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情书

陆屿白学着那些表白的高中生写情书, 但是他又不敢真的将情书转交给封佑。

他向白枫摊摊手,说道:“借我一封看看,我学习一下。”

“你不是吧?”

白枫从抽屉里随便拿了一封, 专门选的是Alpha高中生写给他的。

“你不是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吗?怎么还要写情书?”

“这不是还没追到吗?我们可以用亲情为名做很多事情。”

陆屿白小心地把写给白枫的情书拆开, 还双手合十拜了拜, 心里说了句“抱歉”,才一句一句地开始拜读。

“包括标记吗?”

白枫问道。

陆屿白回忆了一下,想起自己快一年前做的临时标记的事情。

“包括。”

“那你跟本不需要表白啊, 你们只是缺一个名号。你很需要这个名号吗?爱情不过是专一、排他、依赖,如果你们之间融不进其他人,并且一辈子在一起的话,你们也不需要这个名号啊。”

“资深情感大师”白枫趴在桌上,语气慵懒地解释道。

陆屿白停下拜读情书的动作, 仔细想了想,很认可地点点头。

“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白枫连连摆手,“别污蔑我,我直到现在都没谈过。”

“不过,也有小情侣才能做的事情。”

“比如?”

陆屿白问道。

“绝对标记啊。诶,你不是吧?这么纯的?你总不能说你Alpha信息素已经进去了,你家那位才惊讶出口:‘不对, 我只是你哥’……”

陆屿白直接上手把白枫的嘴捂住了, 他双手死死摁住同桌的嘴, 脸红到耳根。

“闭嘴, 说点未成年能听的……”

白枫将他的手推开,在位置上笑得前仰后合, 笑声吸引来不少同学的打量。

陆屿白将书立起来挡住自己发烫的脸,躲在后面狠狠瞪了同桌一眼。

“别笑了……”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却像戳了人笑穴一样,给人逗得更开心了。

他学着同龄人的样子写了情书,藏进书包最底层,甚至压在了书包里饱经风霜的小金毛犬玩偶下面。

反正也不会真的送出去,他现在一点都没有跟人表白的心理准备。

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一点点把一些过界的习惯融入生活里。

其实陆屿白觉得他和封佑之间已经很多心照不宣的过界行为了,比如他们俩一起同床共枕,直到现在陆屿白十六岁。

哪有人十六岁的大男生还和自己的养父一起睡的,但他俩都当生活习惯一样谁都没提。

陆屿白都快要忘了这件事,直到封佑按照以前的习惯问小金毛犬玩具是不是该清洗了。

陆屿白顺口回答道:“在书包里。”

当他想起自己的书包里还有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匆忙跑进书房的陆屿白看见封佑的手里正好拿着那张情书。

陆屿白见封佑的脸色有点僵硬,着急跑过去将自己的情书抢走。

他不知道封佑有没有看到开头的名字,硬着头皮说道:“妈咪……你听我解释……”

“别人写给你的,还是你写给别人的?”

封佑尽量露出温和的微笑,只是笑容并未达眼底。

陆屿白暗暗松了口气,回答道:“别人写给我的。”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

陆屿白紧张得双手在背后将情书的纸叠了又叠,观察着封佑的表情。

他的金毛妈咪好像隐隐松了口气,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妈咪在意我有没有答应吗?”

封佑垂眸想了想,神色复杂。

“当然在意。”

还没等陆屿白露出惊喜的神情,封佑紧接着补充道:“高中早恋的话,会很影响学习吧?我不是一个封建老旧的家长,我会理解你,但并不代表我的态度是支持。”

“如果有喜欢的人,可以和他一起约定去更好的未来,并不一定要现在就在一起,不是吗?”

陆屿白乖乖点头,目光中的失望沮丧根本藏不住。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想听到的答案,但知道封佑的在意完全出于家长的角度还是让他心里不爽。

他的小心思被封佑看在眼里。

“这么难过吗?”

封佑捏捏他垂头丧气的脸,他也没躲过去,任由着封佑捏。

“要不要出去散散步?我们去江边旁边走走。”

“嗯,我们走吧。”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江边走走,原因是被喜欢的人误解了……

陆屿白的心情很复杂,又无法拒绝和封佑一起去逛街的邀请。

这和一起出门约会有什么区别!

班上的小情侣还得瞒着家里人去逛街和看电影呢,陆屿白现在一句提议就能和封佑两个人单独出门玩。

两人并排在江边走,不少年轻的小情侣迎面走来,又和他们擦肩而过。

傍晚是最适合小情侣约会的时候,有的并排走的小情侣看着很年轻,走着走着就抱在一起了。

陆屿白转过头看向江面,装作没有看到小情侣们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的样子。

他贴着封佑走了几步,像以前一样挽上对方的胳膊。

“晚上的风好冷啊。”

试图缓解尴尬的陆屿白随口说道。

没过多久,带着残留体温的围巾就戴到了陆屿白的脖子上,末端在他的胸前系了个简单的结。

鼻子和嘴巴都被捂进围巾里,热气呼进温暖的围巾里。

封佑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低着头,给他整理好围巾的边缘。

“我把围巾放在门口的鞋架上,结果你出门的时候还是给忘了。”

陆屿白得寸进尺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围巾的结都贴到了封佑的胸口处。

“我的双手都好冰。”

封佑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温度就从他的手心传来。

“给你准备的手套也不戴。”

实在没辙的封佑将少年的手贴到自己的脖子上,被冻得微微皱起眉。

陆屿白故意贴着冰冷的栏杆才冻冰的手,很快被封佑的脖子捂热了。

就算是街边的小情侣都做不出这样的事。

他满意得压不住嘴角的笑,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Omega。

刚刚不满也一扫而空。

“现在心情好点了?”

封佑看着少年的笑容,也跟着抿唇微笑。

“嗯。”

封佑好几次张张嘴欲言又止,几次掂量自己的言语是否合适,才开口说道:

“你如果在学校有喜欢的人,会告诉我吗?”

见陆屿白怔神,封佑立刻补充道:

“我不是那种扫兴的家长,我只是想说,嗯,我可以有知情权的吧?”

陆屿白的好心情丢了大半,他不明白自己不开心的原因,但他就是不喜欢封佑以长辈的态度回应这个问题。

“妈咪希望我谈恋爱吗?”

“不希望。”

封佑脱口而出,嘴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等他缓过神来才开始解释:

“我不会像别的父母一样用很过分的手段抵制你的自由,但我的态度是不支持,会影响你……”

“我不会谈的。”

陆屿白回答道。

他不想听后面的解释,他想听封佑不希望他喜欢上其他任何人。

“我会当妈咪的好孩子,我一直都把你看作第一重要的人。”

在封佑微微愣神的间隙,陆屿白先像往常一样双臂搭上了封佑的腰,将小小的私心隐匿起来。

“我在学校没有喜欢的人,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封佑没有推开靠在自己腰间的手,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关痛痒的接触。

他在看到情书的那一瞬间就告诫自己冷静,不能做传统意义上刻板的家长,会和陆屿白闹不愉快。

但第一次养小孩的他,也同样对这样的变化手足无措。

“我就是这个意思。”

陆屿白趁着人没拒绝,侧头往封佑的怀里贴上去。

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推开,简单的拥抱从小到大他们有无数次。

他可以借所谓的亲情之名做很多事,即使他们之间并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

“江边好冷啊,脸都快冻僵了,我们回家吧。”

借口如此得当,封佑也只好躬身回抱了他,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

“还难过吗?”

“我一开始就没有因为这个话题难过啊。”

封佑拍拍他的脑袋,说道:“心情都写在脸上,还说没难过。”

“我只是在想别的,如果真的有人介入我们的生活,我会不适应的。”

陆屿白在妈咪的怀里蹭蹭,舒服地闭上眼睛。

“妈咪也会不适应吗?”

封佑沉默了很久,才小声开口道:“以后,我们……”

“我们回家吧!我还有点卷子没做完呢,高中的课好难,要不然我还是周末去补点课吧?妈咪你觉得我适合选什么科……”

陆屿白絮絮叨叨起来,没让封佑把后面的话说完。

他人走在前面念叨个不停,手还紧紧把封佑的手拽着,甩得左右摇晃。

封佑无声地跟在少年身后,被他带着往家的方向走。

他今晚很烦躁,前所未有地心烦意乱。

从看到那封写满文字的情书开始,还没来得及看内容,就自己先乱了阵脚。

青春期的小孩春心萌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封佑就像是认定了陆屿白不会早恋,会像初中那样没有叛逆期,乖乖地继续待在他的身边。

即使是第一次做家长也不应如此吧?怎么一听见少年说“有人介入我们的生活”,就会如同喉咙被噎住一样失语呢?

封佑很罕见地失眠了,他每天的生活很充实,睡在陆屿白旁边几乎从来没有失眠过。

心中的疑虑促使他走下床,轻轻地走进了书房。

他按耐住内心对自己的谴责,借着书桌上的台灯翻找那封让他难以安眠的情书。

只是稍微留意一下也好吧?高中的小孩要早恋可是一件很值得关心的事。

写满字的信件被打开,专门买的表白纸张是淡淡的粉色,还被喷了花香味的香水。

封佑借着调暗的台灯光线,看清楚第一排赫然的几个大字:

“To.我最最最亲爱的妈咪”。

作者有话说:

*未成年不谈,双向暗恋,遵守倡导的主流价值观

白枫跟个大吃家一样

切开是黑心的无辜小孩618,以及因为道德感过重导致禁/忌后更兴奋的金毛妈咪

第42章 真是疯了

封佑当场在原地宕机,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一阵耳鸣。

他拿着信的手都在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阵眩晕才重新凝神看情书的内容。

但情书的内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信件花大量的笔墨撰写了他们之间的美好记忆, 将很多温馨的瞬间记录下来。

少年用青涩的文笔记录下那些过往的点滴, 对每一幕都如数家珍, 竟看得封佑眼眶发热。

他们竟然一起走过了那么多春夏秋冬,经历了那么多故事。

回忆之后是一段长长的感谢,最后一段才是对封佑的表白, 说“全世界我最喜欢妈咪了”、“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一定会成为妈咪喜欢的小孩”。

这一段话藏匿在前文长长的铺垫之后,显得没有那么突兀,完全可以理解为对封佑养育之恩的回应。

封佑如释重负般坐在书桌前,将情书放在桌子上,竟发现自己被吓得一阵冷汗, 连衣服后背都打湿了。

他觉得自己刚刚才是真的疯了,居然以为陆屿白要表白的人是自己。

那阵后怕渐渐消失之后,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不适和空虚。

这种情感让封佑更加恐慌,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在某一瞬间真的在失望这份情书不是真正的表白。

真的疯了……

封佑的心脏狂跳,却被强烈的道德感狠狠压下去。

他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情感感到恐惧和羞耻,最终把这归结为,这是他们相依为命, 一起长大的原因。

两个人相依为命才会产生这种排他般的氛围, 不希望任何人插手, 只想维持现状一直生活下去。

封佑说服了自己, 将手中的情书还原叠好,放回抽屉。

心跳声震耳欲聋, 骗不了任何人,但封佑无暇顾及了, 他得把这种诡异的感情狠狠地压下去。

封佑重新掀开被子睡在陆屿白旁边,习惯性地给少年整理被子,压好被角。

少年早就过了要同床睡的年龄,但封佑没提。

睡在陆屿白身边有种神奇的安心感,哪怕只是静静地待在旁边,没有靠过来贴着,也没有钻进封佑的怀里。

一个坚持了十几年的习惯,说什么都很难改掉了。

小插曲在两人的心里埋植下一颗种子,安静地待在土壤里,没有要发芽的意思。

圣诞节前夕,也是临近陆屿白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慕景逸提议一起聚个餐。

身为豪门长子,慕景逸在春节有家族的人情世故要经营,选择圣诞节再合适不过。

“我想介绍给你们一个我特别好的朋友,他正好今年要回国,精神医学的顶尖教授裴煜,之前屿白缄默症就是找他帮忙的。”

慕景逸在电话那头说道。

封佑立刻应下,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招待有恩之人,顺带问了一嘴裴煜教授的口味爱好。

听慕景逸说,陆屿白之前所有的精神类疾病,都有找着人过目,只是那时裴煜教授也还在念书,又委托了几道关系才找了知名医生杜时维。

聚会有顺带给陆屿白庆生的目的,裴煜来的时候还给小少年带了礼物。

在陆屿白的第一印象里,传闻中的裴煜教授是个举手投足都优雅克制的人,衣着风衣,身材挺拔,目光锐利,很符合他对大学教授的刻板印象。

他没有慕景逸身为商人的锐气,反而有点为人师表的高知分子气质。

“裴煜教授,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陆屿白趁着封佑在厨房和慕景逸聊天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挪到裴煜身边。

“不用敬语,把我当朋友就好,什么问题?”

提问得到亲和的回应,陆屿白大胆一些,往人身边坐得更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裴教授知道俄狄浦斯情结吗?我有一个朋友……”

在对方侧眸扫过来的目光里,陆屿白那句“我有一个朋友”的借口站不住脚了。

他紧张地咳了几声,硬着头皮说道:“会有人爱上从小将自己养大的恩人吗?”

裴煜问道:“母亲?”

“不不不不是,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问题把陆屿白吓得不轻,脑袋里冒出一个吓人的伦理问题,他立刻否认了。

裴煜的目光对于年少的陆屿白而言是锋利的,像专业扫描仪一样让少年如坐针毡。

他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应该是一点没法藏匿在裴煜的目光中,被人默声看了几秒就耳根发烫。

半晌,裴煜轻轻一笑。

“会啊,人终究是渴望依恋的,尤其是过去生命里唯一的安全港湾。”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例。

裴煜继续说道:“你想问我过去有没有接受过同样的案例,还是,这种类似爱情的感情,是不是应该被接受?”

陆屿白紧张得攥着自己的衣角,无处遁形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全感尽失。

也没人告诉他,和精神医学领域的大牛聊天会是这个样子啊。

“年少轻狂的时候世界观还没完全形成,很多人在青春期里会把深刻的依赖和爱情混为一谈。”

裴煜看向厨房的方向,那扇玻璃门后,依稀传来封佑轻快的交谈声。

“学界会用‘健康’来评判一段亲密关系,但我个人会选择尊重所有不违背道德、遵从本心的爱情。”

陆屿白的手心微微冒汗,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裴煜推上手术台剖析了个干净。

他强行尝试着转移话题,问道:“裴教授见过什么出格的爱情吗?”

“比如Omega和Omega?”

陆屿白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我觉得爱上养育自己的人这件事,应该没有Omega和Omega严重。”

“都谈不上严重,这没有比较的必要。爱情本质是两情相悦,它比你想象自由。”

裴煜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更柔和一些,像是鼓励年少者慢慢思考的良师。

“你还小,你可以慢慢思考依赖和爱情的界限,思考你期待他用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

陆屿白点点头。

他听见裴煜温和的一声轻笑,才发现自己承认了“我有一个朋友”只是借口。

他睁大眼晴急切地挥手,试图辩解几句显而易见的借口。

“我,我会转达的,谢谢裴煜教授。”

裴煜没有拆穿,笑着点了点头。

“咳……”

陆屿白尴尬地咳了一声,脸上更红了。

成熟的年长者给他一种古板克制的异样感,却又温柔包容。算起来,裴煜比他的金毛妈咪还大几岁。

他好奇地问道:“裴煜教授有在青春热烈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裴教授现在这种内敛克制的态度和气质,一眼就能把人看透了,会爱上热烈又出格的人吗?”

裴煜温和地笑笑,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期待。”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封佑随意地卷起袖子,腰间穿着围裙。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裴煜看了一眼突然紧张得像应激的陆屿白,适时地收住了话头。

“聊一些关于成长的话题。”

两人刚聊了感情的话题,裴煜的话还像钩子一样勾着陆屿白的心。

他光是听见封佑的声音就心跳加速,不由得思索起刚刚的问题。

期待他以什么身份留在自己的身边。

比妈咪这个称呼更亲近、更深的关系。

答案来得比屏住的呼吸还快。

“怎么脸这么红?和裴教授聊这么开心?”

封佑毫无察觉地走过来,揉揉少年的头发。

陆屿白:“……”

心脏跳得快炸掉了,怎么在这个节点坐在他的身边。

裴煜轻轻抿唇,像是在忍笑,又像是意味深长。

“他只是到了一个会思考很多事情的年纪,这说明他开始长大了。”

封佑完全没怀疑,只一脸骄傲地拍拍自家孩子的背。

“屿白是很聪明听话的孩子嘛。”

“妈咪,我闻到好吃的味道了,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陆屿白自然地挽上封佑的手臂,推着人往餐桌处走。

他回头挤眉弄眼地给裴煜使眼色,食指伸出来在嘴边来回比划,示意对方帮他保密。

裴煜被逗得无奈笑笑,点了点头。

晚餐是封佑亲自下厨做的,满桌好吃的东西,还有慕景逸特地带来的一瓶红酒。

红酒当然不会给未成年的陆屿白喝,三个大人倒了一杯,给陆屿白分了一杯果汁。

餐桌上的几人聊得很愉快,大人也话题之后,也会问问陆屿白学校里发生的事。

少年正值长身体的年纪,坐在桌边吃得更多更快一些。他顺手给封佑添酒,还把盘子里的熟虾夹到碗里给封佑剥。

封佑被他喂得哭笑不得,“你也太像小大人了。”

“以前不都这样嘛。”

陆屿白自然地说道,动作细致认真。

坐在旁边的慕景逸和裴煜两人将一切尽收眼底,各有想法。

慕景逸笑着给陆屿白倒果汁,夸赞道:“我们屿白还是这么乖啊,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听话乖巧的小孩,柚子哥你也能来我们豪门开课了。”

裴煜笑而不语,点了点头。

许是刚刚的聊天,他对眼前的场景有更多更深层的想法。

裴煜有种微妙的错位感。

少年不自知地围绕那人打转,把成长当做靠近的筹码,占有,甚至侵占。

他并非将金毛妈咪当作安全港,而是一座刻有他名字的私人领地。

裴煜见过很多依恋的少年,但那种依恋更多是向阳而生,渴望回应。

而陆屿白的目光,却太炽烈,像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拢进来,只为一个人燃烧。

有点危险啊……

告别的时候,裴煜特意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陆屿白。

“有什么想聊的,可以找我,不是专业的问题,只是感情倾诉也可以。我并不一定能总是以裴煜教授的专业角度回答你的问题,但我可以给你一些我个人的理解。”

作者有话说:

周围的所有人都在助攻哈哈哈哈哈,这包成的

已经快要快进到所有人都知道618追人,但是柚子妈咪不敢相信的进度了(慕总除外,他还没意识到哈哈哈哈

第43章 排他性

生日礼物照例是要准备的, 这个约定从陆屿白第一次生日的时候在封佑的金毛犬耳朵上写名字开始,每年都没有被忘记。

陆屿白捏着笔,目光在封佑的身上游移, 回忆起过去都在什么地方“标记”过。

“还能写哪儿呢?你都快把我写遍了。每年都玩这个游戏, 根本玩不腻。”

封佑坐在床边, 刚洗完澡,肩颈上披着毛巾,头发还没干透。

年年写, 年年洗,偏偏陆屿白不厌其烦。

之前有一次写在封佑的腺体上,还拿了油性漆笔,害他很久都没有把字迹洗掉,被迫一直贴着Alpha阻隔贴。

“脸上吧, 我只能找到脸上了。”

陆屿白拿着笔就要往上写,被封佑躲过去。

“崽,我明天还要出门上班呢,写脸上我怎么出门?”

陆屿白想想也觉得是,听话地收了手,但还是不开心地抿起嘴。

封佑没辙,他实在不想陆屿白生日的时候不开心, 只好再次心软答应下来。

“好了, 让你写, 生日不准不开心。不准用漆笔, 用水性笔,我明天还能戴口罩, 在脸上留个一年半载的印子可不行。”

黑色水笔的字迹比较淡,更像深灰色, 写在封佑左下最边缘的位置,字迹小小的一个,就算不带口罩也不容易被发现。

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小秘密,陆屿白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陆屿白仔细想来,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写了,十几个生日,他在封佑的身上幼稚地标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金毛妈咪全部都属于他了吗?

少年想着。

好像并没有。

他想不出缘由,就像裴煜教授说的那样,这是一个关于成长的话题。

春暖花开的时候,陆屿白也给封佑准备了生日礼物。

他私心很重地用表白的信纸给妈咪写了生日信,祝妈咪三十岁生日快乐。

在长长的铺垫中,陆屿白在最后写下了“新的一年,也会一直喜欢妈咪”。

他小心铺垫了很多陪伴和回忆,把这句话藏在了感谢后面,顺理成章得不会引起一丝怀疑。

封佑仔细地看完了,从头到位将每一个字都细细读过了。

他的意外来自于之前看到情书时受到的冲击,但也在一瞬间感到异样后恢复正常。

“妈咪也会一直喜欢你的。”

封佑收下陆屿□□心准备的礼物,同样顺利成章地回应道。

隐匿在亲情之名后的喜欢,心照不宣地都没有说出口。

高二的学习明显变得紧张起来,陆屿白的生活不是在做题,就是在做题的路上。

他按照自己的优势和喜好选择了大理科,每天都在学校清北班的题海战术中艰难生存。

学习到了这个阶段需要一些天赋,普通的天赋加上勤奋的付出能考上不错的学校,但到不了状元那样天赋异禀的程度。

陆屿白对自己的要求没有那么高,封佑也从来不给他望子成龙般的压力,高中生活也能在松弛有度的节奏下过下去。

至于陆屿白的同桌白枫,则是一个神奇的人物。

严重偏科让他注定在传统高考中捞不到好处,学校打算让他跑竞赛。

陆屿白旁边的桌子总是空着,他很难得一学期与白枫见几次面,干脆霸占了空余的书桌。

不过白枫即使人不在学校,他的流言也到处飞。

传闻中他是一个玩得很花的Alpha,ABO三个性别通吃,身边跟着的人大部分还是Alpha。

陆屿白对这种传闻不感兴趣。

他记得自己的同桌,一个看似情感大师,实际上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本质纯情得要命。

估计出现谣言的原因,只是因为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吧。

临近期末,学业变得紧张起来,正值学校一轮复习,陆屿白午休的时候也窝在自己的座位上刷题。

他记得同桌昨晚发消息说今天上午会来学校,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来。

“屿白,小卖部去不去?都周五了,放松一下心情呗。现在快上课了,我们赶快去买,正好人少。”

班上的好友提议道。

“好啊,走吧。”

陆屿白从抽屉里翻出钱包,检查了饭卡还在里面,跟着好友走出教室。

刚到小卖部门口,里面一股很熟悉的栀子花信息素的味道就窜了出来。

“靠,Omega信息素,谁啊?疯了吧?”

Alpha好友拽着陆屿白往外走,很快因为被信息素影响面色通红。

他的脚步虚浮,踉跄地推着陆屿白走。

陆屿白记得这个味道,同桌白枫身上天天喷的“香水”就是这个味道。

更重要的是,他站在小卖部门口,闻着Omega信息素的味道,只觉得刺鼻排斥,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的陆屿白紧急拿起小卖部外的信息素处理仪,往小卖部里跑。

“喂,屿白!你可是Alpha啊,喂!回来!”

好友叫不住陆屿白,又不敢往小卖部里跑,在门口急得原地跺脚转了两圈,又手足无措地去找人帮忙。

小卖部里没有其他人,店长疏散了同学,跑到保安亭拉响了警报。

整个小卖部店内被红色的警报灯笼罩,警报声震耳欲聋。

小卖部店内,陆屿白蹲在几近昏迷的同桌面前,给他戴上呼吸面罩,按生理课上学的知识给他打了急效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效果很猛,也非常伤身体,用一次得禁用一到两年。

“白枫,醒醒。”

陆屿白从冰柜里拿了两瓶冰水,怼在了白枫的两侧脸上。

“嘶,好疼……”

白枫侧身倒在地板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陆屿白拿了柜台里的止疼药给他吃,学着封佑之前处理紧急情况的样子,捏捏白枫疼得痉挛的双臂。

他在店里忙前忙后,思路清晰,动作敏捷,一点没有被Omega信息素影响的样子。

“屿白……麻烦,帮我喷一下……这个,在店里……”

白枫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不知名的喷雾,上面连标签都没有。

陆屿白照做了,拿着喷雾在便利店里喷了个遍。

信息素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栀子花香氛的味道。

强效信息素清理剂,市面上不允许流通,只有特殊职业的人才能拿到。

陆屿白刚喷完,蜷缩在地上的白枫就开始剧烈咳嗽,狼狈得口吐白沫,喘不上气干呕不停,窒息得很快就眼球上翻。

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吓得不轻,赶紧往白枫脸上摁氧气罐,拍拍他的后背顺气。

“深呼吸,你总不能自己把自己咳到窒息晕死过去吧?”

大抵是氧气罩隔离了香氛的味道,白枫咳嗽得更轻一些,渐渐变成错乱沉重的呼吸。

紧急抑制剂的药效也过去了,白枫仰头躺在地上,连拿氧气罐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在地上。

他摸索着陆屿白丢在地上的喷雾,准备往自己的腺体上喷。

“你不要命了!”

陆屿白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继续自残的动作。

“这个……比,我的命……重要。”

白枫示意他放开,对着自己的腺体喷药,疼得在地上打滚,又哭又喊。

陆屿白看不下去了,帮他摁着氧气罐,眉头紧皱着。

任何人看到白枫这幅样子,都会心生本能的怜悯。

“你……”

“一会儿,老师来,你就说,我是Alpha,拜托。”

白枫好不容易缓过神,断断续续地说道。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意这事?你疯掉了?”

白枫认命地闭上眼,靠在冰柜边沉沉地喘气。

“还说我呢……你也挺行啊,一点不受Omega影响,你和你家那位,绝对标记了?”

“我没有啊!你别污蔑我。”

陆屿白连忙否认,底气很足。

他确实是发现自己没有特殊反应才跑进来的,但他绝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都这样了还骗人呢,Alpha是不能被标记的。你能排斥其他Omega信息素,肯定是绝对标记Omega了。”

白枫虚弱地说着,艰难抿起一个笑。

“并不是每一个Alpha都能因为标记排斥其他Omega信息素的,你就知足吧。”

陆屿白懒得解释了,他没有做绝对标记的事情,但又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对别的Omega信息素无感。

他以为自己对信息素是高度敏感的,就连封佑那种旁人无法察觉的信息素味道,他都能敏锐捕捉。

但现在看来,他的敏感度仅仅体现在封佑的信息素上,像紧紧绑定一般。

“放轻松,排斥其他Omega信息素只是意味着你不再能标记其他人,也不会再能靠别的Omega信息素缓解易感期。”

白枫拍拍他的肩膀,虚弱的声音反倒是安慰起陆屿白起来。

“看起来你对你家那位情深意重,你也不会想着另寻他人吧?”

“当然不会找别人。”

陆屿白回答道。

“总之,替我保密,如果让我的父母知道我是Omega的事情广为人知,我明天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白枫双手合十,诚恳地请求道。

陆屿白答应下来,惊讶问道:“所以,你就这样危险地在一群Alpha小跟班里伪装Alpha?”

对方无奈地点点头。

陆屿白震惊得说不出话,所有的感叹最终凝结成一句“你牛”。

还都是青春期的小孩,AO的信息素都不稳定。

要是今天这种情况发生在白枫和他的小跟班里,他估计会被几个Alpha围攻,发生一桩能登上社会新闻的惨剧。

陆屿白搀扶着他到了校医院休息,让校医给他开了些补身体的药。

被迫中断午休的班主任和学校领导都赶过来,校医院病房里的已经被好好安顿下来,躺在病床上休息。

“我看警报说,是Omega信息素失控?”

班主任训问道。

陆屿白率先回答:“是Alpha信息素,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他对信息素感知的小bug很好地帮白枫隐瞒了信息素上的问题。

陆屿白转过头,看见白枫无声地做着口型给他说了“谢谢”。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赶来的小跟班将病床围得水泄不通,将陆屿白赶到了外面去。

几个人或蹲在床边,或坐在床头,对白枫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而白枫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虚弱得像是随时都能晕倒过去。

他伸手揉揉这个的头顶,摸摸那个的脸颊,就算是安抚和奖励了。

陆屿白站在不远处,不由得大为震撼。

怎么给一群人调成这个样子的?

他融入不了几个人的氛围,和白枫告别,回到班上去了。

陆屿白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已经进化到对其他omega信息素都无感的地步了。

他对封佑只有过一次临时标记,现在早就无法在封佑身上找到一丁点自己的味道了。

他和妈咪的信息素有好多理解不了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好了时间大法!快成年!

第44章 嘴硬心软

高二期末, 班主任下发了住宿申请表。

高三的学生晚自习会上到很晚,同学们可以自愿选择住校,节约上下学通勤的时间。

“哇塞, 全班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交住校申请表诶。”

白枫凑到陆屿白身边来, 八卦的目光看起来已经编出一个完整的爱情故事。

陆屿白将他推开, 压低了声音说了句“AO授受不亲”,便听见对方嫌弃地哼了一声。

“这位也是忠犬来的,跟我认识的那群Alpha一模一样。”

白枫与他拉开距离, 趴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看陆屿白一本正经地写卷子。

“怎么?你不住校的原因,不会是要和你的Omega亲亲抱抱才能睡着觉吧?”

陆屿白的笔尖顿了一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同桌白枫,耳根却悄无声息地悄悄红了。

十七岁的少年怀有心事,根本不经逗。

“你不是吧?你真的每天和你的Omega抱着睡觉啊?”

陆屿白咬牙深呼吸一口气, 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闭,嘴。”

“咦……腻歪死了。”

白枫嫌弃出声,自己给自己喂了一口狗粮,被迫双手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陆屿白有的是理由和封佑一起睡觉,他要是借口说今天学习太累了,还能让封佑在睡觉前温柔地安慰他几句,缓解压力。

这些在谈恋爱的小情侣看来都过于亲密肉麻的事情, 对于陆屿白而言却是理所应当的日常。

这样的生活方式真心不错, 只是不把喜欢挂在嘴边, 也不挑明自己的心意, 缺个名分,其他的早就过了亲情该有的限度。

陆屿白撑着下巴, 幼稚地在草稿纸上写封佑的名字,藏匿在演算草稿的下面, 混进潦草的字迹里。

到底是谁一直在嘴硬心软地让他一次次越界啊……

造成现在的结果,不过是陆屿白一次次在已有的习惯中塞进藏不住的私欲,而他的金毛妈咪在一次次纵容他越界。

陆屿白的演算稿纸上,数学的演算草稿和封佑的名字,解开的数学题和解不开的感情题,一起充满了少年的整个青春。

回到家里,陆屿白跟封佑说了这件事。

封佑毫不意外陆屿白的选择,他也不放心小孩与他分开很久。

仔细算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假期出门旅游也黏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超过三天。

“晚自习很晚的话,我开车来接你。”

“嗯嗯,妈咪最好了。”

陆屿白趁此机会,像往常一样过来和封佑贴贴。

他还有小半年就成年了,17岁的少年还打篮球,比同龄人高,但现在比封佑还矮一点。

拥抱的时候,正好的一点身高差让陆屿白能把下巴放在封佑的肩膀上。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粘人,都快成年了。”

封佑也如平常那样嘴硬心软,自然地搂住他,揉揉他的头。

“成年了也是妈咪的小孩嘛……”

陆屿白耍赖不起来,侧着头贴着封佑的颈窝。

这里Omega信息素最浓,柔软温和的味道浅浅从鼻息间充满整个身体。

唇齿间开始分泌唾液,就像听到或闻到美食后的反应,总让陆屿白觉得牙痒想咬。

他总是这样夹带私货地呼吸着封佑的信息素,哪怕按耐下想咬人的心思颇为煎熬,他也乐此不疲。

眼底贪恋的狠劲一闪而过,陆屿白重新站定的时候,眼神又恢复了平常那样人畜无害的样子,乖乖地笑笑。

“是是,一直都是。”

封佑拍拍少年的脑袋,即使站立着,也能和陆屿白平视。

高二期末考试,老师给学生们来了个下马威,本意是给大家上压力,让学生们在高中最后一个假期好好补课学习。

几场考试下来,陆屿白出考室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的心情很糟糕,辛苦完成的一轮复习像没学一样,卷子上大片大片的空白,就这样交上去了。

刚出考场,同考室的白枫就凑上来搭上了陆屿白的肩膀。

“完蛋了,我这次语文和英语不会挂零蛋吧?”

极度偏科的白枫几乎是个语言废物,数学和物理能参加学科竞赛,语文和英语从来及不了格。

“你不是暑假参加竞赛,赢了就能保送吗,白小枫队长?”

陆屿白不经意地将白枫推开,与他保持着合理的安全距离。

“但是在考场硬坐几个小时的心情很差啊,万一我赢不了,我可就没退路了。”

陆屿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再上个高四吧。”

“哇靠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两个人在走廊上打闹,迎面撞上了高三毕业的学长,白枫的小跟班之一。

他自然地伸出手,接过白枫丢给他的书包。

白枫给手机开机,顺口问道:“屿白,要去喝点吗?考试完了去放松一下?”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陆屿白说这话时一身正气,一副根正苗红好少年的样子。

“诶哟,咱喝果汁,走吧走吧,现在离晚饭还早着呢!”

白枫把陆屿白拽走了,跟着几个高三毕业的学长,在一个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咖啡厅里的背景音乐轻缓,浓郁的咖啡味给陆屿白一种闻一闻就咖啡因爆表的错觉。

他坐在角落无聊地搅着热拿铁上的拉花图案,听旁边哭诉自己表白失利,或者早恋分手。

毕业季是出了名的分手季,更何况是未来毫不确定的少年们。

与同学的分别,陆屿白经历过三次,学前班、小学和初中。

他从一开始难过于陪伴自己好几年的同学终究成为过客,到渐渐习惯了告别和无缘永不再见。

同学会分开,友情会变淡,只有封佑在陆屿白的身边,一年又一年,永远都在。

他的手机“滴”了一声,传来封佑的消息。

【妈咪「红色爱心」:很早之前就考完了吧?在哪里和同学玩吗?】

【618:嗯,心情不太好,出来散散心「心碎」】

【妈咪「红色爱心」:怎么啦?「抚摸」】

耳边传来一位高三学长地掩面哭诉,痛诉自己暗恋无果,惨遭失恋的经历。

陆屿白分心听着,一个分神,就把“失恋了”三个字打下来发出去。

他刚发出去就意识到自己打错字了,手忙脚乱地想撤回。

然后,他一个手滑点到了“删除”。

“我去!”

陆屿白一声惊呼,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

紧接着,封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聊。”

陆屿白连桌子上的小蛋糕都没动,拎起书包就跑出了咖啡店。

陆屿白接了电话,那边传来小车启动发动车的声音。

“妈咪,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在这边着急地比划,封佑在那边看不到,还以为他是心虚。

“没事啊,乖孩子,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别做傻事啊,听话,等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至极,明显是故意夹着嗓子哄人的,不像是三十多岁的成年男性能平常发出来的声音。

陆屿白的脚步慢下来,双手紧紧地攥着手机。

自从他长大,妈咪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喊他“乖孩子”了。

他不自觉耳根发烫,心脏也“咚咚”地加速。

“我在学校旁边的商场一楼,这里有一个星巴克的咖啡店。”

“好,等我啊,电话别挂,我们随便聊聊。”

陆屿白蹲在咖啡店外的玻璃墙边,尝试平复还没从“乖孩子”中缓过来的心跳。

以前听封佑叫他“乖孩子”是妈咪的亲昵,现在听起来竟有种神奇的暧昧。

好想抱抱妈咪,闻闻阳光信息素的味道,顺带咬一口腺体……

陆屿白缩在墙角,无声地舔了舔自己的牙齿。

“崽?你还在听吗?说说话,你还在吗?”

电话那头急切的声音唤回陆屿白胡思乱想的思绪。

不管是陆屿白回应电话的迟钝,还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一律都会被封佑理解为危险的信号。

他的手机推送里全是高三学生学业压力太大自寻死路,再加上早恋失恋的理由,封佑的雷达更是迅速响应。

更别说封佑赶到的时候,看见十七岁的少年蜷缩在咖啡店外的一角,可怜地抱着腿缩成一团。

他的脑中脑补出无数个离谱的爱情故事。

封佑蹲在他的面前,将刚刚顺路买的奶茶,还有陆屿白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小蛋糕递过去。

“先吃点甜的垫垫肚子。”

“妈咪,我真的不是……”

“嘘,我都懂,先吃点东西平复一下心情,一会儿再说。”

封佑做出一副“我养大的孩子我都懂”的表情,细心地帮他拆开蛋糕的包装盒,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投喂。

陆屿白迷茫地被塞了几口清甜的水果奶油蛋糕,唇齿间被好吃的奶油味填满。

懂什么了?妈咪在懂什么?他懂自己喜欢他心切,爱在心口无法言说吗?他懂自己想对妈咪做尽过分的事情,成为妈咪的Alpha吗?

陆屿白混着奶油嚼嚼蛋糕胚,盯着封佑忙活还不让他说话解释的样子,不知所措。

“妈咪,不用担心我,我只是……”

“没关系,妈咪理解你。”

封佑摸摸他的脑袋,又帮他把奶茶的吸管扎好递过去。

“小孩连难过都只会来咖啡店点一杯苦涩的咖啡,我还以为你至少去便利店买一瓶低度数果酒。”

“我是未成年啊,妈咪说过未成年不能喝酒……”

陆屿白喃喃自语,自顾自地嚼嚼嚼奶茶里的珍珠。

“所以才说你是特别乖的孩子啊。”

两人蹲在咖啡店的角落你一口我一口吃蛋糕,各怀心思地嚼嚼嚼奶茶里的各种小料。

路过人偶尔驻足看一眼奇怪的两人,特别是封佑身后一直在扫地板的大金毛犬尾巴。

“我们去车里吧?”

封佑收拾好吃剩的东西,提议道。

“好。”

车内,狭窄的地方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变得特别安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崽,要聊聊吗?这件事。”

陆屿白一个激灵,立刻正襟危坐,规规矩矩地挺直了腰板坐在副驾驶位上。

他想询问封佑为什么听到他失恋难过就立刻赶来,转念一想,或许他的这个问题只能像以前一样得到“妈咪担心你的安全,担心你做傻事,担心你会因此影响高三的学业”。

明明是一个很中肯的回答,陆屿白现在却一点都不满足了。

他想听到封佑说,“我不想你谈恋爱,不想你喜欢别人”,即使这个答案绝对不可能从封佑的嘴里说出。

陆屿白轻轻叹了口气,暗骂一句自己的贪心,转身握住了封佑的一只手。

他失去了试探的兴趣,打算如实地说出误会的真相。

“妈咪,我其实只是……”

“屿白,我不想你谈恋爱。”

“诶?”

抓住封佑的手倏然收紧,连陆屿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把封佑的手捏红了。

封佑没敢回头看少年热切的目光,他哪怕稍微侧眸看一眼,就能知道少年的眼中满是欣喜,而非他想象中的叛逆。

“你就让我做一次扫兴又古板的家长吧,我不想你在这个时候对任何人动心。”

他连自己都排除出去,或者说,他从来没敢想象过自己在陆屿白爱恋的名单里。

在封佑看来,少年对他只有纯粹的亲情。

封佑平复好心情,侧身将空余的手搭上少年的脑袋。

“屿白,可以做到吗?”

陆屿白察觉到了令他感到安全感的占有欲,兴奋和欣喜肆意地侵占着他的全部内心。

“我可以的,妈咪,我能做到。”

“我会在学校封心锁爱的。”

他同样悄悄地把封佑排除出去,他的金毛妈咪没有在封心锁爱的范围里。

封佑笑笑,温柔的目光未能被人察觉出端倪。

“好孩子。”

陆屿白的笑意更深了,他好喜欢封佑叫他“好孩子”“乖孩子”,管它红的黑的,落到他的耳朵里都变成黄的。

他隔了好久才将刚刚的误会讲明白,眼看见封佑的目光暗下来。

自以为玩过头的陆屿白有点慌了,紧张地扯了扯封佑的衣袖。

“妈咪……”

封佑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往陆屿白身上扑过来,挠他的痒痒。

“陆屿白!你存心的吧?刚刚怎么不说?”

陆屿白一边咯咯笑得喘不过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妈咪你打断我的话啊,你给我机会说话了吗!别挠……好痒……”

封佑想来也是,但他现在嘴硬不听,仗着自己还年长一些欺负陆屿白。

“但是……我也是,今天考差了才一起出来散心嘛,只是不是这个理由。”

封佑这才收回手,越过陆屿白给他系上安全带,呼吸短暂交织。

“好吧,原谅你打错字了。”

“那我开车带你去兜风?”

作者有话说:

多更一点(滑跪……

*小绿说未成年不能谈只能暧昧,早恋必须持反对态度最后分手be,但是问题不大我们屿白还有几个月就18岁了

第45章 我离不开他

封佑一路开出城去, 沿着滨江路开,开到江边一处汽车旅行基地。

这里经常被当作自驾游的中间停靠站,提供露天烧烤的设备, 也提供很多简单的美食。

封佑买了些好吃的当作晚饭, 将厚厚的野餐布铺在车前盖上, 把食物铺开。

陆屿白坐到车盖上去,招呼着封佑也一起上来。

江边的日落配着随意的晚餐,两人心照不宣地安静待在一起, 享受着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周边的汽车里大多坐着情侣两个人,连带着一家三口的人都很少。

这里是出了名的约会圣地,适合散心放松,也很适合谈恋爱。

关上车门车窗,狭小密闭的空间只有两个人, 伴着暖色的日落,车载音响放着两个人熟悉的歌,气氛正好,可以在车里干点只有彼此知道的事情。

陆屿白低头嚼巴烤得香甜的玉米粒,努力屏蔽掉身边那辆车里奇怪的声音。

他在封佑的心里还是不问世事的小孩子呢,他得暂时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然后三个月的生日直接一夜之间长大,好像十八岁的生日蛋糕是催熟剂一样。

“屿白, 坐过来一点, 小心别摔了。”

陆屿白听话地往车盖中间挪, 把野餐布扯起一角, 盖在自己的膝盖上。

就说吧,妈咪就是还把他当成小孩。

旁边的小情侣把车开走了, 他们还是不能如此旁若无人地做奇怪的事情。

周围空荡荡的,最近的地方就是卖成品烧烤的小贩, 他们所在的位置根本听不到小商贩的声音。

陆屿白很喜欢这个地方。

他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标记了收藏,还备注了“汽车旅行约会”。

手机上的地图缩小,小小的城市地图上挤着各种各样的收藏小星。

陆屿白已经借着亲情之名和封佑去过这些地方,与班上的小情侣约会别无二致。

他想着,等以后长大一些,他还能去这些地方再解锁第二次。

“今晚有篝火晚会哦,想参加的朋友直接过来就是。”

远处,基地老板拿着大喇叭喊了一声。

他很识相地没有跑过来打扰各位的小互动,只在远处提醒,支起篝火的架子。

深夜,人群围坐在一圈,篝火中间燃得正旺。

火星时不时窜得老高,木头燃烧后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停响着。

江边清凉的夜风和篝火阵阵的暖意铺面而来,火焰燃烧的味道混着烟尘和草木,是封佑记忆深处熟悉的味道。

他以前没机会见到陆屿白信息素的实体,现在终于见到了。

热烈的火舌往黑暗的天空中飞,拿出和天空比试高度的勇气,尽情地燃烧着自己的热情。

像少年身上独有的味道,张扬肆意,缠绕在封佑的周围,令他心口发烫。

那只是篝火的味道吧。

封佑努力在心中提示自己。

他陆屿白今早的阻隔贴是他亲手贴的,仔细检查过,贴得很好,不会翘边,也不会有气味外漏。

偏偏这个时候,坐在身边的少年往他这边歪过来,下巴枕在他的膝盖上,贴在他身上。

“屿白?”

陆屿白扯了一把盖在身上的黑色毛毯,干脆双手抱住了封佑的腿。

“好香的味道,这老板还专门准备了昂贵的香木吗?”

封佑好奇去闻,越闻越想起少年信息素的味道,热浪中混着木质的浓香。

他的手搭在陆屿白的身上,下巴也靠在少年的头顶。

两个人在篝火边像叠在了一起,影子也融成一团。

封佑的目光瞥向身旁坐着的一对小情侣。

他们也窝在一起,动作亲昵得毫不掩饰,双手紧紧地是指相扣。

封佑的心脏忽然地跳得快了起来。

他收回目光,不敢继续去看,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一些。

怀里的人却轻轻地往内滑,钻进他的拥抱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静静地待着。

封佑轻轻叹了口气,谴责自己的无端联想,麻痹自己说,他和旁边坐着的小情侣并不一样,绝无觊觎的想法。

趴在他身上的陆屿白悄悄地睁开眼,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篝火。

他靠在封佑的胸膛处,听着妈咪因为此情此景而心跳加速的声音。

他可以理解为,此刻的心脏加速是因他而起的吗?

陆屿白对自己的成绩认知很准确,他觉得自己发挥得不好的时候,成绩往往比他想象得更糟糕。

身边的同学拿着成绩单便开始哭爹喊娘,诉说着自己回去肯定交不了差。

老师就是存心不想让大家舒舒服服地过一个暑假,想让大家都有危机感,才出此下策。

“屿白,你怎么一点都不愁啊?”

前桌刚从低落地独自掉眼泪中缓过来,转头就看见陆屿白泰然自若地收拾东西。

“这点小难题与我内心中无法解开的难题相比,确实是小菜一碟。”

陆屿白拍拍前桌的肩膀,拎起几大袋东西,往楼上的高三年级新教室走。

比起一次不能决定未来的小测试,陆屿白还是觉得他对封佑的感情更加难解。

老师在新教室下发了一张“大学意愿调查表”,告诉大家在这个假期好好思考,下学期开学交上来。

全国有那么多学校,不同的专业,不同的城市……大学对于青春期的高中生来说是无比向往的未来。

同桌白枫好奇地凑到他的身边,扬了扬手中空白的调查表。

“怎么?有和你家那位讨论过要一起去哪里读书吗?”

“我就在本市读书。”

陆屿白斩钉截铁地说道。

“真罕见啊,大家都想着要逃离原生家庭,跑得越远越好,就你整天还想着待在家里。”

“我离不开他。”

在白枫嫌弃的声音中,陆屿白从高到低填上了本省的大学。

陆屿白很少想未来的事情,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读书最浅薄的目的就是让妈咪开心。

这张表让他不得不思考自己的未来,去哪里读书,学什么专业,从事什么工作。

唯一确定的事情是,他的未来要有封佑,处处都要有封佑的痕迹。

以此为基础,其他的人生规划才有意义。

封佑在意向调查表的右下角签字,看着上面的大学几次想开口询问,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妈咪有什么就问吧。”

陆屿白看出封佑的心思,说道。

“为什么这么填呢?如果根据你的成绩和爱好来选,同时考虑专业、城市、成绩……不是会更好吗?”

陆屿白没有想这么多,他的考虑仅是,选择本省的大学,最好选择本市的大学,他可以周末就往家里跑。

“我喜欢这里,所有去过的城市里,我就喜欢这里。我喜欢这里的气候,喜欢这里吃饭的口味,喜欢……”

喜欢你。

只有这里才有他喜欢的人。

他无法忍受整整一个学期长达四个月的异地,除非封佑愿意和他一起奔波。

但是哪有大学生上学带着自己的家长去的?

陆屿白不知道如何开口让封佑陪着他一起去新的城市,陪他上大学。

“这样啊……我记得你高一的时候说政治课上的金融板块很有趣,还以为你想优先选金融专业呢。”

封佑答应下来,给调查表拍了个照,打算重新做陆屿白选大学和专业的功课。

他已经做了详细的调查,把全国有金融专业的大学检索出来做表格,正打算和陆屿白一起填意向调查表,和小孩一起定一个未来的目标。

没想到陆屿白有其他的想法。

封佑向来尊重陆屿白的选择,既然小孩将城市作为第一考虑要素,他也不想再把自己的考虑强加给陆屿白。

“妈咪,我可以看看你做的表格吗?”

“当然可以。”

表格倾注了封佑的心血,是完全将陆屿白的发展放在第一要义来考虑的。

密密麻麻的备注都是妈咪的用心,看得人心暖暖。

他的金毛妈咪真的在他的身上倾注了所有,从小到大都是。

但是,封佑没有把将陆屿白禁锢在身边作为其中一个选项。

陆屿白看着自己一厢情愿写的意向调查表,心里酸酸的,很快鼻尖发热。

他暗暗握拳,没忍住吸了一下鼻子。

少年正值青春期最敏感的年纪,却因为封佑的温柔从来没有因为波动的成绩哭鼻子,反倒是这种事情上一头钻进牛角尖。

陆屿白想拜托封佑不要那么大方温柔又善解人意,直接了当地说舍不得他,想将他绑在身边又怎么样?

但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说不出这么出格的话,这话只有十多岁莽撞青春的少年才说得出口。

“怎么啦,想到难过的事情了吗?眼圈都红了。”

封佑放下手中的事情,如往常般揉揉少年的头。

“想到读大学要离开家就好难过。”

陆屿白趁机搂住封佑的一只手臂,享受着哪怕无理取闹也会被好好安慰的时候。

“我也会感觉很复杂啊,一边高兴我们屿白终于长大成年了,是个大孩子了,一边想着,如果屿白一直是跟在我身边的小孩子就好了。”

封佑另一只手搂住他,温柔地哄着,拍拍他的脑袋。

“等你读大学,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啊,我也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