想了。”他承认得很快,语气也软了下来,“时愿,别骗我。”

最后三个字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带着倦意的警告。

“你身边的一点风吹草动,总能让我如临大敌。”

没等姜时愿再解释什么,霍阑就抱紧了她开始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多疑了,我不能总是怀疑我的太太,以后不会了。”

怕越聊破绽越多,姜时愿指向不远处一支低垂的莲蓬,生硬地换了话题,“这里这么多莲蓬,我要摘那一个。”

霍阑从她颈窝处抬起头,他勾了勾唇角,又变回了之前慵懒恣意的模样。

“好。”他松开她,重新拿起桨,“给你摘。”

小舟轻轻调转方向,朝着那支莲蓬划去,水波荡漾搅乱一池霞光。

姜时愿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却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当他问出那个问题的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了。

霍阑轻松地折下了那支饱满的莲蓬,递给她。

姜时愿接过来,开始剥着饱满的莲子,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尝尝?”她剥出一颗嫩白的莲子递到他嘴边,试图驱散之前凝滞的气氛。

霍阑就着她的手吃了,唇瓣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指尖,像是在亲吻。

“很甜。”

他看着她说,不知说的是莲子,还是别的。

“这样的日子,应该还有很多吧。”

小舟在荷塘里又停留了一阵,直到夕阳几乎完全沉入天际,只留下漫天绚烂的彩霞。

返程时,霍阑划船的速度慢了许多。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着,那些怀疑彷佛都被笼罩在了渐浓的暮色里,已经看不真切。

回到铃铛小筑,林朗正拿着文件夹站在门口焦急地站在门口,看见两人回来后连忙跑了过来。

“霍先生,您总算回来了,我们之前拿下的新能源项目,交付方那边出了些问题。”

林朗抱歉地看向姜时愿,“时愿姐,要不是因为我自己实在解决不了,我才不会在你们订婚前夕过来,您可千万别介意啊”

说完,便带着些胆怯看向霍阑。

霍阑微微皱了皱眉,“行了,别卖可怜了,简单说一下情况。”

在林朗那边了解了些事情经过后,霍阑看向了姜时愿。

“没关系,不是多大的问题,只不过我需要回公司处理一下。”

他理了理姜时愿被晚风吹乱的发丝,温柔说道:“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会很忙,今晚不用等我回来。”

姜时愿点了点头,便见他在她额头留下一个轻轻的吻,之后便带着林朗迈步离开了。

霍阑走后,姜时愿依旧心慌得不行,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让霍阑打消心底的疑虑。

虽然他嘴上说着要信任他,可他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来,就肯定对此有了怀疑。

姜时愿回屋后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就决定从唐棠那里要回了谢述宁的联系方式,毫不犹豫地加了回去。

好友申请通过的很快,几乎同一时间,谢述宁那边就发来了信息:“时愿,你终于肯理我了。”

姜时愿回复道:“不要想太多,只是有个东西想要还给你。你应该也被邀请来霍园了吧,来铃铛小筑一趟吧,我等你。”

姜时愿将消息发完之后便关掉了手机。

她知道保镖那边报告情况的频率,江琛曾经和她提到过这件事。

每过两个小时,他们就需要向霍阑报告一下姜时

愿的情况,如果有特殊情况发生,还需要拍摄照片给他。

所以他需要让韩风先取得霍阑的信任,让霍阑知道韩风不会向他隐藏信息,谢述宁的出现将会最大程度的让他对韩风放心。

姜时愿心里有了大概的计划后,将之前谢述宁送给她的钻石项链从柜子里拿了出来。

这是她跟着他逃跑到国外后,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与其说是生日礼物,不如说是求婚礼物。

她从霍阑身边逃走后,跟着谢述宁来到了国外。姜时愿很不习惯那里的水土和气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留在谢述宁的别墅内生活。

虽然她不认为霍阑的势力可以伸得这么长,但她实在是害怕根本不敢出去,只能一直跟着谢述宁,让他替自己遮掩行踪。

时间渐长后,谢述宁就渐渐暴露了对她的心思。

他也开始学着霍阑为她置办衣裙,从拍卖会买下天价珠宝,把她包装成礼物去欣赏。

姜时愿不愿意接受,他便软磨硬泡非要她收下。

别墅衣柜里的衣裙越塞越多,化妆台抽屉里的珠宝也渐渐占了满格,姜时愿知道谢述宁想做什么,可她身不由己,完全没有一丝抵抗的可能。

谢述宁在姜时愿眼里一直都是放浪的性子,花边新闻不断女友也换的勤快,基本没有人能在他身边待得超过半年。

她却是个例外。

他将她养在别墅里,一养就是一年,期间对她的照顾与宠爱从未间断过,也再没有带过女伴出现在她面前。

他又学霍阑,戒了烟酒换了木质调香水,不再流连纸醉金迷,也开始研究起书画与古董,尝试与她交流文物之类的事情。

姜时愿身在陌生的国度,不仅没有朋友,连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只认识谢述宁。

就像是被扔到了一望无际地海洋里,她找不到任何的浮木。

而当她看到谢述宁的改变时,那种慌乱又无力的感觉比在霍园时更甚。

她每天都在害怕谢述宁回来,害怕他若有似无的亲近,怕他的触碰,怕他忽然就失了智逼迫她。

姜时愿记得那天已经戒了酒的谢述宁又将自己灌醉,醉醺醺地回了别墅。

她给他煮了醒酒汤,扶着他去休息,他却拉着她的手非要她再收下一件礼物。

那是一条镶嵌着粉钻的蝴蝶结项链,他说与他之前送给她的那条蝴蝶结礼裙最相配。

可不知为何就抱住了她,不管不顾地带着她上楼将她摁倒在床上,撕开了她的衣裙。

他一遍一遍地向她求婚,一遍遍地重复着想要娶她,说谢家不怕霍阑,就算是霍阑知道了,他哥哥也有能力让她继续留在他身边。

姜时愿记得那天压在身上的炙热,那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倒过去。

可她还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推开了谢述宁,然后跑到三楼的栏杆处往下纵身一跳。

在姜时愿跳楼之后,谢述宁终于怕了。

他不敢再关着她,而是给她联系了当地的一份工作,让她如愿以偿地离开。

姜时愿不愿意回忆被谢述宁藏在别墅的那段时间,也不想见他,可她知道实在是想不出来其他的法子让霍阑放松警惕。

在铃铛小筑等了半个小时,门口的铃声被人按响。佣人打开门见是谢述宁后,没敢将人放进来。

“是朋友,让他进来就行。”

姜时愿说完后就拿着装着项链的礼盒走向玄关,让佣人下去后将它还给了谢述宁。

“既然我要和霍阑结婚了,那么你送我的东西我也不能再留着了,免得他以后看到了会不高兴。”

谢述宁并不肯收下,又带着些黯然神伤,“只是一根项链而已,没有还回来的道理。”

姜时愿没有说话,只是兀自将礼盒塞进谢述宁怀里,想要转身离去时却被谢述宁拽住了胳膊。

看见姜时愿露出不悦的神色,他才赶忙松开了手,开始道歉,“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姜时愿淡然笑道:“我原谅你了啊,只不过我认为我们不适合当朋友,所以应该离得远一些。”

“我知道你不喜欢霍阑。”谢述宁看着姜时愿,言辞恳切,“我可以再帮你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关着你了。”

姜时愿看向谢述宁的时候笑得明媚,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谁告诉你我不喜欢他了?”

他被她的笑容刺得心头一痛,急切地上前一步,试图找出伪装的痕迹。

“时愿,你在霍家待的很不开心,这一点我很清楚。”

姜时愿背过手往后退,笑道:“谢先生,感谢你多年前的款待和收留,但我和你真的不熟,拿走项链后就请您离开吧。”

“时愿,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还想离开。”

谢述宁神情些许激动,还想离姜时愿更进一步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自门外沉沉传来。

“谢家的门风,看来是半点没传到谢少身上。”

霍阑赫然立在门外,身形挺拔如同浸染了夜色的寒刃,语调平稳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竟敢直接到我家门口纠缠我太太,是当我霍阑不存在?”

看见霍阑回来,谢述宁并没有太多的波动,而是眼底充满了戏谑,“霍先生倒是将人看的紧,我才刚到铃铛小筑没几分钟,你就出现了。”

霍阑没回答谢述宁的话,只是径直进了屋内牵起姜时愿的胳膊。他的指腹不断地摩挲着那块被谢述宁拉扯过的地方,动作轻柔却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宝宝被脏东西碰到了。”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极低,“今天晚上可要好好洗一洗,我看着你洗。”

说罢便回头斜睨着谢述宁,“怎么,还不愿意离开,是想要看我们夫妻如何恩爱吗?”

谢述宁自嘲的笑了一声,藏起眼底汹涌的情绪,“只是来拿一条项链而已,打扰了。”

霍阑没有去思考谢述宁口中那条项链的渊源,而是继续阴冷着神情下逐客令。

“既然拿到了,那就不送了。”

话音落下,便有佣人上前送谢述宁离开。

等他离开后,霍阑将玄关处的门关好,拉着姜时愿去浴室,却是一言不发。

姜时愿知道他肯定是收到了韩风给的消息,知道谢述宁来找她后,连工作都不顾都要赶回来。

她试探着问道:“这个新保镖倒是负责,这么快就把消息传给你了?”

“这本来就是他的职责,以后只能做的更好。”

霍阑在准备沐浴要用的东西,将它们都放到托盘里后,回过头来看着姜时愿,嘴角缓缓扬起了笑。

姜时愿疑惑道:“你笑什么?”

“我是在开心,我的太太是真的喜欢上我了,不想离开我了。”

霍阑将水温调试好,走近她,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衣襟,一颗一颗地解开她的衣扣。

姜时愿静立不动,默许了他的动作,任由他的视线肆意地触及私密处的肌肤。

温水漫过肩头,沐浴精油球在水中融化,漾出细腻芬芳的泡沫。霍阑竟难得的没有去调戏她,而是认认真真地给她擦洗。

“明天就是订婚宴,紧张吗?”

姜时愿从浴缸里睁开眼睛,道:“还真有一点。”

“明天白天,化妆师和服装师都会登门,都是之前

已经试过的,不用担心出差错。”

霍阑轻轻地抚摸着姜时愿的脸庞,道:“明天只需要好好待在铃铛小筑,等着成为我的准新娘就好。”

他的指尖顿了一瞬,眼眸中竟然也渐渐带了些水汽,“我会很爱很爱你,你也可以很爱很爱我吗?”

姜时愿心头蓦地一颤,泛起细密的酸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乖顺地点了点头

霍阑忍不住亲吻她,亲吻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最后又吻上那双唇瓣,轻柔流连厮磨着,极其珍视而不是占有地亲吻。

姜时愿沉溺于氤氲水汽中的片刻温柔,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又响起,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不过,那条项链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