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浴室里做了干湿分离,透明的淋浴隔断擦得锃亮,水珠不断从玻璃上滴落,划出了一道道水痕。
厚厚的玻璃隔断,他在玻璃的这端,宋旸在玻璃的那端,四目相对,视线毫无阻碍。
他傻了,宋旸显然也没反应过来,两人就这么隔着玻璃隔断傻站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过于震惊,余光里,他看到宋小旸似乎跳了跳……
……
他木着脸,“抱歉。”
道完歉,他退出了卫生间,顺手把门关上,接着动作自然地转身回了房间,在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手中装着换洗衣物的袋子滑落,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站在门后,压根就没注意到脚下的衣服。
此时,他的心脏正控制不住地狂跳着,快速流动的血液带着热意,从脖颈处冲上脸颊。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浴室里的那一幕,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狂奔。
看到了吗?
他看到了,看得一清二楚。
就很……
该怎么说呢?
他只能说,不愧是S级的Alpha。
想到这,脸上的温度更高了,明知道不该再想,但宋旸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他暂时无法把这些黄色废料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砖缝,研究着怎么扒开来钻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扒开地砖的方法他还没研究出来,身后的门板先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宋旸的声音。
“我洗好了。”
宋旸的语气听着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像是完全不介意刚刚发生的事。
程晏狠狠地呼出一口气,稳住了自己的气息,朝门外回了句,“知道了,宋总。”
话落,他放缓了呼吸,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宋旸的脚步很慢,上楼的速度也像是乌龟在爬,光听脚步声都能听出来这人的心不在焉。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空空荡荡。
他松了口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拍了拍袋子外的灰尘,走出了房门。
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灯也没关。
他站在门口,给自己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设才抬脚走进去。
他已经对迈入这扇门有了不小的阴影……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味道,淋浴间的玻璃上水珠也没干,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他的思绪再一次跑偏。
洗的虽然是自己,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这叫什么事儿?
毫无意外地,他做了一晚上略带颜色的梦,第二天醒来时,精神状态反而更差了。
他在床上坐着,半天都没有调整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焦糊的味道从门缝里飘了进来,他愣了下,迅速地下了床。
这味道,该不会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吧?
打开房门后,烧焦的味道更重了,他走出了房门,顺着味道最重的方向走到厨房。
厨房的灶台没开火,但却有些温度,应该使用过。
视线一转,他看到了脚边的垃圾桶里似乎有一堆黑乎乎的不明物体。
这些是什么?
他拿了根筷子蹲了下来,用筷子搅了搅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焦糊味更浓了,他皱了眉,把一整块焦黑的东西翻了过来。
一颗圆乎乎的半焦蛋黄出现在他的眼帘。
得,这是荷包蛋。
他往下又翻了翻,发现糊了的荷包蛋还不少。
宋旸那么好的厨艺,竟然也会把蛋煎煳吗?
他把筷子丢进垃圾桶,既然并不是什么可以造成火灾的隐患,那他就准备去洗漱了,可他还没站起身,就听见宋旸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
“我今天没办法做饭,我们去您那吃。”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宋旸叹了口气,然后回道:“先吃着吧。”
电话挂断,宋旸依旧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他踌躇着,最后还是决定开口,“宋总,早。”
背对着他的人先是一僵,之后回过头看他,接着像是触电般迅速地把眼神移开,“你先去洗漱,我们去二舅家吃饭。”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总觉得自己应该再次为昨晚的事道个歉,“宋总,昨晚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您在里面。”
宋旸低低地应了声,“哦,不怪你,卫生间的门锁好像坏了,我今天会找人修。”
……
话说到这,这个误会应该算是解开了,但……
他为什么还是觉得无比尴尬?
他回过身,回到房间里换了衣服,再到卫生间里洗漱,之后跟着宋旸一起往二舅家走。
二舅家的早餐是简单的馒头豆浆,再加上几个小菜。
他们到时,二舅和二舅舅已经坐在了餐桌上。
二舅家的餐桌是一张大大的长方形实木桌,他和宋旸很有默契地坐在了离得最远的两端。
二舅舅奇怪地看了他们俩一眼,“你们坐那么远干什么?吵架了?”
程晏朝着二舅舅礼貌地笑了笑,否认道:“没有,这个位子……风景比较好。”
二舅舅顺着他的正前面看了眼,正好瞧见自家窗户外的一大片种植地,选择了相信他,“哦,原来是这样。”
说完,二舅舅又扭头看向了餐桌另一头的自家大外甥,“那你呢?”
宋旸头也不抬,张嘴啃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回了句,“这里风景好。”
二舅舅挑了挑眉,“你指的风景,是我家厨房呢?还是程晏?”
吃馒头的某人僵住了,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正前方。
宋旸的位置正对着的是二舅家的厨房,以及坐在餐桌另一头的程晏。
程晏正打着豆浆,察觉到了正对面的视线,条件反射地抬眼看了过去。
宋旸那双同样疲惫的双眼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他会朝自己看过来,在对上眼的那一瞬间,这人的眼底竟然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移开了视线,拿着碗的手抖了抖,他干脆放下了勺子,双手稳稳地将碗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他庆幸自己碗里的豆浆并没有很满,否则刚刚那一抖非得撒了不可。
随后,他听见宋旸微沉着嗓音说:“你们家厨房设计得很好看。”
二舅舅直接笑出了声,“可以啊宋小旸,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是越来越好了。”
宋旸没理,只一味地啃着馒头。
二舅放下了筷子,看着从进门开始就有些不对劲的两个人,顿时失去了胃口,“你们两个,一个只顾着吃馒头,一个已经喝了第三碗豆浆,怎么的?来我这进货的?分工还挺明确啊?”
程晏放下了再次被他喝空的碗,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已经喝了第三碗了吗?
于是,他伸手拿了个馒头,眼角余光里,他看见宋旸正打着豆浆。
二舅舅也放下了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呦,现在互换了。”
……
程晏没有回答,在他脑子不太清醒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说多错多,那还不如当个闷葫芦。
显然,另外一头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餐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两位舅舅左看看右看看,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味。
二舅舅站起了身,“行了,你们吃吧,我是吃饱了。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矛盾自己去解决,我们两个老家伙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二舅舅冲着二舅喊了句,“走啦老杨。”
二舅哦了一声,听话地站起身跟在二舅舅的身后,在出门前,二舅舅回头对他们说,“吃完记得收拾一下,不要把家里搞得太乱。”
两个舅舅走后,餐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静默。
人在尴尬的时候,如果没有东西可以忙,就会感觉非常没有安全感。
程晏已经吃了不少东西,现在已经有些吃不下了,他不能再忙早餐,那就只能忙着收拾碗筷,于是,他开口询问道:“宋总,您吃好了吗?”
眼神依旧瞟向其他地方。
宋旸:“嗯,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桌面上用过的碗筷,“我来洗碗,剩下的食物就麻烦宋总了。”
这是二舅舅家,他对这里并不熟悉,洗个碗还行,没吃完的食物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宋旸没有异议,也站起身来,走到厨房里在橱柜里找了找,最后拿着一卷保鲜袋走到了餐桌前。
程晏打开水龙头,边刷着碗边想着该怎么打破眼前的僵局。
宋旸是他老板,他不可能一直跟宋旸这么尴尬着,他们多的是工作需要对接。
他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办法,客厅里却突然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巨响。
他被吓了一跳,手上的水都来不及擦,直接冲出了厨房,看着正呆愣在沙发旁的宋旸问道:“怎么了?”
客厅里,放在边几上的花瓶不知为何掉在了地上,开了两朵花的白鹤芋胡乱地堆在碎裂的玻璃上,水流了一地,而在客厅的角落里,一只白色的小身影正咯咯咯地狂奔着,显然是被花瓶碎裂的巨大声响吓到了。
宋旸看着还在不断往家里跑的乌鸡,脸色纠结极了,“草!二舅舅他们没关门,鸡跑进来了!”
程晏站在原地,手上还滴着水,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啊?
鸡跑进来了?
这……
二舅舅他们走之前还特地提醒他们,不要把家里弄乱……
但是现在,五六只乌鸡正在家里乱逛,花瓶是一个都留不住了,连桌面上来不及收拾的碗碟都不一定能保住!
宋旸拿起手机,对着家里的乱象拍了个简短的视频,接着还发了句语音,“二舅舅!你门没关,鸡全跑进来了!”
说完,宋旸就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回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得先抓,由着它们在家里乱逛,二舅舅他们回来会骂死人的……”
于是,刚吃饱的两人就开始满屋子找鸡,抓住一只就往院子里丢一只,这回他们可没忘关上大门。
俗话说得好,物似主人形,二舅舅养的鸡竟然都比一般的鸡要机灵许多,专往犄角旮旯的地方钻还不说,最后一只竟然钻进了房间里。
程晏看见了,便跟了进去,一进房间,看到满屋子的瓷器花瓶和笔墨纸砚,以及墙上挂着的字画,他当即就两眼一黑。
宋旸也跟了进来,对着满屋子的易碎物品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左你右,看看能不能先把它赶出房间。”
他点点头,“嗯。”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靠近乌鸡,可这只鸡异常的警觉,他们只不过靠近了一点点,那只鸡竟然扇动着翅膀跳上了一旁的架子上,顺道还碰倒了架子上用来挂毛笔的笔架。
架子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乌鸡再次受到了惊吓,在架子上乱窜了起来,架子上的东西继续被碰倒,鸡就继续被吓,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白白黑黑胖胖的乌鸡彻底疯了,两个抓鸡的人动作也急了起来,到了最后,也不知是谁踢到了架子,一米五高的木制架子就这么倒了下来。
程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胡乱扑腾的乌鸡,下一秒,手腕就被人扯了一下,身子控制不住地往门后倒。
他的后背撞了下半开的门,门被关上了,架子也倒了下来,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动静大到他的耳膜都在震颤。
混乱中,他用另外一只手胡乱地抓住身边的人,两人落地后,他听见了宋旸惊讶又压抑的闷哼声。
该不会摔伤了吧?
他正想转过头询问,身后却传来二舅舅的声音,“你们没事吧?鸡抓到了吗?”
他看了眼手中正在挣扎的乌鸡,选择先回答门外的人,“抓到了!”
二舅舅明显松了口气,“那行,你们等等把鸡弄出去,我先收拾屋子了。”
他应了声,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才有时间将注意力放在宋旸身上。
他转过头看向宋旸,却见这人正撇着头,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脖颈处一片通红,耳朵更是直接烧了起来。
这么了这是?
他迟疑地开了口,“宋总?您……受伤了吗?很疼?”
宋旸也不回答,只快速地摇了摇头。
可他能感觉到,宋旸的体温似乎在迅速攀升。
不对,他和宋旸之间明明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他是怎么感觉到人家的体温的?
担忧的眼神僵了瞬,开始慢慢游移,从那只红透了的耳尖,到宽阔结实的肩膀,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握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的身子彻底僵住了,连呼吸也直接凝滞,大脑更是一片空白,空白到他都想不起来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就这么残忍地感受着手里的东西在慢慢变大,变大……
作者有话要说:
烧退了,喉咙跟吞了刀片一样,咳咳咳,但是已经有力气码字了,嘿嘿嘿!
第42章
“抱……抱歉,宋总,我不是故意的。”
难得的,程晏说话竟然也有磕巴的时候。
此时他那颗脑袋已经罢工了,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宋旸嗯了声,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知道,你……你先放开……”
啊?
他还没放手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哦,确实还抓着。
脸上升起一阵燥热,他闭了闭眼,猛地松开手,脸也转向了角落的方向。
乌鸡咯咯咯的声音再次响起,重获自由的小鸡欢快地扑腾着翅膀往一旁跑去。
他再一次愣住了,他竟然忘了自己的另一只手里正抓着乌鸡!
一旁传来了宋旸的声音,气息有些微弱,“那只鸡别放。”
他僵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抱歉,我重新抓。”
宋旸现在应该不太乐意站起来……
好在鸡也扑腾累了,他几乎没费什么工夫就把乌鸡抓到手,随后,他站在门后,看看门板,又看看身后满地的狼藉,最后把眼神落在了坐在他脚边的身影。
宋旸正屈着膝,把脸埋在了膝盖里,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凄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随着宋旸呼吸的频率,轻轻飘荡着。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热的腺体。
腺体的反应告诉他,宋旸确实在散发着信息素。
这人的情绪波动到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吗?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个玷污良家Alpha的渣男。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总不能让宋旸抓回去吧?
那只会显得他更变态。
不管怎样,手中的鸡还是得送出去的,他抬手握住门把,开门前,他轻声朝宋旸的背影说道:“宋总,那我先出去了。”
宋旸动了动,空气中的信息素仿佛也跟着跳了跳,随后,他听见这人闷闷的声音,“嗯。”
他带着不知所措的复杂心情打开门,走出了这间每一寸都被尴尬浸透的房间。
门外,二舅舅正拿着扫把清扫着地上的碎玻璃,见他出来,无比自然地问了句,“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阿旸呢?”
程晏顺手把门拉上,听见二舅舅的问话,他反应迟钝的脑子花了一些时间思考,之后才回道:“宋总他得稍微收拾一下。”
至于收拾什么,他没有明说。
他把手里的乌鸡送到院子里,又回头帮着二舅舅一起收拾客厅,直到把家里的乱象完全收拾干净,也没见宋旸出来。
二舅舅走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门,“阿旸?外面已经收拾干净,就差书房了,可以开门吗?”
程晏轻咳了声,在宋旸回应前开口,“二舅舅,我还有事得去分部一趟,就先走了。”
二舅舅点头,“哦,去吧。”
得到二舅舅的回复后,他转身离开二舅舅家,关上大门前,他听见了书房门打开的声音。
关门的动作加快,赶在宋旸出来前,他及时隔绝了视线。
他暂时还没准备好要怎么面对宋旸。
至于去分部,其实也只是他离开的借口。
样品的检测需要时间,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他暂时不用去分部。
他在村子里闲逛着,每到一块种植地旁都驻足一会儿。
宋旸的收割命令下得仓促,这会儿但凡达到收取条件的种植地里都有好几个人在忙着,他边走边看,不知不觉走到村子的边缘。
也许是因为整个片区的土质都非常适合种植原材料,每个村子的土地都被利用到极致,所以村子与村子之间的距离都很近,两个村子的种植地之间仅用铁丝网分割开来。
他看了眼隔壁的种植地,与他们这里的情况大差不差,不同的是,与他们相邻的那片种植地似乎没怎么管理,有些植物已经干枯变黄了也没人处理。
他皱眉拿出手机,在宋氏内部网的联系人里找到林语的ID,发了条消息过去。
总经理助理程晏:林语,种植园南面是谁家的种植园?
发完消息后,一通电话正好打了进来,他一看,是苏润安。
他走到路旁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按下通话键,电话一接通,苏润安的一连串问题就砸了过来,“儿砸,出差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吃药?腺体有没有什么异常?感冒好了没?”
身为病人,竟然需要医生主动询问病情,他这个病人当得实在是有些羞愧,所以,他好脾气地认真回答,“有按时吃药,饭也吃得很好,感冒已经好了,腺体除了偶尔会有些发热外,也没有什么异常。”
至于信息素,他最近一直很仔细地使用阻隔剂,再加上刚病愈,身体还比较虚,就算有情绪波动,他也没再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电话那头停顿了下,“偶尔发热?在什么情况下会发热?”
他抬头看着头顶摇曳的树枝,有些放弃挣扎似的开口道:“在宋旸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会发热。”
苏润安长叹一口气,“果然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润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这次给你打电话为的也是这件事。我老师交流回来了,他仔细看了你这几次的检测结果,还找了很多资料,也问了很多老教授,对于你的腺体一直在分泌信息素的问题,他们有两个诊断,第一个,你身边有一个跟你契合度极高的Alpha,你在靠近他的时候腺体就会不自觉地分泌信息素。我一听,这说的不就是宋旸吗?你跟他的契合度就不低,上次周日来做的检测结果也可以论证,那天你放假在家,没见过宋旸,信息素的检测值就趋近于0。而且,要不是契合度太高,他的信息素也不会让你的腺体发热。正常情况下的Omega感受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最多也就是跳动几下而已。”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薄荷糖,倒出一颗放进嘴里,等薄荷味占据口腔,才继续开口,“那第二个诊断呢?”
苏润安:“第二个诊断我觉得跟你的情况应该对不上,因为要满足这个条件的前提有些苛刻,而且效果也只存在于理论中。说是你身边得有个跟你契合度不低于75%的Alpha在至少两年以上的时间里,每天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刺激你的腺体,并且单日刺激的累计时间不能少于2小时,在这种情况下,你的腺体也会因为对方的靠近而不控制地分泌信息素。这个叫刺激疗法,也是我老师这次出去交流的课题。”
说到这,苏润安画风一转,语气无奈地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个课题要完成的话太难了。首先,要在患者无法分泌信息素的情况下测算匹配度,这压根就没办法算。连匹配度都算不出来,要怎么找给患者释放信息素的对象?75%的匹配度是那么容易遇见的吗?退一万步说,哪个Alpha有事没事会长期对着另外一个人释放信息素?这不得被骂死?而且释放信息素也是需要能量的好吗,一天释放两小时,累也得累死 ,你那宋大老板有这么闲吗?”
舔着薄荷糖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他下意识地咬碎了那颗坚硬的糖,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宋旸在读大四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天天往宋氏跑,他记得那人的实习章还是他帮忙盖的。满打满算,两年多的时间,每天2小时的信息素刺激,还真就……
“喂喂喂?还在吗?你怎么突然不说话?”
电话里传来苏润安疑惑的声音,他回过神来,接着有些烦躁地问:“2年多的时间,一定要每天吗?偶尔断开十天半个月,是不是就没效果了?腺体开始恢复后,还需不需要对方的信息素?”
他虽然是宋旸的特助,但宋旸偶尔也有带别人出差的情况,比如每年来种植园,他也就今年才有跟来。
苏润安安静了会儿,接着回道:“偶尔断开十天半个月应该也是可以的,但是一年不能超过两次。腺体开始恢复后应该就不需要再接受高强度的信息素刺激。等等,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十天半个月,还有零有整的,该不会……我草!你那宋大老板不会真这么闲吧?”
他闭上了眼,靠在了树干上,“你直说吧,这种情况下,我会有什么后遗症?”
苏润安沉吟片刻,叹气的声音更明显了,“只有个不算后遗症的后遗症,你会更加渴望对方的信息素。但这个症状普遍存在于高匹配度的AO之间,实在算不上什么很严重的后遗症。”
会更加渴望吗?
这个认知萦绕在他心头,像一个秤砣,拴着他的心不断下坠。
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整天,夜里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实在受不了的他干脆下了床,走出了房门,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独自一个人爬到了顶楼,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对着天上的星星喝起了酒。
几口冰啤下肚,他没忍住,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整个宋氏,谁有他牛啊?出差的第二天就把老板看光,第三天还直接对老板上手了。
他拿起手机,登录了宋氏的内部网,直接跳到了人事板块,点开了内聘岗位简介。
这次出差回去,他觉得自己应该申请换岗了。不管是他对宋旸的感情,还是生理上对宋旸的渴望,都让他无法再胜任特助这个岗位。还好宋氏有不少晋升的机会,他原本想着,在特助这个岗位上多待几年也行,毕竟他目前的薪资待遇各方面都不错,可以过几年再去考虑内部晋升的问题。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目前的形势来看,他得提前支棱起来了。
就在他看得无比专心时,一阵上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把手机屏幕锁上,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他就看见躲了他一整天的某人正冷着一张脸,走到顶楼的洗衣槽旁,低头不知道在洗着什么……
第43章
程晏安静地看着,还不忘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鉴于他这两天对宋旸造成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在这时候再给宋旸造成什么惊吓。
宋旸洗得很仔细,借着月光,他能清楚地看见这人微红的耳根。
他突然间就明白了宋旸在洗什么。
夜风吹来,薄荷味的信息素清晰明了,熟悉的热意从腺体处传来,借着酒劲蔓延到他的脸上,连带着他的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
片刻后,宋旸洗完了,但这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对着水龙头发了会儿呆,耳朵从淡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
像是有连锁反应一样,他脸上的热度也跟着节节攀升,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仗着宋旸看不见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这人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笑意。
月光像是一层柔光滤镜,将宋旸的身影照得有些清冷,可这人的脸上却又带着一股子侵略性极强的爽感。
他能清晰地看见宋旸的喉结在上下滚动。
程晏嘴边的笑意收了收,他怎么能忘了,宋旸就算再年轻,也是个成年的Alpha。
Alpha与生俱来的霸道,掠夺,占有欲,在宋旸的身上只会体现得更彻底。
宋旸回过了神,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就把手中黑乎乎的东西晾到晾衣竿上。
虽然光线不太好,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
如他所料,宋旸洗的东西确实是内裤,
这人晾好了内裤,顺手把另外两条干了的裤子收了回去。
等人走后,他仰头把手中的酒干了。
两天,四条内裤。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
平心而论,宋旸对他真的很好,员工福利给的是最特别的,逢年过节还有红包,生日也有礼物,生病了还会上门探病,出差途中也处处照顾。
而他,对人家起了龌龊心思也就算了,还把一个单纯的Alpha惹成这样……
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他就当一回老牛,对宋旸负个责?
就着这个问题,他对着宋旸挂在晾衣竿上的两条款式相近的裤子喝了一夜的酒,直到天边翻起了鱼肚白,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收拾了一地的空酒瓶,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把空酒瓶都放在了餐桌下的垃圾桶里。
这个点,他依旧没有睡意,那干脆……做个早饭?
几瓶酒下肚,他觉得自己没醉,只是有些头晕,还比平时更冲动些,所以,常年不下厨的他在厨房里逛了一圈,掏出了一口锅。
放水,淘米,下锅。
他信心满满地站在灶台边,等着锅里的水烧开,拿着长柄汤勺时不时地搅和两下。
高压锅他不太会用,但煮个粥而已,他又不是没煮过,用普通的锅也能煮。
可他搅着搅着,锅里的米就消失了,米汤倒是越来越浓稠。
他皱着眉,把火熄灭,拿了两张纸巾垫在手上,把锅从灶台上拿了下来。
接着又放上了炒锅,倒了些油……倒多了,但是没关系。他敲了颗蛋到碗里,想了想,又敲了一颗蛋下去,拿起筷于言μ子把两颗蛋打散。
然后,直接把蛋液倒进了油锅。
锅里,油是油,蛋是蛋,两者无法兼容,也毫无反应。
他疑惑地看着油锅,几秒后反应过来,他貌似没开火。
弯腰把火打开,随着温度的上升,锅里的蛋液开始凝固,膨胀,紧接着,他拿出筷子,把还没完全凝固的蛋液搅散。
蛋液凝固了,锅里的油也被鸡蛋吸收,他从旁边的调料堆里找出了一瓶老抽,倒了一些进锅里……倒多了,鸡蛋的颜色有些深,但是没关系,至少这蛋应该是熟了的。
他关了火,把锅里稀碎的蛋装进了盘子里。
冰箱里还有些生菜,他很勤劳地把菜洗干净,放进锅里炒了炒,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锅里时还好好的,出锅时却有点黄。
“你怎么起这么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宋旸的声音。
他回过头,就见宋旸正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朝宋旸笑了笑,“宋总早。早饭已经准备好,您去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
一直以来都是宋旸下厨,他怎么着也得投桃报李一回。
宋旸嘴角弯了弯,眼尾微微上挑着,“你做的?”
程晏回道:“是。”
宋旸轻咳了声,随后轻声回道,“那我去洗漱了。”
说完,这人就转身走向了卫生间。
趁着宋旸洗漱的间隙,他把蛋和生菜端上了桌,当然,那锅粥他也没忘。
宋旸的速度很快,他刚把碗筷拿出来,这人就已经站在了餐桌前。
可他怎么觉得,宋旸貌似呆住了?
那木制的餐椅被拉开了一半,宋旸愣是没有再动一下。
他绕过了餐桌,走到了宋旸的对面,将手里的筷子放在这人面前,“宋总,怎么了?”
宋旸抬起眼看他,又低头看了眼桌面上的早饭,随后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什么。”
程晏嗯了声,低头为宋旸打粥。
长长的汤勺在粥里搅了搅,试图从锅里捞出几粒米,但最后他还是失败了,只能打几勺米汤,把空碗填满,“抱歉宋总,这粥虽然卖相不太好,但应该吃不出问题,您……将就着吃点。”
宋旸神色肃穆地接过了碗,“原来这是粥啊。”
程晏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您说什么?”
宋旸猛地闭上了嘴,快速地摇了摇头,目光掠过餐桌下被绿色易拉罐堆满的垃圾桶。
好多!
再仔细闻闻,空气中似乎也飘着酒味儿,他诧异地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人,“你喝酒了?”
程晏直接承认,“嗯,喝了点。”
说完,他伸手夹了块黑乎乎的蛋放进宋旸的碗里。
他特地挑了块最大的,但米汤貌似没什么承重能力,那块蛋慢慢地就沉了下去,只在碗里留下一道老抽色的痕迹,“宋总,您多吃点。”
宋旸看着碗里的米汤,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边的筷子把沉底的蛋捞了出来,塞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而后面不改色地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半碗米汤。
程晏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露出了笑意。
他站起身,在宋旸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你去哪儿?”
身后传来宋旸不解的声音,他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答,目标明确地推开了房门,找到了自己的床,鞋子一脱,规规矩矩地躺了上去。
酒劲上头,迟来的睡意将他淹没,他闭上了眼,在即将睡着时,有人把他扶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凑到了他嘴边。
“别睡,你本来就容易头疼,先喝点蜂蜜水。”
哦,这是宋旸的声音。
他闭着眼,但却放心地张开嘴喝了几口送到嘴边的水。
微甜带酸的水划过喉咙,中和了他胃部的不适。
他微微张开眼,看见宋旸就坐在他床边,似乎离他很近。
离这么近,应该能闻到这人的信息素吧?
他吸了吸鼻子,淡淡的薄荷味传入鼻腔,但他的腺体毫无动静。
没有信息素啊……
意识到这个事实,程晏的眉头深深地皱起,脸也转向了另一边。
一旁,宋旸沉着嗓音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重新转回了头,睁开眼看向宋旸,“信息素。”
宋旸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听不见?耳聋了吗?
他没忍住,伸手扯住宋旸的衣领,将人拉到了身前,几乎是贴着宋旸的耳朵说了句,“给我……你的信息素。”
几乎是下一秒,薄荷味信息素就朝着他扑了过来,像是要钻入他的骨髓般,密密麻麻地缠上了他。
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你……你怎么能……”
耳边传来宋旸已经有些变调的声音,他把人推开了些,觉得有些吵,“安静。”
话落,这人倒是真安静了,安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嗯?
走了吗?
他再次撑着睡意睁开了眼,就瞧见宋旸依旧坐在他床边,脸上似乎有些红,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笑了,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宋旸的脸,哑着嗓子说道:“挺乖。”
手中的温度升高了一个度,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总觉得这个人,他越看越喜欢。
困扰了他一整晚的问题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他的手缓缓向下滑落,在喉结的位置稍稍停留了一会儿。
一只大手猛地握住了他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要将他的手烧穿,“别再动了……”
他轻哼了声,倒真的没再动。
“你酒醒后,还会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吗?”
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想了想,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记得。”
他从很早开始就知道自己喝醉会断片,能记起来的事情寥寥无几。
耳边再次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懊恼,“我应该拍下来的。”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我帮你记下来就行。”
说着,他点开手机备忘录,打下了四个字:“当个老牛。”
第44章
程晏睁开眼,有些恍惚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飞机灯。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他在床上坐了起来,撑着晕乎乎的头,在床头找了一圈,成功地在枕头底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的是18:32。
这个时间点,他为什么会躺在床上?
手机人脸识别后自动解了锁,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字。
“当个老牛。”
老牛……
这是他昨晚坐在顶楼借酒浇愁时反复思考的问题,看来,他似乎已经做了决定。
他掀开薄被,坐在了床边,门在这时候被打开,他抬头看去,就见宋旸端着一杯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宋旸走了进来,把水放在了床头柜,眼神依旧在闪躲,像是下一秒就要逃走,却固执地站在他面前,用低沉的嗓音问他,“你……头会疼吗?”
他摇头,“不会。”
看着面前脸色微红的人,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该不会又对宋旸做了什么吧?
宋旸嗯了声,“那我出去做饭了。”
话落,宋旸抬脚就准备离开。
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身子却比大脑反应更快,伸手一把抓住了宋旸的手。
因为距离原因,他没能抓住宋旸的手腕,而是直接握住了这人宽大的手掌。
掌心相对着,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跟宋旸掌心的温热不同,他的手有些凉,体温的不同让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程晏看着两人轻轻相握的手,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松开宋旸,可他……不想……
而且,宋旸不是也没收回自己的手吗?
他压根就没用力,而宋旸竟然也没有挣扎。
他悄悄松了口气,至少,这人不会排斥他不是吗?
所以,这个老牛,他应该可以试试!
他动了动,手上稍微用了些力,把宋旸往回拉。
宋旸那一米九多的个子,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拉动,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松开了手,在两人的手即将分离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宋旸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是错觉吗?
他停了一瞬,但最后还是放开了,接着,他抬起眼看向宋旸。
这人侧着头没看他,视线似乎落在了一旁的地面上,耳尖通红。
他想了想,温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宋总,我好像喝醉了,不知道我有没有做什么冒犯您的事?”
他其实并不想知道自己醉后到底做了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想留下宋旸,可真的把人留下来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找些话题。
宋旸摇了摇头,闷声回道:“不算冒犯。”
听到这回答,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果然还是做了什么吧?
可在他的记忆里,他只记得面前的人微红着眼看着他。
程晏默了默,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心虚,“我……做了什么?”
宋旸抿着唇,终于舍得抬起头看他,眼尾微微下垂着,但眼睛却异常的亮,“你做了早餐。”
他做饭?
那很糟糕了。
程晏皱眉,脸上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嫌弃。
宋旸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说,想要我的信息素。”
呃……
这算是酒后吐真言吗?
他确实想要宋旸的信息素。
很想要!
他微微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耳尖似乎烧着了。
可宋旸还在继续说,“你还……夸我。”
最后两个字,宋旸是深吸了口气后才说下去的。
他没胆子再问自己当时到底夸了什么东西,“抱歉,宋总,冒犯了。”
又是要信息素又是夸人的,他大概率说的是什么“你的信息素真好闻”之类的流氓式发言。
宋旸轻咳了声,“你不用道歉,我没有觉得被冒犯。”
说完,宋旸拿起床头柜的水递给他,“灶台上还炖着东西,我得出去了。”
他接过水,点头回道:“辛苦了。”
宋旸又站了会儿才转身往外走,在即将离开房间时,是这人停住了,背对着他说了句,“我很高兴你不讨厌我的信息素。”
程晏正喝着水,听到这句话,他回过头,宋旸却已经离开了他的房间。
他看着空荡的房门,嘴角勾起了无奈的笑。
他何止不讨厌?
宋旸一走,薄荷味信息素也暂时退出了他的感官,身上的酒精味就开始冒出了头。
他抓起胸前的衣服闻了下,眉头瞬间皱起。
刚刚他就是顶着这身味道跟宋旸说了那么久的话吗?
他有些丧气地站起身,打开衣柜选了套换洗的衣服,赶在开饭前洗了个澡。
当他一身清爽地出现在客厅时,餐桌前已经坐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二舅舅,二舅,晚上好。”
二舅舅朝他笑了笑,“晚上好。最近我和你二舅比较忙,所以只能又来你们这蹭饭了。抱歉,因为要等我们,害你们也这么晚才开饭。”
程晏微笑着回道:“二舅舅不用这么客气。”
说话间,宋旸把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他帮着给大家添了饭,随后坐下来一起吃着晚餐。
饭后,二舅突然问他,“来这里这么久,你好像还没出过村子吧?明天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早市看看?”
二舅舅喝了口茶,接着二舅的话解释道:“我们这附近一共有七个村子,每个村子的占地面积都很广,去市区就比较远,购买物资很麻烦,所以我们就联合起来,在所有村子的中间区域划了片地,大家一起办了个市场,这样采买生活物资会方便些。早市挺热闹的,还有不少新奇的玩意儿,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对了,你可以问问阿旸去不去。”
二舅一掌拍在了宋旸肩上,“他去,明天要买的东西不少,让这小子得跟着一起去帮我搬东西。”
宋旸也去?
程晏看向二舅,“那我也去帮个忙。”
于是,几人愉快地决定了第二天的行程。
第二天一早,他定好了闹钟,6:00整准时出现在客厅。
宋旸却比他还早一步,他洗漱完毕时,这人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坐在餐桌前等着他。
两人吃完早餐,收拾干净后,就关好了大门,站在院子里等着二舅的车过来接他们。
他站在大门左侧,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薄荷糖,转头看向一旁的宋旸,“宋总,薄荷糖,要吗?”
宋旸盯着他手中的薄荷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还带了这个?”
他朝着宋旸走了几步,微微低着头,伸手拉过宋旸垂在身侧的手,把一颗糖放在了宋旸手中,“嗯,我喜欢这个味道,带了很多。”
放完糖后,他就放开了宋旸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宋旸似乎呆了瞬,之后便把糖放进了嘴里。
二舅的车很快就到了,他打了声招呼后上了车。
前排是二舅和二舅舅,他和宋旸则坐在了后排。
车子启动没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是信息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在看到手机上那个黑锅的头像时,手指微微一顿。
宋旸给他发消息?
他侧过头看向宋旸,就见这人正闭着眼倚在车门上,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可那微红的耳根已经成功地出卖了宋旸。
他轻笑了下,低头点开信息。
宋总:你会不会晕车?
他吃过了早饭,并不是空腹,偏头疼也没有发作,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不会晕车的,但……
CY:有点,可以麻烦宋总给我一点信息素吗?
宋旸的手机应该是静音模式,他没有听到信息提示音,但却可以听到两声震动。
他微微侧过头,看见宋旸睁开了眼,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耳根的颜色逐渐加深了。
后排的车窗被打开,淡淡的薄荷味信息素夹在微凉的晨风里,偷偷地触碰着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腺体在跳动,熟悉的温热也升腾而起,缓缓地流向他的心口,带动着心跳的频率,越跳越快。
从种植园到早市大约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二舅轻车熟路地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回过头看向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接着便若有所思地横了宋旸一眼,“你稍微收着点。”
说完,二舅的目光便转向了程晏,脸色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我和你二舅舅去买一些肉和菜,你就跟旸仔一起随便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让他给你买单。”
程晏微笑着回道:“谢谢二舅。买单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闻言,二舅瞟了眼宋旸,直接乐开了花,“哦吼,连买单的资格都没有啊?真可怜。”
宋旸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也不理二舅,站在车门边对着程晏说道:“走吧。”
程晏也下了车,跟着宋旸走出了停车场,往早市的主街走去。
这里的早市确实热闹,贩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他停在了一个卖盆栽的摊位前,拿起一盆绿色的小植物看了看。
在众多的多肉和仙人球里,他一眼就瞧见了这盆枝叶繁茂的小盆栽。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一盆薄荷叶。
“老板,那盆薄荷叶怎么卖?”
宋旸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光速问好了价格,直接扫码就付了款。
他抱着薄荷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宋总,我转给您。”
宋旸的目光在薄荷叶上停留了好几秒,之后才看向他,眼底闪着愉悦的光芒,“我觉得,我应该有买单的资格。”
第45章
“支付宝到账25.8元。”
程晏一手抱着薄荷叶,一手点着手机屏幕,把薄荷叶的钱给宋旸转了过去。
托了工作的福,他熟悉宋旸所有跟钱有关的账号,他甚至还能背出宋旸至少3个银行卡号。
给宋旸转钱,他多的是硬塞的方法,让这人无法拒绝。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头看向宋旸,嗓音柔和地开口道:“宋总,还是我自己来吧。”
眼底的光卡住了,熄灭了。
宋旸看着手机里的转账消息,还来不及荡开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
程晏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某人慢慢往下垮的肩膀。
其余的东西就算了,这盆薄荷叶,他想自己付钱。
而且……
他看了眼身旁的人,在宋旸发现前转回了视线。
清隽的眉眼弯了弯,心口被不知名的欢快气体胀满,他长叹一口气,却依旧没压制住嘴角升起的幅度。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欺负起来竟然这么……有趣!
没忍住,他又看了宋旸一眼。
宋旸正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他只能瞧见那挺直的鼻梁,以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手心无端地痒了起来,他赶忙移开视线,怕自己下一刻就忍不住直接上手。
“要袋子吗?”
摊位老板刚给另外一个顾客找了零钱,见他们还没走,就出声问了句。
许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小的盆栽摊位也会有人争着买单,摊位老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礼貌地回答,“要,谢谢老板。”
老板给了他一个黑色塑料袋,大小刚好可以放下这盆薄荷叶。
他把薄荷叶装进袋子里,之后对着宋旸说:“宋总,可以走了。”
宋旸深吸了口气,伸手直接从他手中拿走了薄荷叶,提在自己手里,“嗯,走吧,去其他地方逛逛。”
说完,这人便朝着早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程晏看着空荡荡的手,无奈地笑了声,迈步跟上了宋旸。
紧邻着盆栽摊位,连着几个都是卖早餐的食品摊,宋旸放慢了脚步,扭头问他,“早餐吃得不多,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他看着摊位里的食物,摇了摇头,“还不饿。”
两人一路走着,在早餐摊子几十米远的一个酒水铺子前停了下来。
程晏看着突然停下来的宋旸,不解地问,“宋总,您要买酒吗?”
宋旸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急忙将视线移开,“冰箱里没酒了。”
程晏一噎,也跟着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冰箱里的酒都是他喝的,因为不确定该不该当个老牛,能不能啃嫩草,他思考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原本拿上顶楼的那几瓶肯定是不够的,所以他后来又从一楼搬了些常温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