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点嘛。”◎
【乌丸莲耶】
禅院甚尔凭借记忆将这个名字重复一遍。
刚刚出现在对话中的, 鹤屋雪江口中的“父亲”。
确实,他记得,在鹤屋雪江病重的时候, 一之濑都子曾经和他提到过,鹤屋雪江本姓乌丸, 真名应该是【乌丸雪江】才对。
鹤屋, 是一之濑都子的生父, 也就是当初制造出鹤屋雪江的实验家的姓氏。
她告诉他的姓氏, 不仅不是她的本姓,甚至还属于另外一个男人。
鹤屋雪江微微侧过头。
她的眼中流动的笑意犹如隐隐的旋涡,注视着他的眼睛, “你很在意吗?”
“……”
禅院甚尔垂下眼睛。
他沉默的握住她的脚踝,她黑色绒质的长睡裙的裙摆如同花瓣般散落在床单上, 被裙摆遮盖着, 只露出些许肌肤的脚背,苍白又纤细, 白到几乎让人产生透明的错觉,脚背上隐隐可见浅紫的血管。
纤细又小巧的脚,就和她给人的印象一样,苍白的看起来, 都像是隐隐散发着凉气,即将融化的冰块般的冰凉。
确实也如看起来一样的冰凉。
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沉默地握住她的脚,将冰凉紧紧的圈在掌心之中,用自己的肌肤去温暖。
被握住脚, 鹤屋雪江也安静了下来。
禅院甚尔掌心的温度是炙热的, 热度源源不绝的从他的掌心传递到她的脚底。
她的肌肤一向是冰冷的, 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度,所以也并不在意,但自从和禅院甚尔在一起之后,青年人的体温简直像是火炉,他也总是这样纵容着,给她焐热。
她也已经逐渐习惯了他的体温。
感受到肌肤相贴时微妙的触感,自己冰冷的脚,缓缓的被肌肤所焐热,隐隐升温。
甚至似乎连他掌心的纹路都能够感受得到。
如果失去了这温度,此刻的她大概会不习惯了。
人这种生物,一旦被纵容,被娇养,就会愈加依赖,像她,此刻就已经无法离开他了。
鹤屋雪江在心中喟叹一声。
温暖的温度使人昏昏欲睡,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落下斑斑的光影,此刻她真的有一点犯困了,干脆就直接躺了下来,让禅院甚尔能够更加轻松的握住她的脚,也更将脚送到他的怀中。
禅院甚尔就沉默不语,一言不发的将她的脚握的更加的紧,最后干脆直接将她的脚抵入怀中。
感受到足下绵软的触感,从脚底传来的火热温度,鹤屋雪江不由得动了动脚趾,然后立刻就感受到,足下的肌肉,绷紧了。
禅院甚尔垂下眼,黑漆漆的眼睛径直看向她眼内。
他圈住她的脚踝,阻止她的脚,再有任何的动作。
鹤屋雪江于是也就不动了。
感受到足下渐渐温暖,她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微微半阖上眼睛,房间内沉寂了好一会儿,她用胳膊托住脸颊,半侧着看向禅院甚尔。
“都子她和你说过了吧。”一片安静中,她出其不意的突然开口。
禅院甚尔的眉头微微一动,低下眼睛。
“鹤屋,这个姓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她散漫的撑着下巴,笑容一如既往,视线看向他,又仿佛漂浮在半空之中,“当时随便决定的而已。”
“我不喜欢乌丸这个姓氏,所以改掉了。”她的语气很轻,“我对姓名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执念,现在再改一个也可以。”
她当然看得出来禅院甚尔在想些什么,也知道他在意什么。
鹤屋雪江想,和禅院甚尔的关系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互相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不能直言。
更何况,姓氏这种存在,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她也不在意这种东西,干脆就直截了当的开口问他,“想要我和你姓吗?”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条件就能够让他开心的话,那她并不介意用这种程度,甚至算不上让步的存在去哄禅院甚尔开心。
禅院甚尔沉默的注视着她。
鹤屋雪江笑容满面的注视着他,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能感觉到到鹤屋雪江的毫不在意,也能感觉到她说改姓氏时的漫不经心。
太过于洒脱,反而让他感觉到些微被刺到。
半晌,他才缓缓转开眼,“……不用了,我也不喜欢。”
她不喜欢乌丸这个姓氏,他也不喜欢禅院的姓氏。
只不过,看似柔弱的鹤屋雪江,内心却比他强大上不少,他至今无法挣脱禅院这个姓氏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刻痕。
更不用说。
鹤屋雪江感受到脚下的肌肉缓缓的绷紧了,绷紧的就像是一块岩石一样。
禅院甚尔垂着眼睛,被凌乱的黑发遮蔽的眼睫低垂,视线看似散漫,实则空空的落在虚空之中,显然已经进入了深思。
落在眼前的黑发遮住了他上半张脸的神色,鹤屋雪江的视线在他抿的发白的唇|瓣上转了一圈,看他绷紧的下颚,以及沉默的姿态。
她突然坐了起来。
怀中的脚突然回去,禅院甚尔这才恍若反应过来,骤然抬起眼,于此同时,鹤屋雪江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笑眯眯的贴了过去。
“既然如此,干脆就想一个新的吧。”她微微扬起脸,灰色的眼睛仿若流转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