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爸爸。”说到这个安云洛就来气, 鼓着腮帮子道, “一天到晚把这人挂嘴边!”
霍沉风愣了一下,“安叔叔怎么会认识他的?”
“你知道的,每月初一爸爸都会去西山寺上香。好几年了都没出事,偏偏这次就出事了, 还偏偏让那个安澈给遇见了。据说当时天已经亮了,应该也有其他游客上山,要不是没证据,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盯上爸爸了,然后制造意外,再故意守在那儿救人。准确地说,他这都不算救人,毕竟他压根没上手,只是叫了搜救队把爸爸送进医院而已,可爸爸却拿他当救命恩人一样供着。但他们送得也不及时啊,那时候爸爸都失血过多晕厥了”
霍沉风没再听他后面说什么,只是一味地懊悔。
要是他当时没住院就好了,或者不遵医嘱直接从医院跑出来。只要他大年初一那天陪着安澈去爬山,安怀远就没机会认识安澈,安云洛也不会知道安澈的存在。
可如今安云洛已经知道了,两人说不定还会见面。
霍沉风倒不是担心自己和安澈的关系暴露,他知道安澈懂事,绝对不会给他添麻烦。可恰恰就是他过分懂事,又善良柔弱,而安云洛任性骄纵,这两人要是碰上,安澈一定会吃大亏的。
都怪他!没事生什么病!住什么院!
“好像在爸爸眼里,我这个亲儿子还比不上他这位救命恩人。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安云洛还在喋喋不休,“爸爸竟然还要请他到家里来做客!还让我不要给他摆脸色!凭什么啊?我凭什么要给他好脸色?还有我安家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吗?”
“什么……”霍沉风瞪大眼睛。
这么快就要见面了?
“沉风哥哥,你也觉得很离谱对吧?”安云洛噘了噘嘴,“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他来我家的。”
霍沉风预感很不好,心脏都跳得快了些,“你,打算怎么做?”
“江城谁不知道我安家,谁又不知道我安云洛?说不定他就是故意学我,在爸爸面前装乖讨好。”安云洛不屑地冷哼,“这种人不就是为了钱吗?在爸爸面前表现好一点,再借着这事要一笔钱。到时候我赏他点儿,打发了算了。”
“原来是给钱打发啊。”霍沉风可算松了口气。
“那不然呢?沉风哥哥以为我想干嘛?”安云洛突然凑近,眼神阴狠,“杀了他吗?”
霍沉风心下一悸,瞪大了眼没说话。
空气安静几秒,安云洛突然笑起来,“哈哈吓到你了吧?我开玩笑的啦,杀人犯法啊!何况你知道的,我虽然生气的时候会任性一点点,但我平时可是很乖的,怎么可能这么恶毒嘛?”
也对,眼前的男人可是他乖巧可爱的洛洛啊,连踩死只昆虫都不敢,又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是他太担心安澈,反而把洛洛想得太坏了。
说到底洛洛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有些小孩子的嫉妒心理,可能会说话不好听,跟人摆臭脸,但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
霍沉风抹了一把后颈的冷汗,佯装轻松地揽住安云洛的腰,“我当然知道你在开玩笑。我们洛洛宝贝这么善良,是不可能做坏事的。”
他一边陪着人继续逛展,一边状似无意地打探,“那安叔叔准备什么时候请他去家里啊?”
***
吃了午饭,安澈在厨房洗碗。顾明盛也脱了大衣,挽起毛衣袖子,帮忙清碗。
“顾先生,其实您不用做这些的。”安澈垂眸刷着盘子。
“想什么呢?”顾明盛从他手里接过盘子,“你以为我是为了追你,故意讨好你?”
“不是吗?”安澈抬眼看他。
顾明盛笑,“当然不是了。我有那么舔狗吗?”
“也是。”安澈收回视线,“您是堂堂顾氏控股的掌权人,应该早就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怎么可能刻意讨好我?”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
顾明盛停下手里的活儿,目光审视地扫过身旁漂亮的侧脸,“要不是你三令五申地表示不喜欢我,我差点就要会错意,以为你吃醋了。”
“您也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安澈没回应他的目光,自顾自洗着碗,“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放在心上。”
虽然安澈这话无疑是又一次拒绝了他,且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但顾明盛还是想跟他解释清楚。
“我确实见过很多人,但从没跟任何人有过肢体接触。”他眸色深深地看着安澈,“牵手、拥抱、接吻、上床,都没有。”
安澈手上一顿,密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因为让我动心的只有你一个,这些事我只想跟你做。”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静得两人都能听清彼此微乱的呼吸声。
顾明盛期待安澈能有回应,哪怕有点脸红的反应也行。
可他深情款款地看了人半天,最终只等到安澈朝他扬起一个抱歉的笑,“顾先生,这是您的隐私,没必要跟我说这个的。”
顾明盛心下落寞,但面上依旧游刃有余,“下午准备做什么?”
他随口转移话题,不动声色地拿过安澈手里的碗,冲掉泡沫。
“去上课。”安澈说。
“我记得你是江大的。”顾明盛疑惑道,“江大还没开学吧?”
说完他意识到什么,朝安澈正色道,“对不起安澈,未经你允许,私下查了你。”
安澈知道顾明盛多疑,所以他步步为营,还故意引导吴逸提供沈秋聿的资料,目的就是让顾明盛在查他的时候,能够打消疑虑。毕竟他否认一万遍,都不如顾明盛亲眼核实一遍。
人都是会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所以如今顾明盛对他喜欢沈秋聿这件事深信不疑,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掉进了他的陷阱。
这本就在安澈的计划之中,所以他自然不介意,笑了笑说,“没事,都过去了。”
“江大确实还没开学,”他接着道,“我不是去江大,是去江大附近的雕塑培训学校。”
“你还学雕塑?”
“嗯,刚学。”
“可你专业是建筑设计,虽然也有艺术性,但更主要的是实用性。而雕塑是一门纯艺术的学科,需要长年累月地打磨,很多人即使有天赋也需天时地利人和才可出成就,何况这对你的专业水平并没有什么提升意义。”顾明盛不解地看着他,“是因为爱好吗?”
爱好?
当然不是。
纯粹是想要夺走安云洛和安怀远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罢了。
安澈冷笑一声,抬眼看向顾明盛时又眸光温顺,“是吧。或许也可以称之为——梦想。”
“我打算转到雕塑专业,”他接着道,“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对吗顾先生?”
看着他眼眸弯弯,眸光闪动,与之前那副可怜又带刺的小白花模样简直判若两人,顾明盛想,安澈就该是这样的。
他该站在光里,活得鲜活、明媚、恣意潇洒。
他也该独属于他。
被他采撷、占有、悉心呵护。
第37章 试衣服
“那我送你去。”顾明盛收起缠绵的思绪, 笑着说。
安澈也笑,“好。”
把人送到学校后,顾明盛没走, 一直悠闲地立在门口看安澈上课。
学生们去到雕塑工作室的时候, 他也双手插兜跟在人群后,一边走一边隔着人群看那道熟悉的清瘦身影。
而安澈似乎毫无所觉, 一直到下午五点半,,学校下课了, 他才结束创作起身, 一回头就看到等在工作室门口的顾明盛。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朝顾明盛弯起唇角,无声扬了扬沾了油泥的手。
顾明盛笑着点点头, 用口型说, “去吧,我等你。”
从学校出来, 寒风阵阵,天色也黑沉沉的,似乎风雨欲来。
安澈一直都穿得单薄,大冬天也只是薄毛衣加运动服,车子停在路边, 他一边走一边往手里哈气。
下一秒, 顾明盛就敞开大衣, 把人搂进怀里。这个身高差,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暖和的大衣里,舒服极了。
这一刻,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处心积虑骗来的假象, 安澈也扬起了唇角,决定好好享受这两世里难得被人呵护的瞬间。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路边,顾明盛拉开副驾车门,护着他头把人送进车里,然后才绕到驾驶位上车。
“晚餐想吃什么?”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随口问。
“我回去做吧。”安澈说。
顾明盛:“现在五点五十,到家都快七点了,你八点还要上班,来不及。”
不给安澈拒绝的机会,他又问,“喜欢西餐还是中餐?”
“……中餐吧。”安澈小声说,“别去太贵的地方。”
“怎么?”顾明盛单手握着方向盘,朝他看过来,“怕还不起?”
安澈抓着安全带,垂眸点头。
“那就不还。”顾明盛收回视线,目视前方,“你知道我心意。”
“顾先生”
“你今天已经拒绝我一次了,”顾明盛打断他,“再来一次,我会受不了的。估计晚饭都没心情吃了。作为朋友,你不能这样残忍吧?”
如他所愿,安澈没再说话。
顾明盛带他来的这家云上园是江城首屈一指的老牌私房菜馆,闹中取静的中式园林风格,古朴又雅致。只接待名流贵客,普通人有钱都进不来。
安澈知道这里还是因为前世安云洛想在这里过生日,被老板拒绝了,回家发了好大一通火,摔杯扔盏的,对他又打又骂。
服务生拿来菜单,顾明盛递给他,“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菜单上没标价格,顾明盛便故意隐瞒,安澈也装作不知,点了好几道喜欢吃的菜。
“那改天我也在外面请你吃一顿。”他合上菜单,笑眼弯弯地说,“等我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吧,怎么样?”
“好啊。”顾明盛爽快应道,“也别去太贵的地方,路边摊都行。”
“那怎么可以?”安澈不赞同道,“我吃路边摊没事,顾先生不可以的。”
“没什么不可以。”顾明盛眸色深深地看着他,“只要有你,我怎样都可以。”
安澈避开他目光,没再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直到菜上桌,顾明盛才率先打破沉默,盛了一碗开胃汤递给他,“先喝点汤开开胃,一会儿多吃点,你太瘦了。”
吃完饭,顾明盛把安澈送到星耀后就离开了。
车上,他给秘书打电话,“秦灼,在市中心买块地皮。”
电话那头恭敬应下,“好的顾总。方便问下是做什么用途吗?我好替您筛选周边环境和配套设施。”
“雕塑展馆。”
“那预算范围呢?”
“不用考虑,选最好的地段。”
“好的顾总。”
翌日早上。
安澈还没下班,顾明盛就已经到了。
早晨本就客人少,加上下了一夜大雨,会所几乎没人了。
安澈刚刚收拾完台面,一抬眼就看到双手拎着购物袋的顾明盛站在包厢门口。
“顾先生?”安澈走向他,微微一笑,“怎么这么早?”
“来接你回家。”
“还有一会儿才下班呢。”
“正好。”顾明盛拎了拎手里的购物袋说,“先去试衣服。”
安澈正准备说什么,顾明盛先一步堵住他话头,“这一周都是大雨,气温骤降,你穿这么单薄会冻坏的。”
说着他低头贴着人耳语,“冻坏了欠我的可就更多了。”
安澈只好应下,然后拎着衣服匆匆去往更衣室。
顾明盛勾起唇角,悠闲跟着。
房门关上后,他就倚在门口,一边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耐心等着人出来。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星耀的员工们陆续进入自己的独立更衣室换衣服。
见到安澈门口立着道挺拔身影,纷纷侧目,发现是顾总,又不敢打扰,纷纷低下了头,只余兴奋或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顾明盛买的衣服太多,安澈试了一套又一套,等他试完出来时,同事们早就下班了。
空荡的更衣区只有顾明盛立在门口等他。
看着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安澈,顾明盛又想起除夕那夜,比雪花更像精灵的青年。
他走近,替安澈理了理衣领,又理了理微乱的额发,赞许地说,“白色很衬你。”
安澈弯眸,“谢谢。”
顾明盛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走吧,我们回家。”
“嗯。”安澈跟在他身后。
顾明盛站定,等人走到身侧后,又才抬腿往外走。
“都试了吗?”他随口问。
“嗯。”
“合身吗?”
“都挺合身的。”安澈看向他,“这么早,服装店还没开门吧?您什么时候买的?”
“除夕那天。”顾明盛说,“怕你拒绝,一直没机会给你。”
“……”
之后的几天,安澈上下班都是顾明盛接送,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越发自然起来。
沈秋聿瞅着时机差不多了,便在群里提议明天去马尔代夫度假。
顾明盛:【忙,不去。】
沈秋聿:【行,那就我们仨去。】
沈秋聿:【老林老左,晚点来星耀挑几个人陪游。】
林舟遥:【我靠,我没听错吧?能带出去?】
沈秋聿:【能啊。】
林舟遥:【那我要多挑几个,还要上次那俩帅哥!】
左修竹:【……】
林舟遥:【老左你呢?有人选吗?】
左修竹:【我不要陪游。】
林舟遥:【切,没劲。老沈你带谁?】
沈秋聿:【安澈。】
顾明盛:【?】
沈秋聿:【咋了老顾?不忙了?】
顾明盛:【你那儿没别人了?】
沈秋聿:【有啊,人多的是。但小安都答应了,我也没必要换人了啊。】
顾明盛:【……】
林舟遥:【老顾,你真不去啊?马代可是蜜月圣地,老沈在那边好几个私人海岛呢,还有超浪漫的海岛酒店、落日巡航……】
林舟遥:【到时候俊男靓女干柴烈火……啧……想想都爽!】
顾明盛:【明天几点?】
沈秋聿:【中午十二点的航班,晚上六点落地马累。】
顾明盛:【嗯。】
第38章 身材很好
霍沉风火急火燎地从邻市回来, 把安云洛送回家后,第一时间就给安澈拨了电话。
可安澈手机一直关机,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但想着安澈上了夜班, 白天要睡觉关机也很正常,便又放下了心, 驱车回家洗个澡,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
晚上七点,霍沉风带着礼物准时出现在安澈家门口。
他仔细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和头发, 确认自己此刻非常帅气体面, 才微笑着轻轻敲响房门。
他将礼物藏在身后, 想给安澈一个惊喜。
等待的过程中,他一遍一遍幻想着安澈收到礼物后, 开心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沉浸了好一阵才回过神, 发现房门依旧紧闭,他又抬手敲了敲。
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人开门,霍沉风有些慌了。
按照他以前的脾气,早就一脚踹了这破门进去找人了。但他又担心安澈只是睡过头了,自己这样冲进去会吓到他。
便一边拍门,一边大喊, “安澈, 安澈你在家吗?”
拍了好一阵, 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霍沉风正要踹门,楼下一大爷开门了,“哎呀别喊了, 楼上这小伙子上午就拎着行李箱走啦!”
霍沉风连忙冲下楼,猩红眼眸瞪着人,“他搬家了?”
大爷被吓了一跳,说话都不利索了,“看样子不不是搬家,倒像是去旅游。”
“他一个人去旅游?”
“不是一个人。”
霍沉风一把揪住他衣领,恶狠狠道,“什么意思?还有谁?”
“哎你这人说就说,干干嘛动手啊?”大爷试图跟他讲道理,“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你懂不懂呀?”
霍沉风一把将人推到楼梯口,“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还有谁?不说你他妈就一辈子别说了!”
大爷吓坏了,忙道,“我哪儿知道他是谁啊?我只看到是个男的,长得比你帅些,穿得比你体面些,身高也比你高一截。哦对了,他说话还非常有涵养,下楼看到我还用敬语跟我打招呼呢。”
“操!你个老东西,变着法骂老子不如顾明盛是吧?”霍沉风一脚把人踹下楼梯,然后走下去指着缩成一团嗷嗷叫的大爷,“老子霍沉风,医药费滚去霍氏领!”
然后从他身上踩过去,大摇大摆下楼。
霍沉风此刻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从小区出来,就怒气冲冲直奔顾氏控股。
安保见状连忙拦住人,他却来一个揍一个,直到秦灼在身后叫住他,“霍大少,请你冷静。”
霍沉风随手扔开保安脱臼的手,回身凶神恶煞地瞪着人,“秦秘书,顾总呢?”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顾总”两个字碾成渣。
“顾总不在。”
“去哪儿了?”
“抱歉,保护老板的隐私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
“那你说个屁!”
霍沉风不再搭理他,转身又要往里闯,突然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挡住他去路。
秦灼:“霍大少,你要是再往前一步,邢部长会亲自送你去霍氏私人医院。”
邢达是雇佣兵出身,从顾明盛还没接任顾氏时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贴身保护,如今是顾氏安保部部长,别说收拾一个霍沉风,就是十个也不在话下。
霍沉风自然深知这一点,不敢再硬闯。
不过邢达和秦灼这两左膀右臂都在顾氏,顾明盛应该也不会把安澈带到很远的地方。
只要人还在江城,他迟早能找到。
啃不下这块硬骨头,霍沉风只能忍气吞声地离开。
然后挑个软柿子捏。
于是一小时后,他便带了一大帮保镖,浩浩荡荡进入星耀会所。
沈秋聿不在,经理又不是个顶事的,吴逸更是螳臂挡车,以至于霍沉风的人还没怎么动手,就有胆小的服务生一股脑全招了。
“老板他们去度假了,带了一群服务生陪游,其中就有安澈。”
霍沉风一把揪住他头发,把跪在地上的男人拎起来,咬着烟一字一顿,“说清楚,去哪儿度假了?”
眼看那烟尾的火星就要烫到脸颊,男人吓坏了,一下就哭出来,“呜呜我我不知道,这次的行程是保保密的,据说老板给了一大笔封口费……”
霍沉风气坏了,但沈秋聿他还是有些忌惮的,不能砸场子,那就揍人出出气。
半小时后,霍沉风在一片哀嚎声中踏出星耀。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大少爷,查到了!安先生的出行记录显示,他于今天中午十二点上了飞往马尔代夫的航班!”
***
从江城直飞马尔代夫用时六小时,一行人下了飞机又从马累坐水上飞机前往沈秋聿的私人海岛,到达海岛酒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林舟遥精力旺盛,加上有这么多帅哥美女助兴,一路都很兴奋,晚上还和人相约去夜潜。
“小安,你去不去?”他敲了敲安澈没关的房门,兴奋地问。
安澈正要说话,顾明盛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冷淡道,“他累了,不去。”
“老顾?”林舟遥讶异,“你怎么在小安的房间洗澡?”
“我房间淋浴坏了,有问题?”
“没。当然没问题。”林舟遥笑容怪异,小声嘀咕,“没看出来啊,堪称禁欲男神的老顾,这也太急了吧哈哈。”
顾明盛瞥他一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舟遥嘿嘿一笑,“你俩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随后贴心地替两人关上房门。
“我还是去把门打开吧。”安澈有些尴尬地说。
顾明盛挑眉,“安澈,你故意的吧?”
安澈一头雾水,“故意什么?顾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他指了指自己光着的上半身,“我不要隐私的吗?”
“……”
安澈看了他一会儿,从宽阔的胸膛,到结实的臂膀,再到线条健美的腰腹,然后认真评价道,“顾先生身材很好,其实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顾明盛心下愉悦,将毛巾随意搭在脖颈,俯身凑近,“难得啊,安先生是在夸我?”
安澈迎上他目光,乖顺点头,浅褐色瞳孔倒映着顾明盛帅气硬朗的脸。
顾明盛看得痴迷,空气里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茉莉香,淡雅又醉人,勾得他心神荡漾,神魂颠倒。
“安澈。”他沉声开口,“别喜欢沈秋聿了,再考虑考虑我。”
第39章 怎么陪
安澈和他对视, 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垂下眼眸轻声说,“顾先生, 您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顾明盛注视着他, 深情款款,“安澈, 我对你一直都很认真。”
安澈抬眸,也注视着他,“可是顾先生, 感情不是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的。”
他顿了顿, 又说, “也不是不喜欢一个人了,就能立马换个人的。”
顾明盛看着他坚定漂亮的眼眸, 过了会儿, “对不起,是我轻浮了。”
安澈没说话。
顾明盛再次开口, “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吗?”
“喜欢一个人必须要有理由吗?”安澈不答反问。
“当然。”顾明盛说。
“那您喜欢我的理由是什么?”
“你很漂亮,也很坚韧。即使处于弱势也不肯依附他人,永远动心忍性、自尊自爱。”顾明盛坦言,“直白地说, 你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很对我的胃口, 我对你有强烈的生理欲望。”
“”
安澈沉默了会儿, “那如果您看到的我不是我呢?”
顾明盛皱眉,“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都是你伪装出来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选择,我并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也不想这么漂亮和柔弱。”
安澈主动走近一步,仰起巴掌大的小脸望着他,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或者说,我做了您最厌恶的事,亦或是成为您最讨厌的人。那么,您还会喜欢我吗?”
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漂亮的眼睛风情流露,这不是在问他。
是在勾引他。
顾明盛一把揽住人,指腹隔着单薄的衬衣摩挲他柔韧的后腰。
“安澈,”他眼眸微眯,嗓音低磁,“你是喜欢我的吧?”
“我不喜欢。”安澈双手撑在他带着水汽的结实胸膛,尽量让自己不要贴他太近。
“你喜欢。”顾明盛眼神笃定,语调暧昧,“只有喜欢,才会在乎长久与否。”
说着他搂着人用力往身前一带,隔着衬衣和浴巾,两人下身紧紧相贴。
安澈还想反驳,可一张嘴顾明盛就俯下身来,灼热薄唇贴在他唇边,“你扪心自问,如果我在你心里无关紧要,你又何必在乎我喜不喜欢另一面的你?”
安澈连忙躲开,顾明盛却扣住他后颈,嘴唇上移,在他眉心温柔地印上一吻。
然后不舍地移开嘴唇,低低道,“你担心我的喜欢不长久,不坚定,那就让时间为我证明。”
说着他捧住安澈的脸,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睛,“安澈,我喜欢你。无论怎样的你,都喜欢。也等得起你,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回头,我就在你身后。”
说完他缓缓松开手,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
安澈立在原地,静静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等心跳慢下来后,才面无表情地去洗澡。
浴室里,冷水兜头浇下。
安澈静静站在淋浴下,企图浇灭那颗因为顾明盛而重新跳动的心。
明知这一切都是假象,明知感情最不可信,他还是不可控制地心动了。
***
翌日上午,林舟遥兴冲冲来到安澈房门口,正要敲门,身后突然传来顾明盛的声音,“这么早,别打扰他睡觉。”
林舟遥回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腕表,“没错啊,是十点半。”
说着他看向顾明盛,“这个点儿还早吗?”
顾明盛冷脸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林舟遥立马改口,“啊是挺早的,那我晚点儿再来。”
安澈睡眠质量不好,加上换了床,昨晚又心乱,很晚才睡着,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海岛气温宜人,常年27度左右。他洗漱后换了休闲的白T和短裤准备下楼,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顾明盛靠在门口。
“顾先生?”安澈讶异,“您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很久了吗?”安澈忧心地说,“怎么不敲门?可以进来等的。”
见他担忧自己,顾明盛心下愉悦,笑着道,“没等多久,我也刚起床。”
说着他便转移话题,“午餐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先下楼看看。”
“嗯。”安澈乖顺点头。
“昨晚睡得好吗?”顾明盛和他并肩走着,随口问。
“不太好。”安澈实话实说。
顾明盛皱眉,“怎么?认床吗?”
“有点,不过没事。”安澈朝他扬起个笑脸,“过两天习惯了就好了。”
“晚上要不要我陪你?”
“怎么陪?”
“你觉得呢?”顾明盛自然地揽住他肩膀,偏头低语,“你想我怎么陪?我就怎么陪。”
安澈垂眸,“其实我不用”
“那就陪睡。”顾明盛打断他,随手按下电梯。
安澈怔住,电梯门开了都忘了进去。
顾明盛大手顺势下滑,搂住他腰,把人带进电梯。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说过,在你接受我之前,我是不会动你的。”顾明盛屈指刮了刮他的鼻尖,“就是单纯地陪睡觉,方便你睡不着可以跟我聊天,仅此而已。”
明明自己才是设下陷阱的猎人,可眼睁睁看着猎物如他所愿地走进来,安澈却没有丝毫得逞的兴奋,反而开始担忧起来。
他原本答应沈秋聿来陪游,就是为了和顾明盛更进一步。可此刻机会摆在眼前,他却有些怕了。
他怕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怕再次遍体鳞伤。
也怕将来无法抽身。
更怕顾明盛跟他来真的。
因为霍沉风的欺骗,安澈不再相信感情。
他虽然会心动,却早已丧失了爱人的能力。
这样的他,是不值得顾明盛爱的。
他之前有多希望顾明盛真的爱上他,此刻就有多害怕。
可他又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因为在他的复仇计划里,顾明盛是必不可少的棋子,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所以安澈昧着良心故作腼腆,低声开口,“那顾先生可不许骗我。”
“当然。”顾明盛笑意愉悦,凑到他耳边,“要是我乱来,你就把我绑起来,怎么样?”
安澈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不怎么样”
电梯门打开,顾明盛适时松开他的腰,“好了不逗你了。先去吃饭。”
安澈低低应了声,乖顺地跟在他身侧。
第40章 我愿意
吃完饭, 两人去往沙滩。
沈秋聿在海边弄了个沙滩派对,顾明盛和安澈到的时候,一群人玩得正开心。
“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林舟遥凑过来。
安澈抱歉道, “不好意思林少, 我不知道老板开了派对,确实来得太晚了。”
“这事儿不怪你。”林舟遥随手从长桌上拿了杯果酒递给他, “本来我一早就来找你了,但老顾守在门口不让打扰。”
安澈扭头,看向顾明盛, “顾先生, 您”
“喝不了酒还接。”顾明盛拿过安澈手里的酒, 一饮而尽。
安澈怔怔地望着他。
林舟遥:“这是果酒,果酒算什么酒?”
顾明盛一个眼刀飞过去, “老林, 你今天是不是话太多了?”
林舟遥尬笑,“哈哈有吗?”
随后一把挽住走过来的左修竹, 匆匆道,“你们玩啊,我和老左先走了。”
左修竹一头雾水,“我没说要走啊。”
林舟遥小声嘀咕,“再不走, 老顾要杀人了。”
没走几步就碰到沈秋聿, 他立马松开左修竹, 抓着沈秋聿大吐苦水,“老沈,老顾太可怕了!”
“咋了?”沈秋聿打趣道,“老顾把林氏收购了?”
“我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他怎么可怕了?”
林舟遥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才道,“原本哥几个是看老顾三十了身边还从没有过伴儿,怕他憋坏了,才给他撮合撮合。谁知道这禁欲老男人一朝铁树开花,成了护妻狂魔,好几次都差点刀了我。现在这小安我可是招不得了,不然哪天小命没了都不知道,你说可怕不可怕?”
沈秋聿笑,“这么夸张?”
左修竹冷哼,“我说你这就是自找的,怪不得人老顾。”
林舟遥跳脚,“哎你怎么说话呢你?”
“谁让你跟个花蝴蝶似的,整天飞来飞去招人?”左修竹不满道,“招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也就算了,连小安你也招?”
“小安怎么就不能招了?”林舟遥不服,“他和老顾还没在一起呢,我和他玩玩怎么啦?”
左修竹太阳穴直跳,“你不是0吗?”
“0怎么了?小安那么漂亮,他要是真看上了我,我可以为爱做1。”
左修竹:“”
左修竹:“怪不得被刀呢,换我也刀你!”
林舟遥气得追着人打,沈秋聿就坐在一旁看热闹,等两人折腾够了回来,他才慢悠悠地说,“老顾现在我不担心了,我担心小安。”
“小安怎么了?”林舟遥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道,“我看他现在,跟老顾,挺熟的啊。”
“谈恋爱又不是交朋友,熟有什么用?”
说着他目光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林舟遥和左修竹,似笑非笑,“要是熟有用,这么多年,你俩早谈上了吧?”
左修竹:“”
林舟遥也笑,“开什么玩笑?我和老左怎么可能谈?”
左修竹:“要谈,也不是不可以。”
林舟遥笑容僵住,下一秒又反应过来,“滚滚滚!你少下套坑我!”
左修竹还想说什么,林舟遥一扭头坐到沈秋聿旁边,“哎老沈,那你的意思是,小安对老顾不来电?”
“我说不好。”沈秋聿远远看着在海边踏浪的两人,“小安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其实内心很有主意,我看不明白他对老顾到底有没有感觉。”
林舟遥皱眉,随后灵光一闪,“我有个办法!”
沈秋聿:“什么办法?”
林舟遥:“让他俩接吻!”
左修竹走过去坐他旁边,“你让人接吻就接吻啊?人听你的吗?”
“我懒得跟棒槌废话!”林舟遥无视他,转头继续跟沈秋聿说,“晚上玩点刺激的游戏,只要他俩亲上了,我就知道小安有没有感觉。”
左修竹在一旁酸溜溜地,“这么有经验?”
林舟遥叉起桌上一块柠檬塔塞他嘴里,“老左,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傍晚,海边云霞满天。
安澈和顾明盛坐在远离人群的礁石上吹风。
“你会不会潜水?”顾明盛问。
安澈看着天边的火红,表情恬静地应着,“不会。”
“我教你。”
他收起微笑,冷声,“不用。”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趁机占你便宜。”顾明盛解释道,“只是这个时间点,晚霞穿透海水,海底会形成很漂亮的橙色丁达尔光。”
安澈扭头,目光冷厉,“我不喜欢丁达尔光,更不喜欢海底。”
眼前的青年一向乖顺柔弱,逼急了才会浑身是刺,很少会这样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恶。还有这个眼神,莫名让人心头发冷。
顾明盛第一次觉得安澈有些陌生。
“对不起。”他认真道歉,“我看你微信头像是一张海底丁达尔效应的图片,所以以为你会喜欢。”
“顾先生,”安澈看着他,眼底是顾明盛从未见过的冰冷疏离,“不是喜欢才会日日看着。”
“痛恨会,惧怕也会。”
顾明盛心脏猛地一缩,有些隐隐作痛,“安澈,这就是我没看到的另一面的你吗?你经历过什么?溺水吗?”
安澈没说话,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天边的云霞。
“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顾明盛看着他失去笑意的清冷侧脸,“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一定要”
“我有病。”
这次换顾明盛沉默了。
“顾先生怕了吗?”他没看顾明盛,依旧看着天边。
顾明盛温柔地把人拥进怀里,满是心疼地问,“不是怕。是心疼,是庆幸。”
安澈靠在他胸膛,神色不为所动,“庆幸什么?”
“庆幸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你,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喃喃,“放心,不管你有什么病,我都会治好你。”
安澈眼睫微颤,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努力保持平静,淡声道,“您不是问我,喜欢老板什么吗?”
“嗯。”
“老板身体康健,英俊有趣,风度翩翩,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我向往这样的人,也想成为这样的人。就像异名磁极,天生会被他吸引。”
顾明盛听得难受,抱得人越来越紧,“这些我也”
安澈打断他,“您是不是还好奇我为什么不跟老板表白?”
不等他回答,安澈又自顾自说道,“因为我的病,让我无法接受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直白地说,我不能跟人做.爱,而这世上没人愿意柏拉图。”
“我愿意。”
安澈怔愣一瞬,缓缓仰头,水波流转的眼睛望着顾明盛,“顾先生”
“我愿意跟你柏拉图。”他直视安澈的眼睛,深情承诺,“除非你愿意跟我做,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动你。”
安澈怔怔地望着他。
顾明盛低头吻他被海风吹乱的额发,“安澈,就算你依旧觉得我轻浮,我还是要说,别喜欢沈秋聿了,喜欢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