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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这语气,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话,程晏没忍住:“正经点,说人话。”

苏润安看着他,无奈地回答,“我也想正经,但你的报告让我正经不了一点。”

说着,苏润安拿起手中的报告挥了挥,“这还不到两个月,你的恢复速度都快赶上正常人四个月的进度了,再过几天,最迟不超过一周,你的腺体就能分泌信息素了,到时候体液中的信息素浓度也会飙升。”

见多识广的苏医生很想用自己的职业素养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嘴角,却实在忍不住,“恢复得这么快,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原因,就是你的那位宋总在这段时间里足够勤快,毫不吝啬地用他自己的信息素不断地温养你的腺体,至于是怎么养的……我就不方便知道了。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我只能说,年轻的S级Alpha,补,大补!”

程晏看着面前的人,在那一声“大补”的调侃声中烧红了耳尖。

他闭了闭眼,把目光转向了地面,“我什么时候能痊愈?”

苏润安噗嗤一声直接笑了起来,“哈哈哈,怎么?急着标记啊?先别急嘛,再怎么样也要等你的腺体能够正常分泌信息素以后再来,等不了太久,最多也就一周。”

他无奈地看向苏润安,“别笑了,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润安脸上的笑意不减,可没准备放过这个取笑人的机会,“我管你什么意思,我只想理解成这个意思。话说,找个机会把你家宋总带过来检测一下匹配度呗?我实在是好奇你们的匹配度到底有多高,这威力也太大了!您行行好,让我长长见识。”

检测匹配度?

说实话,他自己其实也很好奇,“行,我找个机会带他过来。”

苏润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正经了一些,“说真的,高匹配度的伴侣给的临时标记对腺体的恢复能起到不小的辅助作用,你之前是因为腺体机能还没发育完全,无法承受临时标记的冲击,现在都恢复到这程度了,倒是真的可以试试。这样,你能够分泌信息素了以后再来找我一趟,把一些比较细节的检查也做一下,咱们还是保险一些。”

他点头应下,次日一早就回了X市。

中秋节的前一天清晨,他在一阵难言的焦躁中睁开了眼。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抬手抚向了阵阵发紧的腺体,片刻后,一阵淡淡的桂花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伴着初升的阳光,渐渐洒满了整间卧室。

第76章

程晏拿着阻隔剂在房间里到处喷了喷,那飘散在空气中的信息素迅速被覆盖,恢复成被信息素占领前的模样,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但就是有些费阻隔剂。

青衿集的含金量他有些后知后觉。

把房间里的信息素处理干净后,他掏出手机给苏润安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接着他便听到了苏润安带着睡意的声音,“喂?”

他拉开了衣领,不放心地往自己的腺体上补了层阻隔剂。至此,这瓶刚拆封没两天的阻隔剂见了底,“我的腺体恢复了,现在整个房间都是我的味道,就算用了阻隔剂也还是能感觉到我的腺体在分泌信息素,这正常吗?该不会是……发情期?”

他不确定地问着,同时思考着要不要提前把准备好的抑制剂拿出来。

大约会有40%的Omega在第一次分泌信息素时会直接进入发情期,所以在他回来前,苏润安开了抑制剂让他带回来。

电话那头的人哈欠只打了一半,再开口时,睡意已经消散了许多,“你恢复啦?这么快……听你说话感觉意识还是很清楚的,会不舒服吗?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阻隔剂能完全盖住你的信息素吗?”

他深吸了口气,貌似已经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了,“能盖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苏润安松了口气,“那没事的,Omega第一次散发正常水平的信息素是会有一次小规模的爆发,接下来的四五个小时内浓度就会慢慢回落,最后稳在某一个水平上。你现在没有其他特殊的感觉,意识也是清楚的,阻隔剂能够起作用,就说明不是发情期,放心吧。”

听到苏润安的回答,他暗自松了口气,“那我需要现在就回朝市找你吗?”

手机的听筒里传来了一声闷响,“不用,明天就是中秋了,过完中秋再回来吧,你那腺体也没有其他的问题,该吃吃该喝喝,阻隔剂别忘了用就行,喊你检查也只是为了测定能不能进行临时标记而已,倒也不急。”

说到这儿,苏润安顿了顿,换上了一副贱兮兮的口吻,意有所指地问:“你不急的吧?”

他摇了摇头,笑着回,“不急。”

“那行,我明天晚上要去值班,后天一早你来找我,给你检查完刚好还能蹭你一顿饭,现在,你爹我要补觉了,挂了哈。”

他嗯了声,挂断了电话。

时间还早,但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已经没了睡意,干脆换了衣服走出房门,洗漱完毕后,他恰巧碰到了在院子里晨练的外公,便把自己的腺体已经恢复的消息告诉了外公。

听见他的话,外公愣了下,脸上瞬间扬起笑容,眉眼间都是喜色,“恢复啦?好好好,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你多问问小苏,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吃上面有没有什么讲究?还有那个……”

他站起身,把不断冒出新问题的外公扶到了沙发上坐下,“放心吧外公,我回来之前才去检查过,没事的,需要注意的地方我都有好好听话。”

外公拍着他的手,“好啊,原本外公还担心你年纪大些身子骨会变差,现在好了,外公总算是放心了。腺体一恢复啊,平时只要养得好,体质就没那么容易变差。要是老婆子能看到,说不定得多开心,明天去扫墓的时候,得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外公拉着他念叨了许久,之后心情极好地出了门。

小老头前脚一走,后脚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是宋旸发来的视频电话。

他接了电话,轻微的卡顿过后,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背景是他们去种植园出差时住的那个客厅。

宋旸微笑地看着他,眉宇间的温柔几乎要透出屏幕,“程晏,你醒了?”

“嗯。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宋旸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到了厨房的位置,把镜头对准了厨房里堆成一座小山的食材上,“今天我跟二舅他们去了早市,二舅舅又准备了很多东西给我们,你家的冰箱放不下了,那些东西可能要放我家去,所以,你偶尔也去我家住一两天嘛,我弄给你吃。”

他笑着点了点头,“好。”

听到他的回答,屏幕那头的人双眼亮了亮,“我们回去以后一起去买东西吧!你的杯子,穿的衣服,你喜欢的洗浴用品,室内鞋这些,都要备一份……”

他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给一些回应,一通视频通话能打许久,要不是二舅舅把宋旸叫走,这人说不定能跟他聊一整天。

电话挂断后没多久,他收到了宋旸发来的消息。

小宋:我好想回去。

配图是一张耷拉着耳朵的狗狗图片,看上去蔫了吧唧的。

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CY:【摸摸狗头·JPG】-

中秋节后,程晏乘坐动车回了朝市,一下车就直奔第二医院。

苏润安昨天晚上又在医院值了一夜的班,为了让这位命苦的医生早些回去休息,他特地买了当天最早的车票,等他到达医院时,时间还不到十点。

苏润安正顶着黑眼圈在办公室等着他,见他进门,有气无力地把几张检查单交给了他,“单子已经开好了,你先去检查,容我在办公室里小小的补个觉。”

他接过检查单,把自己的行李箱留在了苏润安的办公室里,轻车熟路地奔走在医院的各个检查室里,等他做完了检查回到苏润安的办公室时,某人已经睡出了鼻涕泡。

他没打扰,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会客沙发上。

宋旸这会儿应该还在种植园,他拿出手机给那人发了信息。

CY:在干什么?

他等了会儿,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看的眉微微皱了起来,这不对劲。

他的消息宋旸一向都是秒回。

“怎么了?手机咬你了?”

一旁的苏润安不知何时自己醒了过来,见他对着自己手机眉头紧锁,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看了眼苏润安,“没什么,只是我今天给宋旸发信息,他都没回我。”

苏润安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脸上的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咦……你够了啊!本来中秋节值夜班我就已经够苦的了,下班后还要看你们这对狗AO撒狗粮,我太命苦了吧?求求你,放过我吧,单身狗的命也是命。”

他轻笑着收起了手机,“行,我关爱一下小动物。”

苏润安啧了声,拿起桌面上的糖扔他,“不孝子!”

半个多小时后,他的报告单陆陆续续出来了,苏润安仔细看了看,“嗯,这个程度应该可以进行临时标记,但是要注意一下,不要咬太狠,刚恢复的腺体还是比较脆弱的。”

苏润安边说着边翻过第一张报告,拿起一张报告展示给他看,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呦,序列号HX235,挺靠前,强度还非常高,数值远远超过了一般的Omega,啧啧啧,不愧是我儿子啊!”

程晏拿过自己的报告单粗略地看了眼,是他的信息素检测报告,“这个数值是什么意思?”

苏润安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这个数值是每立方米所含的诱导素浓度,数值越高,说明这个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就越具有吸引力,大白话来说,兄弟,你很香啊!这要是到了发情期,你的Alpha不得……诶,等等,我差点忘了你家宋总可是S级Alpha,啧啧啧……”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说话就不能正经点?”

苏润安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行啊,我最正经了。良心建议哈,在你的发情期来临之前,你家的床最好换成铁的……”

这是什么正经话?

他嘶了一声,正要开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在看清来电显示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竟然是宋继成!

他朝苏润安使了个眼色,苏润安很配合地回了闭嘴的表情。

“喂,宋董?”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隔了好几秒他才听到宋继成的声音,“程晏,你现在还在X市吗?”

程晏:“我已经回朝市了。”

听到他的回答,宋继成似乎松了一口气,但语气却透着明显的焦躁,“你人在哪里?我在让司机去接你。”

他神色一凛,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宋继成犹豫了一下后开口回答:“阿旸的易感期到了,他怕自己忍不住把你叫过来,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联系你。你也知道,抑制剂对他的效果不大,易感期他估计得生熬过去了。我刚问过许医生,就算没办法用信息素安抚他,能陪他说说话也能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我们其他人说话他只会觉得烦,他一向都比较听你的,你能来试试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吗?放心,我们已经回到老宅,这里有专门的隔离室,你可以在隔离玻璃外面跟他说说话,不用进去。”

易感期?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语速明显快了很多,“在老宅是吗?不用派人来接,我马上过去。”

第77章

宋家老宅,他是知道地址的,所以,他当机立断地拉上了苏润安,并且还征用了苏润安的车,油门一踩就径直往宋家老宅的方向走。

苏润安一手抓着安全带,一手紧紧地拉住扶手,身子紧绷地看着车旁呼啸而过的小卡车,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诶诶诶!我草——你慢点啊!”

程晏看了眼路边的指示牌,这段路限速50,他轻轻点了点刹车,把车速降了下来,“放心,我保证你收不到超速罚单。”

车速一降下来,苏润安就感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顿时松了一口,可看着越来越陌生的街道,这人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不是,你的Alpha易感期,你把我带上干什么?我是Omega的专科医生。”

程晏转了转方向盘,成功超过了前方的车辆,听见苏润安的话,他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歉意,“抱歉,到了那我可能需要你帮我解释一下我的身体状况。”

苏润安哦了声,很大度地原谅了他,“行吧。那你其实不用这么着急,Alpha的易感期打个抑制剂就行了,你这么急着过去最多也是锦上添花,添的还是小黄花……”

闻言,他自动忽略了小黄花的言论,一本正经地跟苏润安解释,“抑制剂对宋旸没什么用。”

身为一个Alpha,苏润安对怎么使用抑制剂心里可是门儿清,因此,在听到程晏的解释后不免有些诧异,“怎么会没用?一支不行就多用一支啊。”

程晏摇了摇头,“他就算用上3支效果都不大。”

苏润安倒吸了一口气,“3支?那不行了,人体能够承受的抑制剂的上限剂量就是3支,再打上去的话腺体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我去,他这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S级的Alpha身体是很耐造的啊……”

程晏皱了眉,声音里透着股烦躁,“不清楚。”

随后,他脚下油门一踩,卡着每个路段的限速最高时速,提前了二十多分钟抵达宋家老宅的地界。

宋家老宅在一座山上,从山脚下开始就有专门的人看守,他们在山脚的大铁门处被门卫拦了下来。

“前方是私人地界。”

他现在开的是苏润安的车,门卫应该是不认识的,于是,他把车窗摇了下来,朝着门卫说道:“是我。”

门卫一看,脸上神色一松,“是程特助啊,老爷有吩咐过,稍等,我这就开门。”

说完,门卫便按下了自动感应钥匙,沉重的铁门往后滑动着,

他踩下油门,把车往山上开,大概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个带有人工喷泉的庭院里。

院子很大,园林管理得很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停在院子里的一架直升机。

苏润安非常礼貌地问了一句,“我草,哪个好人家的院子里是有停机坪的?你家宋总该不会是空运回来的吧?”

他轻轻地瞟了一眼,因为不知道答案,所以他并没有回答,但按时间推算的话,大概是的。

主楼的大门处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他们,他把车开了过去,把车停稳后下了车。

穿着制服的其中一人走上前来,接过了车钥匙。

他看向对方一眼,开口问道:“你们小少爷在哪?”

“程先生,跟我走。”

不远处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他扭头看去,是老宅的管家张叔。

他带着苏润安快步走了过去,“张叔。”

张叔没有废话,扭头带着他们往大门走去,“小少爷在东院,老爷和几位小姐和少爷们都在。”

他嗯了声,“情况怎么样?”

张叔面带微笑地回答,“程先生放心,小少爷已经在隔离室里,许医生和钟医生也在随时待命,出不了什么大事。是老爷心疼小少爷,这才将您给叫了过来。”

宋家老宅很大,张叔带着他们穿过了连廊,在经过一个小花园时,他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们小少爷……从什么时候开始抑制剂就失效了?”

他记得刚认识宋旸那会儿,抑制剂在宋旸身上还是能起作用的。

那时候这人还在上高中,他在上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宋继成的电话,让他去给自己的宝贝孙子送抑制剂。

宋旸那会儿住在校外的公寓里,他到时,那人的信息素已经非常躁动,但两针抑制剂下去,不过半个小时,那人就彻底地缓和了下来。

但从进入宋氏开始,宋旸的易感期就是生捱过去的。

以往他只当宋旸是普通的上司,总觉得易感期即使用不了抑制剂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谁知道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

现在的他只要一想到处在易感期的某人会浑身难受,心里就止不住地焦躁。

张叔回忆了下,“大约是四五年前吧,小少爷还在上大学,某次易感期就发现抑制剂已经不起作用了。”

四五年……

程晏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拧了四五下。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东院。

张叔把他们带进了东院主楼,6米挑空的大客厅里坐满了人。

宋继成坐在主座上,身边坐着的是他见过一面的宋悦,宋悦的旁边是几个模样和气质都上佳的AO,很面生,他没见过,但坐在角落里的两人他是认识的。

钟医生和许医生,宋家的家庭医生。其余的人看着装应该是钟医生和许医生带来的医疗团队。

见他走了进来,宋继成神色明显缓了缓,站起身朝他招了招手,“程晏,来。”

他抬脚走了过去,在宋继成身前站定。

宋继成那略显干枯的手轻轻拉着他,朝着其余几人介绍道:“这是程晏,阿旸的伴侣。”

几人眉目含笑地朝他问了好,目光里带着些许好奇和探究,但都是友善的。

宋继成朝他身后看了眼,“这是?”

程晏往一旁站了站,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姓苏,他是第二医院的Omega专科医生。”

苏润安微笑地问好,“宋董,您好。”

宋继成:“你好,随便坐。”

把苏大医生安置好后,他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宋旸的下落,“宋旸在哪?”

宋继成朝楼梯的方向看了眼,“在楼上。他知道我们把你叫过来了,刚发了顿脾气,摔了不少东西。隔离玻璃的帘子也被他拉上了,目前不知道情况。你先休息一下,等等上去看看他。”

二楼是一个用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大型隔离室,只有一扇门和几扇密封的玻璃窗户。

程晏点了头,扭头看向了两位家庭医生的方向。

那两位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目光还时不时地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眉头皱得死紧。

他顿了下,朝着宋继成说道:“我能不能过去跟许医生和钟医生问问情况?”

宋继成:“去吧。”

他点了头,带着苏润安走了过去。

两位医生站起了身,礼貌地跟他打了招呼,“程先生。”

程晏朝两人问了声好,接着开口说:“我是过来问问,宋旸为什么打了3针抑制剂都没有效果?”

许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原本是有效果的,但从宋总上大学后,由于他个人内心的一些渴望,或者是某种欲望,比如说极其想要某个人事物,反正就是类似这样的情绪没有得到充分的满足,也得不到有效的发泄,时间长了就累积到一起,在易感期这种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就会集中爆发,内心的渴望会让腺体加速分泌信息素和激素,抑制剂的药效就会被抵消,导致宋总对抑制剂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最终达到人体所能承受的上限后,易感期就只能硬扛了。”

程晏沉默了下来,许久后才继续开口,“知道他具体想要的是什么吗?”

钟医生摇了摇头,“宋总自然不会轻易跟我们说这些,或许……您可以亲自问一问宋总?”

程晏轻叹了口气,“有什么后遗症吗?”

许医生:“如果是一般的Alpha,最多也就是易感期难捱了点,但宋总的等级太高,这几年来,每次易感期过后,他对信息素的掌控似乎都会变得更差一些,脾气也更难控制,会变得更暴躁易怒。虽然没有足够的数据来说明硬抗易感期对宋总的后遗症是什么,但这个影响是肉眼可见的。”

两位医生有些愁地对望了一眼,钟医生苦着脸看着程晏,语气里都是为难,“我们之前就跟宋董建议过,可以让宋总尽快找个伴侣。Alpha的易感期除了使用抑制剂,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有个Omega伴侣,通过信息素和各种亲密接触来安抚Alpha。但现在……”

这后半句话钟医生虽然没说出口,但他却能猜到大致的内容,无非就是宋旸竟然找了个Alpha伴侣,这条路行不通之类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一旁却传来了许医生的声音,“听说您可以在宋总信息素失控的时候接近他?”

程晏愣了下,“你说的是上次宋总被下药的事儿?”

许医生:“是。被下药的话,腺体会被动分泌信息素,同时在药物的影响下会失去意识。易感期不同,这是脑垂体和腺体以及心理各方面的全力配合催生出来的特殊时期,没办法再通过打晕或者是注射麻醉剂的方式强行切断,很伤身的。但是我们刚刚商量过,一致认为,您可以试着以另外一种方式来安抚易感期的Alpha……”

程晏被说得有些懵,“什么方法?”

钟医生轻咳了一声,“那个,既然宋总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都不会伤害您,所以我们就大胆地猜测,在宋总有理智的情况下,您应该更可以接近处在易感期的宋总。”

许医生从护士手里接过了一个小收纳框,转手递给了他,“程先生,要不……您进去试试?就……可能会辛苦一些。”

程晏狐疑地接过了收纳筐,看着里面的东西,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也忘了要解释自己其实是个Omega的事实。

苏润安站在一旁听了半天,在程晏接过收纳筐时,伸手扒拉了一下筐里的东西。

收纳筐里,放着两瓶润滑剂,三盒XL的安全——套两管用于外伤愈合的伤药,甚至还有一瓶用于跌打损伤的药油……

……

其他的暂且不说,光那三盒安全——套,想让程晏进去干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苏润安憋着笑地看向两位同行,“那你们还真是……很大胆了。”

钟医生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这也是一种排解的途径嘛!”

程晏拿着手中的收纳框,在几人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行。”

他原本也没打算让宋旸自己扛着。

苏润安啧了声,“行什么行?之前给你开的抑制剂带了没有?先打了再进去。他现在那样儿,万一忍不住用信息素勾引你怎么办?打支抑制剂预防一下。先说好,临时标记就得了,再多的不许啊,得再养养才行。”

听到苏润安的话,许医生不明所以地问了句,“啊?什么抑制剂?”

程晏先回头跟张叔要了自己的行李,接着朝苏润安说道:“你帮我跟他们说清楚。”

苏润安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堆检查单,“行行行,知道了,你快去吧。正好走的时候带上了你的检查报告,讲起来方便多了。”

张叔把他的行李推了过来,他接过自己的行李,走到了角落里,放下手中的收纳筐,蹲下-身子把行李箱打开,从行李箱的内袋中拿出了一支完好的Omega抑制剂。

看着手中的小针管,他没有犹豫,拆开包装袋,用抑制剂包装盒里自带的消毒棉球先给自己的手臂消了毒,给自己来了一针。

随后,他把用完的抑制剂丢进了垃圾桶里,拿起小收纳筐走上了台阶,当着众人的面越过了用于跟外界沟通的玻璃窗户,直接走到了隔离室的大门,伸手按下了门铃。

一阵电子铃声响过后,门上的对讲器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滚!别来烦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

对讲器的另一头安安静静,似乎没什么反应。

他沉默了下,继续说道:“开门。”

下一秒,咔嗒一声脆响,隔离室的大门应声而开。

第78章

浓烈的薄荷味信息素透过门缝朝他疯狂地涌了过来,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焦急地要把他抓进门里。

他深吸了口气,推开只留了一条门缝的大门。

熟悉的信息素带着暴虐的气息顷刻间朝他扑了过来,犹如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脖颈后的腺体为之一颤,躲避危机的本能让他的脚步稍稍顿了下,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抬脚踏进大门,之后坚定地把大门锁上,隔绝了门外渐渐响起的骚动。

隔离房很大,把整个二楼都打通了,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间小厨房,厨房隔壁是一块巨大的空间,集餐厅、客厅、卧室为一体,同时还兼具了健身房的功能,零零散散地挂着四五根拳击柱,地面上丢弃着好几副拳击手套,看那磨损的程度,明显是用过的。

床被摆在了最里侧,床单和凉被凌乱地堆在床尾,床上还有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巾。

这里就是一套设施齐全的套房,只不过套房内的墙体都被替换成了半开放式的玻璃隔断。

而他要找的人,正把自己关在角落里的透明卫生间里,微微低着头。

他拿着手里的东西,撑着逐渐有些发软的腿一步一步朝着床的方向走去,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

落在他身上的灼热视线如影随形,那浓度超标的薄荷味信息素也紧紧地跟着他。

他转身走到了玻璃墙前,轻声问着里面的人,“易感期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宋旸抬起头,眼眶一片通红,哑着嗓子喊他,“程晏……”

程晏缓了缓已经开始加速的心跳,沉声开口,“回答我。”

这人在易感期时选择瞒着他,说实话,他是有些生气的,可现在对着宋旸的这张脸,他是什么气都生不起来。

宋旸贪婪地看着墙外的人,“我知道,你还不愿意。我不会逼你。”

程晏皱眉,“我不愿意?”

宋旸闷声点头,“嗯。你之前都只肯用手帮我。”

听到这,他被噎住了。

前段时间他的腺体还处在恢复期,他实在是不敢乱来,没想到落在这人的眼里,就是他还不愿意。

而且,他们才刚确认关系没多久,他以为这个进度是合理的……

他轻叹了口气,绕过了玻璃墙的转角,来到了门边,抬手就要推开门,可门内的人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门把手,将这扇压根就没有锁的门牢牢地钉在了原地。

玻璃房里的人怕他生气,急着再次开口,“我怕我一得到你的消息,一听到你的声音,就会忍不住求你过来。平时就算了,我能忍,但是现在……你不该进来的。”

程晏看着一墙之隔的人,心里又酸又涩,最后都化成了一片柔软。

这个傻瓜……

握着门把的手用力推了推,没推动,他只能开口哄着门里的人,“你先出来,我没有不愿意。”

宋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眸底一片黯色,“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趁我还能控制自己,你走吧。”

话虽这么说着,可那不断朝他袭来的信息素可不是这个意思。

薄荷味的信息素剧烈地翻涌着,像是有意识般游走在他身上,从脸颊,到脖颈,再一路下滑,在他的胸前停留了会儿,又卷向了他的小腹,接着再继续往下,在他最敏感的地方,流连着不肯离去。

这分明就是在求他别走!

程晏的面色一红,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宋旸的信息素扒干净了!他甚至都能听到某人咽口水的声音。

他腺体开始给出反应,温热变成了灼热,联结着腺体的神经在阵阵发紧。

身体的温度在升高,难以言喻的渴望自心底升腾而起,叫嚣着要靠近某个躲在卫生间里不愿意出来的人。

推着门的动作改为了扶着门把,好让自己不至于腿软到直接摔倒在地。

果然,进来前先注射一针抑制剂是没错的,他……真的扛不住……

见他不为所动,宋旸眼里拉着血丝,直白地开口道:“我想把你扒光了压在床上,狠狠地干……占有你。我还想咬破你的腺体,把信息素灌入你的体内,让你彻底属于我。程晏,不要小看一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

听到这个回答,程晏轻笑一声。

他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啊……

他迎上了宋旸的视线,眼中荡起一片水光,“可以。”

“你说……什么?”

宋旸微微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程晏轻喘着气,腺体一下又一下地跳动了起来,“我说,可以。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满屋子的薄荷味信息素勾得他浑身酥麻,他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眼见就要摔下去。

耳边响起了宋旸焦急的呼声,“程晏!”

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这人总算是出来了。

离得近了,宋旸那强势的薄荷味信息素变得更加浓烈,像是要将他溺毙般朝他涌了上来。

他的每一口呼吸都是这人的信息素。

宋旸将他抱到了床边,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床上,半跪在一旁看着他,眼里都是不知所措,说出口的话都有些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钟医生和许医生就在外面,我喊他们进来,你等等……”

程晏抬起手,绕过宋旸的肩膀,手掌轻扣在这人的后脑勺上,把人拉了过来。

“不要喊人,我没有不舒服。”

他轻声说着,话音未落,淡淡的桂花味就飘散开来,紧紧地缠上薄荷,带着安抚的意味,在宋旸的腺体处徘徊着。

他叹息着仰起头,炙热的气息混着Omega信息素,毫无保留地送进宋旸的唇齿间。

抱着他的人像是傻了一般,毫无反应,那双过于震惊的眼里,有光闪过,明明灭灭,却愣是回不过神来。

他的眼底染上了些许笑意,舌尖忍不住往里探了探,抵着宋旸的柔软,来回舔弄。

毫无疑问,他正在用自己的信息素勾引着这个Alpha。

信息素的碰撞丝毫不讲道理,即使某人正在宕机中,也依旧对他的吻有炽热的回应。

腰间的手愈发紧了,他有些喘不过气,便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

感受到他的抗拒,跪在床边的人轻轻地咬着他的唇,一手撑着床边,翻身就压了上来。

随后,他的两只手一同落入了宋旸的掌心,高高的抬起,压在了床头,腰间也多了条有力的手臂,将他微微往前带了带,紧紧的贴住散发着热意的Alpha。

他被压得密密实实,腿也早已使不上力,只能在抵着某人柔软的唇瓣间隙含糊地喊一句,“宋旸……”

身上的人愣了下,才明白过来自己正在做什么。

像是怕压坏了他,宋旸有些慌乱的半撑起身子,气息不稳地看着他,“程晏……我好像……你身上好像有Omega的信息素。”

他嗯了声,“那是我的信息素,我是Omega。”

“啊?O……Omega?”

悬在他身上的人又呆住了。

他苦恼地看着宋旸,被这人挑起的邪火愈演愈烈,灼烧着他脆弱的神经,可偏偏,某人的CPU重启失败。

最后,他没招了。

他挣开了宋旸的束缚,一把抓住了宋旸,把人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桂花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勾着某人的气息再次乱了。

他手上用了些力,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怎么?我是个Omega,你就不喜欢了?”

宋旸被拉得一个激灵,喉间溢出了闷哼,停摆的脑子终于重新转动,猛地朝他扑了过去,口中喃喃地凑不齐一句完整的话,“程晏……程晏……”

他嗯了声,在宋旸的耳边说道:“我的腺体才刚恢复,不过,可以临时标记,你……要不要?”

宋旸埋在他的脖颈间,着了魔般用鼻尖和唇蹭着他的腺体,但由于他是平躺着,这人始终无法完全触碰,反而蹭得自己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要!求求你,转过身去,我要……程晏……”

宋旸的尾音是飘着的,语气里是欲求不满的急切,听着可怜极了。

程晏的眉眼暗了暗,抬手抚向了宋旸的腺体处,轻轻地捏了捏,惹得身上的人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笑了笑,努力稳住气息问道:“有多想?”

宋旸重重地喘着气,“求你,别折磨我。”

捏着腺体的手又重了几分,宋旸直接倒抽了一口气,张口咬在了他的颈侧。

他嘶了一声,手中的力道不松,“告诉我,你最渴望的是什么?”

许医生的话,他很在意!

对宋旸的占有欲让他无法忽视这人内心有个让他渴望到连抑制剂都失效的东西。

宋旸动了动,往他的脖子里埋得更深了,抖着嗓子回他,“你,是你!我最渴望的一直都只有你!从我高中开始到现在。”

说完,这人再也忍不住抽泣了一声,“求你了程晏,我好难受!”

宋旸渴望的,竟然是他?

竟然从高中就开始了?

听到宋旸的回答,他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连怎么翻过身的都不知道,直到腺体处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才回过神来。

但已经太迟了,腺体柔嫩的皮肤被犬齿刺破,刺痛还未消,就被不断涌入的信息素覆盖。

Alpha的信息素绵延不绝,掩盖着痛楚,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所有的感官都系在了宋旸的唇齿间。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人终于放开了他。

宋旸心疼地看着他腺体上新鲜的咬痕,“程晏,会难受吗?”

他微眯着眼,身上依旧是无力的,但腺体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除了有些轻微的发胀,倒是不疼。

程晏摇了摇头,哑声回道:“没事。”

宋旸轻轻地松了口气,抱着怀里的人,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着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片刻后,程晏总会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翻了个身,床单不小心摩擦了一下腺体,让他不自觉地微微皱起了眉。

宋旸紧张地看着他,“还是不舒服吗?需不需要上药?”

说起上药,程晏的眼神便落向了床头柜的方向。

他记得自己进来前,许医生塞给他的小筐子里就有伤药,于是便开口提醒宋旸,“药在那。”

宋旸扭头把收纳筐拿了过来,却被里面的东西给震了下,一时间不知道才从哪下手。

程晏低低的笑了笑,“药再最底层,那些东西等等再用。”

最后,小筐子里的东西被用得七零八落,只有两管最小的药膏还算完整。

第79章

程晏掀开了略显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自己现在到底在哪。

他似乎正趴在某个柔软的地方,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大,应该不是他的。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薄荷味和桂花味的信息素,两种味道相互交融着,无端地升起了一丝缱绻的暖意。

等等!

桂花味信息素!

思绪回笼,他重新闭上了眼,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耳根烧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宋旸易感期,为了安抚他的Alpha,他带着宋家的家庭医生准备的三件套义无反顾地踏进了宋旸的地盘,结果自然是——被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动了动,身上传来的痛感让他猛地止住了动作,老半天都没敢用力呼吸。

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重组了一遍,动一下都费劲,尤其是某个敏感的部位,即使不怎么动都能感受到灼热的痛意,腺体也酸酸胀胀的,时不时地传出一阵带电般的酥麻,让他丝毫提不起力气。

氧气渐渐不够,他扭过头把脸露了出来,看了眼身边的位置。

身边空空如也,宋旸不见踪影。

他微皱了眉,张嘴想喊人,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得可以,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完蛋,昨天喊太久了……

无法,他只能忍着身体上的不便,在稍稍适应过后慢慢地爬了起来,撑着上半身,伸手拿过宋旸躺过的枕头,竖起来叠在了他自己的枕头上,侧着身子靠在了床头。

他有些不太敢坐……

视线拔高后,他立刻就找到了自己的Alpha。

宋旸正背对着他,拿着勺子在厨房里忙碌着,腰上系着的浴巾松松垮垮,仿佛随便动一动就会掉落,那宽阔的背上布满了轻轻浅浅的抓痕,肩上也能清楚地看到几个牙印。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目光黏在了某人身上,心里刚冒头的不安就这么熄灭了。

原来这满屋子的玻璃隔断用意竟然在这。

刚经历过临时标记的AO是最离不开对方的,稍微离开视线一会儿就会产生类似于分离焦虑的情绪。

透明的玻璃不会阻挡视线,方便他们随时都能顺利地找到彼此。

厨房里的人似乎忙活完了,伸手关了火,转过身来。

这人转过身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目光投向了床的位置,在看到沉睡的人已经醒过来时,那双琉璃般的眼瞬间亮起,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程晏脸上好不容易褪下的温度再次回升,因为……随着宋旸的转身,这人胸前的几处位置不太对劲的牙印也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播放起了小电影。

宋旸拿着水快步走了过来,坐在了床边,伸手轻而易举地把他捞进了怀里,轻轻地护在胸前,“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先喝些水。”

他低着头,就着宋旸的手喝了几口杯子里的温水,随后轻咳了几声,扯着自己已经喊穿了的嗓子说道:“什么时候了?”

他的手机不在身边,他不知道具体时间,只能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大致判断现在应该是在早晨。

宋旸放下杯子,低沉着嗓音回他,“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十点半了,你多休息会儿。”

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沉默了下,“公司,我还没请假……”

宋旸无奈地笑了笑,“放心,李助帮你写了请假条,老头子批了假,带薪假,薪水从我的工资里补给你,”说到这,宋旸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程特助,老板就在你床上,你竟然会怕公司里没人给你请假?”

这话说得他一阵牙酸,他动了动手,掐住了宋旸的腰侧,“怪谁?”

宋旸嘶了声,没躲,“怪我怪我。但你的Alpha现在正处在易感期,你就算再怪我,我也只能死皮赖脸地赖着你了。”

听到这句话,程晏闭了闭眼,懒得反驳。

现在说得好听,那之前到底是谁死犟着就是不联系他的?现在变脸倒是快。

见他没回话,宋旸拿鼻梁蹭了蹭他的额头,“你现在怎么样?会很疼吗?我给你上药的时候发现有些肿……”

他深吸了口气,“上过药了?”

“嗯,”宋旸的喉结滑了滑,“抱歉,我没什么经验……但是我已经很克制了,它没出血。我问过苏医生,他说没问题,就是得按时上药,短时间内不能再……”

不能再什么?

小电影又自动播放,程晏微直起身,微红着耳根生硬地岔开话题,“我饿了。”

宋旸轻手轻脚地扶着他靠在床头上,“我去给你拿些吃的,等我。”

程晏呼出了一口气,双眼瞥过宋旸身上摇摇欲坠的浴巾,没忍住提醒了一句,“裤子穿上。”

宋旸:“……”

——

他休养了整整一天,在第二天下午打开了隔离室的大门。

身上的不适已经减轻了很多,虽说还有些不自在,但已经不影响他自由活动。

而宋旸……Alpha的易感期虽然不讲什么道理,但一旦跟Omega进行了临时标记,或者有伴侣进行疏解,症状就会好转很多,大部分Alpha在进行过一次临时标记后就能够正常地工作和生活。

这人早就可以出门了,却非要在隔离室里跟他待在一块儿。

他站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出了房门。

像是怕他们尴尬,一楼静悄悄的,连个人影也没有。

他悄悄地松了口气,抬脚下了楼,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手机,回复着一些消息。

宋旸后脚也下了楼,明明有那么多座位,这人却偏偏坐在了他的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手里拿着一碗汤,“程晏,你多喝两口,就吃那么点哪里够?”

程晏皱眉看着宋旸凑到他嘴边的汤,犹豫了两秒后,伸手接了过来,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

说实话,他实在是有些吃不下,从他醒来到现在,宋旸就像是只应激的猫,时不时地就拿一碗粥,要么就拿一碗汤塞给他,面食也有,零零散散的,量虽然不多,但架不住那频繁的次数。

除了睡过去的那几个小时,他都觉得自己的肚子就没休息过。

喝了半碗后,他还是把碗塞给了宋旸,“喝不下了。”

宋旸哦了声,低头默默地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

“苏润安让我下午去找他检查腺体,你要不要一起去?”

因为易感期,这人的假期足足有七天,算上原本的小长假,现在才第二天。

宋旸把空碗放在了桌子上,“要。”

于是,宋旸便开着车跟他一起前往第二医院。

照例,苏润安提前把检查单开好,他们一到就可以去检查。

跟以往不同,这回他每次检查完毕走出检查室时,都有宋旸在门外等他,这对他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

检查报告出来得很快,他拿着提前约好的号走进了苏润安的医生办公室,在某人揶揄的目光中,把手中的检查单递了过去。

苏润安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地晃悠,说不上有多正经,“哟,看你这精气神,这一两天过得不错哦!”

他叹了口气,对苏润安的打趣渐渐有了些免疫,“苏医生,为了不影响后面排队的患者,请您暂时先克制一下自己。”

苏润安拿起了报告,边查看边回怼他,“切,后面就剩一个患者了,还是同事挂的号,人家现在都还没下班呢,你威胁不到我。”

程晏闭了嘴,选择忽视这个话茬。

片刻后,苏润安看完了手中的报告,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就要拉他的衣领,手还没碰到他,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拦住了。

宋旸冷着脸,“你要做什么?”

苏润安无语地看着拦住他的人,“宋总,我是医生,我得看看他腺体上的伤口。”

宋旸皱着眉,似乎并不想动,“我拍照给你看。”

病人就在场,真是神他妈拍照。

程晏憋不住地伸手把人推走,“坐旁边去,别捣乱。”

偌大的一只Alpha就这么被推到了角落里,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苏润安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也别怪他,刚进行临时标记不久,现在是Alpha对他的Omega占有欲最强的时候,谁碰都不行,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说着,苏润安看向了宋旸,“我就看一眼,宋总您忍忍呗!要实在不爽,就把眼睛闭起来,眼不见为净。”

闻言,程晏的双眼微眯了眯。

这是什么幼稚的提议?

就在他认为宋旸不会照做的时候,某人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拧着眉闭上了眼,嘴里还语气不善地催促着,“快点!”

……

苏润安的笑声更大了,边检查他腺体的同时还不忘挤兑某人,“晏子,你这个Alpha的占有欲确实是S级的,可其他方面怎么像是幼儿园级的?”

宋旸:“哼!”

片刻后,苏润安检查完毕,“还可以,腺体的咬痕深度在合理的范围内,看来你家宋总挺心疼你的,知道收着点。等下次发情期后腺体就彻底恢复了,在这段时间里,该收着就还是得收着,继续保持。”

话落,苏润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俩,“你们来都来了,要不……测一下匹配度?”

第80章

对于测匹配度这件事,宋旸显得非常积极。

匹配度的检测需要抽取一部分的腺体液,通过仪器激发腺体液里的信息素,在特殊的条件下观察融合率,以此来判断匹配度。

在程晏的认知里,这就是一件非常简单且平常的事,可当他和宋旸抽取完腺体液回到办公室等报告时,门外就陆陆续续地进来一个又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到了最后,小小的办公室里站满了人,几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润安站起身,对着一屋子的同事发出了一声文明的感叹,“我去,这么多人?”

“都是我喊来的。”

说话的是最后进来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

苏润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老师,这会不会有点……兴师动众?”

老医生没回答自己的好徒弟,而是扯着笑脸走向了程晏,“那个……你们是润安的朋友吧?我是润安的老师,姓方。恭喜你,腺体康复了。”

说着,方医生友好地伸出了手。

苏润安的老师?

他记得之前他的腺体还没恢复时遇到了不少问题,苏润安多次提到过自己的老师,想来就是眼前的这位方医生。

程晏礼貌回握,“方医生,久仰,我的问题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放开了手,宋旸也笑着回握了方医生的手,几人算是正式打过了招呼。

方医生摆了摆手,“嗐,说不上什么费心,你的病例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润安每次拿着你的病例找我的时候,我是很高兴,也很乐意的。今天听说你带着伴侣来我们医院做匹配度检测,我就自作主张地把科室里的小年轻们都喊过来观摩一下。主要是我想看看你这种情况,腺体恢复后跟正常发育的Omega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同。当然,如果你和你的Alpha会很介意的话,我就先让他们出去。”

只是看一份报告,倒也不是什么让人为难的事,程晏微笑着点了点头,“不介意,辛苦您了。”

方医生脸上的笑容愈发地亲切了,趁着报告还没出来,方医生戴上了医用手套,在宋旸无奈的目光下又详详细细地检查了他的腺体,还把苏润安写的病历翻了一遍。

突然被检查作业的苏润安紧张地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都是僵硬的。

片刻后,方医生抬起头看向程晏,“基本的情况润安都没有出错,你的腺体恢复得不错,从外观和手感上跟普通的Omega没有什么不同,功能上得看后续的日常生活里具体的情况,尤其是第一次发情期,等等你加我个微信,”说着,方医生的目光投向了他身后,“这位家属也加一下,你的伴侣发情期的时候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你联系我的话会比较方便。”

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程晏身后的某人当即拿出手机,直接扫码添加,“好的,谢谢方医生。”

程晏有些好笑地看着动作迅速的宋旸,总觉得这人有些过于顺手了。

就在这时,电脑响起了几声消息提示音,苏润安回到电脑前,用鼠标点了点,几秒后,文明的感叹声再次响起,“我草!96·18%!好踏马牛逼!”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沸腾了起来,一群人急急忙忙地往电脑前凑。

“我的妈,真的假的?”

“诶别挤别挤,让我先看一眼。”

“96%,整个朝市都找不出一对,不对,整个省都找不出一对吧?”

“何止!能达到90%以上的,全国可能都凑不齐一只手的数量。”

“哦吼,咱们医院要出名喽!”

“让让让让,我拍个照留念一下,这匹配率,开了眼了。”

“所以必须要这么高的匹配率才能促进发育不全的腺体再次重启发育吗?”

“Alpha的等级有没有加速作用啊?S级耶,这等级也不常见。”

方医生因为年纪大些,挤不过这群年轻医生,就只能扯着嗓子喊自己的乖学生,“润安,打印出来。”

苏润安:“好,马上!”

办公室里闹哄哄的,嘈杂得很。

程晏出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耳边的吵闹声也像是隔了层薄纱,听得很不真切。

他们的匹配度竟然有这么高吗?

一阵温热从手上传来,他低下头,就瞧见自己的手正被一只熟悉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眼里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宋旸微微低下头,往他的方向倾来,“我们是天生一对!”

那语气里,满是得意和愉悦,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宝贵的珍宝,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的手动了动,把宋旸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眼角荡起了暖意,“嗯。”

匹配度检查报告的内容非常多,分了好多页,一张张纸质报告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却待不到两秒就被取了出来。

方医生快速地翻着报告,从众多报告中抽出了自己需要的那张,从办公桌上随便拿了根笔就在报告的空白处算了起来,几分钟后,方医生放下了笔,脸上的神色有些许兴奋,“果然!我就说一定是这样的!”

众人被方医生召集到了办公室的小圆桌旁,人有些多,但他们还是贴心地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这份报告的当事人。

程晏站在了方医生的身边,视线落在了桌面上的报告上。

报告的空白处写了一堆他看不懂的公式。

方医生用笔圈了几个数值,“这几个数值在测算的时候经常被忽略,因为所有的AO测出来的差额都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在计算匹配度的时候影响就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但是你们看他们俩的数值,是不是比之前所有的报告都要高出一截?”

苏润安凑近看了眼,认同地开口道:“确实,高出不少!”

方医生又指了指一旁的公式,“这个是我刚刚用匹配度测算公式现算的,有没有发现这几个数值前面的符号不是加就是乘?这就是他们的匹配度会这么高的原因。而影响这几个数值的因素,都跟信息素接触的应激反应和多巴胺有关。”

程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没听懂。

方医生看了他们一眼,微笑着解释道:“用大白话来说,腺体发育不全的一方因为长期接受了另外一人的信息素温养刺激,腺体内的某种物质在不知不觉间会跟对方的信息素相互结合,产生一定的突变。腺体的变化会反过来影响到人体的激素分泌,让人产生更多的多巴胺,多巴胺呢又倒回来影响腺体,这样不断循环,最终的结果就是,让你们俩在生理上就更喜欢彼此。当然,这样的影响只存在于其中一方的腺体没有发育完全的情况下,这样才会有非常高的可塑性,发育完全的腺体效果就没有这么大。”

听到这,苏润安不免有些担忧,“那这么说的话,那些处在分化期的Omega岂不是挺危险?”

方医生摇了摇头,“不会,没事。你知道他们本身的匹配度有多离谱吗?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课题,进行刺激疗法的匹配度底线是75%,可我今天看到这份报告才知道,我们之前都算少了。我把你朋友超出的一部分数值扣除,把他的数据调整到一个正常发育的Omega该有的状态,算出来的匹配度竟然也超过了90%,一样全国都难找。按照这个标准,这刺激疗法的推行难度更大了。”

话落,方医生看着桌面上的报告走了会儿神,之后又抬头看向了程晏,“再次恭喜你,腺体恢复得非常好,还有幸遇到了一个匹配度超高的伴侣。”

程晏脸上的笑意加深,“谢谢方医生。”

一场别开生面的微型匹配度研讨会宣告落幕,方医生带着人离开了办公室。

苏润安把零散的匹配度报告整理了一下,订成了一本交给他,“这个收好,以后你们领证的时候可以用。”

程晏:“……”

宋旸伸手接了过来,笑着道谢,“哦,谢了。”

信息素检测报告出来后,程晏的身份证信息就可以进行变更。

在回岗前,他拿着一堆资料前往行政服务中心,身后依旧跟着一条名为“宋旸”的尾巴。

行政服务中心业务繁忙,他取了号后等了许久,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办完了手续。

新的身份证会在一周后以邮寄的形式寄到他手中。

事情办完后,他边收拾着东西边和宋旸一起往门外走,在经过某个区域时,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某人突然就不见踪影。

他停下了脚步,视线在周围找了找,很轻易就在某个办事窗口找到了宋旸。

这人正站在窗口处问着什么,他抬头看了眼,在看到窗口上方的指示牌后,脑子停摆了一瞬。

婚姻登记处?!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抬脚往宋旸的方向走,伸手拉住了宋旸的手,想把人带走。

宋旸稳稳地定在了原地,语气认真地问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请问一下,身份证信息的性别变更后多久可以领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