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伊尔迷收费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旅团在使坏,哪怕到现在都还在欺骗星叶。
这种事情一旦揭发,理亏的一定是旅团。
飞坦提议‘方式温和一些’,固然是考虑星叶接受能力不高会大受打击,也有降低她对旅团可能产生的仇恨值的打算。
当然了,那么怂的人,能不能有仇恨都说不定。
伤心是肯定的了。
说不定还会断交。
他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
就算是天价收费都说得过去。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伊尔迷会为了妹妹的身心健康,自发地去温和处理——但不能抱有这种幻想。
反正飞坦这种出身的人,是绝对不会把‘感情’放在第一位去考虑的。
尤其对方还是个无情无义的杀手。
对一个十七年没见过的妹妹又有多深厚感情?
伊尔迷哪怕当场揭发旅团的恶行,顺便添油加醋他们故意欺骗她的真心,玩弄她的感情,逼让她当场黑化,仇恨旅团仇恨所有人,加以报复,飞坦也不会觉得意外。
毕竟一开始他们的目的也确实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洗的。
伊尔迷如果肯配合,就最好不过了。
总比有一天星叶自己突然知道这件事情备受打击强。
他如果不配合,飞坦也没有办法。
其实最好还是自己人跟她讲。
但怎么说呢——
不管是他还是侠客,或是芬克斯,恐怕都碍于规则没法开口吧,毕竟旅团的规矩才是凌驾于个人之上的铁律,这是旅团成立那天就是定好的事。
团长不让说,他们就不能说.
很快,天黑下来。
闹市区灯火通明,街上的人不减反增,喧哗热闹。
四人在外面玩了整整一下午。
飞坦和伊尔迷开不开心看不出来,星叶和奇犽是都玩嗨了的。
“那我们走啦。”
临走之前,星叶恋恋不舍地跟奇犽告别。
奇犽挥着小手手:“拜拜,明天记得来看我的比赛。”
他180层比赛在明天上午,刚刚邀请了星叶去观战。
星叶最近都很闲,所以欣然同意,约好了明天再见。
告别了揍敌客兄弟,二人溜溜达达的往家走。
因为玩得很开心,星叶心满意足,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儿,步子非常轻快,路过蛋糕店还很有兴致的要进去打包个小蛋糕。
“飞坦,你吃不吃?”
星叶指着柜台,两眼放光:“他家这个慕斯超~好吃的,我一顿能吃俩。~”
飞坦疲惫道:“不。”
见她这么一副不知愁滋味的样子,飞坦突然很好奇,她的心怎么就能这么大。
晚上就要试符纸了,吉凶未卜。
她还有心情跟人家约明天上午见,甚至还要打包夜宵回去吃。
跟奇犽长得都像成那个样子了。
伊尔迷多冷漠人机的一个人,主动邀请火锅拼桌甚至全程陪玩。
她竟然也没说怀疑一下自己的身世。
好歹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就一点心眼儿也没有吗?
怎么能单纯成这个样子。
跟个二傻子似得。
反倒是他跟着操碎了心。
星叶还在柜台挑挑拣拣,看啥馋啥。
飞坦无奈地看着她,只觉得要是这么下去,十年后搞不好会老得像她爹。
这时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团长打来问他们晚饭回不回去吃的。
飞坦道:“回去吃,在路上了。”
库洛洛:“叶叶跟你在一起吧?”
飞坦捏了捏发疼的额角,道:“对。”
库洛洛:“好,那就等你们回来再开饭。”
飞坦:“行。”
挂断电话之后,星叶在旁边问:“我哥啊?”
飞坦道:“对,抓紧买,买完回去了。”
然后星叶又多打包一份儿带给库洛洛.
团长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时常不在基地,今天估计是为了试符纸才回来的,飞坦猜测其他人搞不好也都在。
回去之后,餐桌旁边果然坐满了人。
库洛洛、侠客、派克诺坦、玛奇、芬克斯、信长、富兰克林、西索,就连前段时间不知道去忙些什么消失了的库哔也再次出现。
人非常齐。
配置就跟星叶在破楼第一次见到他们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个西索。
二人一走进门,所有人齐齐看过来。
星叶当时就心生退意,扭头想出去喘口气再进来。
飞坦额角跳的厉害,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拽了回去。
“回来啦——”
侠客笑笑道:“快过来吃饭吧,就等你们了。”
对方明明没什么异常表情,星叶却既尴尬,又心虚,笑笑:“嗯。”
因为玩嗨了险些忘了,身上‘气’跟之前不一样!!!
把小蛋糕放去冰箱冷藏,她一回头果然,就见芬克斯和侠客,甚至连她哥都在看她。
几人神情多少有些怪异。
顶着一张大红脸,星叶慢吞吞去了库洛洛身边的空位坐下,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只,尽量收敛存在感。
库洛洛问道:“叶叶和飞坦去逛街了?”
“嗯,去买衣服了,也给你带了几件换季的衣服。”星叶小声道:“哥你一会儿要不要试一下?如果不喜欢,我明天再去换。”
自从捡来这个妹妹,别的不提,库洛洛吃的穿的就没再自己张罗过,现在身上从里到外都是她给买的。
“好啊,你的眼光向来不错。”库洛洛温声道:“不过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嗯嗯。”
星叶说完去拿筷子,一抬头就不小心撞上了侠客的目光。
侠客弯弯眼睛,朝她包容地一笑。
星叶仓皇地偏开视线,不巧又对上了芬克斯的目光——就没那么包容了,甚至显得有些怀疑,也不知道是在怀疑自己,还是在怀疑人生。
于是星叶就把脑袋埋进饭碗里,说什么也不肯抬起来了。
呜呜呜。
怎么办。
好社死。
这狗血的念能力,干嘛要有这种设定嘛!
跟谁do过就会被看出来什么的,要怎么面对嘛!
她又羞又恼又悲愤,正纠结着,碗里被人夹了块肉放过来。
星叶抬起头,就见库洛洛眸光低垂,温和地看着她。
接着将手搭在她肩上,把人往近拉了拉,凑到耳边悄声:“还记得哥哥跟你说过什么吗?”
——不要给自己上枷锁。
——只要有可能,就去抄写强大的念能力。
星叶红着眼眶点点头。
库洛洛就顺手揉了把她柔软的头发,掌心刮过的耳廓,让人舒适又安心。
“记得就行,别想那么多。”他说:“好好吃饭。”
哥哥的声音温润又好听,像是有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之前信长说团长很擅长忽悠人,星叶还不服气,觉得他说的不对,哥哥完全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的人!
现在她有点信了。
但绝对不是‘忽悠人’,哥哥这叫人格魅力。
后半程星叶放松不少,好歹是把这顿饭好好吃完了.
吃完饭,大家没像往常一样闲聊打牌。
将长桌简单收拾一下,让飞坦将符纸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围成一圈坐了下来。
星叶盯着这张漆黑的符纸,撸起袖子跃跃欲试。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奔波几个月就为这一刻。
她从来都不是个聪明的人,能力不强,脑子又不够灵活,却也有优点,就是坚韧而执着。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千辛万苦也是要做到的。
从一开始加入旅团,哥哥让她学念,她就一定要学会才行,流落荒岛也是秉着乐观的态度等待救援,也真的等到了。
自回来她就惦记着要给飞坦找除念师,找到之后又一直在劝说飞坦让她除念。
虽然一路多有波折。
好在天道酬勤。
拿出罗盘,最后确认了一下“可以消化飞坦恶念的人”,见罗盘疯狂旋转,星叶也就毫无负担,准备伸手去试。
“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飞坦一把抓住她探去的手腕道:“不可以勉强,只要察觉到危险就停下来。”
星叶笑笑:“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吗?
飞坦想问。
真有分寸,就连试都不会试。
星叶拍拍他的手道:“真的没关系,就放心啦。”
她表情轻松,完全是一副毫无负担的样子。
飞坦眉头却蹙的很紧,始终不肯放手。
信长见状劝道:“你就让星叶试试呗,又不是一定会有事,碰不了也就像芬克斯一样,烫个口子罢了,两天就好。”
飞坦有种怪异的直觉。
不会碰不了,一定可以。
但肯定会产生某种后果。
富兰克林道:“我们去南方的路上打听过不少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能消除‘巫妖族’恶念的除念师,如果你不接受星叶除念,搞不好要坐一辈子轮椅了。”
派克诺坦:“这种恶念会一天比一天严重哦,时间一长你会吃很多苦头的。”
飞坦现在也吃很多苦了。
他并不介意再多吃一些。
让他介怀的只有双腿被废掉。
永远也站不起来的无力感——是哪怕半夜被疼醒,看着身体一点点腐烂的恐惧心寒,也无法比拟的绝望。
飞坦要说一点私心也没有是不可能的。
他当然产生过某一瞬阴暗的想法……她既然这么‘无私’,这么‘热心’,不如就顺势而为,反正她也愿意承担后果,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她心甘情愿,怨恨不了任何人。
可是不行。
绝对不行。
这种伤他能忍,她忍不了的。
手上割个口子都要抱怨半天,挑个血泡都叫唤。
她是个又笨又娇气又蠢又逞强的人。
万一不是除掉,只是转移,又或是什么更过分的代价……
飞坦这边迟迟犹豫不定,虽然一开始答应的很痛快,事到关头却开始反悔,只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信长、富兰克林、派克诺坦属于‘支持除念派’,纷纷出言劝说。
侠客和芬克斯属于‘不支持派’,闭口不言。
西索作为乐子人,撑着头看戏看的很开心。
库哔刚来,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星叶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时库洛洛道:“她手上没染过人命,人又纯良,我这段时间找人打听了很多,侠客也做过调查。”
“不会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飞坦。”
“尤其还有一点,我不说你应该也懂——她对你完完全全没有恶意,这是任何一个人也做不到的。”
“这种态度,在除念的过程中会起很大作用,减小被反噬的可能。”
“既然有希望,为什么要放弃呢。”
飞坦的手微微松了松。
库洛洛视线一转:“你认为呢玛奇?”
玛奇:“我觉得没事。”
库洛洛:“确定吗?”
玛奇思索道:“或许会有代价吧,但不是不可以承受,也不会造成永久伤害。”
接着:“可要问我确不确定,我也不敢说,毕竟只是我的个人感觉而已。”
听到旅团中直觉最准的人也这样讲。
飞坦的手渐渐松开。
星叶手都被他抓麻了。
揉了揉手腕,她松了口气道:“好吧,那我就……”
生怕飞坦反悔,她立刻伸手朝符纸抓去。
与芬克斯碰到它的反应不同。
星叶手一伸过去,只感觉像是摸到一片柔软的帷幕。
众人只见符纸黑雾大放,星叶整个人就被笼了进去,最后外扩,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发光的黑色球体,散发着极强的恶念。
头顶灯光闪了闪,房间里的温度快速下降,窗户和玻璃制品迅速结霜。
众人见状朝四面闪躲,无人敢靠近这股不祥之息。
飞坦神色一变,立刻将手伸进去,想要拉人出来,下一秒却被狠狠弹开,他正要再上前去,被库洛洛和信长按住肩膀:“再等等看。”
整个过程持续约有三分钟左右。
直到黑球的光芒渐弱,最后淡下来彻底消失,里面的人才重新显现。
只见星叶好端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双手,面露疑惑。
当她抬起头来,漂亮的一双蓝色眼睛没有焦距,显得有些茫然。
“星叶——”
飞坦踉跄着过去。
他腿上的黑雾在黑球消失的一瞬间就跟着一起消失了,因为许久没有行走,肌肉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姿势非常僵硬,但好在是可以走路了。
大家见状都松了口气。
不错。
飞坦治好了。
星叶也没事。
皆大欢喜!
只有库洛洛、侠客和最敏感的玛奇看出了不对。
“你的眼睛……”
飞坦抖着手抬起她的下巴。
星叶快速眨了眨眼。
她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只是瞳孔依旧没有焦距。
听到飞坦的声音,她像是找不到人一样,偏了下头。
五秒后。
星叶扯开一个笑,道:“完了。”
她抬手,食指抵在飞坦手腕,拨开他停在脸侧颤抖的手,道:“我有一关没过去,好像得瞎几天。”.
“瞎几天?”
飞坦说不上是个什么表情,脸色非常非常难看,道:“什么叫瞎几天?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乱来!如果发现要付出代价就停下来!你把我的话就饭吃了吗?”
星叶眼前一片漆黑,只好不再试图用眼睛去找人。
听到飞坦声音气得要命的,她安抚道:“没有乱来的,真的只是字面意思,瞎几天而已,很快就会好的,放心了啦。”
她表情依旧是很轻松的样子,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飞坦心中无名火越来越旺,烧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气什么。
气她,还是在气自己。
反正就是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怎么压也压不住,眼白都漫上血丝。
身上流泻出暴虐而绝望的‘气’。
旅团众人见状呼吸一滞,将距离又拉远了些。
飞坦不会要失控吧?!
察觉到对方的异常,星叶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片刻,她往前一步抱住飞坦,在他耳边叹了口气道:“你这会儿可不能失控,一个技能下去房子就没了,房东要追责的。”
飞坦:“……”
耳边软软的声音继续道:“我现在用不了念,我也会没的。”
飞坦身上的‘气’蓦地散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念也用不了了吗?”
他哑声:“怎么会这样……”
“快给我找个地方坐着呗。”见飞坦没啥事了,星叶赶紧放开他,转头去摸索沙发,道:“头一次瞎,还不熟练,没有安全感哎,得让我坐下来说啊。”
飞坦:“……”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是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刚刚就不该同意这件事!.
五分钟后,星叶窝在沙发里。
成员们或坐或站围在旁边。
库洛洛去厨房泡了杯茶,递到她手里说:“喝吧,有宁神功效,喝下去会好很多。”
杯子热热的,不知名茶香清甜好闻。
星叶喝下一口,精神果然放松不少。
由于骤然失明,她整个人有些失重,就把脚缩到沙发上,又摸了个抱枕抱在怀里。
飞坦见状去握她的脚,入手一片冰凉。
星叶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往出抽了抽,可对方握地有些用力,她抽了两下抽不出来也就只好算了。
缓过了神,星叶开始讲起来。
原来她被黑雾笼罩之后,像被拽进了另一个空间,面前出现几扇门,分别是: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嗔恚、邪见、贪欲。
她一扇一扇的推过去,却卡在最后一扇怎么都推不开。
大家听后很是稀奇,毕竟在他们看来,她只是被笼罩在黑雾中而已,根本没有什么门。
库洛洛读书很多,各种宗教知识均有所涉猎,一听便道:“是佛教的十恶业道。”
“十恶业道是什么?”信长道:“星叶刚刚说那些是什么意思,什么绮语、嗔恚……听都没听过啊。”
侠客手里拿着手机,将搜索来的结果解释给大家:“可以理解为十种罪孽,分别是杀生、偷盗、淫邪、妄语、挑拨离间、恶语伤人、花言巧语、怨恨愤怒、观念错误、贪婪。”
信长恍然:“原来如此。”
大家对视一眼。
怪不得说他们过不去,芬克斯光碰一下就烧手,就这种关卡,别说十扇门,任何一扇他们都过不去。
库洛洛问道:“叶叶,你是哪扇过不去?”
星叶顿了顿,轻声:“你猜猜看呢。”
库洛洛就笑了一下。
如果要他猜,肯定是要猜淫邪。
倒不是说她作风不端正。
念能力使然。
所以他就像往常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揉揉她的头发,贴心的没再问下去。
星叶感觉到他的手,笑笑没说话。
只是神色看上去不知为何,有些僵硬。
“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飞坦捏着她的脚问道:“你刚刚说只瞎几天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星叶笑道:“真的就几天而已,当时一个缥缈的声音说我虽然小节有亏,但为人聪明友爱善良大方还很漂亮,因此小惩大诫,让我瞎个三五天意思意思——”
“星叶!”
飞坦闭了闭眼,又有点要压不住火气了,打断她道:“你再不正经试试看!”
星叶就不吭声了,只一味的低头喝茶水。
“你实话实说吧。”
侠客来到她另一边,蹲下来劝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说出来,我们才知道要怎么帮你。”
帮不了。
或者说,正因为是你们,才帮不了。
星叶推不开的那扇门。
不是淫邪,是邪见。
那是一扇很奇妙的门,像镜子一样,闪过一个人平生的重要阶段。
星叶从上面看到一个女婴出生,由于一个‘不祥’的预言被父母送出家门抚养,又几个月后,因其特殊命理,怕祸及家人,被彻底送到离家千里之外的一对夫妇手中。
年轻的夫妇原本有一个儿子,却也喜爱这个女儿,精心抚养长大。
养父母跟女孩的杀手父母不一样,他们是很普通的人,善良而随和,常做慈善,福报深厚,不会被预言‘不祥’的她连累。不幸的是,女孩还没成年,他们就意外的去世了。
遭逢巨变,女孩几经辗转,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认识了一群不该认识的人。
那是一个雪天,寒冷而偏僻的小镇。
女孩千辛万苦找到了哥哥,开心得不得了,回宾馆去拿行李。
“揍敌客家的念能力不错。”她自以为是哥哥的人,在她走后,语气平静道:“这段时间你们谁有时间就教教她,看看能觉醒出什么类型的念能力,麻烦了。”
“强行激发呢?”
飞坦嫌麻烦地“啧”了一声。
“会死吧。”有人说。
侠客:“放心啦,揍敌客的天赋都很好,应该不会很慢,有个三四个月就差不多了……”
芬克斯:“等你偷完她的念能力,把人交给我处理。”
库洛洛:“不能弄死。”
芬克斯森然道:“规矩我知道。”
……
又一个冬夜,教堂坍塌破旧。
她敬爱的前辈们,一个个语气轻松,神情戏谑,随意讨论着她的生死去留,仿佛她只是个有生命的藏品而已,连路边一条小猫小狗都不如。
坍塌的十字架下,黑发男人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怜悯,对芬克斯道:“我们还是按照当初的约定,等事情结束,她就是你的了。”
……
短暂的几个画面闪过。
星叶眼前一黑,再出来的时候,视力就被剥夺了。
她知道是为什么。
邪见之门,考察认知。
她从出生起,生活中就充满了谎言,认知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养父母从没告诉过她不是亲生的,姑妈给了她错误的信息,她又认错了哥哥,被觊觎念能力。
老师是假的,想杀了她给同伴报仇。
姑妈是假的,是她那个聪明可靠的男朋友假扮的,怪不得每天都在忙。
飞坦前辈更是从一开始就想杀了她。
就连亲哥伊尔迷,住在不足八百米远的天空斗技场,明知道她深陷困境,两个月来见面数次,却没有相认。
谎言。
全都是谎言,都是骗她的。
善意的,恶意的,有源头的,没源头的。
星叶对世界的一切认知都构建在虚假之上。
她的眼睛很漂亮,却偏偏不够明亮,任何谎言都堪不破,邪见之门立在面前是那样高大,那样沉重,无论怎么推都纹丝不动,就像一个大写的嘲讽立在面前。
嘲笑她的愚蠢,嘲笑她的痴笨。
瞎了也是活该。
毕竟她这双眼睛,有也跟没有一个样子.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再说什么都是无用。
侠客仍然蹲在面前细心劝解,飞坦握着她的脚始终没有放手。
门外的风吹进来,带起淡淡的烟味,想必是芬克斯像往常一样倚在门口抽烟。
除了性格坚韧,星叶还一个优点。
哪怕平日里很怂,很佛系,可就像打擂台一样——只要上了场,总会莫名其妙冷静下来。
侠客给她的评价一直都是‘虽然心不够狠,但临场表现非常出色足以弥补不足’。
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她拖着调子娇声道:“怎么办啊~,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了哎~”
侠客的话也就停住,小心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飞坦也说:“我带你……”
“不要嘛。”
星叶打断他们的话,垂下不聚焦的眸子,长长的睫毛扫下一片蝶翼似的阴影,她说:“哥,你带我回去行吗?我好没有安全感啊,只想跟你待在一起~!”
库洛洛挑了下眉,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只犹豫两秒,他便起身道:“好。”
飞坦皱起眉。
星叶张开手,是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库洛洛抄起膝弯将她抱起来,朝楼梯走去了。
第62章
抛下了一众懵逼的成员,库洛洛带人先走了。
“哥,我重吗?”
星叶靠着他肩膀轻声问。
库洛洛一边往楼上走,说:“不重。”
星叶“嗯”了一声,道:“那就好。”
她确实不重,抱起来都没什么重量。
对于库洛洛这些念能力者来说,真就跟抱个猫也没区别。
他低头看去,女生窝在怀里,脸色十分苍白,平日里总会笑吟吟看着他的一双眼,此刻却没有神采,连身上总是很好闻的味道都淡很多。
“你刚刚说只瞎几天的话,是真的吗?”
库洛洛问。
由于听觉代偿,瞎子总会将头偏向发声的方向。
星叶就这样将头微微偏向他,道:“嗯,是真的。”
库洛洛:“几天是多久?”
星叶说:“不一定,可能三五天,也可能十几天,我只是有这种感觉,具体也不是很清楚。”
她话说的语焉不详,毫无逻辑。
库洛洛低头又瞥她一眼:“把你过不去的那扇门是什么样子,详细告诉我。”
“唔——”
星叶还来不及编。
她心里很清楚,库洛洛恐怕是误会她卡在了‘淫邪之门’。
这很好。
她并不想把‘邪见之门’的事情透露给他。
以库洛洛的聪明程度,一旦知道她卡在邪见,很可能会猜出她知道了什么。
可‘淫邪之门’是粉色的,一推就过去了。
谁知道过不去是个什么样子?
星叶索性就沉默着不吭声了。
库洛洛是个很擅长思考的人,这种多思多虑有时候却是把双刃剑,再者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往日里全身心信任他的人,此刻竟然会骗他。
思索片刻,他主动给她找了个解释:“不方便说,对吗?”
星叶怔了怔,顺着他点了下头。
库洛洛就认为,很可能是一些限制级画面。
因此竟然没再多问。
星叶立刻就松了口气.
回到二楼,库洛洛将她送回房间。
听着他去衣柜里窸窸窣窣的找睡衣给她,又倒了杯水放到旁边,星叶后背贴紧床头,问:“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库洛洛将她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一一找齐放到手边的柜子上,接着才在床边坐下来道:
“正常除念师消化恶念,需要满足一定条件,你这种情况,很可能也需要达成某种条件。”
“但如你所说,达成某个时限应该也是可以的,只是需要多久无法确定。”
“保险起见,明天我会带派克再去问问金宝,看他清不清楚这种情况,帮你找到尽快复明的办法,所以你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待在家里等着就好。”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逻辑清晰可靠。
星叶微微笑了一下,道:“好,都听你的。”
接着小声:“谢谢哥哥。”
库洛洛温声:“跟我还这么客气吗?”
星叶道:“不是啊,我,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什么都看不到,我很害怕,也不知道要怎么生活……”
她抱着膝盖蜷成一团,下巴搭在胳膊上,整个人看上去很破碎。
库洛洛低下嗓音哄道:“好啦,不要难过了,不是还有哥哥在么。”
星叶微微抬起头。
库洛洛伸手将她揽过来,下巴贴着她的额头,道:“这段时间我白天会有点忙,就让芬克斯、飞坦和侠客轮流照顾你,晚上的话——”
考虑到她是卡在‘淫邪之门’,虽然不知道要达成什么条件眼睛才能好起来,但不近男色肯定更好。
库洛洛委婉道:“如果觉得他们不方便,我会多来陪你。”
犹豫着,星叶伸手回抱他,问:“真的可以吗?哥你会照顾我的,对吗?”
库洛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当然了,我是你哥,照顾你是理所应当的。”
“如果我看不见了,叶叶也一样会照顾我的不是吗?”.
不知道是出于怜悯。
还是因为她替他的成员除了念才付出的代价。
库洛洛的声音非常温柔。
非常非常非常,温柔。
跟十字架下冷声要把她交出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怀里也很温暖,鼻息间是她熟悉的冷香。
星叶瞳孔震颤,慢慢攥紧他后腰的衣服。
忽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甚至产生某种怀疑——那扇门会不会是假的,面前的哥哥才是真的?
大家会不会并没有骗她?
芬克斯老师没有想过杀她报仇,教她念是真心实意希望她变强,喜欢她,所以才说了她是猎物要去跟其他人争的话。
侠客也是真的爱她,因此才陪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明明是最权衡利弊的人,却为了她跟芬克斯打架。
他还答应过这件事情结束会带她出门游历,去落日森林看太阳,去曼德拉鬼城吃美食,爬世界树,考猎人执照。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假扮姑妈骗她?
姑妈一定还好好的生活在丽城,不理她只是因为工作忙而已。
她不是揍敌客家‘不祥’的弃女,跟奇犽像只是巧合,和伊尔迷也没有一毛钱关系。
是啊。
或许那扇门才是假的。
身边所有的人都在骗她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呢?
根本就是不可能啊!
星叶很想自欺欺人的就这样擅自认定,这只是一场闹剧而已。
让她瞎掉的‘邪见’,只是设了个幻境来考验她一下。
只要她坚持己见,一切都不会改变。
大家就都是真心对她好。
可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偏偏又不停呈现出各种细节。
以往被她经意或不经意间忽略的细节——
芬克斯老师最初莫名的敌对。
每一次打给姑妈侠客都不在场。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一次就行。”
侠客是有说过这样的话呢。
她当时觉得,再错还能错到哪儿去?
可现在想来,太奇怪了。
侠客并不是那种,明知道错还要去做,因此提前索要‘免死金牌’的人。
荒岛上,飞坦问她是不是很喜欢团长。
前辈性格暴烈,从不吞吞吐吐,那天却好像有未尽之言。
仿佛一张巨大的网隐隐约约在身后张开,星叶忽然有点喘不过气。
还有她最爱最爱的哥哥,每次在她学念有所进展的时候,都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以前她并不在意,现在却发现,那分明就是一种,盯紧猎物的眼神。
……
“哥,你的念能力是什么呢?”
库洛洛正在给她的手机设置一键拨号以及语音控制功能,闻言抬了下眼:“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因为‘邪见之门’的画面达不到事无巨细,没有告诉她这一点。
星叶道:“我的念能力好像出了点问题,考虑到你的跟我的很像,所以想咨询你一下。”
“出了问题?”库洛洛顿了顿,将手机放下来道:“哦,你刚刚说,用不了念了对吧?”
星叶道:“不只是用不了那么简单,而是……”
她摸索着过去,扯住库洛洛的袖口摇了摇,撒娇道:“你先说嘛,就告诉我嘛。”
库洛洛有一瞬的疑虑,但很快打消——她语调柔软,表情自然,除了脸色过于苍白,瞳孔没有焦距,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她没有试探他的动机和理由。
应该是真的出了问题在请教。
“我的念能力跟你的一样,也是收集类的。”库洛洛索性就告诉了她:“名为‘盗贼的极意’。”
星叶:“收集方式是?”
库洛洛道:“需要满足几条规则,达成后可以盗取对方的念能力。”
星叶静静问道:“是盗取,对吗?偷了之后,对方就不能用了吧”
“对。”库洛洛叹了口气,道:“说起这一点,就远不如你的方便,你的‘抄作业’是不影响抄写人正常使用的。”
星叶笑了笑,道:“怎么会,肯定还是哥哥你的更好啊,虽然方式来讲‘抄写’更温和,但我的是有时长限制的。”
库洛洛说:“我的虽然没有时长限制,但如果被盗人死亡,相应念能力就消失了,不像你的还有‘遗产’设定。”
星叶:“……”
库洛洛此刻对她毫不设防,像往常一样夸奖道:“所以才说叶叶的天赋真的很不错,是很棒的念能力呢。”
星叶第一次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而感到喜悦,心中只是一片苍凉。
被盗人死亡,念能力消失。
所以这就是他让芬克斯不要弄死她的原因。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样。
星叶的手开始轻轻颤抖,作为一个不常撒谎的人,几乎就要绷不住露出破绽。
好在库洛洛此刻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只是好奇她那个说法,道:“所以你的念能力是出什么问题了?可以说出来听听。”
星叶缓缓吐出一口气,道:“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库洛洛挑眉:“很复杂?”
“倒也没有。”星叶克制住心底泛起的寒意,道:“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她张开手,‘气’迅速在掌心聚集,想要使用飞坦的‘受烈日灼烧’却用不出来。
演示完,星叶道:“就是这样,飞坦和侠客的念能力目前是‘暗’的状态,也就是用不了,至于什么时候能用我也不知道,而且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库洛洛:“什么感觉?”
星叶眼睛看不见,别的器官却在飞速提升。
听力更灵敏,嗅觉更灵敏,就连感知都更灵敏。
她说:“我的念能力,好像在升级。”
库洛洛神色微变:“什么?”
星叶说:“我也说不明白,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她将手朝库洛洛伸过去,贴上他的锁骨,向下勾开衬衫衣领,滑到他胸膛,能感受到手掌下的肌肉忽然绷紧了一瞬。
她道:“很可能不需要接吻,也可以抄写念能力了。”
星叶说完,房间里忽然变得非常安静。
她眼睛看不见,所以不知道面前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多暗多沉。
库洛洛听说一种说法。
如果一个人失去某个器官,其他器官的功能就有可能增强,比如失明的人耳朵会更好,聋哑人视力会更好。
念也一样。
有人会刻意伤害自己来达到强化念的目的,富兰克林切掉十指,使‘双手机关枪’的威力更强,就是案例。
她的‘抄作业’,只因为眼睛看不到了,就选择自动优化了吗?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如果不需要接吻就可以获得念能力,也就是说最后一个难搞的限制也没有了,抄写同性也可以,未免太bug了。
就算是代偿。
竟然能优化到这种程度吗?
【真不愧是揍敌客家惊人的天赋】
【好想偷来玩一下啊】
星叶吓了一跳,像被烫到似得,将手从他胸前迅速撤回,轻声:“你说什么?”
库洛洛正在思考她口中念能力升级的可能性,以及自己的念能力为什么就没有这么便利,有没有什么办法也能升个级。
闻言怔了怔:“嗯?”
见她脸色忽然惨白如纸,库洛洛迟疑道:“我什么也没说,你是不是听错了?”
沉默了足有十几秒,星叶才缓缓垂下眼,道:“抱歉,是的,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人在失明之后,耳朵都会有些敏感,听到一些以前听不到的声音,库洛洛倒也没有起疑,握握她的手劝道:“不要再尝试用念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睡一觉说不定就会好很多。”
“好。”星叶哑声:“我是该,休息一下了。”
库洛洛起身,把她安顿到被子里躺下,接着将一根小棍子放到她手里,道:“我就在隔壁,有事需要帮助,用这个敲敲墙,我就会过来了。”
星叶摩挲着手里的小棍子。
嗯,真贴心呢。
“哥,谢谢你。”她道:“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
安顿完人,库洛洛离开房间。
星叶裹着被子毫无睡意。
屋子里非常安静,由于眼睛看不到,耳朵就变得格外灵敏。
她能听到空调风机的声音,能听到墙上秒针跳动,能听到隔壁库洛洛回去之后,浴室传来水声在洗澡,也能听到另一边的门打开又关上,想必是飞坦回了房间。
就这么静静躺着不知道多久,星叶从枕边摸索着拿过手机,按照库洛洛教她的方式用语音指令去找人。
西索在基地看过一场漂亮的除念。
从未见过的罕见场景,直接把他看嗨了。
库洛洛抱着人一上楼,他就出门‘找乐子’,这会儿正跟几个倒霉鬼在巷子里玩耍。
手机响了。
他一身强横邪恶的杀气未敛,解决完最后一个人,丢掉染血的纸牌。
摸出手机一看,脸上顿时勾起个兴味的笑。
“喂~小可爱~☆”
西索声音还带着某种高潮后的沙哑:“这么晚,想我了么?”
“是啊西索。”星叶问:“你还在基地吗?”
西索问想他了么其实只是习惯性嘴欠,没想到她会回答的这么爽快,挑眉道:“已经走了哦~”
他抬头,看到千米之外天空斗技场的高楼,问:“有事找我?”
“嗯,是有点事。”
星叶问:“有时间吗,想不想,喝一杯?”
第63章
一小时后。
南城酒吧。
星叶和西索并排坐在上次喝酒的老地方。
西索照常给自己点了杯烈酒,却连奶酒也没点给她,只给她要了杯果汁。
刚刚他是亲自回去接的人,生怕惊动一左一右,是悄悄翻了窗,把人偷着扛出来的。
毕竟是最可爱的小苹果~
又被伊尔迷拜托过~
可怜巴巴打电话给他,想出门散散心,他又怎么能拒绝呢?
酒吧人很多。
星叶看不到灯光,也看不到人影,只感觉耳畔嘈杂,各种细细碎碎的声音直往脑子里钻。
她往西索身边靠了靠,拉住他的衣摆,问:“介意吗?瞎了之后,就总想抓着点身边的人。”
“随便抓,想抱着也是可以的哦~☆”
西索将她连人带椅子拉到跟前,强壮的手臂搭上她身后的椅背,衬得她十分娇小,是个半环抱的姿势。
他故意离得很近,本以为会想往日一样被推走,低头却见她双眸毫无焦距,像是正在出神,表情从未有过的漠然。
“所以说,这么晚找我——”
西索打量着她:“是有什么烦恼吗,依旧是感情问题?~☆”
回过神,星叶轻轻摇头:“这次不是。”
西索:“那?”
星叶道:“西索,关于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西索一怔,试探道:“你是指……”
星叶说:“我指什么你知道,你很聪明,我叫你出来也正因为你很聪明。”
西索笑了一声:“是在夸奖我吗?”
星叶肯定道:“是。”
“不过我会找你也不单单因为你聪明,还因为你是唯一的局外人。”
“所以咱俩就都别装傻了,好吗?”
话说到这里,西索慢慢挑起眉,终于漏出个奇异的表情。
她知道了。
竟然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距离他离开基地不过几个小时,库洛洛的性格不可能告诉她什么,她又瞎了眼睛。
莫非是刚刚的除念有问题?
思索几秒,西索道:“我先问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了解到什么程度?~”
星叶爽快地将‘邪见之门’的事情告诉了他。
西索听完之后有些震惊,接着眸光绽出欣赏。
很强的临场反应啊~!
刚刚他也在场,竟然完全没看出破绽。
所以她明明在除念中知道了一切,出来之后却能冷静的把能说的信息筛选出来告诉旅团成员,又欺骗误导了库洛洛,接着找到唯一的局外人——也就是他,来寻求帮助。
真是出乎意料~
竟然这么理智~
还以为会更崩溃一些的!
想不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人,遇到事情倒是干脆利落。
有几分伊尔迷的影子.
西索勾起唇角,顿时感兴趣起来,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找我是做什么?”
沉默片刻,星叶道:“我也不知道。”
“找你的话,是想听听你的看法,我现在有点乱,理不清思绪。”
西索:“那,想杀了他们吗?~”
星叶:“不至于。”
西索:“放过他们?~”
星叶:“肯定也不行。”
西索“嗯?~”了一声,语调兴味十足。
“既不想杀,又不想放过吗?~☆”
星叶刚刚一个人躺在那里想了很久。
最初的心寒与气愤过去,理智多少回来一些。
虽然起点就是谎言,整个过程都是谎言。
真心也搀着假意。
可平心而论,飞坦和侠客现在对她如何,她心里有数。
骗身骗心无从谈起。
芬克斯更是一个不懂得掩藏情绪的人。
最开始的厌恶是真的,后来的好意,恐怕也是真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难以决断,叫西索出来谈心。
摸过果汁杯子喝了一口,星叶解释道:
“不想杀,是因为没到那个程度,我毕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想放,因为我也是有脾气的,等眼睛好了,我就会离开旅团,结束这场荒谬的谎言。”
她轻轻戳了戳身边的人:“西索,我可是特意找你出来的呢,难道就只能提出这种程度的建议吗?”
“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西索打量着她的表情,琢磨着她的态度,片刻后道:“那不如就,惩罚惩罚他们吧?~☆”
星叶神色微动,偏头:“怎么惩罚?”
西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骗了你,你也骗骗他们。”
星叶:“说具体一点。”
西索正要开口,却忽然一顿:“你该不会出卖我吧,我可刚加入旅团没多久,他们都不太喜欢我,如果你一个告密……”
星叶无奈:“都什么时候了,我可能会出卖你吗?”
西索故作可怜:“谁知道呢~我又不了解你~”
“……”
星叶:“那我发誓,保证不告诉别人,你看行吗?”
她模样认真,还伸出三根手指。
西索觉得她怪可爱的,越发想逗逗。
“即使如此,我也没什么好处啊。”他说:“我把你当朋友,带你出来喝酒,陪你谈心……你呢,到现在都不肯告诉我念能力是什么,一直都不待见我。”
星叶:“……”
西索叹了口气,故意靠得很近,将呼吸打在她精致的耳廓上,轻声:
“需要我了,就打电话说想我,不需要我,就骂我烦人讨厌赶我滚,真是好无情呢。~☆”
星叶笑了:“我什么时候骂过你,让你滚啦?”
而且就算骂也不可能只骂烦人和讨厌。
多少也得骂个变态吧。
西索兀自哀伤道:“反正我就是一个,用完即丢的工具人罢了,哎~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呢~”
星叶听出他语气的幽怨,又笑了笑,道:“那你说,我该怎么补偿你?”
仗着她看不到,西索虽然语气哀伤,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唇角都快扯到耳根了,笑的很恣意。
“呐~”他低声:“我这个人很大方的,补偿就不用了。~”
“作为交换条件,告诉我你的念能力~☆”
“你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就给你讲讲怎么报复会更爽,好不好?~☆”
星叶道:“真的吗?”
西索:“童叟无欺。”
星叶:“那好。”
反正本来也是准备告诉他的,一会儿还要有求于他呢。
她勾勾手指道:“附耳过来。”
西索低头靠过去,星叶就凑近这般那般说了起来。
轻轻的吐息打在耳侧,鼻息间满是她好闻的味道。
一边听着,西索表情陶醉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美人在怀,还是因为她那古古怪怪却很好玩的念能力。
半晌,西索瞳孔震颤:“妙啊~!☆”
星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出他声音里的兴奋。
她脸颊微红:“那你呢?”
“你也附耳过来——”
西索揽着肩膀将她拉近,同样凑到耳边这般那般。
听完之后,星叶抬头:“你,你损到家了!”
西索笑道:“不行?”
星叶立刻:“肯定不行啊,太幼稚了!”
刚刚西索教了她一大堆作精小技巧,折腾人小手段,甚至还让她走一走训狗流程。
大意就是让她作起来,能怎么作就怎么作,能怎么闹就怎么闹,闹完还要记得给颗甜枣安抚一下夸声好狗好狗~
狠狠玩弄他们的身体与感情~
把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
等眼睛一好,把技能全部抄起来,抄完走人~
搞一出‘幻影旅团在逃团宠’的戏码~
非常变态~
“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手段啊!”
星叶不禁抱怨道。
西索笑了:“怎么不正经?呐,你又不想杀,又不想放,玩一玩总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可是这么玩。”星叶担忧道:“搞不好他们会先杀了我。”
“那你放心,绝对不会。~☆”
西索手指轻轻触摸她的眼角,看着她眼中破碎的情绪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他们,撒旦来了也不会忍心对你如何。”
“更何况你还是旅团的8号成员,旅团禁止内斗。~”
他发出一声愉悦的笑:“这可是一张免死金牌,超级好用,他们既然亲自发到你手里,就要擅于利用,他们把你骗成这样~可千万不要心软哦~”
星叶:“……”
竟然有点道理。
可这真的行吗?
太过幼稚了些吧。
都不如等她复明了跟他们打一架!
虽然她谁也打不过就是了。
说来真是讽刺,她的一身本事也都是这几个人教的,现在却在这里谈什么报复。
“总之你信我就对了。☆”
西索声音坚定可靠,脸上却还是那种恶劣的笑意,道:“一定会很好玩很好玩的~有空记得给我打电话汇报战况,让我也爽一爽~”
见她还是犹豫不决,西索缓缓:“已经是最轻的报复了,也就是你,我才这样建议。”
“如果是我,就全部杀光。~☆”
星叶:“……”
你好残忍啊哥哥。
不过想想也是。
她是不知道做对了什么触动他们的恻隐之心,所以万幸活了下来。
不然绝对会被夺取念能力,丢到精神病院,拔指甲电击针刺各种虐待。
从芬克斯说那话的态度来看,绝对不只是说着玩玩而已。
他们以前估计就是那样对待俘虏的。
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能活下来,八字写纸上简直硬的都能劈柴。
几个月来,她像个傻子一样被骗的团团转,还跟个老妈子似的关心这个关心那个。
被卖了还在帮忙数钱。
真是可恨至极!
怎么报复都不过分!
只不过——
星叶叹息:“还是不行,这些我做不来的,你建议一些我能做到的。”
西索就兴致缺缺了:“那就只跑路好了——你的话,估计光跑掉就够他们上火了。”
“走之前一定要抄技能,多捞一些好处,离开旅团,可不容易去找这么多好玩的念能力者啦。”
他思索:“你的眼睛要十几天才复明的话,百八十次总有了,一次就是一年,够你用到寿终正寝。”
星叶头疼:“百八十次?!”
西索:“放心啦,他们身体扛得住的~☆”
星叶:“……”
抱歉,我扛不住。
想了想,她问:“那等事情结束怎么办,你说我该去哪儿呢?万一他们搜查我……”
西索:“难道你就没想过,伊尔迷在这里停留这么久,是为什么吗?”
星叶面色冷下来:“揍敌客家与我无关。”
西索一顿:“你不准备回去?”
星叶回想起‘邪见之门’看到的场景。
那扇门坏得很,很多事情说的都不够清楚,只说她‘不详’,却没说因何‘不详’,仿佛是逼着她去寻找结果。
但不管怎么样,揍敌客家将她送走,十七年来杳无音讯……
星叶:“是他们不肯要我,我回去又有什么意义?‘不详’的身份平白惹人厌恶罢了。”
酒吧人声嘈杂,她话音僵硬低落,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神情看起来也很委屈。
西索指甲敲击杯子,发出了‘叮——’的一声。
他虽然不太清楚揍敌客家秘辛,可还没见过伊尔迷肯放弃任务,在某个地方停留三个月之久。
不想要?
开玩笑。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
毕竟,等可爱的小苹果偷偷跑掉,慌乱的人越多,才越好玩啊.
端起酒杯,西索最后道:“那你刚刚说的,只是指那三个有情感纠葛的吧,没有情感纠葛那个,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情感纠葛?
星叶愣了一下,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他说:“就是你那个,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好的,哥哥。~☆”
闻言,星叶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
比听到伊尔迷的时候还要难看数倍。
半晌,她低低一笑:“这个就不用请教你了。”
如果说飞坦和侠客,她是又爱又恨,所以纠结无比。
轻了也不是,重了也不是。
芬克斯没发展到那一步。
那么只有库洛洛一个人,是完全不需要纠结和犹豫的。
是她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下得去手的。
酒吧灯光闪烁混乱。
西索垂眸,就见她面容冷漠道:“库洛洛的话,我自有打算,除此之外,倒是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西索:“什么事?”
“你的念能力,是有弹性和粘性的属性吧,可以绑人的对不对?”
星叶撑头靠在吧台,眯起毫无焦距的双眼,如一只慵懒的猫,道:“能借我,抄一下吗?”.
西索爽快的同意了。
这种要求他是不会拒绝的。
更何况这个姑娘,他是真的,很喜欢啊~
或许以前还有些青涩,虽然天赋很好,可胆子太小,遇事又很退缩,看着让人着急。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都说揠苗助长不可取。
西索却觉得也是分人的,像这种好苗子,不管走什么路,都十分美味~!
“好哦~,那……什么时候?”他慢慢靠近问:“是现在还是……”
星叶手放到他胸前,将他轻轻推开一些,道:“现在不行,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念能力抄过谁,身上就会有谁的气息,我的‘绝’一直不算合格。”
“接下来我会好好训练,等什么时候能掩盖住身上的气息,我再联系你。”
明明既被利用,又被拒绝,西索却更加开心。
他是个十分愿意等待的人。
“好~☆”他哼笑一声,道:“很期待哦。”
二人进行完一番不可告人的交谈后,一起回了基地。
这会儿已经接近凌晨,星叶房间熄着灯,一左一右却亮着昏黄的光。
西索抱着星叶,身型矫捷,两步窜上窗口,将人又送了回去。
“今天多谢你了西索。”
星叶站在窗口送他,感觉他意外的是个好人:“我感觉好多了。”
夜色下,女生银发白裙,容貌美丽惊人。
西索看的心痒,手指勾起,划过她的脸颊,触手一片滑腻。
“没关系,下次想喝酒可以再来找我,随叫随到。~☆”
这时隔壁传来一点动静,星叶微微偏了下头。
西索也有所察觉。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人,忽而一笑。
挑起她的下巴,快速而轻柔地吻上唇角。
“拜拜~☆”
他说完,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西索的吻小心地印在唇角,没有碰到嘴唇。
星叶怔愣地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
“哆哆——”
门这时被敲了两声。
星叶敛了敛心神,问:“是谁?”
“睡了吗?”
门外的人问。
星叶听出是飞坦的声音,微微皱眉,道:“睡了,什么事?”
房间没有上锁,外面的人沉默几秒,擅自将门推开了。
星叶听到声音垂下眼帘。
真好笑。
所以问一下的意义在哪?该进来还是会进来。
为了尊重一下他们可爱又蠢笨的猎物吗?
如果是以前,星叶只觉得前辈不拘小节,性格就是这样,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可她现在心里憋着气,就很难那么‘善解人意’了,张口就是:“我都说睡了,你还要进来做什么。”
听出她话中冷意,飞坦脚步在门口停住,好半天才道:“听到你这边有动静,所以来看看。”
星叶:“那你看完了。”
飞坦:“……”
房间很黑没有开灯,室内一片安静,窗户大敞着。
她穿着简单的长裙,赤脚站在窗前。
飞坦目光扫过窗台并不明显的脚印痕迹,问:“有人来过?”
星叶歪了下头,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谁来过?”
飞坦皱起眉,沉默几秒,道:“那我听错了。”
说完转身就走,可只到门口便停住。
半晌,星叶听到他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到面前,熟悉的声线问道:“心情不好吗?”
星叶想说不好,非常不好,非常非常非常不好。
可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飞坦一定以为她是因为眼睛瞎了才不高兴的。
搞不好又要玩自责冷战那一套。
想想都烦。
“怎么,不好你能哄我?”
她说。
飞坦果然就沉默了。
很久很久才将窗户关上,靠近一些,道:“可以哄。”
星叶就笑了:“那你哄吧。”
面前的人仿佛失了语。
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带刺儿。
又是好半天,伸手抱了抱她。
见她没有躲开,将手收紧一些,埋首颈侧:“怪我?”
星叶:“我怪你什么?”
而且不是说哄么,就是这么哄的?
飞坦就又不吭声了。
耳畔的呼吸声沉默,星叶忽然想起一句话——如果一个人错了,那他呼吸都是错的。
她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好想给他一杵子。
让他滚开。
“好了,我累了想睡觉了。”半晌,星叶冷声道:“你该回去了。”
抱着她的人僵了僵。
星叶感受到他的些许不安,硬着头皮抬手,回抱他一下,道:“我现在情绪很不好,不过不是在针对你,飞坦。”
“我只是,有点累了。”
“那十扇门推起来不是很轻松。”
沉默半晌,飞坦“嗯”了一声。
星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道:“那你回去吧,也好好休息,腿刚好,复健也需要时间,尽量少走路。”
飞坦又“嗯”了一声,在她耳边亲了亲,放开了她。
星叶懊恼地闭了闭眼。
真烦。
烦死了。
到底是谁哄谁?!
说了哄又不哄,就闭着嘴不说话,装的一副可怜的样子。
到头来还是她去安抚对方。
既然不想哄,干嘛大半夜跑过来给她添堵?
听到飞坦应完,果然就准备走了。
星叶心里愈发气恼。
这人!
竟然都不说扶她去床边!
怎么能没眼力见到这种程度?
门响起咔哒一声。
星叶叫住他:“等一下。”
飞坦顿住,回头。
就见她深吸一口气,道:“忘了件事——”
“飞坦,我刚刚没找到鞋子哎。”
她的脚背白皙通透,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向后微微抬起来,脚尖点着地,娇嗔:“好脏了,可以帮我,洗个脚吗?”
第64章
星叶说完,房间里有那么一会儿是安静的。
非常非常安静。
飞坦性格不好,想必是从没做过这种事情,以往星叶偶尔也会壮着胆子跟他撒撒娇,发发小脾气,提一提非礼要求——但可以看着他的表情。
会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愿意还是不愿意。
察觉到说了过分的话,可以及时调整策略,说些好听的补救一下。
可现在她什么都看不到,就很紧张。
连呼吸都放轻不少。
甚至都想收回要求——飞坦的脾气她还是知道的,生起气来是真的很可怕,敌我不分。
但她没有。
因为她真的好难过,好生气。
都不是洗个脚就能消气的。
半晌,她听到飞坦又走了回来。
手被牵起来的一瞬间,星叶下意识瑟缩了下,接着就被带到床边坐下了。
“在这儿等着。”飞坦说。
他语气还算平静,没有发火的征兆。
直到浴室传来水声,星叶才发现自己手很冷,掌心都出汗了。
真讨厌。
眼睛看不到讨厌,飞坦也讨厌。
这里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事情,都很讨厌。
狠不下心的自己,也很讨厌.
飞坦打好水回来的时候,就见她两只手互相搓着,显得局促不安,表情也很挫败。
将水盆放到地上,他也没找凳子,单膝跪地,抬起她的脚放进去,撩起水慢慢洗着。
“要,要洗的干净点。”
星叶小声且理直气壮地补充。
飞坦眉眼轻挑,瞥她一眼。
明明跟揍敌客家的小崽子很像,可哪怕只有十岁的奇犽,相貌都是可爱中藏着锋利,星叶却呈现出十成的柔软,软到都有点怂的程度。
没瞎的时候只是怂,瞎了之后多了几分呆,显得更怂。
飞坦又撩一捧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听到没有!”
没得到回答,星叶不悦地蹬了下他的手。
小巧的脚掌在手心踩过,没比猫踩奶力气大多少。
“知道了。”
飞坦说。
星叶这才满意。
虽然看不见,但通过脚上的触感,能想象到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攥着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撩起温热的水打在脚面上,搅动起细细的水声。
拇指从脚心擦过,有点发痒。
确实很仔细,细节都洗到了。
见飞坦不打算发脾气,星叶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紧接着发现自己很没有骨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害怕他。
怕个屁啊!
于是在飞坦洗完了用毛巾给她擦脚的时候,她就顺势往前一踩——踩空了。
蹬啊蹬,盲蹬两下才踩到对方的肩膀。
头发和耳朵蹭到她带着潮气的脚踝。
飞坦手没停,把她另一只脚也抬起来擦了擦,擦完还没等她蹬,就顺手也放在肩膀上。
星叶:“……”
怎么会这么顺手啊?
正想着,听到对方问:“然后呢?”
星叶一怔:“什么然后?”
飞坦偏过头,去吻她的小腿,甚至张开嘴用牙齿咬了咬。
察觉到柔软湿糯的触感,星叶反应两秒,仓皇地踩着他肩膀,借力蹿回床里。
“你……”你变态啊!
星叶想说。
飞坦轻笑一声。
起身去卫生间把水倒了。
星叶琢磨不透他这举动是怎样,洗个脚洗开心了还是如何。
心里反而不太爽。
她是在折腾他。
不是在奖励他啊可恶!
所以在飞坦洗完手回来的时候问:“要睡了吗?”
她缓了缓神,非常任性道:“还不想睡,我……我要吃小蛋糕!”
“这个时间?”飞坦问。
星叶点点头:“在楼下的冰箱里呢,你去给我拿一下——”好吗?
她把询问含义的后两个字紧急咽了回去。
飞坦很听话,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把她下午回家顺路买的小蛋糕拿了回来。
星叶说:“打开。”
他便打开,给她递到手边。
星叶有种错觉。
好像是养了个哑巴的ai机器人。
她继续:“你喂我啊,怎么一点也不主动。”
几秒后,香甜的蛋糕被递到嘴边。
飞坦的声音:“张嘴。”
星叶就吃了一口。
好吃。
这家的慕斯就是很好吃!
她张了张嘴巴,又被喂了一口。
吃了几口之后,星叶觉得事情好像朝着奇怪的温馨向发展了。
这可不对啊。
意识到这点之后——
“飞坦。”在对方又喂过来的时候,星叶偏开头,板着脸道:“我不想吃这个了,我要吃另一个芒果味的。”
飞坦说:“那个不是给团长带的?”
呵。
这么好吃的小蛋糕。
库洛洛配吗?
星叶语音淡淡:
“我哥不爱吃甜的,我要吃。”
“我还要喝奶茶,街角有一家24小时营业,你去买给我,我喝那个芝芝桃桃玫玫好喝到咩噗茶。”
飞坦脑子打了一下结:“什么?”
星叶:“我要喝奶茶。”
“不。”飞坦说:“我是问,它的名字。”
他声音很轻,透着怀疑,星叶有点想笑了,就给他重复一遍:
“芝芝桃桃玫玫好喝到咩噗茶。”
“这都记不住?”
飞坦:“……”
不是记不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盯着她由于故作任性而稍微皱起的鼻子,飞坦依旧没有多说,又下楼去了。
这次等候的时间稍久。
星叶无聊,房间又很安静,就把手机拿过来,可是解锁了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到,完全不知道能玩些什么。
就快等的要烦躁起来的时候,飞坦终于提着芒果慕斯和芝芝桃桃玫玫好喝到咩噗茶回来了。
星叶松了口气,赶紧让他帮忙插好吸管。
“提醒你一下,已经凌晨两点了。”
见她吃的毫无负担,飞坦说:“这个时间吃东西……”
星叶:“发胖嘛,无所谓。”
“不是发胖,是怕你睡不着觉……”
飞坦无奈道:“你精力怎么这么旺盛,以前不是很能睡吗?”
星叶不是精力旺盛。
她现在也很能睡。
平时睡得都很早,睡眠也非常非常好。
她今天是纯粹的,被整个世界创了一下,所以,悲伤到,睡不着觉。
甚至不想闲下来。
只要闲下来脑子里就难以抑制的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星叶本来没想理会西索训狗的建议,但飞坦完全是撞到枪口上来被她折腾的。
只好笑纳了。
吃完甜点喝完奶茶,星叶又指使他伺候自己洗漱换衣服,说肩膀痛又让他揉了一会儿肩膀。
等终于收拾完躺进被子里,都快四点了,天都亮了。
星叶终于心满意足,道:“好了,我要睡了,这次是真要睡了。”
飞坦笑了下:“我是不是得说一句‘微臣告退’?”
谁跟你开玩笑了?
嬉皮笑脸的。
知道他坐在床边,星叶抬脚去踹他,然后被他一把拉住了脚踝。
飞坦:“什么时候养的毛病,喜欢用脚踹人。”
星叶:“不是你教的么?”
“我教的?”
飞坦问。
接着想起来,哦是了,是教她要踩人跪下来着。
但他说的踩,可不是这么踩。
学成这样。
一点气势都没有。
把她脚塞回去,飞坦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你干嘛?!出去……”
星叶话没说完,就被抱住了。
滚烫的热度隔着衣服清晰传递过来。
飞坦是将连她手臂一起,整个人囫囵抱进了怀里。
“我说了,出去。”
星叶脸被埋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我要自己睡。”
“不碰你,就抱一下。”
飞坦贴贴她的额头:“你睡着了我就回去。”
你不回去我能睡着?
星叶想说。
而且谁让你碰啊,想得美。
星叶挣扎两下,见他不肯放手,气道:“你到底放不放。”
飞坦:“不放。”
星叶:“你不回去我可就踹你了。”
飞坦:“踹吧。”
“……”
星叶忽然觉得飞坦有点反常。
以他的性格,她除念瞎了眼睛,他应该是生气居多。
就算是愧疚,也得是气消了之后。
而他消气向来很慢,一般都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自闭、自我怀疑、怀疑他人、冷战。
现在连十二个小时都没有吧。
怎么就有点……低声下气的意思?
连脸皮都厚起来了。
他在想什么?
星叶有点好奇。
抬手按在他胸前,却并没有像刚刚读库洛洛那样读到飞坦的心思。
想了想,星叶将手从他衣摆下方伸进去,毫无隔阂的贴在他身上。
丝滑的皮肤,薄肌线条分明,略快的心跳。
唯独没有心声。
刚刚读到库洛洛的心声,星叶其实自己也吓了一跳,也是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应该是念能力的扩展。
可是……飞坦的怎么听不到?
奇怪。
难道分人吗?
她在那里摸摸摸摸摸,飞坦呼吸都被她摸重了。
细碎的吻落在她脸颊,向下移去。
“哎?你——”星叶躲了躲:“你说了……不碰我的。”
“是你先碰我的。”飞坦说。
“我没有。”
“你有。”
“我没……唔……”
拒绝的话被堵回去。
气息滚烫,入侵口腔的唇舌濡湿软糯,勾缠着挑起欲.望。
星叶不禁蜷了蜷脚趾,被亲的脊椎发麻,浑身酥软,喉间溢出一点轻哼。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说免费送上门来的,技术又好,不抄白不抄。
再者她这一晚上都在难过,也想好好发泄一下。
另一个说不能这么惯着他,怎么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骗人的狗男人就该哪儿凉快哪儿呆着!
正想着,肩头一痛。
“啊飞坦……你不许咬我!”
星叶回过神来,质问:“你是狗吗!?”
飞坦又去吻她耳后、脖颈,道:“嗯。”
星叶难以置信:“……脸都不要了?”
“主要我看你是真不困。”飞坦挑起她裙摆:“既然不困,就做点别的好了。”
星叶脑子发晕:“我不想的,你走开,我还有事情没想明白呢。”
“别想了。”
飞坦眸色沉暗晦涩:“别想了……”
“听话。”
星叶眼睛看不见,感官就变得更敏锐些。
他发力时,攀着的肩膀肌肉绷紧。
被独属于飞坦的味道入侵渗透。
不知道是不是念能力升级带来的效果,她甚至能感受到飞坦身上某种强烈而沉重的情绪,一点点吞噬的理智。
仿佛是被他感染。
星叶原本只是生气和悲伤而已,竟蓦地漫起无边的委屈。
“飞坦……”
她忽然有点想哭。
“飞坦……你就是个……臭混蛋……”
“嗯。”
“你,你知道……我为什么骂你吗?你就……你就嗯……”
“嗯。”
“呜……”
“好。”
好个屁啊。
你知道个屁啊。
已读乱回啊!
星叶脑子昏昏沉沉,眼尾泛红:“飞坦……做久一点吧,我想……直接睡了……”
飞坦嗓音低沉嘶哑,像是叹息一声。
“好。”
……
飞坦很听话。
终于停下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
星叶泪水涟涟,一根手指也不想动,什么也不想去想,眼睛一合就睡了。
虽然很累。
但不得不承认,闹了这一通,心里好像顺畅不少。
只记得临睡之前她将手放到飞坦身上,三个字清晰传进脑海。
【对不起】
还有几个字,虽然传了过来,她却因为已经睡着了所以没看到。
【骗了你,非我本意】
……
接下来一段时间,星叶就一直待在基地了。
白天是芬克斯和侠客在照顾她。
多数是侠客,毕竟芬克斯还是不太方便。
晚上就是飞坦——星叶翻牌子钦点。
毕竟侠客的念能力时长很久,正如西索所说‘可以用到寿终正寝’,所以不需要抄了。
芬克斯的话……由于作恶不多,星叶决定放过他。
库洛洛如他所言,每天都在忙,只有晚上才会回来,还总是很晚。
飞坦也很忙,始终随行。
而星叶呢,为了能隐秘抄到西索的技能,只要有时间就在房间里练习‘绝’。
没有人怀疑她。
也没有理由怀疑她。
眼睛不好待在房里修炼不出门太正常了。
跟飞坦感情好睡在一起也很正常。
只有侠客颇有微词,觉得自己有被抛弃。
他白日宣淫了几次不成,找她聊了两次未果,就跑去用姑妈的名义打来电话,小心翼翼试探她跟男朋友关系处的如何。
星叶回复的游刃有余:“关系很好呢姑妈,正要准备一起出门游历,等过两个月就带他回去看您。”
因此侠客军心有被稳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进行,只有一个问题悬而未决——星叶依旧没有想好离开以后要去哪里。
直到眼睛有微弱的光感时,她才做了决定,先去丽城。
丽城。
巴托奇亚共和国南部,海边临水城市,是她的故乡,也是姑妈所在的城市,离得不远,飞行船一天半。
星叶去见西索那天,借他手机给姑妈打过电话,不管是工作室还是姑妈的个人手机号,全都不在服务区。
很显然,玛丽安姑妈出事了。
千万不要是旅团动的手。
这是星叶心底最后的期望。
她本身就不是个极端的性格,又不爱记仇,经过这些天的缓冲,气已经消多了。
尤其飞坦和侠客每天精心照顾,无微不至,其他前辈也都很关心她。
哪怕是库洛洛,也一直在以哥哥的身份为她的眼睛奔波。
虽然仍旧没找到办法,但星叶是领情的。
已经不如最初那么恨他了。
只要不是他动了姑妈。
她曾去试探过侠客和飞坦,可她的读心术完全失灵,自那次读完飞坦之后,就再也没有读出来过什么。
很可能要等她的眼睛复明,念能力恢复,才能再次使用。
不过星叶觉得库洛洛动手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姑妈又没有招惹过他,因此也多少放心一些,只等着离开之后去丽城看看再说。
期间倒是有个小插曲。
有一天星叶正在屋子里练习绝,就听楼下院子里有打斗声。
当晚飞坦和库洛洛都没回来,第二天才听人说正是他俩打了起来。
像是因为什么争吵不定,最后还动了手。
当然,很快被拉开就是了。
按照规矩抛硬币解决了问题。
旅团成员没几个脾气好的,动手是经常事,所以倒是也无人在意,星叶也没有多想。
又几天过去。
星叶的‘绝’有所小成,跟旅团‘绝’最出色的玛奇相比也毫不逊色,等眼睛一好,就可以把西索叫过来接个吻抄技能。
这天吃完午饭,她没有上楼去练习,窝在沙发上躲懒。
侠客有事不在,是芬克斯在旁边陪她。
眼睛已经有了光感,甚至可以看到模糊人影的事情,星叶没告诉任何人。
所以芬克斯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剥小橘子给她吃。
信长和富兰克林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么个‘猛男投喂’的场景。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惊动,直接上了楼。
电视里播放着一个像是喜剧但又不那么好笑的公路片。
“好无聊。”星叶说:“你看的什么破电影,一点意思都没有。”
芬克斯:“你又看不到,怎么知道没意思。”
星叶:“我光听就知道没意思。”
这些日子总待在一起。
她失明加上心里有气,说话做事就放肆很多。
芬克斯还挺喜欢她这个样子,感觉比原来唯唯诺诺的强多了。
听她嫌弃的抱怨,芬克斯咧嘴一笑,把一个剥的光溜溜的小橘子塞进她嘴里,道:“这么甜的橘子也堵不住你的嘴。”
星叶就往后一躺,叹了口气:“好久不出门,我要长蘑菇了。”
她头发越蓄越长,往下躺的动作,卷曲柔软的发丝带起一阵香风,撩过他手腕,散在他腿上。
芬克斯停下剥橘子的动作,问:“想出去玩吗?”
星叶偏头:“可以吗?”
芬克斯:“可以是可以,但也没有适合你去的地方啊,关键你啥也看不着。”
星叶撇嘴。
谁说不是呢。
“算了,我还是回去睡午觉吧。”
她说着就要起身回房间。
见她蔫哒哒的,芬克斯拉住她:“不如带你去唱歌?”
“哎?”星叶怔了怔:“你会唱歌吗?”
芬克斯:“我不会。”
星叶:“我也不会啊。”
芬克斯:“那就去酒吧听别人唱吧,免得你电视看不着,听不明白还嫌无聊。”
星叶觉得可以。
算一算,眼睛看不见快一个月了,时间远比她最开始预计的要长,甚至再有几天就是她的生日。
她完全没想过要在旅团过这个生日,原本以为会在这之前就离开呢。
飞坦是知道她生日的,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随着日期临近,所有人竟然都知道了。
侠客又定蛋糕又定饭菜的。
应该是还给她准备了礼物,搞得神神秘秘。
总而言之这一个月,她是一次门也没出过,真的很想出去玩玩。
但希望不要撞到伊尔迷和奇犽。
她完全不想跟这两个人碰到。
尤其是伊尔迷。
星叶对这个亲哥的感情十分复杂。
之前是害怕,现在是又气又害怕。
由于西索的问话,还有几分隐秘的期望。
但怎么想都还是算了。
她对‘哥哥’这个身份的滤镜,已经由于库洛洛破碎的差不多了。
根本不敢奢求有什么惊喜发生。
因此,星叶特意要求芬克斯,如果出去玩,请尽量带她走远一点,千万不要在周边。
然而事与愿违。
星叶就好像中了什么躲不开伊尔迷的诅咒。
二人一拍即合,正在商量去哪儿玩,门外进来几个人。
往日里总要回来很晚的库洛洛和飞坦,这会儿竟然全回来了。
星叶偏头听了听,好像还不止他们二人——瞎了这么多天,她的感知能力提升飞速,已经能精准的判断出周围二十米内所有人的方位和数量,‘圆’已经初具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