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咽口水,给池彧的电话还没拨出去呢,就听到外边响起一声惨叫。
再转过头,车窗外的那张人脸已经不见了。
池彧不知何时出来的,直接扣着他的右手往后一拧,猛地踹向他的膝弯,把他压在地面上,眼神阴戾得像是要杀人。
昏暗夜色里,池彧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森低气压,让人不寒而栗。
“啊啊啊啊!”
那人惨叫出声,“池彧你松手,我没干嘛”
“我又没偷你的车”
池彧眼眸微眯,敛了神色看向黑色的SUV。
尽管隔着车膜看不到车内的情况,眼神却不自觉变得温和。
“李锐发,我劝你当个人。”
他收回视线,声音阴冷,猛地把人往前一推。
李锐发被推倒在地上,酒意已经完全清醒,龇牙咧嘴地揉手臂。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SUV副驾驶还坐了个人。
他从地上站起来,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这么晚了,你送李柯和小梨涡回来啊。”
明明是快四十岁的人,却还是一副地痞流氓样,整天不务正业,不是喝酒就是赌.钱。
池彧阴鸷着眸色盯着他,明显是在警告,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车上。
但李锐发像是要找他有事,追了几步,却又碍于他强大森寒的气场,不敢再上前。
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巷道里走去。
车里,辛眠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
直到池彧上车,她一颗心才落回实处。
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伴随着车门开关的气流袭来,足以令她安心。
辛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大力拽住,落入安稳宽厚的怀抱里。
池彧双手紧紧箍着她,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碎一样。
脑袋闷在她颈侧,深嗅她身上的味道。
辛眠没有防备他的动作,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挣扎。
但他没有放开她。
池彧偏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声音自责,“对不起,不该放你一个人在车里的。”——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46章 燃火 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车厢里没有开灯, 昏暗的光线之中,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尤为沉重。
他抱得太紧, 辛眠听到了。
其实从他出现在车外的那一刻, 她心底的恐惧就被逐渐抚平, 到了此时,已经没有那么忐忑。
可池彧好像比她还害怕, 抱着她用力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池彧”
她脑袋被按在他肩上, 小声开口,“我没事。”
池彧终于松了点力气,可剑眉依旧蹙着,眉峰上那道旧疤格外凌厉。
他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 “对不起, 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车里。”
辛眠没有怪他的意思, 下车时他和李柯的表情她看得清楚, 他们不让她进去,肯定有他们的理由。
不过, 到了此时,这理由也应该让她知道了。
她想了想,温声问,“刚才那个人, 是谁啊?”
池彧拧开车里的矿泉水,递给她, 但辛眠没接,手里捧着酸奶朝他示意,“吕婶儿给我的。”
他没再坚持, 仰头给自己灌了大半瓶矿泉水,再开口时,声线清冽了许多。
“他叫李锐发,是李柯和小梨涡的父亲。”
“那李柯和小梨涡的母亲呢?”
“去世了,”他打开顶部的灯,车厢里骤然亮起,暖黄光线足以让他看清她。
池彧把人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确认她没事,紧紧抓住她的手,握在宽厚掌心里。
“小梨涡出生后她身体不好,坐月子时知道李锐发在婚内多次□□出轨,身体受了打击撑不住,没多久就去世了。”
“李锐发吃喝嫖赌样样都沾,不管孩子,管也是动辄打骂,李柯和小梨涡一直过得挺辛苦。”
“那李柯在网吧打游戏是因为?”
“游戏代练。”
他捏了捏她的手,“听说过这个职业吗?”
辛眠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像在网上看到过。”
但她自己不玩游戏,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也就没细看。
“专门帮游戏玩家提升游戏角色级别的一个职业。”
“李柯他缺钱。”
摊上这样一个父亲,不挨打就烧高香了,如何指望李锐发承担起一个正常父亲应有的责任?
可李柯要活下去,小梨涡也要活下去。
没办法,李柯只能拜托吕婶儿和附近邻居帮忙照看小梨涡,他则利用课余时间打零工。
这一片的邻居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两个孩子可怜,大家都是能帮一点是一点,附近的杂货铺和小饭店都给李柯提供过打零工的机会。
但李锐发一喝酒就去人家店里闹,次数多了,店铺生意受到影响。
李柯自己心有愧疚,不想给别人惹麻烦,于是主动离开。
但不赚钱就养活不了小梨涡和自己,李柯后来在班上听同学说玩游戏和游戏代练的事,就用攒下的钱去了池彧的网吧。
那是池彧第一次看到他。
当时李柯还在读小学,瘦瘦小小的一个小男孩,电脑也捣鼓不好,差点把座位同一排的电脑电源给拔了。
池彧冷眼看着他,把他交的上机费还给他,让他回家去。
李柯也是个大犟种,说什么都不肯回。
在前台对峙时,看到刚打印出来的招聘启事,于是自告奋勇。
望水岛这样的海边小镇,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池彧随意一打听,就知道李柯家的事。
李柯就这样留了下来。
他只有寒暑假能上足8小时的班,但池彧是按照正常员工的待遇给他开的工资,给足一年12个月。
不过李柯没要。
小孩儿也算有骨气,就只拿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但他一个人要养两个人,当时小梨涡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呢,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而且他也想多攒些钱,以后小梨涡读书上学,他不希望她过得像自己一样辛苦。
于是他又打起游戏代练的主意。
网吧前台的活儿,平时事情不多的时候,他就偷着学打游戏。
他人聪明,又有毅力,很快就上手。
池彧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游戏代练确实来钱快,他知道他缺钱。
这是靠他自己辛苦劳动所得。
寒暑假李柯一边在网吧当假期工,一边代练,开学了白天要上课,他就只能多利用放学后的时间。
这就是为什么辛眠每次去网吧,都会看到李柯在打游戏的原因。
他想多赚钱,多攒钱。
原生家庭对他来说是一个沼泽,但他没有任由沼泽将他和小梨涡覆灭,而是努力为以后的人生做准备。
李柯在网吧的收入是瞒着李锐发的,但他每天雷打不动到网吧报道,时间一久李锐发也就知道了。
李锐发曾故技重施来找过麻烦,说池彧雇佣童工,要去法院告他之类的话。
甚至一度闹到派出所。
但以池彧的脾气秉性,自然不可能让李锐发在自己这儿讨到好。
李锐发知道惹不起池彧,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认怂。
但他吃喝嫖赌都沾,知道池彧护着李柯和小梨涡,有时候在外边欠了赌债,被债主追上门,就利用两个孩子当挡箭牌,想让池彧顺带也帮他解决麻烦。
甚至一度异想天开想用李柯和小梨涡逼池彧给他还赌债,被池彧卸了一条胳膊后,才老实一点。
可血缘关系和法律上的亲属关系是最难斩断的,李锐发是李柯和小梨涡的法定监护人,至少在李柯成年之前,他们想要摆脱这个人渣一样的父亲,太难了。
“所以刚才李柯问吕婶儿‘他在不在家’,是在问李锐发?”
“嗯,”池彧点头。
以为李锐发在家,所以他才不让辛眠跟进去。
却没想到她在外边险些出事。
一想起刚才李锐发趴在车窗外的样子,池彧仍心有余悸,一张俊脸沉得吓人。
他伸手,再度把人抱进怀里,又道了一次歉。
“对不起。”
辛眠被他按在他肩上,一偏头就能看到他凌厉的下颌线,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你之前两次受伤,也是因为李锐发?”
“算是吧。”
池彧道,“那两次其实是意外。”
他淡淡勾了下唇,没什么笑意,可语气却缓了不少,“我又不是暴力狂,不喜欢打架。”
李柯和小梨涡白天基本不在家,但晚上却还是得回去。
李锐发在外欠债,被债主追上门,那两次正好遇上李柯和小梨涡在家。
小梨涡吓得大哭,李柯一个人根本赶不走那些要债的人,无奈之下只能给池彧打电话。
池彧到的时候,客厅里啤酒瓶碎了一地,凳子桌子乱七八糟歪着,李柯将小梨涡紧紧护在怀里,一双通红的眼透过要债的那群人,死死盯着李锐发。
李锐发喝得烂醉如泥,任要债的人如何威胁恐吓也无动于衷。
池彧让李柯带着小梨涡去吕婶儿的小卖部避一避,自己留下来。
要债的人是安城的,背后勉强算有个正规公司。
说来也巧,池彧曾和他们老板在别的业务上有过往来,最后算卖了他个面子。
那些人临走的时候,池彧警告他们,“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李锐发欠你们的,你们该怎么催还怎么催,但避着点孩子。”
之前,辛眠在池彧脸上的伤,是来李柯家里时,被掉在地上的啤酒瓶的碎玻璃划到的。
而手臂上的伤,则是李柯拿水果刀驱逐那些追债人的时候,没注意到池彧的出现,慌乱之下不小心划了他一刀。
两次其实都是意外。
池彧手臂受伤那次,是追债人最后一次追到李柯家里管李锐发要债,被池彧警告之后,他们现在都是在外边逮着李锐发追。
“那之前没报警吗?”辛眠问,“我是说李锐发的事。”
“报过警,”池彧不知想起什么,冷笑了声,“还不止一次。”
“我和王警官就是因为这事认识的。”
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称呼出现,辛眠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王警官是她和秦笙恬认识那天,在沿海大道巡逻经过的民警。
记忆回笼,她的注意力重新放在李锐发的事情上,“报警也没用吗?”
“不是没用,而是管不了。”
李锐发平时不管李柯和小梨涡的死活,喝多了就对他们动辄打骂,但酒醒了发现自己被逮到派出所,他就换上一副狗腿谄媚讨好的嘴脸,在民警面前点头哈腰。
可回到家里,他依旧我行我素。
派出所因为这些事劝诫过他,警告过他,也拘留过他,但他始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
到现在,李柯已经放弃了让他变好的念头。
听完池彧说的,辛眠肩背卸力一般靠向副驾椅背,脑海中浮现全都是小梨涡在幼儿园可爱又懂事的笑容。
李柯已经尽力将小梨涡照顾得很好,可这样的日子,兄妹俩着实辛苦了些。
她抿着唇没有说话,眼睫低垂,却难掩眼底的心疼和沉重。
池彧只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握紧她的手,低声安抚,“放心,李柯已经做好打算了。”
“等他读完三年高中,正好18岁,到时大学选个远一些的城市,带着小梨涡转学,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成年,意味着他能光明正大地打工,意味着他能更好地保护小梨涡。
而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熬,默默攒更多的钱,为以后做准备。
可池彧的这些话没能起到安慰的效果。
辛眠鼻尖一酸,蓄在眼眶的一小串晶莹泪珠就这么噼里啪啦往下掉。
直接砸在他青筋突起的手背上。
池彧一颗心软得稀巴烂,低头看她,用指腹为她擦去泪珠。
“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有事。”
辛眠抽抽搭搭点头,可泪腺一开,眼泪就止不住了。
在这样的家庭里,如今兄妹俩的情况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们依旧可以照顾彼此相依为命,李柯有赚钱的能力,他们也没有走上歪路。
可
他们本该无忧无虑的啊,现在却连父亲正常的关爱都得不到。
辛眠一想到这儿就更加难过,抿着唇没哭出声,可眼泪掉得更凶了。
池彧无奈,把人抱进怀里温声细语地哄。
辛眠脑袋被他摁在胸前,眼泪糊湿了他的衣服,“我、我没事”
“哭一会儿、一会儿就、就好了”
池彧实在无法,只能掏出手机,用之前的那一招哄人,“玩游戏吗?”
辛眠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眨巴眨巴眼,看到他小程序里的游戏和之前那个不一样,哽咽着问,“怎么、怎么不是同一个”
池彧帮她点进游戏页面,“李柯重新做了一款,这个比之前那个更好玩。”
“李柯?”辛眠哭得通红的眼抬起看他,“他会做小游戏?”
“我教他的。”
话音一落,辛眠像是想起什么,定定看着他,“池彧,你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
作者有话说:小可怜[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47章 燃火 看到你就有点激动
车里顶灯开着, 暖黄光线直接倾泻而下,落在两人肩膀上。
男人发丝搭在额前,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里, 有着懒懒的笑意。
他俯过身来, 光影随着他的动作像是被切割成碎片, 在他眉眼间跳跃。
辛眠一下被晃了眼,直到男人温热濡湿的吻落在她鼻尖, 她才反应过来。
听到他说, “确定做好准备,接受我的一切了吗?”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往座椅里边躲,澄澈明亮的眼睛,望着他, 眼睫湿漉漉的。
像只在林间迷路的小鹿, 干净懵懂, 纯净赤诚。
池彧喉结重重一滚, 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哑,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靠得太近,呼吸喷洒在她脸颊,辛眠一下子就红了耳尖。
在他伸手过来时,本能地眨了眨眼睛, 眼睫上挂着的泪珠,就这么眨落在他手中。
洇湿了男人干燥温暖的掌心里。
这个问题最终没问出个所以然。
辛眠在他靠得越来越近的气息之中, 一下抵住他的胸膛,结结巴巴开口,“太、太晚了, 我们回去吧”
等到黑色的SUV停在东浦巷外边的停车位时,已经快11点。
云层将月光掩住,巷道里只有一盏盏昏黄的小路灯,照射出暖暖的光圈。
夜已深,下过雨后的石板路湿乎乎的,有些滑。
池彧以这个为理由,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
辛眠困顿不已,挣了几下没挣开,也懒得再有动作。
东浦巷7号的院门一打开,胖橘就立刻从猫窝里蹿出来,站在客厅门口探头探脑。
等辛眠走进来,一下子扑到她身上。
辛眠被扑得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幸好池彧在她身后接住她,将人揽进怀里。
她笑了下,正想摸摸胖橘,男人已经一把将胖橘从她身上拎下来。
眉目沉沉地警告,“对你自己的重量没有一点正确认知。”
[喵呜!]
胖橘朝他龇牙咧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本喵这叫圆润!铲屎哒你懂什么!]
辛眠好笑地看他们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下一秒却被池彧捏住脸颊。
男人声音不紧不慢,“刚才要接吻的时候说你累,现在反倒有精神了?”
辛眠脸颊腾的一下烧红,羞耻得不行,“你别说这种话!”
她一急,旁边的胖橘也跟着急,喵喵喵地叫个不停。
池彧一把掐住它命运的后脖颈,“聒噪。”
胖橘:!!!
[铲屎哒你有本事放开本喵!]
[本喵要跟你决斗!]
辛眠拍他的手,“你放开胖橘,我上楼了。”
说完,小碎步倒腾着跑上楼梯
半夜快12点,辛眠洗完澡做完护肤吹好头发,正准备上床,听到房门被敲响。
这么晚了,会上来的除了池彧,没有别人。
她穿好拖鞋来到门后,没有立即开门,“有什么事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给你热了牛奶。”
辛眠想了想还是开门,一双被水汽洇湿的湿漉漉大眼看着他,手顺着房门打开的一点空间伸出来,“谢谢你的牛奶。”
池彧垂眸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只打开一点的门缝,扯着唇笑得玩味,“防谁呢宝宝。”
辛眠抿着唇,心虚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池彧不动声色靠近半步,高大身躯几乎抵着门板,带来的重量压迫隔着门板她也能感受得到。
“这么点缝,杯子递不进去。”
辛眠只能慢腾腾地又开了点门。
然而就这么一点点的宽度给了他机会。
男人像是一只蛰伏在草原的猎豹,看准机会立刻出击,宽肩抵着门板,长腿一迈,直接挤了进来。
靠在门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辛眠小心脏砰砰砰直跳,直觉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实在有些“危险”。
但池彧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神色自然地将杯子递到她手里。
她低头捧着杯子,看着像是很认真在喝牛奶,实则眼睛滴溜溜直转,想着怎么才能快点把他请走。
但一杯牛奶慢吞吞喝完,她也没想出来主意。
反倒是池彧,很顺手接过她喝完牛奶的杯子,顺带着转了她的肩膀,示意道,“刷完牙就可以睡觉了。”
辛眠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被他半揽半带,直接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明亮的灯光下,他就站在她身后,高大身形几乎完全将她淹没。
独属于他的清冽味道就这么将她团团包裹住,等她回过神来,池彧已经帮她将牙膏挤好。
辛眠兀自红了耳朵,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牙刷和水杯,只能乖乖接过。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男人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睡裙布料,直白而强烈地侵袭着她。
她口中是薄荷牙膏带来的冰凉,脊背却和一具强健有力的胸膛紧挨着。
冰火两重天也不过如此。
偏他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毫不收敛地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散漫的侵占欲,明明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却强势得慑人。
辛眠再磨蹭,这牙也有刷完的时候。
杯子刚洗干净放到洗手台上,她人就被一股大力抱起。
“池彧!你做什么?”
她吓得惊呼。
池彧稳稳抱着她,却坏心眼地往上掂了掂,看她吓得老老实实环抱住自己,心满意足地勾着唇笑出声。
“当然是睡觉。”
辛眠:!!!
“你我”
她扑腾着两条腿在他怀里挣扎,可力气却再怎么也敌不过他。
直至被他塞进被窝里,男人炙热胸膛也跟着贴了过来,她脑海中拉响警报。
“池彧!”
“池彧!”
“我我好累”
她慌不择路往床的另一边爬过去,却被他从后一把捞住腰身,用力一拖,晕晕乎乎直接撞回他怀抱里。
两人紧密相贴,她整个人像是嵌在他怀里。
除了他滚烫的体温和结实的胸膛之外,还有什么正耀武扬威地抵着她。
辛眠浑身一僵,拧着身子再度想要逃开,却被他更用力一拽,又结结实实撞了回去。
男人宽厚高大的身躯将她全方位包裹,像一个上了锁的睡袋,而她在睡袋里来回挣扎却挣脱不开。
池彧被她撞得闷哼一声,低沉的嗓音响在她耳边,性感得要命。
似疼似爽。
辛眠耳朵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彻底。
她心跳重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池彧你冷静一点”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沉声笑时,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来回滚动的喉结和胸膛的震颤。
“不好意思,看到你就有点激动。”
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愧疚感,反倒混得要命。
辛眠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真的累了,想睡觉”
你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间。
“嗯,”池彧故意忽略她的话外之意,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语气自然得像是躺在自己床上一样,“我也累了,睡吧。”
辛眠欲哭无泪。
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累了的样子啊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它硌着我了”
她面红耳赤开口,像只煮熟的小虾米一样,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怕什么?”
池彧掌心落在她柔软的腰腹,有意无意地摩挲。
柔滑的睡裙布料很快被他揉出褶皱,偏他好像极享受这样与她亲密,贴她贴得更紧。
“宝宝,你是在害怕,还是在期待?”
辛眠呼吸都快被他揉乱,小腹那一处的肌肤被他掌心炙热的温度熨帖得像是着了火,滚烫延伸至四肢百骸。
将她烧得手脚发软。
她声音颤颤巍巍,“池彧”
“嗯?”他恍若未闻她的惊慌失措,饶有兴致地继续逼问她,“宝宝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或许是今晚在车里,两人交流的话题过于沉重和正经,让她在某些时刻忘了他骨子里是这样的恶劣痞坏。
此刻落在他手里,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儿,任凭如何甩尾,也逃不开任他宰割的命运。
辛眠闭上眼,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选第二个选项。
“害怕”
“没关系,”他似乎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掌心贴着她发狠一按,两人嵌得更加严实,“多感受一下,习惯了就不害怕。”
辛眠灵魂都要离家出走了,下意识掐着他的手臂,想要拉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
隔着睡裙,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往里挤了挤。
存在感太过强烈,她几乎屏住呼吸,僵直的脊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吻铺天盖地落下。
微启的唇腔正好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机会,男人气息凶狠闯入,裹挟着她的用力舔.弄.含.吮。
吃得啧啧出声。
安静的房间里,接吻声音尤为显耳,像是安了个360度环绕立体音箱一样,她甚至能听到他喉结来回滚动吞咽的声音。
辛眠呜咽一声,破碎声音被他吞入腹中。
他长腿缠住她,掌心按着她的肩膀摁向自己胸前,将她整个人困在怀里。
因为这个动作,她睡裙领口歪歪扭扭蹭向一边,大片瓷白肌肤暴露,在灯光下,因为激.吻而泛出些微绯红。
粗粝滚烫的掌心抚了上来,遒劲有力的手臂压着她柔软却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跳。
辛眠从喉间溢出绵软的轻哼,整个人被吻得轻飘飘的,完全忘了此时此刻有多危险。
直到,池彧扣紧她的腰将她翻了个身。
原本在背后的威胁,变成了前边。
直白又强烈,兴致冲冲地仿佛要冲破禁锢——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害羞]
第48章 燃火 宝宝好软
她脑海中像是有白光乍然闪过, 慌乱地推他的胸膛,从两人紧贴的唇瓣中艰难溢出声响。
“池彧”
他不满她的分心,咬住她的舌头重重吮.吸, 她嘴巴被迫张得更开, 承受着他在她唇腔里逞凶。
可池彧远不满足于此, 原本摁在她肩膀上的大手缓缓下滑,若有似无抚过饱满的弧度, 隔着布料在她柔韧侧腰用力揉掐。
揉得她忍不住哼出声。
低低缠绵的声音像是火星子丢入木柴堆之中, 瞬间点燃他炙热的慾望。
粗粝大掌往下一滑,长指顺着她的腿,一点点拨开裙摆。
直至,掐住她的腿.根。
“唔”
触感过于强烈,辛眠在他怀里剧烈扭动, 一张小脸通红。
他就这么抱着她, 翻了个身。
自己在下, 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吻依旧没停。
带着薄茧的大手在她大腿内侧掐出红红指痕, 轻轻往上一勾,她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 在他怀里颤抖不已。
“池彧”
她仿佛身处在旋涡边缘,所有的感知拽着她往下沉沦,只剩下一点点薄弱的理智,随时会被攻陷。
“宝宝好软。”
他含糊不清地夸她, 指尖隔着那一点点轻薄的布料,时不时轻轻刮磨, 享受着她在他怀里被撩.拨得哆哆嗦嗦的模样。
辛眠无处可藏,绵软不堪的身体克制不住的一阵阵战栗,羞得她脚趾在床单上轻蹭。
蹭得脚趾通红紧缩。
他箍住她的腰将她往上托, 指尖刚离开一会儿,又追过来继续撩.拨。
吻缓缓下移,落在她耳边,颈侧。
吮出一道道暧昧印记。
辛眠趴在他身上急促喘息,气息发颤。
这种边缘行为于她而言太过陌生,从来没有经历过,腰肢一会儿绷紧一会儿软塌,在他的触碰下变换着各种姿势。
不知究竟是想逃离,还是想要亲近。
池彧全身肌理硬得像是烧红了的炙铁,妥帖地承托着她。
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笑开,呼吸浑浊,“宝宝好敏感。”
他咬住她的耳珠,轻轻磨弄。
辛眠被他挑得羞臊,呜咽着像小兽一样在他怀里挣扎扭动。
大腿内侧的柔软肌肤触碰到他遒劲有力的小臂,甚至能感知出他小臂上微突的青筋纹路。
她大脑瞬间空白,又连忙松开,眼神失焦,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本能地反驳,“我没有”
“没有吗?”
他语调轻浮,饶有兴致地欣赏她挣扎在情慾边缘的模样,骨节分明的长指举起来,就在两人的视线之间。
然后,当着她的面,放到唇边。
辛眠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劈中一样,僵在他身上。
不知飘到哪儿去的思绪终于在这一刻回笼,整张脸爆红,羞得快炸了。
“池彧!”
“你下流!变态!”
她拧着身子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他一把扣住腰。
他掐住她的细颈,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气息滚烫,“宝宝濕了。”
辛眠不肯承认,“我没有!”
“没有?”他笑得混蛋得要命,“要不然检查一下?”
说着,他的手再度伸进被子里,辛眠吓得马上并紧双腿,却在惊诧中感受到了濡湿微凉。
脸更红了。
池彧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怎么了,哑着嗓笑出声,长指勾住她鬓边的发丝拂至耳后,“需要我抱你去洗手间吗?”
辛眠咬着唇,气自己每回都在他的撩拨下忘乎所以,每回都在沉沦过后才能清醒。
男色误人。
男色误人。
男色太误人了!!!
她低着头,声若蚊蝇,“你松手”
“什么?”
他装作没听到,故意凑到她面前,脸颊若有似无地撞上她殷红的唇瓣。
“啧”了声,“宝宝想亲我可以直接说。”
辛眠被他的厚脸皮震惊到,气鼓鼓地移开脑袋,“你松手,我要下去。”
池彧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又转回来,拇指按住她的下唇,重重摩挲,眼底的慾望汹涌浓烈。
“宝宝好狠的心,不管我了。”
一边说,一边扣着她的腰往下摁,让她切实感受。
辛眠腰都被他摁软了,动弹不得,红着脸被迫感受他的气势汹汹。
她敛着眉眼,没敢与他对视,也没好意思回应他的话。
只敢怂哒哒地在心里反驳——
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非要和我睡一张床。
池彧低笑了声,抬高她的下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下,吮出响亮声音。
“在心里偷着骂我呢。”
她心虚得脸热,有种背后说别人坏话被抓包的感觉。
池彧倒是终于好心了一回,没再继续逗她,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辛眠被吓了一跳,急忙抱住他,看他抱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去,没有出声。
洗手间里没有凳子,他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将马桶盖放下,让她坐在上边。
然后蹲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需要我帮你拿换的”
“内裤”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辛眠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抢先道,“不用!”
洗手间里有备用的。
下半张脸被挡住,男人凌厉的眉眼显得更加锋利硬朗,可或许是还未从情慾中完全抽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蕴着深切的占有欲。
她被这浓烈的情愫惊得一怔,松开手推他,“你出去”
池彧兴致盎然地笑,就这么大喇喇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这个姿势,她坐着,他站着。
她避无可避地直接和某处面对面,像是在对峙。
灼热仿佛隔着布料猛扑到她身上,咄咄逼人。
辛眠:
即使是黑色的裤子,也非常明显。
很
就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她默默移开眼,小声嘟囔,“你不用回你房间解决吗”
池彧懒懒扯出抹笑,弯腰凑近她,“宝宝在想什么?”
“想趁我下楼的时候,反锁房间门?”
他太高了,肩宽且脊背挺拔,这样的俯视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几乎将头顶的光全都遮挡住,身形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辛眠咽了咽口水,有种小心思被看穿的尴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赶人。
“你快点出去”
有点黏,这样坐着也很难受。
池彧直起身,揉了下她的发顶,这才不紧不慢离开洗手间
10分钟后,辛眠从洗手间里出来时,房间里的灯光已经被调暗。
床头小灯的光线暖黄,池彧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长腿肆无忌惮地大敞着,光影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
她猝不及防和他幽深的目光对上,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跳,再度有加速的趋势。
但好在池彧没打算继续逗她,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床边,安安稳稳塞进被窝里,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仿佛刚才犯浑的人不是他一样,“借你的洗手间用一下。”
辛眠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直至洗手间的门关上,淋浴间传来哗啦水声时,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的内裤
还放在里边!!!
她脸一下就红了,下意识掀开被子就想去敲门,可水声提醒着她,此刻池彧十有八九已经脱光了衣服在洗澡。
她进退两难,只能懊恼地将自己闷进枕头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被闷到脸颊通红,抬起头大口深呼吸。
直至呼吸平缓下来,洗手间的水声也依旧没有停下。
安静的夜里,除了空调运行的细微动静之外,就只有水流声存在。
像是一种独特的白噪音。
辛眠原本还想着等他出来了,她再火速去洗手间把内裤洗了晾起来。
可没想到,十几分钟后,她已经困顿地抱着被子快要睡过去。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凌晨时分,睡意几乎将她席卷。
迷迷糊糊入睡之际,她脑子里混沌地闪过一个疑问。
原来男人洗澡也要这么长时间吗?
可这个疑问飞速掠过,还未等她抓住,就已经消失不见。
而洗手间里,淋浴喷头喷洒出的水流砸落在男人健壮结实的肌理上,水雾漫起,却没有丝毫温度。
池彧洗的是冷水澡。
可冷水澡也压不下他体内的火。
其实他在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置物架上的内裤。
纯白色的布料,丝滑柔润,中间有一小片濡湿。
他克制着移开眼,可洗手间里都是她的味道,清浅的体香,还有被情慾熨帖过的更深层次的馥郁香气。
勾.引着他,诱惑着他。
水流沿着起伏的肌理纹路一路往下流淌,蔓延过腹肌沟壑,最终在小腹位置汇聚成更粗的水流,激起的荷尔蒙浓烈而又狂放。
池彧站在喷头下,黑发全湿,黑眸被水侵染,眼底透出的慾望阴湿沉暗。
视线隔着淋浴间的玻璃,死死盯住置物架上的小布料。
骨节分明的长指顺着水流握住,肌理紧绷,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水流被溅起,洋洋洒洒落在玻璃和地砖上。
他呼吸沉重,喉结不断滚动。
出不来。
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也变得贪心。
只闻着她的味道已经无法满足他。
他想要更多。
池彧仰首,狠狠闭眼。
脑海中回想起的,全是她曾经骂过自己的两个字——
变态。
是。
他是变态。
再睁眼时,池彧的视线犹如猎豹锁定猎物一样,精准无误定在小布料上。
干湿分离的地砖上被他踩出湿漉漉的脚印,水声掩去所有动静。
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探出,置物架上的那团小布料,最终落入潮湿宽厚的掌心之中——
作者有话说:咳咳咳[狗头]
第49章 燃火 昨晚舒服吗
前一夜被雨水冲刷得潮湿的石板路, 在清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变得干爽。
日光大盛,透过半开的窗帘倾洒入内, 在三楼房间的地板上投射出长长的光影。
屋内, 空调正在持续运转, 发出细微声响。
辛眠裹着夏凉被,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洗手间里传来些许动静, 她抬手揉了下惺忪的眼睛, 睁眼的瞬间,映入眼帘的第一样物品,是不属于她房间里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亮着,上边是一堆她看不懂的代码。
辛眠猛地清醒,正想要坐起身,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池彧神清气爽地从里边走出来, 黑发半湿, 没穿上衣, 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
有未干的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肌理,从锁骨一路往下, 淌过健硕的胸肌,垒块分明的腹肌,在肌理沟壑中,缓缓没入灰色的运动长裤之中。
灰色运动裤?
辛眠霎时回神。
她记得他昨晚好像穿的是黑裤子啊
她咽了咽口水, 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水珠定格在男人的松紧裤头之上。
抽绳没有系好,松松垮垮耷拉着, 两根绳子就这么自然下垂,正正好勾勒出形状。
她耳根子一下就红了,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一大早就被美男出浴图冲击得晕晕乎乎的。
“你、怎么还在我房间?”
池彧动作倒是自然得很, 自然得像是在自己房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洇着湿润的水汽,湿亮得惊人,目光一错不错落在她身上。
从洗手间到床边,几步路的距离,他长腿一迈,直接单膝跪撑在床上,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亲。
问她,“要起来了吗?”
“早餐在楼下。”
辛眠被他的吻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语塞,“池彧”
“你是不是把这里当自己房间了。”
池彧勾着唇笑了下,神色自若,“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你想回二楼住也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
辛眠拉住被子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像乌龟缩进壳中一样把自己缓缓缩进被窝里。
可这样的动作反倒方便了池彧。
男人高大的身躯彻底笼罩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夏凉被压得死死的。
她像是被囚困在茧房里的春蚕一样,扭来扭去却挣脱不开束缚。
这样的角度让她更加清晰地欣赏到他线条流畅的肌理,腰腹人鱼线附近的青筋就在她的视线下方。
很粗,很有性张力。
她很没骨气地盯着那根青筋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池彧注意到她的眼神,也顺着她的视线缓缓往下。
随即低声笑开,笑声夹着暧昧促狭的尾音,听得人心口发颤。
“原来宝宝喜欢往下边看。”
辛眠回过神来,一张脸红得彻底。
男人融融气息喷洒过来,就着这个姿势,吻从她额间一路缓缓往下,像是情侣间最亲密自然的接触。
轻柔的吻落在她鼻尖,脸颊,最终含住她的唇瓣,凶狠掠夺她的呼吸。
辛眠愣住,想推他,却挣不开手。
呜咽声从喉间溢出。
“我没洗漱”
但池彧浑然未觉,压着她亲得细密又强势,如同之前两人的每一次亲吻一样,大有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气势。
辛眠被他亲得轻飘飘,气息急促。
直至她感觉快要喘不过来,迫不得已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在他动作微顿时,趁机偏过头。
藏在被窝里的身子已经绵软无力,即使未被他禁锢,也没有任何力气逃离这张床。
她抿了抿被亲得艳红的唇,“你先把衣服穿上。”
这个姿势,凌乱发丝散在她颈侧,瓷白肌肤若隐若现,细颈因为她的动作拉扯出优美线条,锁骨那一片,有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池彧眸色骤深,喉结来回滚动,低首在那些印记上亲了亲,问她,“宝宝,昨晚舒服吗?”
“池彧!”
辛眠大囧。
又囧又羞。
“你不要脸。”
他闷在她颈侧,低低笑出声,顺着她的话说,“嗯,我不要脸。”
“我还下流。”
“变态。”
他将她骂过他的话,全都毫无心理负担地承认下来。
辛眠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气鼓鼓地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就是不看他。
然而下一秒,她看到露台上的东西时,瞬间瞪直了眼。
“你洗的?”
“还晾起来了!”
早上10点多的阳光正好,明晃晃照在三楼的阳台上。
而阳台的晾衣架上,晾着她昨晚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很小很薄的布料,柔滑绸质,在明亮的光线下,白得刺眼。
她记得她昨晚睡觉之前没有洗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辛眠内心土拨鼠尖叫。
“池彧!!!”
“嗯,我在。”
他慢条斯理应了声,一只手钻入被窝里揽住她的腰,把人抱进自己怀里。
声线懒怠地大大方方承认,“是我洗的。”
然后又投下一颗惊雷——
“洗之前借用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看向他,视线撞入男人浓稠沉暗的目光之中。
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不可置信地瞪他,脸颊烧得通红,几度欲言又止。
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变态!大变态!”
“宝宝骂得好。”
他在她唇上亲了亲,翻了个身躺到她身侧。
一副“你怎么骂我都只会拍手叫好”的神态。
辛眠自认不要脸程度比不过他。
趁着男人沉硬的禁锢解除,她以极快的速度蹿下床,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一把拉开玻璃门,拽下那条薄薄的小内裤。
回身跑进来,气势汹汹地砸到他身上。
“变态,这条我不要了!”
今天阳光烈,晾了一个晚上加大半个早上的内裤,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因为被阳光直照,布料带着温温的暖意。
小小的一团布料,被她团成一团丢过来,又散开在他胸膛上。
池彧垂眸看了眼,低低笑了声,伸手直接把人拽回床上。
继续不要脸发言,“那谢谢宝宝。”
他握住她的脚踝,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仔细擦拭刚才她这一路小跑足底沾到的灰尘。
动作自然又细致。
辛眠的理智回笼,也终于理解了他那句“谢谢”是什么意思。
脸颊几乎是瞬间烧红,热得她整个人快要蒸发。
她连忙抽回脚,顺带着把那一小团布料又攥回自己掌心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池彧手上还保持着帮她擦拭的动作,就这么撩起眼皮看向她。
从容不迫地恢复那副冷痞模样,黑眸里是攻击性极强的笑。
“是么?”
“那真是有点可惜。”
辛眠不敢和他直视,只能怂哒哒地赶人,用刚被他擦干净的脚底板推他,“你出去”
“还有你的电脑。”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电脑搬到她房间里,但看样子像是和工作有关的东西。
他是真不把自己当这个房间的“外人”。
池彧站起身,居高临下的高大身影从床边俯下来,将她完完全全笼罩住。
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的下巴,抬起,直直逼视着她。
粗粝指腹轻轻摩挲,动作很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吓人。
“宝宝,以后别想着反锁拦我。”
“你要知道,从二楼翻到三楼阳台,不是什么难事。”
辛眠心跳狠狠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池彧,你疯了”
这可是三层楼。
“吓到了?”
池彧轻笑着,“不难的。”
“改天翻给你看。”
辛眠:
她没有看别人翻阳台的爱好。
不过幸好说完这几句话,池彧真就放开了她,转身离开她的房间。
但电脑依旧留着,就放在沙发上。
辛眠心有余悸地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穿着拖鞋下床,一进洗手间才发现,洗手台上的牙刷和杯子,从之前的单数,全都变成双数。
辛眠:
——
这天之后,池彧真就始终贯彻落实着他说过的话。
每天晚上都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让她打开房门,趁机溜入。
就这么不要脸地霸占掉她床铺的另一半。
辛眠一颗心被他搅和得乱七八糟,可他黏人得很,她压根没法好好思考。
直到秦笙恬发信息过来约她去酒吧,辛眠立刻答应。
【我马上来!】
10月底,入夜的海边小镇有点凉。
她换了条黑色薄毛衫长裙,拎着小包兴致冲冲准备出门。
一楼客厅里没有人在,陈秀莲去隔壁邻居家串门。
胖橘看到她换鞋,摇着圆滚滚的肚子过来,脑袋在她脚边蹭了蹭。
[喵呜~]
辛眠摸摸它的猫脑袋,笑得灿烂。
“胖橘好好看家哦~”
黑色的毛衫长裙顺着她弯腰的姿势,紧贴着她玲珑姣好的身形,脚踝处露出一小截瓷白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池彧站在她身后的楼梯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几秒钟后,他抬步来到她身后,高大身躯在不动声色间将她笼罩住。
辛眠换完鞋直起身才察觉不对劲,正想转身,人已经被束缚进宽厚温热的怀抱里。
她心跳霎时犹如擂鼓一般,又急又重。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过来,隔着披在肩头的长发,落在她后颈处,激起阵阵颤栗。
青筋突起的小臂横过她的腰,将她揽在胸前,另一只手贴着她的手臂,缓缓向上,宽热掌心轻掐住她的细颈,迫使她抬头。
后颈肌肤被迫贴上他滚烫的唇。
辛眠半边身子都麻了,手脚发软。
“池彧”
池彧保持着这个姿势,鼻梁在她后颈蹭了蹭,问。
“宝宝,想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池彧你这样小心把眠眠吓跑
第50章 燃火 亲肿了
夜色越来越浓, 海风微凉,吹动清吧门前的挂饰。
长街上,时不时有年轻人三三两两说着笑, 尽管早就过了国庆黄金周, 但望水岛的游客人流量依旧稳定。
辛眠一进清吧, 站在柜台里的林嘉池就看到她,笑着和她打招呼。
“辛眠, 恬恬已经在里边了。”
“还是原来的位置。”
“谢谢池哥, ”辛眠快速朝他颔首,一路低头走路,生怕被人看到自己过分红艳的唇。
秦笙恬到了有一会儿,度数低的果酒已经喝完一杯,正和旁边的服务员点单。
看到辛眠来了, 跟她招手, “眠眠, 你喝什么?”
辛眠想了想, 照旧还是点了杯咸狗。
服务员将一杯温水放到辛眠跟前,随后离开。
秦笙恬立刻抱住她的手臂, “眠眠,你怎么到这么晚?”
辛眠拿杯子的手顿住,耳尖浮上可疑的红。
“出门的时候被胖橘缠住了”
她这话说得极不自然,清吧里灯光并不亮, 但秦笙恬离她近,眨了眨眼, 看清她的不自在,笑起来,“你确定是被猫缠住了?”
“而不是被人缠住了?”
辛眠这下连脸都红了, 只能轻咳几声低头喝水,以此来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秦笙恬的话让她想起刚才在家里,临出门之前
明明她都穿好鞋子准备要走了,却被池彧当场逮了个正着。
男人宽厚温热的体温从后而来紧贴着她,气息缠过来,绕在她后颈。
湿润的吻一点点蹭过她的肌肤,勾起她的战栗。
辛眠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喊他,“池彧,你放开我”
“你要去哪儿?”他一边亲一边低声问,唇瓣碰到她的耳珠。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好像舔了一下。
辛眠缩着肩膀,却藏无可藏,只能据实已告,“我和恬恬约好了,去去池哥那儿”
“不带我吗?”
“当然不!”辛眠反射性秒答,却在男人越迫越近的呼吸中,很没骨气地软了嗓子。
但她今晚无论如何都要甩开他去见秦笙恬的,虽然怂,但还是坚持住自己的想法,“今晚就我和恬恬,杨呈靖和刘皓垣也不去。”
言下之意,当然也不会带上你。
“嗯。”
池彧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听起来没太大情绪。
可抱着她的手却依旧没放。
两人僵持在客厅玻璃门旁边,胖橘就蹲在他们脚边,仰着脑袋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辛眠挣不开他的手臂,视线一飘忽,就和胖橘那双圆碌碌的漂亮猫眼对上。
她耳根子一热,有种当着别人的面亲热的窘迫感,本能地去掰他的手。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抗拒,胖橘突然[喵呜]一声,抬爪猛扒池彧的裤腿。
[喵呜!]
[铲屎哒!给本喵放开你的手!]
池彧剑眉拧得死紧,颊肌紧咬,明显是在不爽。
他抬脚勾住胖橘的猫尾,把它挪到另一边,单手一把将辛眠抱起来,直接抱到院子里。
客厅玻璃门被关上,从外落了锁。
胖橘在里边疯狂扒门,没有结果。
眼睁睁看着辛眠被池彧勾着腿举抱起,压在桂花树干上。
[喵呜!]
辛眠被他吓了一跳,生怕自己掉下去,慌乱地抱紧他的肩膀。
男人大手勾住她的腿弯,缠在自己腰上,劲腰挤进腿间,高大身躯覆着她。
吻落了下来。
“唔”
滚烫唇舌撬开她的齿关,急切地往里钻,勾着她的舌尖重重一吮,听她难以自抑地在他耳边低吟出声,吻得更加热切疯狂。
安静的院子里,只有细密的接吻吮砸声频繁响起。
辛眠被他亲得脊背发麻,整个人只能依附他的力量支撑着。
他一只手垫在她后背上,不至于让粗糙的树干弄疼她,可唇舌力道却毫不收敛,吮得她舌根发麻。
过于狂肆的吻,她眼睫频频颤动,眼尾被激烈的气息烘得泛红。
桂花树下的小灯带光线暖黄,落在她眼中却被模糊成了一圈圈光晕。
察觉到他的吻有逐渐往下的趋势,辛眠猛地回过神,抬手抵住他。
呼吸抖得不像话,“不可以”
她还要出门的。
A字长裙因为这个姿势,裙摆被撩起到腿弯处。
幸好是薄羊毛衫,有弹性。
辛眠面红耳赤地喘息,甚至感觉连自己呼出的气息,都沾染上他的味道。
“不可以?”
池彧微阖着眼看她,黑眸里的情愫狂放而又浓烈,直白地全都暴露在她面前。
“宝宝,你丢我在家里,现在连亲都不行吗?”
这话好没道理。
“不是不是已经亲了吗?”
辛眠心跳还未平复下来,下意识抿了下唇,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涂的口红,这下全没了。
她抬眸,借着小灯带的光去看他,水汪汪的眼底蒙着一层雾气,却依旧看到了他唇上沾染到的口红颜色。
淡淡的一小片,像是画画时晕开的渐变色,绯红中带着艳。
明明是女生口红,可此刻落在他唇上,却显得格外魅惑。
与他眉峰上的那道旧疤十分相配,又痞又坏。
辛眠心慌意乱,知道自己是又沉沦在他的男色诱惑之中。
这种清醒地感知着自己被荷尔蒙牵引的感觉,很新奇,却又令人不自觉升腾起恐惧心理。
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本能攥紧衣服布料,用力得指尖泛白。
僵持半晌,他复又重新俯下身,脑袋埋在她颈侧,高挺鼻梁蹭她的耳珠,舌尖轻轻舔过。
辛眠在他怀里颤抖,“你嘴上有口红”
“擦、擦一擦”
池彧这才抬头,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凌厉灼热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一圈,最终定在她唇上。
喉结来回滚动。
辛眠本能感知到危险,连忙捂住唇,软声求饶,“真的不能再亲了”
她现在抿一下都感觉有些肿,再亲下去她待会儿不用见人。
池彧终于良心发现,敛下虎视眈眈的目光,指腹压着她的下唇重重碾过,意有所指道,“被我吃了。”
“这可怎么办?”
辛眠连忙接话,“我带了口红的,可以补。”
补完照样可以出门。
“我帮你补。”
她愣住,“你会吗?”
他要是补得不好看,她真的会想挠花他这张帅脸。
“你教我。”
“但我忘记带小镜子了。”
“我帮你看。”
辛眠语塞,再找不出理由拒绝,只能旋转出口红,在空气里比划了几下,“不用涂很多,一点点就好。”
“涂好了跟我说,我抿一下晕开就好。”
她不喜欢太艳的颜色。
池彧换了个姿势,一只手从下穿过,稳稳托住她的臀。
掌心熨帖过来的瞬间,辛眠浑身一僵,下意识缩着身子想逃,被他掐住大腿软肉扣住。
“跑什么。”
辛眠脸颊红红,只能硬着头皮说没什么,将口红递给他。
池彧是个大直男,压根不懂这些,但他对她的事足够上心,且人也聪明,学什么都快。
举着口红严格按照她说的,用膏体在她上下唇各轻轻抹了几下,提醒她,“抿一下。”
辛眠凭借感觉上下唇来回碰了碰,抿完之后再去看他,“怎么样?”
“可以吗?”
池彧盯着她的唇看,摇头,“不行。”
“嗯?”她没怀疑他的话,很认真地问,“哪里不行?”
“没有完全晕染开。”
“是么”辛眠兀自嘀咕了句,刚想继续抿唇,下巴就被他扣住,抬高。
男人唇瓣落下,重重一吮,随即松开。
很响亮的一声,听得辛眠脸颊发烫。
“现在可以了吧。”
她反应过来,知道他是存了心思要多亲这一下。
但话刚一问出口,院子门传来响动。
应该是陈秀莲回来了。
辛眠吓得手脚并用挣扎,“你放我下来!”
“快放我下来!”
池彧敛着眉眼看她,极不爽她这副不想被人发现他们关系的神情,却也知道她是真的慌。
再不爽也会顺着她的意思,松了手让她从他怀里溜下来。
果然,她刚落地站稳,院子门就被打开,陈秀莲从外头进来。
看到他们两人在院子里时,有些诧异,再一看辛眠的打扮,慈爱笑了笑,“眠眠,这是要出去?”
“是,”辛眠小碎步往旁边挪了几步,红着耳朵朝陈秀莲点头,“奶奶,我去找恬恬玩。”
“哎,”陈秀莲看她一溜烟小跑着出去,乐呵呵笑着,“慢点儿跑。”
“好~”
巷子里传来她回应的声音,话音落地,四周又恢复安静。
陈秀莲转过头,看向倚着树干站没站姿的池彧,气不打一处来,“你可不准欺负眠眠!”
池彧冷笑几声,“奶奶您搞清楚,是她在欺负我。”
他才是不被承认关系的那一个
清吧的追光之下,舞台上驻唱歌手换了首抒情歌曲,曲声悠扬,辛眠呼吸不自觉放缓。
工作人员过来上鸡尾酒,她和秦笙恬默契没有开口。
等到人走远了,秦笙恬继续凑过来看着辛眠,“眠眠,其实我觉得,彧哥挺喜欢你的。”
她像是想起什么,幽幽道,“我们几个人从小就认识,彧哥比我们大几岁,小时候杨呈靖和刘皓垣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边跑。”
“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和哪个女生走得亲近。”
即使是秦笙恬自己,一开始池彧也是看在杨呈靖的面子上,才对她多关照几分。
“彧哥这人,有时候性格确实挺捉摸不透的,”秦笙恬两只手撑在沙发上,有种回忆幼时时光的感慨,“但他很仗义,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
“你如果不嫌弃他的话,也可以试着发展看看的。”
辛眠抿了口鸡尾酒,盐霜混合着酒液滑过喉咙,激起心脏一阵瑟缩。
她缓了缓,认真问道,“可是,旅行途中的艳遇,能当真吗?”——
作者有话说:[摸头]摸摸妹宝[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