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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起身把人放开,看他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寒夜里痛苦嚎叫,发疯发狂,最后沉入海底。

***

由于霍沉风此前动过几次手术,身体本就还没彻底恢复,又加上持续的高烧,再次感染。

暴雨持续了一周,他就在医院昏迷了一周,醒来后留下了心口疼膝盖疼的毛病。

医生说这种疼痛可能会伴随他一生,只要遇到阴雨天就会发作,无药可医。

霍沉风靠坐在床头,满脸胡茬,形容憔悴。

“但是大少爷也不必悲观,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研制出治疗这方面的特效药。”医生恭敬道。

霍沉风却笑了下,“不用,就这样挺好的。”

这样,即使安澈最终还是不肯原谅他,起码一辈子都会对他心存愧疚,不会忘了他。

霍沉风摆摆手,医生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他拿出手机,尝试联系安澈,依旧无果。又只好放下手机,闭眼靠在床头。

安云洛拎着保温桶进来,他听到动静也没睁眼,直到盛了鸡汤的羹匙喂到嘴边,他才冷声,“你走吧,别再来了。”

安云洛双眼红肿,看上去已经哭过好多次。

“沉风哥哥,值得吗?”他神情哀伤,嗓音哽咽。

霍沉风没有任何犹豫,吐出两个字,“值得。”

安云洛的心脏仿佛被撕碎,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搁下鸡汤捂着嘴就跑出了病房。

第66章 恶不恶心

鬼门关走一遭, 霍沉风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他要什么。

他和安云洛已经是相看两相厌,这定下的婚约跟豪门之间的利益联姻没什么区别,他是不会就范的。

与其被人摆布, 不如主动出击。

霍沉风摸出手机, 给最得力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他冷声问。

“霍总,您放心, 在我们的推动下,海外数以百计的空壳公司都已经注册好了。”

“舆论方面呢?”

“我们大量借入顾氏控股的股票卖出后,立即就将顾氏财务造假的消息通过媒体散布出去了, 目前受舆论影响, 顾氏的股价已经开始下跌。”

“肖助理, 做得不错。”

“谢霍总夸奖。”肖彧顿了顿,又担忧道, “可是霍总, 我们这样恶意做空顾氏,到时候他们反应过来……”

霍沉风笑了下, “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您是已经有打算了吗?”

“顾铮过两天回国,到时候你安排个地方给他接风洗尘。”

“顾明盛的二叔?当初跟顾明盛杀得你死我活的那位顾二爷?”

“嗯。”霍沉风勾唇,“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明白了。霍总放心, 我会安排好的。”

挂了电话, 霍沉风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亲。

“爸?您怎么来了?”

霍铭坚皱着眉,一脸心疼道,“这话说的,你是我儿子, 我怎么可能不来?”

这些天他每天都会来医院待上一下午,只是霍沉风一直在昏睡,压根不知道。

“那您刚刚……”

“我都听到了。”霍铭坚走到他床边坐下。

霍沉风瞬间冷下脸,“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必要瞒着您了。这事您如果要拦我,我话就放这里,除非我死!”

和霍沉风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父亲一改往日的态度,拍了拍他的手,慈爱道,“爸爸不拦你。相反,爸爸支持你。”

霍沉风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他,“爸,您这是……?”

“儿子啊,”他叹了口气,“你这次从鬼门关逃出来,很多事爸爸都已经想通了。你以前总怪我胳膊肘往外拐,怪我怕顾家,你说得对,我是怕。霍家能有如今这家业,那都是祖祖辈辈奋斗下来的,爸爸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偌大的家业毁在我手里。但爸爸也理解你,和我当年一样,年轻气盛,不服就干。可能是我年纪大了,万事秉持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是爸爸的错,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说着他就落下泪来。

霍沉风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他想起上次父亲把他从安澈小区带走时还那样严厉冷漠,让他一度觉得父亲不爱他了,可如今一向威严的父亲却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即使他再有怨气,此刻也早就散了。

霍沉风连忙替他擦掉眼泪,“爸,我不怪您。从小到大,您把我宠得无法无天的,要什么给什么,我也因此没少给您闯祸。要说错,我也有错。”

“好,那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说了。”霍铭坚仰头努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我们就谈谈眼下的。顾氏在江城一家独大很多年了,其实爸爸不是没想过让他们内乱,取而代之。只是机会难得,自十二年前顾明盛成功上位之后,可以说基本就没机会了。顾明盛这人不简单,他不出手就是一副合作共赢的生意人模样,一旦出手就下死手,不弄死对方誓不罢休。不然顾铮也不会在国外躲这么多年。所以要想对付他,光靠顾铮一个还不够。”

“那您的意思是?”

“顾老爷子现在老糊涂了,他以前最不看好大儿子顾城,更别提顾城的儿子顾明盛了。那三姨太生的小儿子顾放才是他的心头肉,只比顾明盛大两岁,目前是华盛顿某个财团的实际控股人,如果能让他回国助顾铮一臂之力,拿下顾明盛会容易许多。”

“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顾放。”

“这件事交给爸爸。毕竟顾放小时候,我还带过他一段时间呢。”说到这个,霍铭坚又叹了口气,“想想以前顾家和霍家算得上是世交,就是顾老爷子也会给我面子,在项目合作上从来都是不会亏待我们霍家的。自从顾明盛上位,顾氏控股经历了一轮大洗牌,之后和我们霍家的关系就淡了。上次医学城的项目,两千亿的大项目啊,他说撤资就撤资。照这样下去,都快变成我霍家跟顾家讨饭了!所以顾明盛此人,不能留!”

“您说得没错。”霍沉风看向窗外,眸光阴狠,“顾明盛,不能留。”

“但是和安家的婚约,你必须履行。”霍铭坚话锋一转,“我知道你现在被那个安澈迷得团团转,对洛洛这孩子已经没感情了,但对于我们这种豪门世家的掌权人来说,任何东西都是可以为事业牺牲的。你娶他,得看他能给你带来多少助力,不是看你爱不爱他。爱这东西,你可以在其他人身上找,一样的。但明面上的婚姻你必须维持,毕竟这事万一失败了,起码我们还有安家这条后路。而安家后面又有凤城豪门夏家、甄家。只要后盾足够强大,我们霍家就死不了。”

这道理霍沉风一直都懂,只是之前他不屑一顾,事到如今,他也没得选择,只好点头,“知道了爸,我不会再任性了。”

“那就好。”霍铭坚笑了笑,“那就这两个月,我和安怀远挑个黄道吉日,把你们的婚礼办了。”

霍沉风一惊,“这么急?”

“你目前已经开始对顾氏下手了,多则三月,少则一月,顾明盛一定会察觉。所以你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和安云洛完婚,只要上了安家这个保险,我们霍家不惧跟顾明盛背水一战。”

霍沉风缓缓垂下眼,“知道了,爸。”

他嗓音沙哑,满是失落和痛苦。

见儿子这么难受,霍铭坚拍拍他肩膀,慈爱道,“还没吃午饭吧?想吃什么?爸爸去给你买。”

霍沉风没抬头,低喃了两个字,“泡面。”

霍铭坚皱眉,“……你这生着病呢,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霍沉风突然抬眼,眼眶通红,嗓音哑得不成样子,“爸,我就是想吃。”

看他这副模样,霍铭坚多少猜到这东西可能跟那个安澈有关,又心疼又无奈道,“好,我去给你买。但只能吃清汤的,你吃不了辣。”

霍沉风干裂的唇动了动,朝他笑了下,笑得比哭还难看,“谢谢爸。”

***

自霍沉风住院后,安澈难得清净,心情也越来越好,每次治疗医生都说他情况比上一次好了许多。

以至于安怀远邀请他去家里做客的时候,遇到霍沉风,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应激了。

长形餐桌上,安怀远和夏婉芝坐在主位,左边坐着顾明盛和安澈,右边坐着霍沉风和安云洛。

“小安,你说顾总是你男朋友,怎么上次在洛洛的订婚典礼上,你也不跟我介绍介绍啊?”安怀远奇道。

安澈弯眸,“抱歉安叔叔,上次确实是我失礼了。那时候我们刚交往不久,我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没公开。”

见他这么说,安怀远开怀一笑,“原来是这样。没事没事,你还年轻,会害羞很正常,理解理解。不过我是没想到,你居然找了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顾总可是我们江城的风云人物啊,你能拿下顾总,算是走了大运了。

安澈正准备说什么,顾明盛朝安怀远礼貌一笑,“安董说笑了,能遇到安澈,是我走了大运才是。”

看着对面两人浓情蜜意,霍沉风攥紧手里的刀叉,掌心硌得生疼。

安云洛瞥了他一眼,冷声警告,“沉风哥哥,你别忘了,下个月月底我们就要结婚了。”

霍沉风咬牙,“不用你提醒。”

安云洛轻笑一声,“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我的丈夫不要看别的男人,不然……”

“不然?”霍沉风最烦被人威胁,抬眼瞪他,“不然怎样?”

安云洛凑近,嗓音甜软,“那当然是……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了。”

明明是甜美的声音,却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语。

霍沉风一惊,“你……”

安怀远听到声音,连忙看了过来,“怎么了,沉风?”

安云洛适时坐直身子与霍沉风拉开距离,主动接下话茬,“没事爸爸,我刚刚给沉风哥哥讲了个恐怖故事,好像吓着他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霍沉风,似笑非笑,“是吧,沉风哥哥?”

霍沉风不言语,阴冷目光防备地锁住安云洛。

“原来是这样。”安怀远笑了笑,对霍沉风道,“我家洛洛啊,不像安澈那么乖巧懂事。他啊,被我宠坏了,从小就不知天高地厚的,你以后可得多担待啊。”

霍沉风收回视线,敷衍地“嗯”了声。

见霍沉风似乎没什么异样,安怀远便不再管小两口打情骂俏,继续跟安澈和顾明盛边吃边聊。

安云洛冷漠地瞥了一眼父亲,随手叉起一块牛排却不吃,扭头朝霍沉风轻笑一声,“开个玩笑而已。沉风哥哥,我看起来有这么可怕吗?”

霍沉风冷哼一声,“量你也不敢。不过安云洛你得搞清楚,是你选择跟我结婚,就必须接受我不爱你的事实。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别蹬鼻子上脸。”

安云洛毫不在意,嘟着嘴点点头,撒娇一般,“知道啦,老公~”

霍沉风头皮发麻,“你恶不恶心?不准这样叫我。”

“那我要怎么叫你?”安云洛扭头,诡异微笑,“死鬼吗?”

第67章 小鸟死了

霍沉风总觉得安云洛最近变得怪怪的, 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不过安云洛变成什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他也不感兴趣,所以他不再搭理安云洛, 一边阴恻恻地盯着顾明盛, 一边恨恨地吃着牛排。

一顿饭结束,霍沉风吃了一肚子气, 好不容易逮着安澈落单的机会,他立马跟了上去。

“安澈。”花园里,他叫住了安澈。

“霍大少?”安澈轻勾唇角, 从容道, “有事吗?”

见他笑了, 霍沉风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些,“你能不能别叫我霍大少, 这太生分了。还和以前一样, 叫我名字,好吗?”

“我们不该生分吗?”

霍沉风一噎, 随后又好脾气地哄道,“安澈,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跪出病根了,就别生我气了, 好不好?”

安澈眨了眨澄澈的眼睛, 无辜道, “我可没让你跪。”

“是,你没让。是我想讨你原谅,主动跪的。”霍沉风贴近,拉起他的手, “安澈,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安澈抽出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霍沉风脸上。

然后好笑地看着他,“霍大少,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作为别人的未婚夫,跑来跟我说这些,你觉得合适吗?”

霍沉风被打偏了头,但他就跟不知道疼似的,又握住安澈的手,“我知道我和安云洛订婚的事在你心里很难过去,但你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和他彻底划清界限,到时候”

安澈又扇了他一巴掌,“彻底划清界限的意思是和他结婚吗?”

霍沉风嘴角渗出血,他抬手擦了擦,抬眼看向安澈,“如果打我能让你解气,那你打吧,用力打!”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碰你一下我都嫌恶心。”安澈绕开他,离开了花园。

刚走到草坪就碰到了拄着拐杖出来寻他的安怀远,“小安啊,来帮我杀两局。顾总可太厉害了,我一个人真不是他对手。”

安澈对围棋没兴趣,但他前世为了讨安怀远欢心专门学了棋艺,所以他是有实力和顾明盛对弈的。只是他现在没心情,得去好好洗洗手。

所以他正要婉拒,却无意瞥见一旁紧紧盯着自己的安云洛,便改主意了,朝安怀远弯眸一笑,“好啊安叔叔,我帮您,待会儿我们杀顾明盛一个片甲不留。”

听他这么说,安怀远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好!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可不许心疼你男朋友,故意放水坑我啊!”

“怎么会?”安澈贴心扶住安怀远的胳膊,一边往别墅走,一边笑意盈盈道,“您对我这么好,比我父亲对我好了不止千万倍,我肯定是帮您呀。”

安怀远笑得合不拢嘴,“哈哈,我倒是希望有个你这样的儿子啊。”

有一个儿子不够,还想要一个儿子吗?

父亲,您可真贪心。

角落里,安云洛眼眸猩红,死死盯着走在草坪里的两人。

安澈瞥了别墅墙角一眼,故意问,“您说笑了,您不是有安少爷这么优秀的儿子吗?”

“是啊。”安怀远感叹道,“洛洛从小就乖巧懂事,在学习上都不用我操心,在艺术上更是极其有天赋,年纪轻轻就参加数次雕塑大赛,每次都能拔得头筹,确实很优秀,我也一直引以为傲。只是”

“只是什么?”

安怀远站定,长叹一口气,满目忧愁道,“只是他好像被我宠坏了,最近和以前判若两人,脾气大得不行,动不动就把家里闹得个天翻地覆,行事也越来越偏激。不瞒你说,前几天我还和他大吵了一架,有时候真的挺心累的。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些年对他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问题。”

安澈笑了笑,安慰道,“安叔叔,您经商有道,敬佛行善。您这样的人教育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呢?或许是安少爷恰好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或者学业不顺,创作遇到瓶颈?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愿吧。”

“您放心,情绪就像天气,阴雨和暴雪会有,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雨过天晴。何况安少爷和霍大少的婚期将近,这是天大的喜事,安少爷一定也会开心的。”

“嗯。”安怀远点点头,拍了拍安澈扶住他的手,欣慰笑道。“谢谢你啊小安,我家洛洛要是有你一半乖巧懂事就好了。”

两人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进入了别墅。

此时,安云洛才从墙角走出来。

他立在门边,看着屋内其乐融融的场景,仿佛父亲和安澈和顾明盛才是一家人,而他,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

他心口疼极了。

原本以为沉风哥哥不爱他,没关系,还有父母爱他。

可如今呢,父亲对他多年的宠爱,在安澈出现后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甚至父亲对他,还不如安澈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安云洛捂着胸口在门口看了许久,看着看着他突然脸色阴沉下来,冷笑一声。

父亲,您和沉风哥哥一样,都喜欢安澈那个贱人,都认为我不如那个贱人是吗!

好啊,既然您不想要我这个儿子,那我也不要您这个父亲!

安云洛收回视线,不再看屋内下棋的三人,径直去往花园一侧的紫藤花架。

他走近,看着叶子掉光只剩枯藤的花架,将挂在花架一头的鸟笼取了下来。

这是一只用金丝打造的鸟笼,里面养了只漂亮的白文鸟,通体雪白,小巧可爱。

见到主人开心地扑着翅膀,发出清脆动听的叫声,似乎在向安云洛撒娇,讨要吃食。

安云洛伸出食指,像以往的每一天那样,挠挠它的脑袋,再挠挠它的下巴,然后把鸟笼拎走。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带它去吃东西,而是去了池塘边。

安云洛立在岸边,看着水下游动的锦鲤,打开鸟笼,一把扼住白文鸟的脖子,将它拽了出来。

小鸟吓坏了,一个劲地啾啾叫着,翅膀和双脚也用力挣扎着,可它怎么可能挣脱得了人类的禁锢呢,没叫几声就被安云洛摁进了冰冷的水里。

小鸟开始用力扑腾,但翅膀激起的水花逐渐变弱,很快就没了动静,水面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小鸟死了。

安云洛却笑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看着漂浮在水面失去活力的白文鸟,思绪飘到六岁那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看到年轻的父亲和母亲给刚出院的他唱生日歌。

然后又看到父亲从身后拿出一个大礼盒,笑着道,“宝贝,生日快乐!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你一定很喜欢!”

他重重亲了一口父亲,然后满心期待地拆礼物。

盒子打开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金丝鸟笼,视线下移,在鸟笼的一角有个椰丝鸟窝。

他定睛一看,有只小巧的纯白脑袋冒了出来,毛茸茸的好可爱。

他好喜欢,抱着鸟笼在屋子里开心地转圈

然后父亲就将他连人带笼地抱起来举高高。

他听见父亲说,“宝贝,我知道你其实很喜欢小动物,但是因为对猫毛狗毛过敏,养不了小猫小狗,所以咱们以后就养这只小鸟吧。它跟你一样,白净漂亮,可可爱爱的,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它哦。”

“嗯!谢谢爸爸!我会照顾它一辈子的!”

回忆逐渐模糊,伴随着欢声笑语的稚嫩童声也在耳边慢慢散去,安云洛抬手擦掉滑到下巴的泪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池塘边。

等他藏好情绪回到别墅,却不见安澈的踪影。

他想,估计那贱人又是在哪里躲着跟他未婚夫勾勾搭搭吧。

安云洛冷笑一声。

无所谓了,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付出代价的。

他无视正在下棋的安怀远和顾明盛,直接去往厨房找母亲。

可他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母亲的笑声,“小安,没想到你不仅会做饭,还煲得一手好汤呐。瞧瞧,还会雕花,哎哟,你可真是厉害。这些东西搁我,就是一辈子也学不会。”

“夏阿姨,您过誉了。”安澈一边将雕成凤凰的南瓜搁到盘子里摆好,一边说,“很简单的,您要是想学,我可以教您。”

“好啊好啊,那你快教教我。”夏婉芝立马凑过来,“我就学这个凤凰。”

看着厨房里两人开心的亲密模样,安云洛攥紧双拳,指甲嵌进了肉里。

母亲向来不擅厨艺,除非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才会亲自进厨房,但也只是指导阿姨们忙活,她自己从来不会上手,更别提学什么雕花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连母亲都要喜欢安澈这个贱人!

鲜血从掌心渗出,安云洛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这一刻,他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他!

爱情、友情、亲情,曾经让他幸福的东西,如今全都离他而去!

从未有过的恨意汹涌而出,他气红了眼,一拳砸在墙上。

夏婉芝听到了什么动静,抬眼看向厨房门口,发现没人,又垂下眼,一边认真雕着手里的南瓜,一边问安澈,“小安,你看我这雕得对不对啊?”

安澈视线也从门口收回,勾唇一笑,“对的,您雕得很好。”

第68章 安家人

安澈亲自下厨, 做了满满一桌子好菜,还都是安怀远爱吃的。餐桌上,他笑得合不拢嘴, 不停称赞道, “小安真是个不错的孩子,来做客还下厨就算了, 竟然做的饭菜都这么合我胃口。婉芝,你说要是咱们洛洛也能像小安这样该多好啊。”

夏婉芝连连点头,也看着安澈笑道, “是啊老安, 我对小安这孩子也是一见如故, 总觉得特别亲。”

安澈垂眸,不好意思道, “安叔叔, 夏阿姨,你们过奖了。我怎么能跟安少爷比呢?我其实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见他这么说,安怀远不乐意道,“你这孩子,怎么又说这种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妄自菲薄, 你不比任何人差, 怎么就不能跟洛洛比呢?”

安澈抬眸, 朝他微微一笑,“您说得对,我不比别人差。”

“哎,这就对了。”安怀远拿起筷子, “来来来,动筷动筷。小安,快吃,顾总您也别客气,吃吃吃。”

餐桌上虽然只有四人,却异常热闹,甚至比午餐吃得还舒心。安怀远胃口大开,吃得正尽兴,安澈突然问,“安叔叔,安少爷呢?怎么没有来吃晚餐?”

说到安云洛,安怀远就气不打一处来。

下午他正跟顾总下着棋呢,这个洛洛,偏偏要他上楼一趟。顾总何许人也?要不是因为安澈,人家能带着大礼登他安家的门吗?他陪人家都来不及,怎么能把人丢在客厅?

但他拗不过儿子,便答应了给他五分钟时间。

虽然儿子最近让他很是头疼,但好歹是自己疼着长大的心肝宝贝,还是没法强硬地拒绝。

可事实证明,他就不该心软,一上楼他就后悔了。

书房里,安云洛冷声质问他,“爸,究竟我是您的儿子,还是安澈是您的儿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安怀远一脸不悦,“安澈是爸爸的救命恩人,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出院后要请人家吃饭的。因为你的订婚宴,我推迟了这么久才邀请人家上门,本就很失礼了,你还给人甩脸子。你甩脸子我也就不说了,毕竟你最近就这副死德性,但你竟然问出这么荒谬的问题,你不觉得你有些无理取闹吗?”

“我无理取闹?”安云洛瞬间红了眼,抬手指着外边,“爸,您看看您今天对安澈那个谄媚样儿,就差给安澈跪着求他认您这个爹了!”

“混账!”安怀远气得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还记得管我叫一声爸?这就是你跟我这个父亲说话的态度?”

安云洛被扇得侧腰撞到了书桌上,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鲜血染红指腹。

“呵。”他冷笑一声,随后目光一凛,恨恨地瞪着安怀远,“爸,我再问您最后一次。我和安澈,只能选一个,您选谁?”

“安云洛!”安怀远气得直跺拐杖,“你不要因为霍沉风突然走了,就在这儿跟我发神经!”

他用拐杖指着安云洛,毫不留情道,“你留不住男人,是你自己蠢!是你没用!是你失败!怪不了任何人!你上次跟我大吵大闹,说安澈抢你男人,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如今在我看来,也不知道谁贱,毕竟人家可比你体面!”

这些话从最亲近最崇拜的人嘴里说出来,犹如万箭穿心。安云洛眼里恨意燃烧,却难掩哀伤目光,“爸原来您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

安怀远正在气头上,直接无视他的言语,不答反问,“你以为凭你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霍家能看上你?霍沉风能答应娶你?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本?就凭你那江城最年轻的艺术家身份,离了我安家,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知道吗!”

“翅膀都没长硬呢,就敢跟你老子叫板了?安云洛,麻烦你搞搞清楚,你这辈子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你老子我的!我以前真是太宠你了,对你只有疼爱,没有要求,今天我就给你提个要求,那就是别给我安家丢脸!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安家!”

这些天安怀远真的是被折腾够了,他腿瘸了还没发疯呢,安云洛却有事没事就跟他发癫。所以他憋的一肚子气,此刻一骨碌全倒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维持着慈父的模样,很少把这些心里话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但其实他很清楚,他对安云洛的爱一直都是有条件的,只是安云洛从小到大都很乖巧,偶尔闹小脾气也是瑕不掩瑜,基本上不用他提要求。可如今安云洛变成这副样子,跟他心目中的完美继承人大相径庭,那就别怪他这个父亲功利了。

他安家,不养废物!

这些话太难听了,安云洛从没想过一向疼他宠他的父亲竟是这副模样,把他贬得一无是处尊严全无。

多可悲啊,他竟然还想着给父亲一次机会,不忍心看他像那只可怜的小鸟一样,还没来得及解释一句就被他溺死在池塘里。

如今看来,真是多余!

安云洛笑了,他笑得诡异,缓步走近安怀远,轻声低语,“爸爸,我给过您机会了,是您不知道珍惜。”

“你”

安怀远又要发火,安云洛却突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忽地回头,冷声,“我如您所愿滚了,您就不送送我吗?哪怕说句一路好走呢?”

安怀远总觉得他怪里怪气的,没好气道,“你发什么神经!要走便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再回来!”

“好啊,”安云洛笑了下,“记住您今天说的话。”

随后重重摔上门下楼了。

虽说安云洛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但一想起今天下午这场争吵安怀远就没心情吃饭,他重重放下筷子,冷哼一声,“这个洛洛,今天下午莫名其妙地,他”

“老安,这有贵客在呢,好好的提这事干嘛?”夏婉芝打断他,把筷子拿起来递给他,“吃饭。”

随后又朝安澈笑笑,“别管他,他不吃就不吃吧,咱们吃咱们的。”

安澈当然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毕竟安怀远和安云洛上楼后他便故意将汤洒在身上,是夏婉芝带他去安云洛的房间换的衣服。此刻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安云洛的。而安云洛的房间,就在书房隔壁。一墙之隔,他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他故意这么问,不过是为了试探安怀远和夏婉芝目前对安云洛的态度而已。

听到夏婉芝这么说,安澈也回以微笑,“好,那我们吃饭。”

说着他给安怀远盛了一碗汤,“安叔叔,喝汤。”

接着又给夏婉芝夹菜,“夏阿姨,吃菜。”

见安澈对这俩人这么好,顾明盛掩唇故意轻咳一声。

安澈扭头,故作疑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好得很。”顾明盛小声提醒,“只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安澈眨眼,“什么?”

看着他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顾明盛想,算了,那两人毕竟是他亲生父母。

便道,“没什么,吃饭。”

他正要夹菜,碗里突然添了块糖醋里脊,一抬眼,安澈朝他笑得灿然,“逗你的,我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顾明盛眼眸微眯,沉声,“逗我?那晚上我可是要讨回来的。”

随后用餐一向优雅的男人,便将那块里脊一口吃掉,重重咀嚼。

安澈瞬间红了耳根,立马收回视线。

那哪儿是在吃里脊,分明就是在吃他。

顾明盛对安澈浓烈的情意,安怀远和夏婉芝都看在眼里,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吃完晚餐,安怀远还想留安澈再待会儿,安澈以明天要上学为由婉拒了。安怀远只好作罢,拉着人上二楼,说有话要跟他说。

两人来到安怀远所住的主卧,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水头极好的白玉坠,他拿出玉坠递给安澈。

安澈连忙推辞,“安叔叔,这我不能要。”

安怀远拉起他手,把玉坠放他手心,“拿着吧小安,你救了我的命,我理应送上谢礼。只是我思来想去好久,觉得送车送钱什么的太俗气了,配不上你。只有这块水灵剔透的玉坠,最衬你。”

“可是这玉坠一看就年代久远,应该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这太昂贵了,我真的不能要。”

“这个玉坠确实有些年头了,”夏婉芝适时走进来,“是安家祖传的。”

闻言,安澈连忙把手从安怀远手里抽出来,惶恐道,“这是安家祖传的,我又不是安家人,更不能要了。”

“谁说你不是安家人?”安怀远正色道。

安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怀远和夏婉芝对视一眼,然后郑重道,“我和你夏阿姨一致决定,收你做义子。以后,你就是我安怀远的儿子,怎么不是安家人呢?”

见安澈一副惊愕的样子,夏婉芝也点点头,亲和地笑道,“小安,你现在就是安家人,收下这枚玉坠合情合理。”

安澈手足无措,看看夏婉芝,又看了看安怀远,最终摇了摇头,“对不起,安叔叔,夏阿姨,我不能答应你们。”

第69章 蠢货

夜幕降临, 安家别墅外,安怀远和夏婉芝目送黑色劳斯莱斯离开。

“进去吧,老安。”夏婉芝挽住安怀远的胳膊, 叹息道, “都走远了,再不舍也没用。”

安怀远纹丝不动, 就那样拄着拐杖立在原地,望着道路尽头,“婉芝, 我是真挺喜欢小安这孩子的。”

夏婉芝也道, “谁不是呢?我一见小安就觉得亲近, 就好像他真是我儿子似的。”

说到这儿,她胳膊肘拐了拐安怀远, “你觉不觉得小安的眉眼, 和我有几分相似呢?”

“这怎么可能?你还真当人家是你儿子了?”安怀远嗤笑着,无意间瞧了一眼夏婉芝, 随后定睛一看,“哎你别说,还真是有些相似,特别是这眼睛,还有这鼻子。”

“是吧?”夏婉芝开心地弯起眼睛。

但安怀远话锋一转, 又道, “不过这世上有桃花眼和浅褐色瞳孔的人多了去了, 这个不足以说明什么,只能说明咱们和小安有缘。”

“也是。”夏婉芝又失落起来,“走吧走吧,别看了, 再看人家也不会答应。你就别打人家算盘了。”

“什么叫打人家算盘?”安怀远不乐意了,拂开她手,“我是真喜欢小安,觉得这孩子乖巧懂事又温柔善良,以后洛洛要是真不堪用,起码还有小安辅助打理公司,日后咱俩也有个送终的。”

“得了吧。”夏婉芝白了他一眼,双手抱臂道,“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要不是见顾总喜欢小安,你会同意我收他做义子?”

“你这话说的,就算你今天不提,我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那你怎么不先提?我跟你说了这个想法之后,你才说正有此意?”

“哎呀,我不想跟你吵。”安怀远大手一挥,拄着拐杖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念叨,“我今天跟洛洛大吵一架就够心累的了,你别拿这种小事揪着不放。总之我不是因为想攀上顾家才想认小安为义子,我是真喜欢他。你爱信不信。”

安怀远没说谎,如果放在以前,安澈有顾总这样的资源,他确实只会对他极尽利用。但经过之前坠崖的事,还有在城郊医院住院安澈每天来给他送饭的那一周,又加上今天和安澈近距离地相处了一天,他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孩子的。

以前他一叶障目,自大自负,总觉得自己的儿子千好万好,如今一对比才知道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安澈和洛洛是完全不一样的脾气和品性,而且人学习也好,虽说没有什么艺术家之类的头衔吧,但好歹也参加过好几次国内知名的建筑设计大赛,也是拿了一等奖的。

所以这样优秀的孩子,让人见了就心生喜爱如沐春风。洛洛还真是没法跟人家比。

只是可惜了,好孩子注定是别人家的。

夏婉芝并没有把安怀远的真心话放在心上,毕竟这事也不怪她误会安怀远。

谁让安怀远道貌岸然,做事向来利益至上。这些年在商海浮沉,做了些什么,得到了些什么,甚至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夏婉芝都很清楚。

安怀远也从不避着她,只是跟她说,“这些事我来做就好,你就别掺和进来了,万一事发,安家总得留个人。”

本来夏婉芝还挺难受的,可后来得知安怀远追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益,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也逐渐爱上了她,对她也是真的好,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跟人过了这么多年。

所以此刻看着安怀远走远的背影,夏婉芝越看越觉得虚伪,压根不信。

毕竟在亲儿子身上都得有利可图才配留在安家,何况是小安这样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呢?

仔细想想,小安不同意也好。

免得进了安家这漩涡,将来被安怀远榨干价值再一脚踢出去,那就太可怜了。

车上,安澈一路都靠在顾明盛肩头。

“和父母在一起开心吗?”顾明盛问他。

安澈勾唇,“开心。”不过不是因为和他们在一起,而是可以亲眼看着他们这个家变得支离破碎。

“那刚刚为什么不答应他们?”

当然是因为——失而复得,还得到更多,人们才会觉得无比珍贵,从而拼命守护,生怕再失去。

当年替夏婉芝接生的那个医院,安澈已经找人装作他的亲戚提前去调取了档案,也已经告知院方他的身世有误,请他们帮忙联系他的亲生父母。不出意外,下周医院的电话就会打进安家。

但这些事安澈自然不能告诉顾明盛,所以他只是笑笑,佯装大度道,“我只是去安家吃了顿饭,安云洛就跟父亲大吵一架。真要做了安家的义子,安云洛不得离家出走啊?你知道的,我并不想打破他们的幸福生活。这次去吃饭就当是圆了我一个心愿,以后我不会再去了。”

“好。”顾明盛搂紧他肩膀,疼惜地吻了吻他额发,“只要你开心就好。”

过了会儿,他又说,“我过两天要出差,一周后才回来,你要不要跟我走?”

安澈笑了笑,“你出差,我跟去做什么?我又不会谈生意。”

“生意我来谈。”顾明盛刮了刮他鼻尖,“你就负责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还是不了,我还要上课呢。”

见他这么说,顾明盛只好妥协。毕竟安澈还是个学生,学生确实应该以学业为重,至于谈情说爱,一辈子那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

“行吧。”他故作失落道,“又被你拒绝了一次,你得好好补偿补偿我。”

“好~”安澈拖着尾音笑着承诺,“那等我放暑假专程陪你出去玩。”

顾明盛不买账,“我不要这种补偿。”

“那你要什么补偿?”

顾明盛抬起他下巴吻他,吻了好久才把人松开,沉声蛊惑,“类似这样的补偿,你给吗?”

安澈红着脸看了眼前面好似不存在的司机,低声,“给,不过得回家再给。”

顾明盛得逞一笑,把人搂得更紧。

***

安云洛从家里负气离开后,就在安澈小区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了。

这几天他没去学校上课,也没动用家里的司机佣人和保镖,全程一个人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地跟踪安澈。

顾明盛出差了,安澈每天出入哪些地方他也摸清了,学校和星耀会所都有林斯言跟着,不好下手。所以他最终选择了爵士台球馆。

但安澈在包厢里见到安云洛的时候,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愕,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眼底风平浪静。

“安澈,你还真是脸皮厚。”安云洛抱臂靠在球桌旁,目光嘲讽地看着人。

安澈淡声开口,“你能找到这儿来,说明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要论脸皮,咱俩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安云洛冷哼一声,轻蔑道,“一个辗转在两个男人身下承欢的肮脏贱人,也敢跟我相提并论?你也配?”

闻言,安澈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却不是安云洛期待的难堪和羞愤,反而勾唇一笑,“我脏不脏不知道,反正你是挺脏的。”

说着他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五个壮汉,“心脏透了,怪不得你的沉风哥哥不喜欢你呢。”

安云洛气急,“你”

安澈无视他,继续道,“哦对了,你父母好像也挺讨厌你的。你说,是我的问题大,还是你的问题更大?”

被接连戳中痛脚,安云洛气得咬牙切齿,“死到临头还嘴硬,不过是仗着攀上顾明盛了。只可惜,现在顾明盛不在,过了今晚,你就是个被人轮.奸的破鞋,你觉得顾明盛还会要你吗?”

说完他朝身后示意,一个壮汉立马走到门后,挡住出路。其余四个壮汉上前围住安澈。

安云洛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药液,缓步走近,在他面前得意地晃了晃,“安澈,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啊,”安澈不以为意,“春.药嘛。”

上辈子就对他用过一次了,这辈子依旧狗改不了吃屎。

知道还这么淡定?

安云洛有些看不懂安澈了,隐隐觉得有些没底,但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一不做二不休。

所以他冷声下令,“给我按住他。”

四个壮汉正要上手,安澈却淡淡开口,“不必这么麻烦。”

说着他一把夺过安云洛手中的药液,拧开一饮而尽。

动作如此丝滑,没有任何犹豫,安云洛惊得瞪大眼睛,“你……”

安澈笑,“那是春.药,不是糖水,我就这样喝了。很惊讶是不是?”

安云洛正要开口,安澈又道,“安云洛,你是真的蠢。你能找到这儿来,怎么就不打听打听我有多久不来球馆上班了呢?”

“什么意思?”安云洛惊疑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故意在这儿等我?”

“这么简单的问题,很难想明白吗?”

“你的目的是什么?”安云洛大脑飞速运转,顿了会儿才惊道,“你已经通知了霍沉风?还是通知了我爸妈?”

安澈笑眼弯弯,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你猜。”

安云洛急了,一把揪住他衣领,目眦欲裂,“安澈,你这个贱人!心思歹毒的贱人!”

任他歇斯底里,安澈云淡风轻,“要论歹毒,我可比不上你。起码下药轮.奸这种事,我是真干不出来。你说,要是他们知道你心这么脏,还会要你吗?”

安云洛气急,正要掐人脖子,安澈目光骤然一冷,单手扼住他手腕。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整个小臂,安云洛五指无力地张开,他疼得眼泪都飚出来了,磕磕巴巴叫道,“你你你你不是很弱吗?怎么这么大牛劲啊!”

“蠢货,”安澈冷声,“这叫擒拿。”

第70章 没事吧

安澈的手铁钳一样紧紧禁锢着安云洛, 他感觉手都快被掐断了,根本没精力思考什么擒拿不擒拿,也没空琢磨安澈怎么会这些东西, 只一个劲叫喊, “你们都是废物吗?还不快上!快把他给我弄开啊!”

闻言,五个壮汉一齐冲了上来。但毕竟只是安云洛在外面随便雇的混混, 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出手也没什么章法,压根碰不了安澈分毫。

安澈全程扼着安云洛手腕, 一边游刃有余地反击, 一边故意拿他当人肉盾牌。

缠斗了半天, 安云洛非但没有被这几人解救出来,反而挨了一顿好打, 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最后不得不大喊住手。

毕竟再这样下去,怕是等不到安澈春.药发作, 他就会被这群蠢货活活打死。

激烈的拳打脚踢停了下来,安云洛才终于恢复了一丝思考能力。

就算之前他看不懂安澈,但在安澈展露身手的那一刻他也知道他中计了。

眼前轻轻松松就禁锢住他的青年根本不是什么柔弱小白花,更不是什么只知道装乖骗人的绿茶。他心机深沉,身手不凡, 这几个壮汉根本不是他对手。

不过安澈明明一只手就能解决他, 可偏要费这么大劲, 花这么长时间布局,在所有人面前伪装柔弱,四处挑拨。为什么?有什么必要?

安云洛满脑子问号,但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 手腕又传来剧痛。

他感觉自己整个胳膊都已经快废了,疼得跪在了地上。

安澈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轻笑,“怎么不继续了?我还没玩够呢。”

安云洛仰头,猩红眼眸恨恨地瞪着他,泪水因为剧痛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嗓音也有些哽咽,“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安澈好笑,“这话从何说起?明明是你不放过我啊。”

“少强词夺理!你以为你谁啊?要不是你当初故意放出录音,我怎么可能注意到你?”

“那件事啊,”安澈故作回忆道,“那件事就是个意外,还真不是我故意的。”

见他这副模样,安云洛气得要死,“安澈,别装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安澈不说话,眯眼看着他,似笑非笑。

安云洛却开始歇斯底里,“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勾引男人的贱人!但现在我发现你好像压根不喜欢霍沉风,不喜欢他还几次三番勾搭他,目的就是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对吗?”

“还有我父亲,大年初一他坠崖是你干的吧?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天都没亮你就去爬山刚好发现了他?然后你就这样堂而皇之成了我父亲的救命恩人,开始登堂入室,挑拨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

“还有林斯言,你先是利用他,后来又使出你的惯用伎俩勾引他,让他跟我离心离德,害我们多年的友情彻底破裂!”

“此刻看来,你的所有手段似乎都指向了我,可我和你原本毫无交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看他跪在地上无能狂怒的模样,安澈心情大好,慢悠悠道,“看在你跪了我半天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因为你愚蠢、恶毒、下作,所以霍沉风不爱你。就算没有我,你和霍沉风顺利结婚,你这辈子也注定头上一摞绿帽子,被人耍得团团转。”

“因为你善妒、刻薄、废物,所以你父亲才让你滚,毕竟你父亲从不养废物,所以你就算留在安家,最后也会不得善终。”

“因为你自负、骄纵、狂妄,所以林斯言和你形同陌路。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林斯言压根就不喜欢你,又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烂透了的你好坏都照单全收呢? ”

从小到大听惯了好话的安大少爷,头一次被人用这么多难听的词汇定义。愚蠢、恶毒、下作、善妒、刻薄、废物、自负、骄纵、狂妄,每一个字眼都像一千根毒针,刺肉穿骨,逐寸扎满他全身。

看着安云洛因为受刺激而瞪大的血红眼球,安澈笑了下,“所以安云洛,你从头到尾都一无是处啊。如今这众叛亲离的局面,可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怎么能怨得了我呢?”

安云洛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他连连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安澈无视他,继续道,“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他刻意顿了顿。

安云洛立马抬眼瞪他,急切逼问,“为什么?你说啊,为什么!”

安澈笑,“想知道?那你帮我个忙?”

安云洛恨恨,“什么忙?”

“很简单。”安澈俯身,靠近他,“以你的性格,春.药,你应该带了不止一支吧?”

安云洛嘴唇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安澈淡淡,“喝了它。”

安云洛瞳孔放大,惊慌道,“没,没有!”

“没有?”安澈点点头,抬眼看向周围几人,“谁来帮忙搜个身?”

经过刚才的一番打斗,那几人早就清楚眼前这个身材清瘦语气温柔的青年邪门得很,压根不是什么善茬,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手忙脚乱地去开包厢门,企图逃离。

毕竟他们只是几个街头混混,没事混点不正当的饭钱,可不是什么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可他们拉了半天门把手,始终没有把门打开。

安澈便好心提醒,“别费劲了,门被锁了。除非有人来,否则我们谁都出不去。”

其中一个混混立马拿出手机拨号,安澈又道,“新号屏蔽了,拨不出去的。”

随后他目光一冷,嗓音凛寒,“再让我看你用手机,我废你双手。”

那混混吓得连忙扔了手机,磕磕巴巴道,“这这这这一定是你让人锁的!你赶紧打电话叫人开门!”

“可以啊。”安澈一口答应,神色又柔和下来,仿佛刚才那个目光如寒刃的人压根不存在。

他好声好气道,“本来我和你们几位也无冤无仇,确实没必要扣着你们。只要你过来,把药给他喂了,我就让人开门,怎么样?”

“不要。”安云洛盯着那混混摇头。

混混直接无视他,朝安澈道,“你你说话算话!”

安澈随手扔开安云洛,淡淡,“当然。”

安云洛吓坏了,一边瑟缩着后退,一边警告面前不断朝自己逼近的混混,“你敢!我可是安家的大少爷!你要是动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呸!我他妈管你什么少爷小姐,十万块差点把哥几个命搭上,还没跟你算这笔账呢!”

说着他立马过来将安云洛按在地上搜身,然后在一阵惊慌的叫声中把药灌进了安云洛嘴里。

接着转头朝安澈道,“你让我做的我做了,现在该让人把门打开了吧?”

安澈随意靠在球桌边沿,拿起球杆擦拭着,“我改主意了。”

“你……”混混气得抬手指他。

安澈目光一凛,他又怯怯地把手缩了回去。

干又干不过,出又出不去,几人聚在一堆嘀咕了几声没辙,空气便陷入了安静。只有安云洛拉扯衣服的摩挲声和不断加重的喘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同样吃了药,安澈拿着球杆,闲闲地打着台球,看起来丝毫没受影响。

安云洛却越来越难耐,衣衫凌乱地瑟缩着在墙角,夹着双腿不停地扭来扭去,时不时还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看得蹲在门后的几人血脉偾张心痒难耐。

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已经完全发作,安云洛几乎快要丧失理智,用仅存的一丝意志强撑着没有主动去找那几个男人,可他的行为却不自觉地越来越放荡。最后那几人实在是受不了了,纷纷围过去上手。安云洛一边喊着不要,一边身体却很诚实。

很快,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安怀远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跑到包厢门口,听到露骨的叫声,他连忙拍门,“儿子?儿子!儿子你坚持住,爸爸来救你了!”

听着里面的动静,安怀远心痛极了,立马扔了拐杖,从旁边的消防栓里拿出消防斧,用尽全力劈砸门锁。

只三两下,门就被劈开了,他连忙冲进去,那几个混混吓得提起裤子四散而逃。

躺在地上一丝.不.挂的安云洛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凭着仅有的一丝理智,努力爬向他,“爸爸,救我,救救我。”

可安怀远就跟没看见他似的,径直冲到衣衫完好的安澈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儿子!我的儿子!”他嗓音干哑颤抖,还带着一丝哭腔,把人紧紧抱了好一阵才松开,关切地上下查看着,“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欺负?都怪爸爸来晚了,是爸爸的错,都是爸爸的错!”

安澈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眼神闪烁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安叔叔。”

“还叫什么安叔叔?”安怀远疼惜地理了理他额发,“叫爸爸。”

安云洛一脸惊愕,他怀疑自己要么产生幻觉幻听了,要么就是这药让他彻底失智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父亲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对他不管不顾,一心只关心安澈,还让安澈叫他爸爸?

安云洛连忙爬过来抓住他裤腿,“爸爸,我才是洛洛。您看清楚,我才是您的儿子,洛洛啊。”

之前只顾着救人太着急,安怀远都没注意到安云洛,如今看到这个让他儿子陷入险境的罪魁祸首,他气得直接拿起球桌上的球杆,使劲打安云洛。

一边打一边骂,“你个混账东西!不要脸的腌臜货!我让你害我儿子!让你害我儿子!打死你个畜生!打死你!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