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栏杆旁放了一张餐桌,馥郁芬芳的蔷薇花攀延在了栏杆上,可以将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江顾看着今晚吃饭的地方,感觉有点不对劲,餐桌中间摆了玫瑰花和蜡烛,接下来傅驰的举动更加不对劲了。
为自己拉开椅子,一束包好的玫瑰花从他背后拿了出来。
“送给你。”刻意压低的嗓音比平时更加低沉,说完不容拒绝的塞到了江顾怀中。
傅驰坐在了他的对面,自认为很有魅力的对着他笑,拍了拍手,耳边响起悦耳的音乐声,角落里走出来一位侍者打扮的青年拉着小提琴。
傅驰这是受到刺激了?江顾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于是故作害羞的试探:“这些都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暗中观察着傅驰的反应,高挑少年在听到他的话后面色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是的。”
傅驰的反应没有逃过江顾的眼睛,他是故意这么做的,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利用他试探林意晚。
江顾双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那自己就配合他将这出戏演好。
“谢谢,今晚我很开心,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你一直很重要。”江顾深情款款的表白,紧接着他发现傅驰脸上的笑容一滞,似乎没料到这种发展。
傅驰忽然有些后悔找江顾演戏了,这段时间少年表现的很老实,他都忘了这人以前曾经对他做过的变态的事了。
可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等他把意晚哄回来立马与江顾保持距离。
微风吹动花瓣,江顾在角落里瞥到了一个人,身形被蔷薇花遮挡住了大半,以傅驰的角度看不见。
江顾嘴角微勾突然起身朝傅驰走了过去,对方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呆愣住了。
容貌迤逦的少年越来越靠近,看似低头垂眸想要吻上去。
傅驰依然没有动,一时没缓过来神。
眼看着马上就要亲上去了,耳边突然刮起了一阵风,江顾立刻闪身躲开,
“啪——!”一声脆响,傅驰脸被打偏到了一边。
“你在是干什么!”林意晚怒不可遏吼道:“我是让你冷静,你就是这么冷静的。”
冷眼轻哼道:“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傅驰看见林意晚忽然有些慌,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瞬间又想到了自己的计划绷住了脸:“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他吃饭,感谢上次出手相助。”那件事他同林意晚说过。
“是的,是你误会了。”江顾在一旁添油加醋:“他眼睛进了灰尘,我只是来帮他吹的。”说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意晚看着傅驰俊美脸颊上鲜红的五指印,稍微冷静了下来。
“解释。”
说完转身就走不想停留一秒,傅驰见状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傅驰舔着脸追了上去心里甜滋滋的,林意晚因为他生气了,那说明心里还有他,在一起这么久,他的情绪总是淡淡的,这次肉眼可见的生气。
林意晚的情绪为他起伏,看来网友的方法可行。
两人走后,江顾眨了眨眼睛,他刚才没有看错吧?傅驰在偷笑,被人打了还笑得出来。
偌大的天台瞬间安静,微凉的风吹动了少年耳际发丝,他静静的欣赏着城市的夜景。
踏,踏。
皮鞋有节奏踩在地面上的清脆响声,一位西装革履身型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天台。
“你在等人吗?”
少年看着眼前熟悉的男人。
“看来有人失约了啊。”不知让少年失约的人是谁,但这一晚注定和他共进晚餐的只能是自己。
“我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江顾抬头撞进了一双琉璃般清浅的眸子里。
“我的荣幸。”少年漆黑的瞳孔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勾唇一笑——
作者有话说:明天23点之后更新[比心]
第36章 治疗
幽幽檀香飘进了鼻尖, 高大的男人倾身靠近,江顾感受到了强烈的入侵感, 似乎传来了男人温热的体温。
傅西沉体贴的为江顾拉开椅子,随后坐到了他对面。
耳边是优雅悠扬的音乐声。
餐桌中间玻璃瓶里蔷薇花盛开的艳丽,视线穿过重重叠叠的花瓣落在了男人俊美的脸上。
“傅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对面少年杏仁眼钝圆眼尾上挑,黑白分明的瞳孔内倒影着自己的身影,傅西沉心情不错。
“可以。”男人停顿了一下,又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语气中透着一丝纵容。
江顾心中微讶,对面可是比男主还要有手段的男人,傅驰能一毕业就顺利掌管傅氏靠的是傅西沉主动退位让贤。
他从容的换了称呼:“傅西沉,我们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见过。”他在验证一个猜测。
男人眸光深邃似乎陷入了回忆,勾唇道:“是的, 在九年前的宴会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穿着背带裤长相精致似洋娃娃般的小少年,皮肤白皙, 眼睛又黑又大透着怯弱, 整场宴会都躲在江父的腿后。
所以自己是以第二本书中豪门少爷的形象出现在傅西沉面前的。
金属刀叉碰撞的清脆声音响起,江顾在和眼前的牛排战斗着,男人见少年对食物虔诚的模样,切开一块送入口中鼓着腮帮子用力嚼。
一片阴影落了下来,接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来吧。”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泛着金属冷光的刀叉, 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在他手中钝感明显的刀叉变得削铁如泥,落刀的地方如雪花般消融, 带着奇妙的韵律。
“好了。”低沉的声音震动着少见的耳膜,江顾脸颊一红,竟然看入神了。
“好的, 谢谢。”他垂下眼眸有点不敢看男人的眼睛,担心傅西沉锐利的目光能洞穿他的窘迫。
一声轻笑幽幽响起,瞥见少年泛红的耳垂,心情愉悦的回到了位置上。
面前碟子里的牛排大小刚刚好,江顾用叉子插了一块放入口中,牛排软烂多汁,满□□香。
夜风徐徐吹动了少年黑软的发丝,耳边是小提琴美妙的声音,美景美人,这一餐他吃的很满意。
用餐结束,乘坐着傅西沉的车回去,江顾坐在后排,透过后视镜目光落在方向盘司机的白手套上,车身颠簸间右腿贴上了男人的腿,若有若无的碰触,带着体温。
狭小半封闭的空间,傅西沉身上的檀香气息更浓重了,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江顾微微启唇,张口呼吸。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放在领口处扯了扯,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似乎放大了,尤其是腿侧不可忽视的触感,傅西沉皱着眉心,头隐隐作痛。
江顾准备说点什么打破安静的气氛,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忽然身体不受控制的猛的朝车窗玻璃撞去,看着越来越近的玻璃他闭上了眼睛,这要是实打实的撞上去肯定会头破血流。
然而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的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脑袋被人护在了怀中。
司机用力抓紧方向盘黑色的车身擦过栏杆转了一圈,在地面上留下了明显的急刹车痕迹。
“怎么回事?”傅西沉冷声道,眸光凌厉。
“是有人故意撞我们的车。”司机胸膛剧烈起伏额头冒汗,因用力过度,大拇指指甲掀起,露出血肉模糊的组织。
几人下车,前方的红色轿车比他们惨多了,整个车头撞烂,车翻倒在了马路上,零件甩的哪都是。
“你没事吧。”江顾目露紧张车祸发生时,他被保护的很好没有受伤,他发现男人手背上多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不停的流出来。
在车祸发生的时候,傅西沉的手垫在了他的头下面撞在了车玻璃上。
傅西沉头痛欲裂已经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感觉到手背上湿漉漉一片,他甩了甩手,一连串血珠儿在空中飞落到了地面,少年看着他流血的伤口想碰又不敢碰。
“我没事。”
江顾心里有些愧疚,傅西沉因自己才受伤的。
傅西沉脸色阴沉的打了个电话,闭了闭眼睛缓解了片刻,江顾注意到了男人的异常。
片刻之后,一辆黑色路虎停在了众人眼前,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林特助,这里交给你了,查清楚是谁干的。”
“明白,傅总。”林特助干练稳重,伸手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框。
“这位是?”私人医生张行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傅西沉身边的少年,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眸子闪了闪。
“叫我江顾就行。”发现傅西沉状态不对,表情隐忍,立刻扶上了他的胳膊。
张行同样也注意到了傅西沉泛白的嘴唇身形不稳,应该是旧病复发了,他收起了八卦的心思,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你们上车。”
来到私人医院,这里都是傅家的产业,江顾坐在了椅子上,放松下来发现手腕青了一块,擦上了药。
房间中,江顾见张行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了然:“是否需要我回避?”
“不用。”傅西沉睁开眼睛,眸色深沉:“直接说吧,他不是外人。”
张行心中一凛,眼前这位少年似乎和他们BOSS关系不一般,当时听见他直呼大名时心里惊讶不已。
张行在傅西沉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说道:“傅总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那头疼是怎么回事?”江顾问。
张行悄悄看向BOSS,发现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傅总头疼是旧疾,主要是心理原因。”他没有具体说。
江顾看了一眼嘴唇发白的傅西沉,脊背挺拔,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将他压弯,原著小说中提到过几笔。
傅西沉的父亲死在了其他女人身上,没过几年母亲也死了,当时他还很小,独自面对傅氏的豺狼虎豹,一路披荆斩棘才走到了如今的位置,背后的艰辛可想而知。
“能治好吗?”
傅西沉侧眸看了少年一眼。
“你要是前几天问,我还不能给你准确答案,但现在我可以回答你——能。”张行目光注视着少年:“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愿意吗?”
江顾一愣,不明白张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下意识回答:“可以。”毕竟人是因为自己受的伤,还帮了他那么多次,于情于理都会同意。
随后张行为他解释了心中的困惑。
“傅总的心理问题来自原生家庭,而治疗的关键是你。”
“我?”江顾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治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傅总因心理问题导致睡眠存在很大的障碍,从而导致一系列身体问题,头疼只是其中的一种表现,长此以往得不到充足的休息,会导致大脑功能受损情绪变得异常暴躁,心慌,心悸甚至身体器官损伤。”
“而人的大脑非常神秘,你身上的某种气息或物质以及其它未知的原因让傅总接近你时感受到了放松,病情出现了转机,所以需要你的帮助,再结合药物治疗才能早日痊愈。”
语毕,张行汗流浃背,在大boss压力下总算讲完了,想措辞想的脑细胞死了一大片。
傅西沉哑着嗓子开口:“当然做这些不会让你白白忙活,每次治疗结束后治疗费会打到你的账户上,时间自由,一个月三次即可。”
“好的,没问题。”这些对江顾来说很简单,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待在傅西沉身边,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对上傅西沉如星的眸子,在他目光注视中伸出了手,两人的手交握在了一起,江顾笑着开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结束治疗后两人出了医院,张行默默举起手机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社畜自救协会】小群里。
“【图片jpg.】”
随后收起了手机,丝毫不理会瞬间炸开的小群。
图片中高大的男人垂眸微微侧头注视着身边的少年,身形单薄的少年背影挺拔嘴角含笑,两人并肩而立。
“傅总,白天的结果已经调查清楚了。”林特助道:“车祸是傅氏旁支傅雷干的,他的儿子因沉迷赌博败光家产,于是他独孤一掷制造了这场车祸,企图让傅总您在这场车祸中死去,瓜分掉傅氏股权,肇事司机是傅雷用最后的积蓄收买的,已经在车祸中死了。”
良久,傅西沉缓缓开口:“做的不错。”
江顾在一旁听着,心中感叹,最想你死的是身边的亲人。
林特助走后,少年的目光飘向了身边的男人,能感受到傅西沉情绪低落,他也不会安慰人,嘴巴一瓢开口道:“我们去睡觉吧?”
男人瞬间看向了他。
江顾想扇自己嘴巴子,什么一起去睡觉啊,去治疗,让他好好睡一觉,中间的词不能跳过啊喂!他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我是说去治疗,然后你好好睡一觉。”
傅西沉看着少年小声解释,淡色的眸子里泛起了笑意,驱散了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好。”男人星眸含笑,目光柔和的看向少年,手指捻了捻,眼下毛茸茸的脑袋让他有种想要轻抚上去的冲动。
他也没有克制,遵从本心将手掌放在了少年的头上,和自己想象的一样柔软。
江顾忽然感觉头顶一重,男人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很轻,一触即离,血液刹那间涌上了他的脸颊。
少年低着头,白皙纤长的脖颈暴露在了空气中,黑色发丝下一截耳垂微微泛红。
第37章 表白
江顾来到了傅西沉的住处, 在玄关处换好拖鞋看向客厅,房间颜色黑白灰居多, 布置简洁。
傅西沉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放在了沙发上。
哗哗水声响起,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男人也洗漱好了,身上是长袖长裤的黑色睡衣,站在酒柜前摇晃着手中的红酒。
“要来一点吗?”发现少年从浴室出来,浑身水汽,白皙的脸颊蒸得红润,柔软的发丝垂在颈间。
傅西沉指尖修长握着红酒杯,醇香的酒液微微晃动。
江顾勾唇轻笑走了上去,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为自己倒了一杯。
碰,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江顾眯着眸子轻酌一口, 厚重醇香的酒液刺激着舌苔划过喉咙抵达胃里。
他还没忘来到这里的目的是配合治疗的,还有工资拿, 自己要表现的积极点。
杯中酒饮尽, 身体和四肢微微发热,脑袋涨涨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傅西沉,我要怎么配合你治疗?”少年身体放松的靠在吧台上,杏仁眼微眯,眼尾上挑带着一丝慵懒, 吐息间酒香如兰。
“你想如何配合。”男人淡色的眸子逐渐幽深。
少年歪着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眉头微皱,但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傅西沉放下酒杯, 对着少年伸出了手。
江顾抬眸撞进了一双淡色的眼睛里,男人表情很淡,他从那双眸子里看不出其它情绪, 仿佛只是随意的一个举动。
看着眼前的手掌,宽厚骨节分明,这是让他牵手的意思吗?他把手掌放了上去。
感受到掌心的热度,傅西沉星眸微沉:“我能一直牵着你的手吗?”声音很轻,担心吓跑了少年,但当手放在掌心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困意,仿佛缺了一角的玉终于补全了残缺的部分。
“好呀。”少年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眼下泛着淡淡青色,许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两人躺在了同一张床上,江顾侧躺着的姿势一只手被男人牵着,这样睡觉的姿势是第一次,没有丝毫睡意。
傅西沉似乎累极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声沉重有力,逐渐规律了起来,男人睡着了。
在陌生的环境江顾以为自己会失眠,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地少年也陷入了梦乡。
一张大床上,两人交握着手睡着了。
……
昨晚他帮助傅西沉完成了治疗,第二天账户上就多了一笔钱,看着丰厚的报酬,江顾血液都涌动加快了,他暗暗发誓绝不缺席任何一场治疗。
下夜自习,江顾看着站在他书桌前高挑少年,目光肆意的上下扫了他一眼,随后居高临下的开口。
“你跟我走。”傅驰也不等他拒绝,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江顾起身跟了上去,想看主角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沉默地跟在傅驰身后,走了一会儿,视线中出现了熟悉的小树林,在幽暗夜色的映衬下妥妥是小情侣的约会圣地,傅驰带他来这里干什么?
疑惑的功夫,走在前方的傅驰转身眉头一挑,啧了一声停在原地,似乎在质问:怎么走的那么慢。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脚步加快跟了上去,走到深处,目光瞥见小树林暗处零零散散躲着几对幽会的小情侣,周围环境漆黑,学校除了小树林这里到处都安装了摄像头。
越往里走,一处小潭映入眼帘,水面波光粼粼。
“你坐在这里等会再出去。”江顾看见旁边光滑的大石头,灰尘都被来幽会的小情侣擦干净了。
“不用,我站着就好。”抗拒坐在那块石头上,上面或许有什么奇怪的液体也说不定。
两人默契的站着,没有交流,傅驰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股子烦躁。
江顾配合着傅驰的举动,他想让林意晚吃醋,主角脑回路真清奇,不过到头来折腾的是自己,炮灰不好当啊他在心中吐槽。
沙沙,小声的惊呼响起:“呀!这里有人!我就说不来这边了。”女生嗔怒道。
“好好。”男生哄着。
傅驰见人来了,迅速朝江顾的位置靠近,两人面对面站着差几厘米就贴在了一起。
月亮露出云层,一层银辉落在了大石头上,照亮了傅驰一半的侧脸。
“咦?好眼熟。”女生疑惑了一声。
身边的男生似乎发现了什么,声音有些僵硬:“我们快走吧。”说完拉着女生离开了。
等两人走后,江顾立刻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距离。
傅驰发现江顾略显嫌弃的动作,目光一挑,印象中少年对自己做出这些举动应该会欣喜若狂,他可没忘记当初跟踪自己的是谁,这些不都是他一直期待的吗,恣意的眉眼中带着倨傲。
“太近了,有些呼吸不畅哈哈。”江顾干巴巴的解释道。
“嗯。”傅驰信了他的说法,差不多半刻钟,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小树林。
早上江顾和迎面而来的同学打了个招呼,
“早。”
“……早。”那人愣了一下僵硬的回道,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闪躲。
一路上江顾发现不少人在偷偷的盯着他看,八卦又期待。
回到九班,江顾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傅驰不知做了什么,学校里都在传自己暗恋他,好像还表白了,傅驰态度模糊,对此事没有半点回应。
江顾抽出试卷摊开到桌面上握着笔沉思,他说怎么大家看到他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原著中的剧情还是发生了,不过因为七校联考的成绩,他已经进入了校方领导眼中,只要不傻就不会放弃他这棵状元苗子。
课间休息时间,江顾刷着论坛,忽然目光一顿,眼睛停留在了一则论坛帖子上。
他被人在论坛里宣战了。
李芸熙,傅驰追求者李家大小姐,这个女生的名字大家都很熟悉,高三转校第一天就高调的向傅驰表白,在遭到拒绝后依旧锲而不舍,对其他竞争者痛恨至极。
在背后悄悄处理掉傅驰的暗恋者,发现的第一时间威胁加警告。
当李芸熙得知傅驰被人表白,他还态度不明没有拒绝,气的火冒三丈,连夜在论坛下战贴说要给他点教训尝尝。
凌晨正是夜猫子精神抖擞的时刻,战贴一发直接引爆了论坛,经过一夜的发酵,学校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大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则挑衅的帖子在枯燥乏味一成不变的高中生活中宛若水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A市一中权贵子弟众多,学生之间的事情高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特别恶劣影响到学校名誉,一般很少管,学生私底下自己就解决了。
这则帖子人尽皆知,江顾不去也不行,况且逃避不是他的性格。
时间周五放学,地点在操场后面的仓库。
浏览完帖子江顾收起手机,准备刷题,头顶落下了一片阴影,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高挑少年以及王生黄海等人。
傅驰皱着眉:“帖子的事情我听说了,需要我帮忙吗?”
他知道李芸熙这个女生,自己很多追求者都被她挡在了外面,也算为自己处理掉了一些麻烦,因此傅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一次对江顾动手他不准备袖手旁观,这件事因他而起。
“对啊,我们可以帮你。”
“不用。”傅驰是个不确定因素,以他的性子只会让事情越闹越大。
见少年态度坚决,傅驰皱起眉:“……如果应付不来,立刻联系我。”
几人离开,江顾眸光一凝突然回头,方才他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见大家都在低头学习,是错觉吗?
这几天江顾按部就班的上课,没有被帖子的事情影响,暗中看热闹的人见事件主角旁若无人的模样,逐渐也移开了目光,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当中。
时间来到周五,这天休息日,学校门口停了豪车云集,家长们在学校门口翘首以盼。
随着铃声打响学生们一窝蜂涌出学校,陆陆续续,很快人潮褪去,学校门口的这段路又恢复了平静。
有一小部分住校不回家的学生期待着今晚的好戏。
江顾整理试卷的动作有条不紊,教室里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随后他起身朝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第38章 仓库
仓库里堆放着水泥管, 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房梁角落结满了蜘蛛网, 一副长久无人光顾的灰败模样。
一袭淡黄色连衣裙的漂亮女孩站在废弃的水泥管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长长的黑发披散着发尾打着卷,身边围绕着四五个男生,隐隐呈现包围的姿态。
男生们对女孩态度殷勤,应该是她的追求者,两个身型高大的体育生或站或蹲在水泥管上,黑色背心包裹着一身腱子肉,胳膊粗壮。
女生见到江顾先是被眼前少年惊艳了一瞬,接着心底涌上了深深地嫉妒,神色傲慢骄横, 她娇声喝道:“你就是江顾!”
“找我有事?”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来势汹汹众人。
李芸熙声音尖锐,刺激着耳膜。
“哼哼!我李芸熙看中的男人你也敢招惹真是不要脸, 别痴心妄想了, 傅哥是绝对看不上你的!他喜欢像我这样娇软的女孩子!”女生自信的拨了一把垂落在胸前的长发,眼神轻蔑。
噗呲!江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李芸熙要是知道她男神性取向男,该会是如何反应。
“你笑什么!”李芸熙美目一瞪,江顾居然敢笑话他。
“我笑你太傻了, 你为傅驰做这些他都知道吗?”
“我心甘情愿, 不需要他知道。”李芸熙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脑海中浮现出篮球场上俊美夺目的高挑少年, 目光柔和了下来。
她转学过来见到傅驰第一眼就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他,并且当场表了白,虽然被拒绝, 但她不会放弃的,只要解决其他追求者,自己就还有机会。
“真为你们几个感到悲哀。”江顾目光扫过李芸熙背后的几个男生。
“我们心甘情愿。”男生们恶狠狠的盯着江顾。
“别再和他废话了。”李芸熙冷笑一声,扭头示意旁边的人,语气凶狠:“本小姐的人你也敢肖想,你会后悔曾经做过的事情。”
江顾散漫的眼神瞬间严肃了起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寸头男从后面带了出来,围在仓库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趴在门缝、窗户缝、瞪大眼睛窥视着仓库里发生的一切。
被寸头男带出来的女生江顾认识——刘楚楚,她害怕的缩着肩膀低着头,嘴唇发白。
江顾的目光逐渐冰冷了下来,他生气了,李芸熙因自己的事情牵扯到了毫不相干的人,少年眸光冰冷的看向对面的几个人:“放开她!我们之间的事找我一个人就行。”
“哈哈哈。”李芸熙疯狂的笑了起来,尖锐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刘楚楚咬紧了下唇,紧张的看向了江顾,挣扎了起来,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不要说!
“——因为她喜欢你。”
刘楚楚见李芸熙直白的将她心中的秘密公之于众,身体一颤,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落到了地面上,溅起了灰尘。
江顾神色复杂,看向李芸熙的眼神能冻死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本小姐心情好善心大发准备做一件好事。”李芸熙脸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只要你亲她一口,我就能放过你,要嘴对嘴哦哈哈哈!”
少女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魔,围观群众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窗户上、门缝间挤着一张张人脸,眼神疯狂火热,围在仓库外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注视里面发生的一切。
甚至有些人已经拿起了手机,准备记录下即将发生的好戏,来一场网络上的狂欢。
刘楚楚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了起来,低着头开始小声抽泣。
江顾没有动,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李芸熙等的逐渐没了耐心,啧了一声带着几人离开了仓库。
哐当一声是落锁的声音,仓库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随后李芸熙在外面喊:“把门锁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不亲就不能出来哦 ”声音渐行渐远,李芸熙带着人走了,围观看好戏的人还没散。
江顾看着刘楚楚因惊吓过度惨白的脸色,头开始疼了起来,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成为霸凌的对象,还连累了其他人。
视线恍惚了一瞬,仓库外窥视的目光化为漆黑的手,透过墙面向他抓了过来,舌尖一痛,清醒了过来,口中泛起了血腥味。
“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江顾安抚着刘楚楚。
天色渐晚,围在外面的人见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动作渐渐失去了兴趣,慢慢散去。
仓库外掌管着钥匙的寸头肌肉男不耐烦的吼道:“你们到底亲不亲啊!”
江顾不会为了出去做出破坏女生清誉的事情。
低头看着手机联系人界面红色的感叹号,仓库里信号被屏蔽了。
仓库外围观的人已经走完了,只剩下拿着钥匙的肌肉男,他在外面刷着手机玩的也不爽信号只有一格,男生嘴里骂骂咧咧,在看到朋友圈晒得喝酒照片再也待不下去了,骂了一句起身离开了。
最后一个人离开,仓库陷入死一般寂静,四周黑黢黢的连灯都没有,只有手机自带灯光照亮了身边的方寸之地。
借着手机的光在仓库中寻找能帮助他出去的东西。
刘楚楚红着眼眶紧紧跟着江顾,心中隐秘的暗恋被拆穿,她不敢看少年,李芸熙在众人面前揭穿她的秘密后暗恋就已经宣告了失败,江顾眼神清亮,对她没有丝毫想法。
甚至李芸熙过分的要求,她居然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期待。
“你来帮我一下,试试能不能把它抬起来。”江顾走到水泥管前,打算把水泥管抬到窗户底下,垫在脚下翻出去。
仓库里面地势低,入口处有台阶,外界与里面高度相差有半米。
“不行。”两人用尽全力都不能让水泥管移动半分。
“你的手流血了!”刘楚楚紧张道。
少年手心出现了一道划痕正在往外冒着血珠儿,他甩了甩手,把血珠儿甩了出去:“没事。”
江顾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对刘楚楚说:“这里手机信号被屏蔽了,你踩着我的肩膀先从窗户爬出去,再联系一个人。”他说了一串号码。
“嗯。”刘楚楚咬着下唇,表示自己记住了,虽然很害怕,但是她不能退缩。
江顾蹲下,女孩踩上了少年的肩膀,校服肩膀处出现了鞋印。
“你准备好了吗,我要站起来了。”
“准备好了。”刘楚楚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抓着江顾的手臂,视线逐渐拔高,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眼睛闭上又什么都看不见,身体不稳,刘楚楚又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暗暗给在心里打气,她一定可以的!
江顾肩膀处传来疼痛感,细嫩的皮肉承受着将近一百斤的重量,他咬牙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一点一点站直身体,肩膀越来越痛,刘楚楚紧张就会咬唇,下唇已经留下了齿痕,她伸出胳膊想要抓住窗户。
“再上一点我就能抓住床沿了。”刘楚楚道。
“嗯。”江顾手扶着墙稳住身体,墙上留下了一痕血迹。
“抓住了!”
肩膀上的重量一轻,刘楚楚抓着窗沿坐了上去。
他仰起头,月光透过窗户一缕银辉落在了少年白皙的脸上。
“等着我!”刘楚楚喊了一声,转身跳了下去。
江顾伸手拍掉了肩膀上的灰尘,松了力气全身肌肉都在酸痛,他靠着窗户坐了下来,手机电量耗尽,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
刘楚楚从窗户上跳了下来,腿一软膝盖磕在了地上,不用看肯定是青了,她仿佛没有感觉一样站起来就往外跑,离开了信号屏蔽器覆盖的范围,她拿起手机正要拨号却发现电量耗尽关机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差点急哭了,还好马上想起来学校有电话亭,只需要把校园卡插上去就能打,从校服口袋里翻出了校园卡,没再犹豫立刻朝电话亭跑去,有人还在等着她。
刘楚楚一路跑过去口腔里泛起了铁锈味,终于看到了一排电话亭,将校园卡插进凹槽,拨通记忆中的那串手机号。
“嘟——嘟——”快点接电话啊,刘楚楚在心里着急的想。
几秒的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终于接通了,刘楚楚差点喜极而泣,对面喂了一声。
刘楚楚立刻喊道:“江顾出事了!”
傅家晚宴。
傅家主脉齐聚一堂,傅驰坐在主位,傅家老爷子一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傅西沉是最小的儿子,傅怀英是傅老爷子的大儿子也就是傅驰的父亲,一辈子没什么本事,好在性格老实中庸无功无过。
喝酒飙车玩女人这些纨绔子弟的喜好他都没有,老二没来位置空着,四十好几的人了整天夜不归宿在外面玩,没有结婚也没孩子,所以傅驰是他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两个姑姑带着几个孩子坐在了下方。
孩子们乖巧的待在父母身边,今天小叔好像不太高兴,他们都不敢玩闹。
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女人们安静的照顾孩子吃饭,傅怀英笑的满脸褶子在和傅西沉说着话,男人神色淡淡垂着眸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傅驰时不时低头看着手机,心不在焉的用餐。
“小驰,你有事吗?”坐在旁边的傅母发现自己儿子吃个饭魂不守舍,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啊,没事。”傅驰敷衍的回应,眼睛依旧盯着手机。
“再吃点菜。”傅母夹了一筷子菜到傅驰碗里,他看都没看塞入了口中。
淡色的眸子侧目看向傅驰的方向。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傅驰差点跳起来,等看清楚发现不是他的手机在响。
男人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道焦急的女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江顾出事了!”
傅西沉倏得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可怕,女孩破碎的声音同样清晰的传到了傅驰的耳朵里,他听出来是同班刘楚楚的声音。
“地点。”男人嗓音喑哑,对方说出了一个位置,傅西沉斜眸冰冷的看了傅驰一眼,随后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傅驰身体一抖,也立刻跟了上去。
第39章 “需要牵着我的手吗?”
月亮藏进云层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着江顾,万籁俱寂仿佛被世界遗弃, 角落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黑夜中有老鼠出来觅食。
江顾把头埋在了膝盖上,双臂抱膝蜷缩了起来,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压抑的情绪在心底滋生,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好似一张血盆大口将他吞噬。
心跳加速,慢慢的他感觉到了呼吸困难,胸膛起伏想要呼吸更多的氧气,呼出的气息都变得滚烫,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黑暗仿佛拥有了重量, 向他压来。
“没什么好怕的,只是黑了点而已, 又没有鬼!”感觉状态不对, 江顾调整呼吸,喃喃自语安慰自己,声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
不知过去了多久,几分钟或几个小时,黑暗让他分不清时间的流逝, 抬起头望向记忆中仓库大门的方向, 期待下一秒会有人打开从外面走进来。
江顾睁着酸涩的眼睛视野一片黑暗,他努力保持清醒, 意识还是缓缓陷入黑暗,在昏迷过去的前一刻,耳边响起哐当一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江顾!醒醒!”傅驰焦急的看着晕过去的少年,往日肆意张扬的大男孩罕见的紧张了起来。
“怎么办?”旁边是刘楚楚颤抖的哭腔。
“他发烧了。”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小叔。”一道冰凉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少年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和小叔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疑惑江顾第一时间没有打给自己,而是打给了小叔。
傅西沉注意到少年受伤的手掌,被尖锐物体划破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沾了灰尘。
“你先送这位同学回家。”傅西沉面无表情的傅驰道。
接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灰扑扑杂乱破旧的仓库中缓缓屈膝半蹲下,动作小心的将无意识的少年抱在了怀中。
“……哦,好的。”傅驰知道自己回去肯定要跪祠堂了。
李芸熙,你可把老子害惨了。
……
“唔——嘶!”被子里的少年呻.吟出声,江顾伸手捂着额头,卷翘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头顶悬挂的吊灯将房间照的亮如白昼,江顾侧着脑袋看向手背上插着的针管,用另外一只掀起被子发现身上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自己没有在医院,深蓝色窗帘很眼熟。
“你醒了。”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傅西沉脱掉了沾染灰尘的西装,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黑发还带着水汽。
“喝点水。”他去外面倒了杯水回来,发现少年醒了。
江顾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接过水杯:“谢谢。”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
“嘶!”放下水杯,他才感觉到手心传来了刺痛感,受伤的地方缠上了纱布。
“小心,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江顾一愣,抬手想要探额头的温度。
“别动。”男人开口。
“你的手在仓库中受了伤,里面长久没有人打扫,里面灰尘细菌很多,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傅西沉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桌子的书继续翻阅着
“哦。”手心很烫,感觉应该是肿了。
房间里很安静,因为生病,精神不济,很快困意袭来,他闭上了眼睛。
傅西沉淡色的眸子微动,目光从书籍移到了少年白皙的脸上,脸上的热度下去,唇色偏白,输液瓶里的透明液体一点一点输进少年的身体里,逐渐见了底。
目光重新回到少年的脸颊上,傅西沉放在页脚的指尖轻轻颤动,脑海中浮现两人交握双手睡在一张床上的情景,那晚这是他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没有被噩梦惊醒。
往日他沉入睡梦,总能梦见他的母亲在他耳边不停咒骂,蝴蝶般轻飘飘从窗台坠下。
从睡梦中惊醒,苦涩的情绪萦绕不散,也没了睡意,只能起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上一根烟,直到天明。
男人手中的书页半天依旧停留在同一页,输液瓶中的液体见了底,少年闭着眼睛在沉睡着,傅西沉起身为他拔针,尖锐针头拔出血管带出了一点点血珠儿。
贴上输液贴阻止针孔继续流血,傅西沉将他的手放进了被子里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全程少年都没有醒,只有拔针的时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做好一切关上了房间的灯,黑暗中床上被子隆起了一个鼓包,少年安静的睡颜,片刻之后,男人离开了房间。
滴答滴答,房间里的时钟不一圈一圈转动,窗外月亮已经爬上了天穹。
床上少年眼皮轻轻的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小腹涨涨的尿意将他从睡梦中憋醒。
“睡觉前喝了太多水了。”又是输液,两瓶药再加睡前的那杯水,此刻肚子里全是水,尿意来势汹汹,江顾立刻起身寻找厕所。
打开床头的小夜灯,江顾踩着拖鞋,啪塔啪塔趿拉着,去卫生间要路过客厅,拧开门把手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冒出了泪花,伸出指腹擦掉了眼角的水痕,眼皮一抬,忽然脚步一顿,黑暗中的沙发上好像有人,云层散开,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也照亮了沙发上的人。
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眸色淡淡,棱角分明,线条流畅的下颚线在月光下显露,好似宫廷巨匠手下鬼斧神工的杰作。
烟雾氤氲了男人的眉眼,神色清明。
“是睡不着吗?”江顾在黑暗中开口。
“嗯。”傅西沉很少抽烟,只有在夜晚睡不着头疼的时候才会抽上一根,企图用尼古丁麻痹自己。
见傅西沉半夜独自在黑暗的客厅中抽烟,背影孤独,心中有一丝不忍,他帮了自己这么多次,自己既然能对他心理上的问题有帮助,那就全力配合。
少年踩着拖鞋走到了男人的面前,向傅西沉伸出了手。
“需要牵着我的手睡觉吗?”
傅西沉抬头对上了少年清澈明亮的眸子,让他想起曾经在夜晚的草原上看到的繁星,接着他缓缓勾起嘴角。
“需要。”
两人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傅西沉牵起了少年的手,注视着他脸上扬起的笑容,只是没多久就见他眉头一皱,腿颤抖了下。
“怎么了。”傅西沉皱眉,以为是少年身体不舒服,语气担忧。
“没事没事,我先去上个厕所。”他弓着腰捂着小腹:“不行了,要来不及了。”少年一溜烟朝卫生间跑去,动作飞快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低低的闷笑声在客厅里响起,男人心情愉悦勾起了唇角。
江顾在傅西沉的住处待了两天,三个主角都没联系他,秦晋刚签订完合同,估计在忙着事业,而且他讨厌自己,更不会主动联系,苏芒在调查自己的身世,一时半会也不会联系他,傅驰正被他小叔压着老实了不少。
闲了下来,江顾难得过了两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咸鱼生活,想好要配合治疗,两人基本都会待在一个房间,傅西沉在家开视频会议时,他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吃零食,刷刷手机,两人都闲着的时候,男人更多的时候是捧着书安静的待在他身边。
两天的治疗结束,江顾也收获到了一笔可观的治疗费用,看着账户多出来的小钱钱开心的不行,杏仁眼微微弯着。
早上拒绝傅西沉安排司机送他,打车来到了学校,穿着干净的校服走在校园中,本以为之前仓库的事情到学校会被人围观,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路过他身边的同学都低头匆匆走过。
江顾感到奇怪,他点进学校论坛想要看那则帖子的后续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收藏栏显示帖子已被删除。
走近教室,大家看到他纷纷打招呼,还有关心他的人。
“你没事吧?”
“我艹,李芸熙那个死女人竟然敢欺负我们江学神,简直不知好歹,是觉得我们九班没人了!”
“就是,做的也太过分了吧,竟然把人关进仓库,万一没人发现就出事了。”
“仗着自己家势在学校为所欲为,欺负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还好今天一大早就听说她转学了,我都想出门放挂炮庆祝。”在大家七嘴八舌中,江顾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李芸熙这两天也不好过,接到了心心念念人的电话她本该欣喜若狂,迎接的却是傅驰暴怒的质问:“李芸熙!谁让你做这些的!太过分了,江顾是我罩着的人,也别自作多情!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女人,我也不会喜欢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李芸熙如遭雷击,李家的事业也受到了冲击,生意上的供应商突然被人截胡,交不了货,厂库堆积如山的货物没人买,资金链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即将断裂,花了不少钱才搞清楚原因,原来是自己得罪傅氏,可他生意上和傅氏完全没有交集,李父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直到有人提醒他自己的女儿在学校干的好事,立刻火冒三丈给了她一巴掌。
“我每年给你交那么多学费,还捐楼,你就是这么上学的!赶紧向傅家小子道歉,你不知道傅家有多护犊子吗!还敢惹他!”
李芸熙完全被打蒙了,还想吼回去,再听见她爸说的,大脑嗡嗡作响,她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李父看着软倒在地的女儿心里就一股火气,吼道:“你也别在那上了,转学吧!”
完了!李芸熙惨白着脸瘫坐到了地上。
黄海将傅驰的话一字不漏的传了出去,帖子挑衅内容删掉了,取而代之是一则置顶道歉。
这件事在李芸熙转校的结局中落幕了。
第40章 舞台剧
傅驰的行为在向大家宣告, 江顾是他罩着的人,想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学校高层也得到了消息, 把人关进仓库的行为非常恶劣,学校发了一则通告,严抓纪律,规范学生言行,并开展数周教育公开课。
“怎么没喊我们自己单独去见他们了,差点出了事情,下次记得喊我们。”黄海道。
少年微胖的脸上带着关心,江顾点了点头:“好的。”
刘楚楚经历过那件事后,性子变得更加坚强了,她以为回到学校会迎来嘲笑和讥讽,谁知到了九班得到了众人的关心和安慰, 目光担忧的看向她以及对李芸熙义所作所为愤填膺的唾弃,大家都很照顾包容她,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还是充满正义感满腔热血的。
刘楚楚很感动, 眼眶湿润含着泪花,大家的关心和爱她都收到了。
傅驰送完刘楚楚回去后果然罚跪了祠堂,他的父母不知道什么原因,问儿子也不说,却也不敢向傅西沉求情, 只让傅驰多听话, 不要再惹小叔生气,他们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将来是要继承傅氏的,傅西沉是在教导他。
经过此事,傅驰也没有再做出一些奇葩行为了, 两人似乎和好了,篮球赛林意晚过来体贴的替他擦汗,傅驰开心的像只摇尾巴的哈士奇,整场比赛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满场跑,那副孔雀开屏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至于江顾和傅驰那点暧昧不清的关系,两个当事人都没出来解释,傅驰好像也不在意。
学校总是有很多新鲜的瓜和八卦出来,恋爱、怀孕、抑郁,由李芸熙引发的八卦热潮很快就被更新更有趣的事情取代。
同学们投入到如火如荼的学习当中,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江顾沉浸在题海当中,距离上辈子高考已经过去了很久,没想到他又再次经历了一次。
“咳咳!大伙们先抬起你们高贵的小脑袋瓜,我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班长站在讲台上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道。
“好事还是坏事啊?”
“老班有什么事赶紧说,别卖关子了,浪费我宝贵的学习时间了。”众人纷纷催促。
班长见大家注意力都到了他这边:“这不是快到端午节了吗?学校准备搞一场包粽子活动,还有每个班准备一场节目,最重要的是那天不上课!”
“好耶!”
“准备什么节目啊?”有人提出了关键问题。
“什么节目都可以,唱歌、跳舞、话剧、小品、脱口秀都行,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团体,大家赶快为班级体贡献一份力量,能歌善舞的都赶紧过来报名啦。”
班长在班里吆喝了半天都没一个人主动请缨,他叹了口气:“哎!大家的爱好这么匮乏啊。”
“要不我们表演话剧吧。”
这个提议一出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我推荐江顾!他长得那么好看,让其他班羡慕我们九班的颜霸!”
“我有个建议,我们班长得帅的漂亮的都给报上名,大家就会知道我们九班不仅平均分高,颜值也高!”
“赞同!”
江顾只想在一旁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没想到也会有他的事,可以拒绝吗?下课后,他还是要找班长商量一下吧。
“老班,我不打算参加话剧表演,我没经验。”江顾下课后找了班长企图让他划掉自己的名字。
“没关系,大家都是第一次没经验。”班长伸手扶了扶黑框眼镜。
“我觉得我不行。”江顾再次拒绝。
班长见糊弄不下去了,只好祭出杀招,他摘下黑框眼镜:“求求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吧。”语气卑微,努力向江顾展示眼眶中的泪花。
江顾嘴角抽了抽,为了凑齐表演名额他真是豁出去了,真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面能立马掉下眼泪来,想到那种场景,他恶寒的一抖。
“那行吧。”
“好嘞!”班长立刻戴上黑框眼镜,喜滋滋的填上了江顾的名字。
“哦对了,记得下午到自习室排练。”
“好的。”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需要在一个星期内把话剧排练好,下午自习课江顾来到自习室,里面已经到了很多人了。
里面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傅驰、王生、王方、黄海,徐秋秋,刘楚楚,还有几个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人。
班长何琼,他担任导演控制全场和挑选角色,编剧是刘楚楚,负责演员台词和演员造型,王生负责道具。
“我们选择的剧目是《睡美人》。”班长何琼说道。
大家都没有反对,就在众人准备分配角色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一道柔弱的女声:“我有个建议。”
江顾侧眸看了过去,说话的人正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刘楚楚,何琼神色惊讶,他问:“是什么提议。”对于自家的编剧,何琼还是非常尊重她的意见的。
“《睡美人》的剧情大家都太熟悉了,我们可以演点不一样的。”刘楚楚一脸兴奋,在看到剧本的那一刻,诸多想法纷至沓来。
大家很感兴趣,班长何琼问:“展开说说。”
“反串。”刘楚楚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江顾。
江顾笑容一下子变得僵硬了起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主意不错!”何琼朝着刘楚楚比了个大拇指,女生害羞的低下了头。
“可以可以,我觉得非常可以!楚楚你真棒!”徐秋秋走过去拉起刘楚楚的手,高兴的原地蹦跶了一下,改编受到了全场女生一致赞同。
“不要啊。”男生们绝望的目光看向何琼,企图让他看在同为男人的份上拒绝这个提议。
“就这么办吧。”何琼尽职尽责,并没有理会在场男生们幽怨的眼神。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江顾有些头疼的捂着脑袋。
何琼和刘楚楚已经开始分配角色了。
徐秋秋主动请缨,王子就由她来扮演。
“江顾——公主睡美人。”果然不出意外,他被分配的角色是睡美人,在刘楚楚眼睛发亮的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了。
其他人一一分配了角色,黄海是第十二仙女,前面十一位就用旁白代替,傅驰扮演给公主下诅咒的黑仙女,王方王后。
众人领了剧本开始练习了。
江顾角色的好处就是台词少,大部分时间只需要闭着眼睛躺着就好了。
徐秋秋对接下来剧本围读非常感兴趣,看着江顾帅气的脸没忍住发出了姨母笑。
“徐秋秋你是个女生,能不能矜持一点。”王方吐槽。
“不能。”徐秋秋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大家手忙脚乱热火朝天的准备话剧表演,不时有欢笑声从自习室里传了出来。
早上江顾打了个哈欠,昨晚排练到了很晚,大致有了个雏形,下午还要继续,校园里也有了节日的氛围,墙报换上了端午节主题,操场上搭起了一个个小摊位,学校还鼓励同学们自发动手准备美食,举办美食节和包粽子大赛。
早上路过操场已经像模像样了,每个小摊位装扮的很精致,彩带、可爱的卡通人物,比校外干净了不知多少倍。
下午,他们又在自习室集合排练,时间很紧,对于没有任何经验的他们只能多练习。
王生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准备好了表演的服装和道具,一些人为了增加体验感,已经把表演服装套在了身上。
“你们可以先试一下,看大小合不合适。”王生对众人吩咐道。
江顾收到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他打死也不想穿,大家都在换表演服装,江顾在发呆。
忽然,江顾表情严肃了起来,窗外有人正在向他挥手,接着走了进来。
大家都在忙活着暂时没有发现自习室里多出了一个人,江顾立刻看向自习室中央,傅驰正臭着脸苦大情深的看着他的表演服。
“你怎么来了?”江顾皱着眉小声问。
“哥哥没有回我消息,我就自己来啦。”来人正是苏芒,少年睁着水润的狐狸眼看着自己,额前发丝软踏踏的垂了下来,像只做错事情害怕被骂的小狐狸:“我只是想给哥哥一个惊喜,你别生气。”
江顾:“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哥哥太厉害了,我在联考成绩单上看到了哥哥的学校,门卫大爷见我是个学生,随便问了我几句就放我进来啦,我在路上问了个同学,他告诉我你在这里。”苏芒眨了眨眼睛,一脸真诚。
“我是来告诉你王婆婆病情好转了,医院很好,婆婆还有专门照顾她的人。”话音一转,苏芒控诉道:“可能哥哥最近太忙了,给你发消息都不回。”
苏芒是好像给他发过消息,这些天忙着排练,回去倒头就睡,就把回消息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
“没关系,我自己来看哥哥了……”苏芒还想再说,江顾忽然瞥到了什么,目光一凛,一件蓝白校服外套罩在了苏芒的头上。
“嘘。”少年唇前竖起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