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他不想要。
程晏稳了稳气息,尽量维持着自己的语调,“宋总,您这两个杯子里,装的是什么?”
宋旸看了眼手里的黑色水杯,理所应当地回道:“杯子里装的当然是水,H2o。”
他无语了片刻,又追问了一句,“冰水还是温水?”
宋旸面无表情地说,“常温的,你要吗?”
常温水需要用保温杯来装?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婉拒了,“不用了宋总,我自己有水。”
宋旸哦了一声,把两个保温杯塞回了包里,车子恰巧在这时颠簸了一下,两个杯子碰撞在一起,“锵”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听在他耳朵里音效堪比嚓子,让他的头上的筋都跟着跳了跳。
小擎山在郊外,车程有两个小时,饶是几人在办公室里坐惯了,到了目的地后都觉得腰酸背痛,但本着对神明的敬畏,众人在山脚下休息了会儿后,便乖乖地爬上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
这座山总高1632米,一共有3498级台阶,听上去还成,总高和台阶数加起来都没他们的工资高,但真爬起来的话……
程晏抬头看着不远处1500阶的提示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轻喘着气,只觉得这段时间秦乐言兢兢业业地给他补上的营养和体力今天都得交代在这,他记得自己上大学时爬这种山都跟玩儿一样,爬到山顶了也不见怎么喘。
难道是……老了?
他刚这么想着,回过头却瞧见了在他身后已经缩小成蚂蚁一样大小的小林几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几人已经落得这么远了吗?
他身后一直都有人跟着,他还以为是小林他们。
他在原地停了下了,正想着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等等其他人,肩上的重量突然一轻,他一直背着的斜挎包被人拿走了。
他愣了下,下一秒,宋旸微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还坚持得住吗?”
他抬起头,便看见宋旸正站在他身边,非常顺手地把他的包往自己身上背。
堂堂宋氏继承人给他拎包?
他伸出手想把自己的包拿回来,“谢谢宋总,我自己可以。”
他虽然累,但背个包的体力还是有的。
但宋旸显然不信,脚步一动侧过身,灵活地躲过了他的手,“你自己可以?”
语气里都是怀疑。
程晏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因为呼吸频率加快而引起的喉咙干涩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手边适时地出现了一瓶水,他看了眼,是他放在自己包里的那一瓶。
顺着递水的手看去,宋旸正一手拿着水,一手捏着他包上的拉链头。
见他不接水,这人还皱眉催了催,“喝啊,还是说你想喝我的水?”
喝你那黑粉其中之一的保温杯里的水吗?
他迅速伸手接过水,灵活地扭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宋旸拉上了拉链,轻声说道:“水你自己拿着,随时可以喝,我就不走你后面了。”
说完,宋旸眸光微黯地看了他一眼,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往上走,速度很快,转眼就爬了十几级台阶。
程晏看着宋旸的背影,这时候想拿回自己的包的话,他就得追上去了。
他轻呼一口气,抬起脚重新出发,没走几步,宋旸的声音夹着山风传了过来,“你的喘息声太大了。”
喘息声大?
不是,爬山谁不喘?
今天是周末,来爬小擎山的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等他爬到山顶时,寺庙里早已人满为患,可他依旧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找到背着两个包等在一旁的宋旸。
他在原地平复着呼吸,随后朝着宋旸走了过去,朝这人伸出了手,“谢谢宋总,辛苦了,我的包……”
可以还他了。
他的包里装着秦乐言帮他准备的贡品,几颗苹果,一把香蕉和一袋饼干,虽然不是什么太重的东西,但如果要背着爬几千级阶梯的话也是个负担。
宋旸看了他一眼,没有把包还给他,而是指了指一旁的石阶,“先坐会儿,他们还没那么快。”
灵隐寺的休息区是有石凳和石椅的,可他们来得迟,自然什么都捞不着。
程晏也不嫌弃,直接坐在了宋旸身旁的石阶上,等他坐好,宋旸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宋旸选的位置挺好,头顶上一大片树荫,山风吹一吹,没一会儿就凉了下来。
小林几人连滚带爬地爬上来时,一抬头就瞧见了自家老板和老大跟国际超模一样,随意地往地上一坐,却引得路过的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明明累得要死,几人竟然还有力气掏出手机,借着拍风景为由,对着他们俩一顿狂拍。
程晏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几人,“你们不累?”
小林连气都喘不匀,拿着手机的手却很稳,“累……累死了好吗!狗都没我累。”
“老大,我暂时没力气说话。”
“没力气+1”
“+1”
行,没力气说话,但是有力气拍照。
几人在原地休息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缓过劲,这二十分钟里也没闲着,各种拍照留念。
宋旸难得耐心地配合着,跟谁都能合个影,这几人也不藏着掖着,拍了照片就往群里发,噔噔噔的消息提示响个不停,震得人手抖。
程晏低头看着,选了几张风景图发给了秦乐言。
一旁有人凑过来,“呦!老大在跟谁发信息呢?”
程晏随意地回了句,“家人。”
坐在一旁的宋旸在这时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几人说道:“时间不早了,都起来吧,该进去了。”
上香这事儿,很多人喜欢赶早,这会儿早一批上香的香客已经完事儿了,正一批一批地往外走,寺内已经不像他们刚来时那么拥挤,正适合他们这些迟了一步的人接上。
几人边回应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忙忙碌碌地整理着自己的随身物品。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一个包落在了程晏的腿上。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他眉头微微皱起,他竟然忘了自己的包还在宋旸那儿。
他抬头看向宋旸的方向,想跟宋旸道个谢,却发现这人已经往后走了一段,正站在一片空地上等他们。
走真快!
他拿着包站了起来,走在了最后面。
突然,前面传来了一阵骚动,伴随的几声压抑的惊呼,瞬间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宋旸正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方盒,一一递给小林几人,“这是公司给你们的福利,克数不重,你们想自己戴着玩儿或者送亲戚朋友都可以。”
克数?
他的第一反应是,黄金吗?
程晏疑惑地朝着前面看去,果然瞧见每个人手里的小方盒里都躺着一条串着黄金的……红绳?
小林欢欢喜喜地拿着自己的公司福利跑了过来,“老大老大!你看这个跟你的手上戴的像不像?”
他看了眼小林的红绳手链,眉尾不自觉地跳了跳。
那个小小的方盒里,一条由红绳编织而成的手绳静静地躺着,熟悉的红色绳子编着复杂的花纹,中间串着一块做成了竹子形状的黄金,黄金两边还各有几颗小金珠。
节节高升吗?
还别说,真挺像,打眼一看就是同个款式的东西。
宋旸走了过来,温声开口:“看什么呢?”
程晏抬起头,想了想后回了句,“在看……公司福利。”
小林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宋总应该是来给老大你送福利喽!我找张晴他们去了,老大你们快点啊!”
程晏点了下头,“好,你们先去吧。”
小林又跟宋旸打了个招呼,就朝着其他人的方向跑了过去,只剩下他和宋旸还停留在原地。
宋旸在他身前不远处站定,眼睑低垂着,从包里拿出了最后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这是你的。”
说完,这人看向他的手腕,视线落在了手腕上那条系着小银条的红绳,似笑非笑地说:“你已经有一条手绳了,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其他的。”
程晏看着宋旸手上的盒子,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宋旸看的明明是他手上的红绳,可不知怎的,他的指尖却奇异地有些发麻,随着宋旸说话的声音,一阵酸胀不知从身体的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顺着经络一路蹿向指尖,跟指尖的麻意汇集在一起,让他感觉痒极了。
他蹙着眉,强行让自己从那奇怪的感觉里脱离出来,伸手接过了宋旸手中的公司福利。
这是个木头盒子,入手沉甸甸的,盒子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上面的彩漆有些微磨损,但色彩依旧鲜艳。
他对木头没什么了解,不知道这盒子的具体材质是什么,单从盒子上精美的雕花就能判断,这东西,比其他人的高级多了。
许是他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宋旸那沉沉的嗓音再次响起,“不打开看看?”
程晏沉吟片刻,伸手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的东西跟黄金没什么关系,是一块颜色纯净的白玉挂坠,玉质细腻光滑,光泽柔和,没有任何纹路和裂痕,也没有雕刻成太复杂的东西,似乎只是简单地去了下皮。
他的眼尾上扬,眼里被惊讶占满了。
宋旸竟然送了他一块羊脂玉?
这个品相,一克就得两三万了吧?盒子里的这块少说也有一百多克。
这是可以拿来当公司福利的东西吗?
见他这个反应,宋旸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怎么?不喜欢?”
程晏盖上了盒子,不太确定这个东西能不能收,“不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宋旸就打断了他,“不是就拿着,这东西是我以前在山里……捡的,你如果不要的话,我就直接丢回去了。”
说完,宋旸直接转身走了,见他没跟上,回头开口催他,“走吧,其他人都等很久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盒子收好,抬脚跟了上去。
捡的?
谁信?
他暂且收着吧,以后宋旸要是反悔了,他大不了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供奉神像的大殿走着,在迈入大殿之前,宋旸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对他说道:“哦对了,那块玉你最好别送给别人。”
程晏纳闷地看向宋旸,“为什么?”
虽然他并没有想把那块玉送给谁,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宋旸不让他送人的原因。
宋旸回头扫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扭过头,背对着他淡淡地回了句,“那玉后面有你的名字。”
他停下了脚步,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等,玉后面有他的名字?
他翻出已经被丢进包里的木盒,把羊脂玉拿了出来,翻到背面,几乎没怎么找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小小的“程晏”两个字被刻在了羊脂玉背面的正中央,竟然还不是首字母缩写,是方方正正的汉字!
宋旸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见他这幅表情,这人的嘴角勾了勾,下巴微抬,“看到了?”
程晏沉默着,有些说不出话。
一块什么都没舍得雕的羊脂玉,背后竟然大剌剌地刻上了他的名字……
这是什么败家操作?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大概也许应该可能……还有一章……吧[裂开]
第24章
程晏躺在床上,皱着眉翻来覆去,跟烙煎饼一样,正面烙完烙反面,最后,他干脆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盯着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睡不着,即使已经累到全身酸痛,两眼发昏,他也依旧睡不着。
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一眼,已经是11:58了,再过两分钟就到凌晨,而他,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小时,还没能成功入睡。
他抚着有些疼的肚子,思考着要不要再去吃一次胃药。
今天晚上的聚餐,他貌似吃坏东西了,回到家后就一直胃疼,吃了药虽然缓解了些,但疼痛感还在。
可他知道,这并不是他睡不着的原因。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出现宋旸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跟他说玉上刻了他的名字。
宋旸从小擎山上下来后就跟他们分道扬镳,这人就像是专门来给他们送东西的,东西送到,任务完成,这人也就消失了。
可他不理解,宋旸如果真的只是来给他们送东西的,为什么不在他们出发前就直接送了,还省得跟他们爬那一趟山……
难不成宋旸很喜欢爬山?
想到这,他啧了声,为自己这种半夜睡不着还在努力地理解老板行为逻辑的举动感到有些好笑。
他坐直了身子,侧过身打开了床头灯,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装羊脂玉的木盒。
想要理解宋旸那日渐迷惑的行为逻辑,可以先从宋旸送的东西入手。
他看着手中的东西,昏暗的灯光下,木盒的雕花像是活过来一般,明暗交替,栩栩如生,打开盖子时,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从盒子里飘了出来。
他顿了下,满脸狐疑地拿出羊脂玉,把玉拿到鼻尖的位置轻轻嗅了嗅。
果然,这块玉上有宋旸残留的信息素。
宋旸把这东西给他的时候是在室外,他并没有注意到玉上有什么味道,这会儿到了室内,他才发现整块玉上都散发着宋旸的气息。
一般情况下,偶尔染上的信息素不会滞留这么长时间,而这块玉上的信息素能留到现在,木盒内的空间狭小又封闭,让信息素不那么容易挥发,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多的恐怕是这块玉曾经被宋旸长时间的握在手里。
这个认知让他猛地回过神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竟然对着一块玉嗅来嗅去!
他是变态吗?
他把玉放了回去,赌气似的把木盒丢到了枕头边。
时间已经太晚,他重新躺了下来,强迫自己闭上眼,几分钟后,依旧没有睡意的他眉头紧蹙地睁开眼,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把枕头边的盒子打开。
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飘了过来,顺着他的鼻腔蹿上眉心,清清凉凉的,一丝一丝地抚平困扰了他大半宿的烦躁。
睡意渐渐来袭,他总算是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好,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今天是假期,明白现在的他需要吃好睡好,秦乐言并没有进来打扰他。
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就看见了枕头旁的白色影子。
经过了一晚上,羊脂玉上的信息素已经散干净了,他皱着眉把木盒盖上,重新塞回床头柜的抽屉里。
从床上爬起来后,他一边拿着手机翻了翻信息,一边朝房间外走,秦乐言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他朝厨房的方向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去洗漱。
手机的信息堆了很多,他刷着牙,粗略地看了眼,在一众消息里翻到了苏润安半夜发来的信息。
庸医:我老师让你提前一天来做个信息素检测,你今天是休息吧?晚饭过后来医院一趟。
CY:。
“哥,你好了没?可以吃饭了。”
牙还没刷完,身后就传来秦乐言的声音。
通过镜子,他看见倚在厕所门框上的秦乐言。
他低头漱了下口,问道:“今天晚上我要去苏润安的医院复查,你要一起去吗?”
秦乐言摇了摇头,小脸恹恹的,“不去了,我要在家里休息。”
他回头看了眼秦乐言,“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小孩平时都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乐言苦恼地看着他,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我……我爸那有亲戚做大寿,我可能得离开几天。”
程晏微皱着眉,有些不解就这么点事,怎么值得秦乐言的脸垮成这样?
他开口问了句,“什么时候走?需要我帮你买票吗?”
秦乐言的父亲在隔壁省,四个多小时的动车,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秦乐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紧张地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已经买好票了,是明天的车。哥,这几天没有我给你做饭,你要自己吃好点啊,可别等我回来的时候又看到你累得爬也爬不起来。”
程晏已经洗漱完毕,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在走出卫生间时没忍住揉了把秦乐言的脑袋,“放心吧,我这么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
晚七点半,他准时出现在苏润安的办公室里。
苏润安探头探脑地看了眼他的身后,“呦,这回你那个小尾巴没跟来?”
他拉开办公桌旁的椅子坐了下来,随后回道:“乐言明天一早要赶动车去找他爸,今天需要早点休息,就没跟过来了。”
苏润安哦了声,没再关注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他的病情,“今天让你过来主要是为了弄清楚你的腺体在不支持长时间工作的前提下还一直在分泌信息素的问题,如果可以查清楚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人为干预一下,让你不用这么累。”
可以人为干预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在腺体完全康复之前,他可以不用分泌信息素?
那阻隔剂就可以省下不少……
他眸光闪了闪,轻声问道:“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检查?”
苏润安站起身,带头往门外走,“都开好了,你跟我走就行,也没加多少,之前做的检查继续做,加个腺体触发实验就行。”
程晏也站起了身,跟在了苏润安的身后,在他即将跨出办公室的大门时,身子却被人大力地往后一推,刚打开的办公室大门也被迅速关上。
他看着苏润安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困惑极了,“怎么了?”
苏润安转过身,木着脸看向他,僵硬地说了句,“我们迟点出去。”
他很快就猜到,苏润安这是看到什么人,于是沉声开口问道:“你看到谁了?”
苏润安眉头皱得死紧,没打算瞒他,“赵明煦。”
说完,苏润安还往门把手上挡了挡,不知是怕他打开门,还是怕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停了一瞬。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两人就这么无言地站了好几分钟,最后是他先打破了沉默,“应该可以出去了。”
苏润安深吸了口气,磨磨唧唧地打开门,把脑袋探出门外先看了看,然后才把门完全打开,“走走走,我带你去检查,医院里混进了脏东西,咱们得速战速决。”
苏润安说了速战速决,他的检测就真的做得很快,前前后后耗时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被苏润安送上了车,在他开车离开的时候,苏润安还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开着车离开医院,平安地回到了家,知道苏润安会担心,在回到家后还特地发了条信息给苏润安报平安。
直到躺在了床上,他才放任自己思考一个问题——赵明煦不是在海城吗?离朝市有七百八十多公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来朝市做什么?
远在几百公里以外的人突然出现,说对他完全没有影响那是骗人的,迟来的不安袭上心头,失眠毫无意外地又找上了他,前几天的秒睡技能似乎完全抛弃了他。
这一次,他不知道要怎么哄自己睡着,只能闭着眼,等着困意自己找上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起床的闹钟响时,强行开机的脑子胀到让他想吐。
秦乐言已经离开了,桌面上放着一份早餐和一张吩咐他要照顾好自己的纸条。
他完全没有胃口,但还是把秦乐言留下的早餐吃完了才去公司。
周一的清晨,办公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班味儿。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内部网,在看到了漂浮在公司内部网最上方的一条红色加粗的消息后,从昨晚就开始滋长的不安在这一瞬间升到了顶峰。
公告:经董事会决定,宋氏将与海城赵峯集团携手扩展西部市场,赵峯集团赵总于今日抵达宋氏总部商讨合作方案,请各部门人员做好本职工作,积极配合接待事宜。
程晏看着电脑上滚动播放的公告,握着鼠标的手一动不动。
他知道赵明煦为什么会出现在朝市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翻开自己的工作笔记,开始调整自己今天的工作行程。
他把需要外出的工作一一圈了出来,集中在早晨,还跟小林换了个需要外出的工作,保证自己今天早上的时间都不在公司,连午饭时间最好都在外度过。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避开赵明煦!
作者有话要说:
虽迟但到,蠢作者的脑子已经用麻了……
第25章
午休时间还没结束,程晏走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一手拿着奔波了一早上才签好的文件,一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缓解颈椎的酸疼。
回来之前他问过小林,赵峯的人已经离开了宋氏。
实际上,赵峯的人员自然有董事会的人全程接待,轮不上他们部门,就连宋旸似乎都不用出面,但他的潜意识里总觉得跟赵峯的人待在同一空间里会非常倒霉。
可有的时候,人越想避开什么,就越能撞上什么。
他在走廊的尽头转了个方向,迎面就看见两三个人站在他们的办公室门口不知道在等什么人,为首的,正是他避了一上午的赵明煦。
……
小林不是说赵峯的人都走了吗?怎么他们办公室门口还有三个沧海遗孤?
他脚步顿了顿,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晦气,随即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办公室,拉开了自己的椅子,正打算坐下时,门外的人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一声阴阳怪气的招呼声响起,“欸,那谁?”
赵明煦站在门口,双眼微微瞪大,眼底的意外毫不掩饰,毫不客气地走进了助理办公室,脸上的笑意带着深深的嘲讽,“呦,让我来瞅瞅,这是谁啊?”
程晏皱眉看着赵明煦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最后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抬着下巴看他。
同样的动作,宋旸也做过,可面前的人却处处透着滑稽,明明身高不够,只能用角度来凑,非要以一副高傲的姿态站在他面前。
赵明煦微眯着眼,缓缓开口,“你是赵……哦,不对,你现在姓……程?对吧?我应该没记错。”
程晏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明煦,没有接话,只觉得自己的手指有些痒。
他已经开始有握拳的冲动了。
但赵明煦却丝毫没有察觉,或者说,这人压根就不在乎。
见他不回答,赵明煦得意地笑了起来,那轻浮中透着鄙夷的笑声回荡在办公室里。
许是脖子酸了,这人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垂眼看向他的办公桌,像是来视察的领导,在他的工位前来回走动,手也犯贱似的在桌面上游移着,随意的把一些小物件拨离原本的位置。
最后,这人的眼神定格在程晏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
他凑近看了看,轻声念着他的职位,“总经理……特助?”
微凉的嗓音顿了顿,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肆的笑声止也止不住,到最后这人干脆抱着肚子笑弯了腰,“哈哈哈哈,特助?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这东西竟然也会遗传!”
尖锐的笑声刺激着耳膜,很难听,但他依旧面沉如水,情绪没什么起伏。
赵明煦看了他一眼,笑声戛然而止,他无趣地呸了声,眼珠子一转,像是有了其他的主意,随即恶劣地开口道:“你跟你那个放荡的妈一样,都是天生伺候人的命!”
话落,赵明煦双手撑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身子朝他逼近,在离他的脖子不足五公分的地方,放肆地猛吸了两口气,用仅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连你那放荡的妈都不如,你妈至少还有Omega信息素可以勾引我家老头子,你是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废物Alpha,爬床都没人要!”
赵明煦靠得太近,近到他可以清楚地闻到这人身上的信息素。
那是一种类似于米饭烧焦的糊味儿。
程晏抬手推开了几乎是把脑袋埋在自己身上的赵明煦,力道大到赵明煦没站稳,直接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明煦,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从桌上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滚远点,臭死了!”
赵明煦揉着撞疼的腰,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抬头死死地盯着程晏,朝门外的人喊道:“在门口看什么?还不进来!没看见我被人欺负了吗?”
站在门口的两人愣了下,有些迟疑地走进了办公室,两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地站在了赵明煦身后。
赵明煦冷哼一声,“你们看见了?是他先动手推我的!宋氏的员工竟然在公司对合作公司的人动手,这事儿宋氏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开除他吗?
程晏抬眼瞟了赵明煦一眼,往一旁走了几步,把擦过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随后朝着赵明煦的方向走去。
开除不至于,但是扣钱却有可能。
为了这么个人扣钱,他觉得不值得。
他不想为这种人花一分钱!
那还是道歉一下算了。
赵明煦脸色一僵,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动作的幅度有点大,让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也只能往后退了退。
程晏停下脚步,面色如常,说出口的话却透着一股寒气,“抱歉,赵总,您的信息素实在太臭,我没忍住就推了您一把,实在抱歉。”
这话听着是在道歉,可实际上骂得挺脏,赵明煦因为信息素的味道可没少被人嘲笑。
赵明煦咬牙看着他,被踩中痛脚后瞬间忘了刚升起的惧意,口无遮拦地对着他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说话?你他妈的就是个野种!你妈当年给人做小三生下了你,你们一家都是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你怎么不跟着你那早死的程老太婆一起去死?”
程晏目光闪了闪,垂在身侧手握成了拳。
他就知道,自己应该避开赵明煦,因为,一碰上这个人,他就会忍不住把自己的拳头往人家脸上挥。
赵明煦永远都知道该说什么话来挑起他的怒火。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阵浓郁的薄荷味信息素以极快的速度占据了周围的空间,带着顶级Alpha特有的威压,让人瞬间仿佛掉进冰窟。
在场的人除了程晏,都不自觉地有些腿软。
宋旸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跟他的信息素一样,冷得人发颤,“赵峯的人?你们在做什么?”
赵明煦扛不住信息素的威压,暂时说不出话,他身后的两人也没好到哪去,三人面色苍白,只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的站姿。
程晏站在原地,没看刚进门的宋旸,一双眼紧紧地盯着赵明煦。
这人刚刚说了什么?“早死的程老太婆?”
他舔了舔后槽牙,拳头更紧了。
他没有放弃出手教训赵明煦一顿的念头,即便现在宋旸也在场。
可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用力握了两下后放松了力道,成功拦下了他的冲动。
宋旸看着他,轻声开口,“怎么了?”
温热的体温从手上传来,宋旸并没有放开他,而是轻轻地牵着他,没用多大力,那薄荷味信息素将他虚虚地包围着,透着一丝冰凉,一冷一热,截然相反的感受,却奇异地让他平静了下来。
他呼出一口气,将眼神转向了别处,语气有些冷硬地回道:“没什么,赵总在问候我家人。”
宋旸眉头一皱,无声地释放了更多的信息素,压得赵明煦几人彻底站不住。
赵明煦直接坐在了地上,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宋旸放开了握着程晏的手,回过身朝着赵明煦走了过去,在离赵明煦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地蹲下,“在我的地盘得罪我的人,你这是在打谁的脸?”
赵明煦缩了缩脖子,身子往后靠了靠,“我……抱……抱歉宋总,我是来约您一起吃饭的。”
话说到这,赵明煦总算稳下了气息,“我跟您的特助是认识的,我们是旧识,误会,是误会。”
旧识?
程晏嗤笑一声,没有揭穿赵明煦。
这人倒是挺会给他们那破烂不堪的关系找形容词的。
宋旸笑了声,语气淡淡,听不出到底信了没有,“既然是误会……”宋旸顿了下,伸出手拍了拍赵明煦的脸,“那就别让我再看到这所谓的误会。”
程晏听着那像巴掌声的声音,有些惊讶地看了过去。
宋旸的动作明明很慢,但动静却很大。
听那声音,下手可不轻。
果然,宋旸站起身后,他便瞧见坐在地上的赵明煦憋屈地捂着脸,指缝间露出来的皮肤已经泛红。
宋旸从程晏的书桌上抽了张纸巾,仔细地擦着手,“饭就不吃了,我吃不惯外面的东西,赵总,慢走不送。”
拒绝得毫不客气,并且直接赶人,可以说是没给赵明煦留什么脸了。
赵明煦看着眼前的人,总觉得这场景熟悉得很,却又不敢多说什么,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带着人离开。
人走后,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程晏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堵在胸口的气也顺了不少,连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宋旸丢掉了擦手的纸,起身走到门口的位置,把新风的档位调大了些,然后回头看向程晏,“走吧,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这里都是信息素,得散一会儿。”
程晏点了点头,抬脚就打算跟上宋旸,却在宋旸先一步走出门后,后知后觉地僵住了。
办公室里都是宋旸的信息素……
可他……为什么不会觉得难受?
他甚至还觉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腺体,熟悉的沉寂让他心微微往下沉。
他知道一个有反应的Omega腺体在面对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时会是什么状态。
上次半夜去小酒吧接宋旸时,这人仅仅只是情绪波动,他的腺体就发出了警告。
可是今天,宋旸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赵明煦那几人连站都站不住,可他却丝毫没有被压制的感觉。
难道,他的腺体又退化了吗?
可下一秒,细微的跳动感通过腺体的末梢神经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中,像是一条水里游了许久的鱼,终于冒出了水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一抹极淡的味道飘散开来,与空气中残存的薄荷味信息素纠缠在一起,他有些愣,还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门外就传来了宋旸的声音,“程晏?你还在里面做什么?”
话音刚落,紧接着,他就听见了宋旸往回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跟腺体跳动的频率完美重合。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亲友的文文,感兴趣的小伙们可以瞅瞅,爱你们哦!
《捡到一个坏男人》 作者:桃釉
边栗,一个现实中和陌生人说句话都会害羞到结巴的究极社恐,在网络上却是以风格大胆的烧画出圈的画手。
然而最近他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创作瓶颈。
即使对着过去爱不释手的素材库——关注列表中的300个肌肉男擦边博主,也拯救不回边栗枯竭的灵感。
直到为了找灵感回村时,在路边意外捡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完美腰线,隔着衣服仿佛都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精准踩中边栗的xp上!
这是什么西装暴徒!!
简直就是是他的活体素材啊!!
色心壮人胆,所以在男人失忆醒来问出他是谁时。
边栗血涌上头,磕磕巴巴答了句——
“我、我是你男朋友!”
*
将人骗回家后,边栗越来越心虚。
做为男友,男人当得实在称职,厨艺绝佳,家务全包,成熟体贴,堪称二十四孝男友典范。
此外,男人对边栗提出所有要求都照单全收。
每到夜晚,房间昏黄的灯光下,男人解开黑衬衫的几颗扣子,袖口挽起,青筋脉络凸显的手腕被黑色绳结缠绕捆绑,顺从地照着指示摆出各种性感爆棚的姿势。
灵感滚滚复苏,边栗疯狂产出,画得爽到飞起!!
只是边栗没有看到的是,男人那双快要沉于墨色的眸子中滔天骇人的占有欲。
直到某天,边栗意外发现男人的真实身份,吓得两眼一黑,什么都不顾连夜卷铺盖跑路了。
——
裴衍之苏醒后丧失了所有记忆。
只见面前坐着一个精致漂亮男孩,红着脸小声说自己是他的男朋友。
裴衍之心跳骤然错落一拍,深信不疑地跟着对方回家。
即使没有记忆,两人的日子依旧过得蜜里调油,直到裴衍之意外磕到脑子。
再睁眼,记忆回来了,但小男朋友却不见了。
小剧场:
回到城市,边栗缩在好友家里暂避风头。
某天门铃被按响,边栗毫无防备地开门,被突然出现在门外矜贵淡漠的男人吓了一跳……
边栗缓缓神,还没来得及狡辩,就见对方拿出一沓他po在网上的烧画,视线紧盯着他问:
“高领紧身黑衣、衬衫夹、胸带、臂环、男仆装、还想看什么?我穿给你看。”
边栗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般没出息道:“……猫耳。”
裴衍之笑笑:“好。”
结果当晚,铃铛晃荡发出的清脆响声充盈在里,男孩白皙的小脸埋在枕头上,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黑色猫耳随着动作在发丝间摇晃。
边栗这才发觉自己上了男人的当。
呜,骗人的代价也太大了。
第26章
忘记是从哪个地方看到的阻隔剂使用小贴士,阻隔剂最好贴身携带,方便突发状况的时候能够在第一时间使用阻隔剂进行临时补救。
这个小贴士,他当时是听进去了,所以他现在可以在第一时间掏出阻隔剂,在宋旸再次出现在视野里之前,对着自己喷了好几泵。
宋旸重新出现在门口,在看到他手上的阻隔剂时明显地怔了怔,随后,这人闷闷地问了句,“你随身携带Omega的阻隔剂吗?”
程晏还没从自己身上突然飘出信息素的意外中回过神,对于宋旸的话,他随口应了句,“嗯。”
宋旸垂下眼,移开了视线,声音有些哑地说:“你那是阻隔剂,不是隔离剂,而且办公室这么大,你那一小瓶也不够用,别管了,让新风吹一吹,把窗户打开,他们回来前也能散干净,你先出来。”
Alpha信息素与Omega信息素的区别在于,Omega信息素里多了能够让Alpha为之着迷的诱导素,为了保证Omega的日常生活,阻隔剂应运而生。
所以,阻隔剂是Omega的专属用品,对Alpha几乎没什么效果,能够对Alpha信息素起作用的是隔离剂。
相对于阻隔剂来说,隔离剂的制作就要简单得多,工艺也粗糙得很,像是压根就不考虑Alpha的使用感受,喷出来的效果跟灭火器似的,价格也相对便宜许多,久而久之,隔离剂就成了类似灭火器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一般都没什么人使用。
程晏看着宋旸,握着阻隔剂的手紧了紧。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里的阻隔剂对这满屋子的信息素没作用,但是对于他身上的信息素来说,这瓶小小的阻隔剂可太有用了。
他不清楚自己的腺体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连他自己都能清楚地闻到的信息素,宋旸不可能闻不出来。
刚才那几泵阻隔剂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身上的味道完全遮盖,而且,溢出来的信息素说不定还渗入了他的衣服里,这样的情况,他能跟宋旸独处在同一个空间里吗?
他记得,宋旸不喜欢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宋旸该不会说他身上的信息素很臭吧?苏润安说过,在宋旸的感知里,很多Omega的信息素味道都是很糟糕的。
想到这,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说人家身上的信息素很臭,真的骂得挺脏的。
见他站在那儿不动,宋旸再次开口,“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程晏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暂时远离宋旸,“抱歉宋总,我有个东西落在车里,需要去拿一下,您那我就不去了。”
闻言,宋旸沉默了几秒,“有东西落下就去拿,拿完后来我办公室,这不冲突。”
……
程晏深吸了口气,“好的宋总。”
说完,他迈开步子往外走,在宋旸意味不明的目光下,他绕过了其他同事的工位,走到了位于办公室另一头的……后门!
这个后门平时并不打开,备用钥匙被小林用无痕挂钩挂在了门后面。
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取下备用钥匙,以最快的速度把门打开,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宋旸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解,“你为什么要从那里出去?”
他快步走着,假装没听见宋旸的话,借着腿长的优势,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感谢当初给助理办公室设计了两扇门的设计师,感谢喜欢把备用钥匙挂在门后的小林。
他乘坐电梯来到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车,边打电话边在后备箱里翻找。
他的腺体现在已重归平静,但那阵散发着某种花香的Omega信息素却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腺体状况一定发生了改变,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联系苏润安这个专业人士。
可电话响了很久,也不见专业人士接他的电话。
他有些烦躁地看了眼手机屏幕,虽然知道苏润安很忙,但私人情感上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
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吗?
他收起电话,专注地在后备厢里找了找,成功地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是前两天秦乐言逛街时给他买的一套衣服,一件宽松的黑色针织翻领短袖上衣,一条白色的休闲长裤,连吊牌都还没拆。
他忘了拿回家洗,没想到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上衣的衣领附近一定渗进了信息素,他需要换一套干净的衣服,秦乐言买的这套衣服样式虽然休闲了些,但在公司这样的场合穿应该也不算太突兀。
他拿着袋子走向一楼的卫生间,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又仔仔细细地给自己补上了好几层阻隔剂,确定没有遗漏后,才走出了卫生间,回到车里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回去。
宋旸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了进来,像是掐着点一样。
他拿着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听,电话那头的宋旸就像长了眼一样,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僵在半空中没能接起电话的手指改为点开信息。
宋总:王姨送了饭过来,在一楼前台,你回来的时候去拿一下。
他看着这条信息,默默地打消了在停车场继续待一会儿的念头,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在进电梯前,他回了消息。
CY:好的。
一楼前台认得公司大部分人,见他过来,前台的员工微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直接把一大包用保温袋装好的东西递给了他。
他接了过来,道过谢后,走到电梯间重新按了电梯。
乘着电梯上了楼,他站在了宋旸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虚掩的门。
门直接被拉开,宋旸就站在门后,正在接着电话。
这人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中的保温袋,转身往里走。
告辞的话就在嘴边,但宋旸正在通话中,他不好直接打断,只能跟在宋旸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宋旸提着东西,一路走到了餐厅的位置,顺手把保温袋放在了桌面上。
程晏走上前,很自觉地打开保温袋,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摆了出来。
宋旸手中的通话没断,低沉的嗓音正回着电话那头,“那个赵峯的赵明煦,老子看着很不爽,以后跟赵峯有关的工作都不用带上我。”
摆着食物的手猛地顿住,他看向宋旸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宋旸发出一声冷笑,“呵,那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反正别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