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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081 我毕竟是骁儿的父亲

不过也是晕得很巧, 大伙儿不免觉得是贪狼战绩。

人家匆匆现身,如此施为,原来已经暗戳戳的下了黑手, 倒是果然如传闻般的狡诈。

慕无限容色动了动。

今日那枚玉心戒被人动了手脚, 本来应该作为奖品赐给容家姐弟中的其中一个。

那么果真是冲着容家姐弟?

和沈小婵不一样,这两个小修被早早下了咒术, 一旦戴上那枚戒指,顿时会为其所控。

对方发现慕无限察觉后,便亦放弃此等计划,也不掩藏容家姐弟二人身上咒术了。

是什么样的人动了手脚?

容骁、容棠两人集谢容两家之贵, 说是元元天最尊贵两个小修亦不为过。能在容月君眼皮子地下做出此等事, 此人手腕亦可谓颇为了得。

不过,也不算什么不能解的恶咒便是。

容月君快步向前,和容盈一人扶着一个孩子, 此刻容月君面色已是十分难看。

贪狼必然是故意的!

他如此做, 必是为了加以报复!

那些心思凝结于容月君心口,使得容月君容色苍白如雪。

她不觉想起当年之事, 那年, 她亲手一剑刺入贪狼身躯。

接着是谢倾玉。

虽中要害,但那时贪狼已是仙人,并未死去。

她与谢倾玉杀红了眼,和另外一人一起, 要摧毁其神魂。

可最后仍是让贪狼逃脱。

那时贪狼受了极重的伤, 大约也是活不成了吧?

她和其他人都如此想, 这十年间她亦与其他人享尽世间尊容,成为这四境仙人!

可如今,贪狼居然又回来了!

这时节明雪幽已至。

贪狼现身, 自然会有人去通风报讯,让人惊讶是一向强势的慕公子却并未现身。

众人惊魂未定,却也忍不住暗暗八卦。难道慕公子在元元天入口处逮着个人就验血并不是为了贪狼,是为了那个美人儿?

不过容月君倒是未想这许多,赶紧让明雪幽给容骁、容棠二人医治。

这二人分明是中了咒术,明雪幽身为明家遗孤,亦是极擅长解咒的一个人。

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明雪幽不动声色瞧了沈知微一眼,虽看着没什么表情,但沈知微也读出其中一些惊讶,一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剧情样子。

沈知微倒为之气结,望回去时表达出不是她做的意思。

她尚不至于对小修下手。

明雪幽心里轻轻笑了下,这时沈知微密语传音,给她悄悄说了句话。

明雪幽听得明白了,便抬起头来,一脸为难:“二人都急,不知先替谁驱咒。”

容盈话到唇边,又生生咽下去。她想阿姊素来都会让容骁让容棠,对小棠宠爱有加,此刻若如此是否会伤了容骁一颗心?

但这个时候,她仿佛,也不能做个圣人和好人。

容盈十分纠结。

她纠结,容月君却不纠结。

容月君回答得也很快:“先救骁儿。”

她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当然要先救容骁,因为容骁更出色,会是容家家主,也更有用。

平时她会让容骁让着小棠,比如让容棠得这个年考之一,这些小事上,让让小棠不要紧。

她也是喜欢容棠的,宠宠也不要紧,也十分关心容棠修行,还为容棠的法剑寻来凤凰羽。

她当然也爱容棠,但凡事有主次之别。

她那样磨砺容骁是因为容骁以后会是容家家主。

玉不琢不成器,这孩子是容月君最重要的作品。

是她精心打造,费心缔造,会让人大吃一惊。

谢倾玉目光落在了容月君身上,也不自禁露出了几分欣赏之色。

他和容月君的儿子当然是最优先。

月君在这样时刻总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越是危急关头,容月君身上的野性就会展露出来,令人赏心悦目。

谢倾玉甚至有几分忆起,当初对容月君动心的感觉。

明雪幽开始解咒,蓦然抬起头,说道:“需取一滴亲人之血为引,要至亲之血,越纯越好,否则杂血反倒会伤及受咒之人……”

解咒本就有许多弯弯绕绕稀奇古怪引子,以亲人之血为引也并不奇怪。

容月君亦无怀疑,本欲取自己之血。

沈知微心里狠狠称赞一番,明雪幽果然随机应变,取了容月君之血,便能加以验证。

若她某个猜测没错,必能借这滴血窥出端倪。

明雪幽将条件说得这般细致,那么取血之人必然会是容月君。

这时谢倾玉却开口:“稍等。”

沈知微面上不露,心里一咯噔。

明雪幽面上也不露,抬头之际,面上流转几分好奇之色,似有几分困惑。

谢倾玉伸出手臂,和声说道:“取我之血。”

沈知微想笑,恍然大悟,原来谢倾玉是想卖好。

估计是大敌当前,谢倾玉对容月君好感前所未有攀升,是故特意示好,也不嫌容月君控制欲强了。

也不是谢倾玉疑了谁。

沈知微对谢倾玉也有几分猜疑,采了谢倾玉的血也不错。

不过容月君面色却大变,露出一种避如蛇蝎的姿态:“不必,取我之血便好。”

如此被驳,谢倾玉也面色不大好看,容月君果然是如此一副性子。

哪怕容骁已十岁,已过去许久,容月君还是记恨当年之事,不愿受谢倾玉半点示好。

容月君不欲他有女人,但同时又待他十分绝情,高高拿捏姿态。

谢倾玉如被泼了一盆凉水,将对容月君升起的哪点儿好感哐当剿灭,熟悉的厌恶又浮起在谢倾玉的心头。

容月君就是这么一朵绝世奇葩。

谢倾玉深深呼吸一口气,生生将心尖儿怒火压下去。

容月君再厌自己也不能人前这般露出来,驳了自己面子。

他未让开,只说道:“月君,何必如此,我毕竟是骁儿父亲,为何不让我对他尽些力?”

谢倾玉这样说,似有几分感慨。

如今大敌当前,容月君再如何的桀骜不驯,其实亦是知晓大局为重的,自然不能让人质疑容谢两家联盟。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容月君也只会退让。

但容月君冷冰冰:“让开。”

气氛顿时僵持起来。

如此气氛,本来明雪幽择一人采血就是。不过明雪幽左顾右盼,露出为难样子:“却不知究竟用谁之血?”

沈知微看在眼里,也不觉感慨明雪幽老挑货了。

看来能跟自己玩在一道的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旁人不急,容盈倒是急起来,不觉急匆匆说到:“阿姊,无论是谁,孩子快些医治才是。”

毕竟容盈还排在容骁后面,正等着呢。

不过谢倾玉一向温文儒雅,此刻居然不肯退让。

他显然已让得太多。

容盈愈发厌谢倾玉,不过看着谢倾玉十分强硬,又不免劝容月君:“谢宗主亦是一片好意,也让他尽一些责任。小棠,还等着呢。”

容盈已不觉泪水盈盈,若换往常,容月君也会顺了自己亲妹妹。

可而今,容月君也硬梆梆说道:“用我之血。”

沈知微搂着小婵,左瞧瞧,右瞧瞧,顿有个非常大胆的猜测。

这个猜测非常、非常的大胆。

虽然大胆,但沈知微敢说,她立马便说道:“难道容骁并不是谢宗主的亲生血脉?”

此语一出,若干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沈知微是个围观人多就越来劲儿的性子,丝毫不乱。

众目睽睽之下,她搁这儿分析:“明幽使不是说了,血用杂了,便会有损小修身躯。”

第82章 082 谢倾玉很是尴尬

沈知微分析时, 容月君面颊却如染一层寒霜,冷似霜雪。

那年容月君和谢倾玉和离,彼时已腹中有孕。

谢倾玉面上不露, 可容月君却觉得谢倾玉也许会很得意。

那孩子是容谢两家缔结的血脉, 容月君又是个对情爱及其失望女子,以后不会有别的子嗣。

以容月君心胸, 必也不会允许过继族中旁支。

她开疆拓土,百无禁忌,攥取一切难道便宜别人的孩子?

于是容骁一定会继承容家。

谢倾玉播下了种子,收获果实。凡俗之地的男子都希望多有子嗣, 然后靠这些繁衍子嗣争夺这个世界。

谢倾玉也未必摆脱这样的本能。

况且这位谢宗主又非无权无势, 自有其矜贵处,又善笼络人心,极会讨人喜欢。

他以为靠着男女之情就能操纵自己?

他以为靠着子嗣就能夺走自己之物?

容月君越想越气。

腹中孩子已有两月, 容月君已经感觉那个孩子在侵占自己内脏, 吞噬自己血肉。

她还未因长年累月的抚养生出母爱,心里因腹中之物带来的不变而心生厌憎。

于是, 她让腹中孩子停止了生长, 化出一团血肉离开了自己腔体。

比起那些男女之间情情爱爱恨海情天,她这才是真正的无情道。

她此生不会让自己为人所制。

再之后 ,她跪与元母树前,乞了一枚果实, 填满了空开的腹腔。

曾经她也相信过爱情的, 也品尝过爱情的苦涩、嫉妒、占有欲。

这些已是过眼云烟。

她想出一个绝妙计划。

容月君生子时失踪了两载光景, 倒并不显奇怪。女修产时会生出虚弱,于是总要寻个安全之处养一养。

她驯容骁严厉得紧,旁人私下传言容月君用了些禁术, 却也都不敢去管这位容剑仙。

谢倾玉倒是由着容月君这般训练,不过有时会示好,说几句关心言语。

甚至谢倾玉会在容骁面前暗示,说谢珏不堪大用,总归不如容骁。

母亲管束严厉,父亲偏生示好,许之以利。

孩子会觉得父亲也对他颇有情意,只是因容月君性子太过于偏激,是故不好抬亲近。

若容骁真是谢倾玉之子,容月君说不得会生气,可偏生不是。

于是容月君并不生气,还隐隐有些得意。

谢倾玉,实在是太过于可厌了。容月君见之便心生厌烦,所以十分痛快。

容谢两家本为联盟,容月君也乐得不提这桩事。

而今,沈知微却当众嚷嚷这桩事。

这下界女修只会在这等勾当上下功夫!

容月君有几分生气,不却未驳之。

沈知微也略略摸透容月君性子,知晓容月君整了这个活儿,耍弄了谢倾玉一番,但大约是不屑在谢倾玉跟前说谎的。

说谎代表她怵谢倾玉。

这样说时,沈知微面带好奇:“容剑仙,是不是?”

容月君斩钉截铁回答:“是!”

却无半分心虚。

她伸出手:“明幽使,采血吧。”

明雪幽也不会扮犹豫了,瓜已听到了此处,她飞快给容月君采血,开始给容骁解咒。

现场大家脸上神色都很奇妙,沈知微咳嗽了一声,一副示意容月君可以继续说下去样子。

谢倾玉一向温文儒雅的面颊已是铁青一片,冷冷淡淡,似是极寒。

容月君冷冷说道:“当初既已和离,那孩子也并未再留。”

她再补充:“旁人虽有些误会,但我一惯不喜解释。”

好一个一惯不喜解释。

沈知微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笑声并不是很大,但是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一时无人言语。

明雪幽解咒倒是很快,给容骁解完后,容盈慌忙伸手让明雪幽采血。

旁人不吱声,偏沈知微话多:“那么,是容剑仙又有了心上人?那两年时间里,又这样分分合合。”

沈知微扮感慨状。

容月君本可不答,但大约觉得传出新的绯闻没有多好,于是说道:“自是去元母树求的果子。”

容骁、容棠面上咒纹已是褪去,虽犹自昏睡,但脉象平和,看着倒是好转不少。

容盈亦松了口气。

慕无限瞧了容家两个小修两眼,收回目光,心里若有所思。

当初容月君向元母树乞果?

如果今日魁首是容骁,容骁戴上那枚玉心戒时,便会为人所控。

不得不说,这一辈小修之中,容骁似乎是胚子最好的容器。

当然而今有了沈小婵,那便是另有可能。

沈知微留意到谢倾玉没有说什么,看着甚为平静。不过谢宗主平素侃侃而谈,能言善道,而今话都不愿意说,亦足见是心下破防。

这时节,传来贪狼之傀出现在元元天入口处,惹得谢倾玉拂袖而去,前去处理。

这消息仿佛救了谢倾玉狗命。

沈知微不意竟还有这般收获。

这谢容两家虽结为联盟,而今已经雪上加霜,沈知微琢磨着可以推波助澜。

当然这个机会很快便来了。

离开元元天时,谢倾玉冷然而来。他自然未曾寻到贪狼之傀,心情怕也并不怎样好。

谢倾玉一双眼睛落在了沈小婵身上。

本来挑挑拣拣的,如今却只剩下小婵一个女儿,谢倾玉心情不免甚为复杂。

小婵自是他的孩子,当年沈知微有孕时,谢倾玉一旁陪护,曾以自己灵息加以调养。于是彼此见面时,谢倾玉还会有一缕微妙熟悉之感。

更不要说本来他颇不看好的沈小婵今日还夺得魁首。

沈知微:“师兄,你先带小婵回去。”

慕无限并未拒绝,沈知微发间灵钗,还有种种手腕,能保证慕无限将沈知微一举一动窥探清楚。

而他亦想知晓沈知微私底下会说什么,究竟有什么打算。

第83章 083 怎样才能彻底挑拨成功?

谢倾玉而今这副姿态, 瞧着倒令沈知微略惊。

这位谢家家主人前温文尔雅,举止无懈可击,哪怕杀人, 亦是浅浅含笑, 总是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如今与沈知微独处,他蓦然闭眼, 深深呼吸一口气,倒不觉透出几分落拓郁郁之色。

沈知微倒仿佛瞧见过谢倾玉这副样子,不是她本人亲见,而是原身的记忆之中。

原身从前捡着谢倾玉时, 大约亦曾见过谢倾玉这般模样。

那时诛魔大战之中, 谢倾玉失了心气儿,流淌出一缕脆弱,又与原身发展出这么一份情缘。

沈知微不免唏嘘兼好奇, 好奇男人对子嗣竟这般执念深重?这平日里, 谢倾玉也没见对容骁如何挂心?

沈知微将谢倾玉那点儿心思盘了盘,可能除了血脉, 谢倾玉还记恨自己被容月君玩弄。

再来旁人私底下议论纷纷, 谢倾玉面上肯定也是过不去。

别看谢倾玉面上不在意,人家不要面子呐?

沈知微私底下毫不客气,狠狠吐槽一番。

她知而今谢倾玉最看不得旁人同情,是故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怜悯之色, 又一副别别扭扭模样。

沈知微柔声:“谢宗主, 究竟所为何事?”

谢倾玉蓦然转头, 这样望着她:“知微,我如今什么也不想要了,只想要你和小婵一道, 我们一家三口避世而居,再不理睬这些纷纷扰扰。你可知这谢家宗主,我亦是做得甚为疲累。”

他每次都和同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于是谢倾玉也忽而觉得此女子对自己大约也极为不同。哪怕未分出情意之真假,总归是有着些殊异之处?

沈知微心尖儿却泛咯噔,她可不疲累。

如今碧霞派顺利升境,按说她就是不说,谢倾玉亦知晓正是沈知微事业有奔头时候。沈小婵入了天元府,又勇夺年冠第一,修行得好好的。

哪怕没往日里那些恩恩怨怨,谁肯陪谢倾玉去劳什子隐居?

谢宗主虽只说说,却全然未将旁人之处境如何的放在心上。

沈知微心下便想啧啧。

不过她面上没露出来,只含酸:“你待容剑仙真心实意,连我也舍下,付出这样多,想不到——”

她似不忿,不甘心样子。

当初二选一,损害是原身利益,牺牲二字跟谢倾玉一文钱关系都没有。不过沈知微的这几句话确实也说到了谢倾玉心里。

沈知微挡了妖兽,谢倾玉当然觉得这是自己牺牲。

因为谢倾玉觉得自己献祭了一份真挚情意。

沈知微继续挑:“当初她千里寻夫,我只道容月君不但是上界仙子,而且对你痴心一片,哪里想得到竟是起心玩弄。”

沈知微倒觉得那时容月君是真心,不过之后与谢倾玉处不下去。

但谢倾玉肯定不这样想,沈知微这样说,谢倾玉肯定也是这么以为,一开始容月君就是刻意算计他!

因沈知微句句不离容月君,谢倾玉颇不自在,不觉说道:“何须再替提?”

沈知微动了情,发了狠:“我偏要提,我要让你知晓,你当初为了她,失去一个多么爱你之人!”

“而今覆水难收,你为容月君那般待我,我还能轻易相让,这般罢休?”

“谢宗主,你是做了选择了。”

作为前任,沈知微说了这些话,又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关切之色:“我看,你还是要多爱惜自己。若你有事,若无今日之事。那么谢家一切,岂非皆让容骁继承?你猜容月君会否顺水推舟?”

谢倾玉蓦然一怔!

修士寿岁绵长,只不过经历了诛魔之战,各大家族亦是会备好继承之人。

今日之前,四境皆知,容骁乃是他谢倾玉的骨血!

以容月君之强势、野心,此等情景是必然会发生的。

可以说有容骁这个孩子,便给了容月君一个绝好接口,可使容月君有一个夺走谢家基业的绝好机会!

那孩子又被容月君驯得千依百顺!

而今未能如此,只不过是因容家之势尚自逊色于谢家,是故不成气候罢了。

他不觉冷汗津津,眸色幽幽,亦不提退隐之事。

谢倾玉蓦然开口:“若我认了小婵,悉心栽培,让她继承谢氏,你可愿意?”

沈知微心下大怒,这是要摘桃子抢女儿?

不过她面上却未露出来,只说道:“此事,容后再议。小婵可不如容月君一手教出来容骁,若是比不过,岂非折损谢宗主颜面?小婵性子娇气,可不能让谢家狠心磋磨。”

谢倾玉确实有磋磨一番,敦促女儿成才之心,不过被沈知微这般说破用意,亦只得作罢。

谢家总要出一个极优秀的小辈,不能让容家比下去。

沈知微口里这么说,可不觉得小婵不如容骁,而今匆匆告辞。

这般挑拨之后,有些言语还得让谢倾玉自个儿好生消化一番。

她目的达成差不多。

沈知微离去之后,谢倾玉收敛容色,蓦然发觉其实他一直颇为看重容月君母子。

有容骁在,他虽知谢珏不争气,却未再费力栽培什么。

虽他待容骁淡淡,可到底将容骁视为自己人。

他甚至考量过,容骁集合容谢两家之贵,以后前程必然是贵不可言。

可是,容骁却并非他儿子。

谢倾玉面颊之上亦浮起几分怒色。

沈知微离开元元天,面上的酸涩味儿顿时消失无踪。

容、谢、凌三家,她第一个选中的是容月君。

如今看来,局势大好。

不过谢倾玉虽对容月君生出恨色,要挑得两人兵戎相见,还差些火后。

沈知微细细揣摩两人心理,觉得主要怪慕无限,要是没慕无限这个外患,容月君肯定早就跟谢倾玉掐起来了。

她一抬头,就看着慕无限牵着沈小婵在等自己。

沈知微笑了笑,认真想,而今首要之事,大约是要替谢容两家解除慕无限这个外患吧。

她飞快过去,牵着沈小婵另一只手,对慕无限说道:“师兄可是要陪着我,不许走。”

沈小婵左瞧瞧,右瞧瞧,脸倒是有点儿红,不过没有不好意思。

慕无限也没有不好意思,说了声好。

第84章 084 与慕无限拉扯

鸾车上, 凌小霜也昏昏沉沉睡去了。

经历这一场年考,凌小霜亦自是疲惫,干脆要美美的睡一睡。

她嘴角还轻轻挂着笑。

凌冰尘跟凌怜月却容色微凝, 忧心忡忡。

当年大战之后, 四境好不容易安宁十余年,刚刚修养生息出几分气象, 而今又是贪狼再现,生出这许多波折。

凌冰尘心里好生感慨,也不知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和顺之境能维持几时。

贪狼星者,主兵灾战祸, 现之则不吉。

凌冰尘观之, 心下略凉,只隐隐觉得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他与凌怜月一个有心疾,一个不良于行, 各自有所缺损, 合在一处才是仙人之境的实力。所以两人将所有期望都放在凌小霜身上。

不过和平年代养大的孩子,总归是过于悠闲。凌小霜睡着唇角也轻轻挂笑, 虽未夺得魁首, 她已对自己十分满意,不会似容棠那般纠结。

凌冰尘亦叹息摇摇头。

凌怜月不良于行,心思却巧,口里说道:“今日贪狼并未手执贪狼剑, 而是握着一把从前未见过的咒剑。他虽逃脱, 似无当年声势, 未必仍是仙人之境。”

“当年他便是修的剑道,以剑同魂,与那贪狼邪剑遥相呼应, 得以飞升。”

“你猜贪狼为何冒险现身元元天?”

凌怜月是一个问句,不过她亦无需旁人答,自己便能答:“我猜想,他如此冒险,是为寻觅贪狼剑?”

“若寻回昔日佩剑,说不得他便能重回仙人之境。有此实力,说不定他便能不再是邪修。要不是慕公子性子疯癫,一个仙人之境修士定能分一杯羹,无论他曾经做过什么。”

凌冰尘这么听着,眉头也轻轻皱起来,便算知晓修士界以力为尊,但若真让贪狼这等邪物重回上界,他便十分厌憎。

有些话,他未说出口,凌冰尘其实并不厌慕公子。

慕无限行事很霸道,可也十分决绝,不必理会那些算计苟且。

凌怜月看着自己胞弟,凌冰尘这个刑台之主骨子里其实仍有几分天真固执的。

她心思却更深一些,凌家上下亦知晓凌怜月这个足不出户的凌仙子才是心思缜密之辈。

凌怜月已摘了面纱,她一张秀润苍白,娇嫩孱弱,眼睛却闪闪发光。

“那绝不能让贪狼剑再现世便是。”

沈知微仿佛察觉有人议论,不觉打了个喷嚏。

她已回碧霞派,和明雪幽以讯石传讯。

明雪幽这段日子十分忐忑,暗暗觉得主上对她信任似不如从前。

六幽使中,独独明雪幽在慕无限跟前伺候,日常听从慕无限嘱咐,上命下达,算是对慕无限一举一动十分清楚。

可而今慕无限闭关月余,似不再搭理明雪幽。

甚至明雪幽禀告贪狼现身,慕无限竟并无动静。

闹得明雪幽十分没趣,又暗暗疑神疑鬼,怀疑自己失了慕无限信任。

沈知微还未跟明雪幽面朝面说话,却已感觉明雪幽言语里焦躁。

沈知微很是感慨!

若明雪幽知晓慕无限而今正在自己身边,还不知晓多急。

沈知微也不愿吓着她,想想还是不与明雪幽言及此事。

她这次寻明雪幽聊,当然是有另外打算。

若无外忧,必有内患。

慕无限强势,谢倾玉既不敢反,又不敢和容月君撕破脸。

局势这样稳,沈知微也欲挑一挑。

明雪幽无妨暗暗传出消息,说慕无限而今有疾在身,走火入魔,是故不能见人。

谢倾玉一直窥探云阙天宫,暗暗盼着慕无限出事。

凡承大衍仙尊魂息者,不出三五年,必然神魂癫狂,走火入魔,就仿佛神明不能存在于现世,故而达到某种平衡。

这个必然落在慕无限身上后,便成为一种例外。

沈知微造这个谣肯定说到了谢倾玉的心坎上。

那么谢倾玉信了后,反应大致有两个,要么伙同容月君一块儿挑了慕无限。要么,就是趁势杀了容月君先吞并容家再说。

无论哪一桩,沈知微都是这波不亏。

她把自己这点儿想法和明雪幽一说,岂料明雪幽大为赞同。

在明雪幽看来,说不定歪打正着,就是这么回事儿。

否则以慕无限秉性,听着贪狼行踪,绝不至于无动于衷。

沈知微倒是默了默,人家慕无限好得很。

她虽性子狡诈,对明雪幽多少有点儿情分,还是好心提点,发出讯息。

沈知微:【不可轻举妄动。】

明雪幽很快回了她。

【那是当然,自然是透出些风声,让谢倾玉去试探,咱轻易不可让自己涉险。】

明雪幽一副自己懂得起样子。

沈知微无语凝噎,不过与她玩得好的大都是有心眼儿的,明雪幽这副性子倒也不足为奇。

明雪幽为人倒是很伶俐,就一点儿美中不足,就是胆子太小。

不似自己胆子大,慕无限养在自个儿身边都还从容有余呢。

沈知微跟慕无限相处得挺好的。

再来就是升境问题。

沈知微这副身躯天资确实差了些,只堪半仙之境。

不过从凌氏兄妹处得了灵感,如若寻得贪狼剑,加上贪狼之傀,如此三合一也能达到仙人之境效果。

这十年间,沈知微也是花心思寻过贪狼剑。

那剑并未流落须弥山山脚跟儿,升境至第二层天,亦始终寻不出贪狼剑的下落。

有慕无限这等绝世奇葩,那贪狼剑亦绝不能藏于元元天。

一番搜索,当年遗失的贪狼剑多半就在第三层天。

沈知微自然无此资格去第三层天加以搜查,哪怕顺利升境,碧霞派还是甚为孱弱。

机会自然是有的,只要沈知微好好经营,过个五十年一百年,碧霞派大约也有资格跟第三层天的那些老牌门派扳手腕。

这期间再安插些暗探或者内奸什么的,有助于沈知微摸透底细。

可这也太慢了。

沈知微可是个没耐心的性子,哪儿愿意在第三层天熬个一百年。

她性子求险,素喜走捷径。

而这就是贪狼之傀现身于元元天的缘故。

贪狼逃至下界,无论是云阙天宫,乃至于容谢两家,都会着人加以搜索。

如此可趁势搜检第三层天。

沈知微想搜哪处,便令贪狼之傀现身其附近,可谓指哪儿打哪儿。

想到此处,沈知微唇角就冉冉浮起一丝笑意。

这岂不比战战兢兢经营百年要强?

她提笔,刷刷在雪白宣纸上写了三个名字。

灵山宗、天池宗、玉天宗。

这三个门派皆是第三层天宗门,也是沈知微疑心对象。

碧霞派秘境之中,独慕无限能陪她一道,和沈知微聊天。

慕无限:“师妹猜测贪狼剑就藏于这三处之中某一处?于是想借今日之势,加以搜索。”

他有殷无咎记忆,自认说的话十分符合人设。

殷无咎是沈知微心腹,于是很多事皆是知晓,包括沈知微一直想寻贪狼剑。

却不知沈知微内心想吐槽,慕无限也是太聪明了些。

是,从前的殷无咎是知晓沈知微一直在寻贪狼剑,可她可没说让贪狼之傀在元元天现身是借势杀人。

慕无限反应很敏锐,一下子都猜到了,这可不是殷无咎的反应。

可见慕无限聪明,可又不聪明。

也许打小就如此,慕无限生来是用不着撒谎的,可以直来直去。除了跟了自己那几日,慕无限一直便可直抒胸臆,可直来直往,连谎话都不会说。

沈知微想要当面吐槽他,不过实力不足,也是不敢,如今也歇了声,十分不喜。

不过沈知微心胸开阔,亦不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她甜甜笑着说道:“正是如此,师兄也越来越懂我的心意了。”

说到了此处,沈知微又叹息一声:“可惜,慕公子却没什么反应,不过容谢两家必然也是会掘地三尺,非得寻出贪狼不可。”

这么说着,她放下手中之笔,另外换了一只。

笔上沾了朱砂,一笔划下去,划去天池宗。

“其中天池宗已得罪慕公子,不复存在。”

“再来就是玉天宗,玉天宗擅产灵矿,后被容月君杀了几个不安分长老,而今已对容家十分顺服,借此被容家控住这第三层天的最大灵矿。”

“近几年间,时有下矿的修士被夺灵,陆陆续续,也死了百余人。”

“这贪狼剑之所以是邪剑,据说就要以灵为养,十分贪婪。而今又不是战时,要取上等之灵可不容易。”

沈知微侃侃而谈,如数家珍,显然对贪狼剑十分熟悉。

慕无限却在一边默了默。

当年就是如此,他很难因此相信贪狼。

那时姜家名声不好,但明晃晃的杀人取灵似也太超过了些。于是贪狼身为姜聆之徒,口口声声,只说自己取的是恶人之灵。

可能吗?

哪怕是本来偏善的性子,面对此等邪物,想着要提升修为,说不准就会把持不住,沦落成杀戮心性。

而那个贪狼,又是极为求上进极度渴求力量的一个人。

慕无限深深呼吸一口气。

但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沈知微显然都很相信她那个名声极差的师兄,认定贪狼所用来喂剑的皆是恶灵,从未滥杀无辜。

第85章 085 一切指向容月君

沈知微分析:“这十年间, 除了慕公子征讨林家,再无战事,死人也没那么容易了。”

若要寻得上品修灵喂剑, 总是需得一个由头。

要这样说起来, 慕无限虽然手段狠了些,行事又十分霸道, 倒似让四境安宁了这么些年,也算有些功劳。

玉天宗时下折损矿修甚多,也纳入沈知微怀疑范围。

她又接着说道:“不过去年有刑台弟子去玉天宗除灵,似并无收获。若有邪祟献祭, 怕是有祟灵异动, 总是会探查出几分。”

沈知微手提朱砂笔,又划掉一个名字。

剩下一个,便是灵山宗。

“灵山宗明面上依附于凌家, 可手下长老素云权重, 暗暗投了容家,也是容月君的下属。”

沈知微如数家珍。

旁人听了, 也定会生出几分惊讶。这么一个下界女修, 刚刚升境,却对第三层天的各大宗门如数家珍,显然是很下了些功夫。

慕无限默了默,然后抓住重点:“你所疑者, 皆是与容月君有所牵连。”

这三家说起来皆和容月君有几分牵扯, 这般不清不楚的。

沈知微露出就是如此的表情。

慕无限接着便说道:“灵山宗?小杏阿姊便在灵山宗。”

碧霞派有一弟子小杏, 自幼失智,虽已成年,但思绪宛如稚童, 十分单纯。小杏的阿姊司玉就是灵山宗的天骄,最近才认回妹妹。

司玉在沈知微和南玉楼扯头花时有出场,还替沈知微撑过场子,另外司玉跟蔺兰幽也有些私交。当初蔺兰幽就是借这份私交,堂而皇之出现在碧霞派的分派现场。

这可真是草蛇灰线,伏笔千里了。

沈知微谦虚:“只是巧合罢了。”

灵山宗,司玉亦潜入门派秘地之中。

入灵山宗多年,司玉亦受尽门派资源灌溉,于灵山宗甚有情分。

只不过这几年间,灵山宗暗潮汹涌,怪事日多。

掌门许衡子常年闭关,不理俗务,只将门中事务一应交给长老素云。

素云这些年来打压从前掌门一脉,排挤异己,门中弟子日子一天比一天不好过。

灵山宗中等弟子每月六枚中品灵石变作四枚,上上下下资源也是紧巴巴的,也不知晓挪用至何处。

司玉虽是半仙之境,待遇也大不如前。

这也是司玉未亲自将小杏接回自己身边缘故。

旁人或许觉得薄情,但是司玉心知灵山宗波谲云诡,也不是将失散多年亲妹子接回来的好时候。

诡事一件接着一件。就好似她师兄衡南子,就死得极不明白。

衡南子本是司玉师尊,后因司玉升为半仙之境,是故自动升了辈分,于是衡南子从师尊变为师兄。

两人彼此间情分颇好。

两年前,衡南子受伤,那时司玉也是去瞧过,伤不致死。

可一转眼,衡南子却因伤而亡。

司玉也是有心眼儿,表面上没说什么,之后却是将衡南子棺椁挖出来,亲自检验。

衡南子一颗心竟被挖了去。

那时司玉通身冰凉。

衡南子在灵山宗并不是个小人物,死得如此不明不白,委实令人心寒。

司玉并未声张此事,而是悄悄将衡南子尸首又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