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昭明这么一说, 李建成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缓缓道：“你说的对。”

怎么说对方在他们的眼里就是少年的自己，而自己少年时...貌似就是开始骗他们的时候。

“再说这又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一辈子待在上面, 时不时冒出来证明你还活着就行了呗。”

李昭明撇撇嘴, 上次他没注意被自己坑了, 好在跑得快, 这次可不会又傻啦吧唧钻进套里去。

李健成见他这般模样，摇头轻笑。

“把庭院打开吧，荷华该到了。”他道。

李昭明打了个响指, 收回了锁定庭院的神识。

“小丫头也没等多久, 这么急作甚。”

嬴荷华不徐不疾走进来, 五色珠串垂下来极其细微的摇动着, 姿态是看不出任何着急的样子。但李昭明观她面色, 金眸中还是能看出那一丝紧张。

“此间灵族已尽数汇集到了长安, 接下来我等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必做。”李昭明起身, 玄色衣摆如流水般轻柔拂过地面。

“我看一眼便好。”

此间灵族数量不多, 皆是由人族所出的器物开灵化形，但能长期以人形游走于世间的唯有嬴荷华、嬴乔松与兰亭, 是以当李昭明见到汇集的灵族时, 他们大都保持着本体状态。

...就是形态比较千奇百怪。

嬴乔松手中捧着一对剑, 站在前方。

“这是？”李昭明粗略扫了一眼, 发觉这竟是一双少见的对剑。

如紫电青霜那种, 只是因为后人将之放在一起, 并不是说它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但对剑不同，它们必然同时出自同一个剑炉同一人手中, 又是诞生之时同时开灵，算是比较稀有的存在。

“干将莫邪。”

随侯珠叹道：“这对剑已经沉睡许久了，但灵智还在。”

“我看得见。”

李昭明琥珀眸中映着对剑的模样，还有附在剑身上的、不属于它们的灵光残识。

“毗沙门，估计你等不到跟他们先解释了。”

“怎么？”李建成跟在他身后过来，目光扫过满室传世宝物。

“荷华，站到我面前来。”

太子东宫，李昭明让灵族都化为了最初的模样。于是玉玺明珠与传世书画刀兵，都与其他一样漂浮在了空中。

李昭明闭上眼，托着传国玉玺，慢慢地将玉玺上依附着的世界意识剥离出来。

碧色灵光一点点汇聚在玉玺上方，他心神一动，身边其余灵族身上也同样升起了灵光。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宛若星河齐聚，在传国玉玺上方化成一个小小的虚幻身影。

李建成站在他身后，看着这满室的碧色灵光，竟比窗外天光耀阳还要明亮。

它们最后汇合而成的身影，李建成模糊看着，有些眼熟。

像是当时在云梦泽下的回光溯影里看到的，风华胥的模样。

...不，更像她的女儿风里牺，也就是后人称之的女娲。

这里的女娲并没有造人的功德，但依旧是于这片土地贡献极大的神祗。世界意识若是有形体，与她相似也说得过去。

灵光汇聚的人形本极为虚幻，看着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散。

李昭明伸手一拢，将那小女孩护在怀中，长袖一展将那些灵族的本体收在袖中，转身道：

“毗沙门，走。”

他唤出本命剑拉着李建成踩了上去，长空九万里风声浩荡，不过小半个时辰，李建成已经被他带到了昆仑山巅。

巍巍昆仑，万山之祖。无论哪里的昆仑，都是华夏大地的龙脉源头。

李昭明拉开风雪中的大门，将李建成带了进去。

那是一片祥和静谧的仙境，瑶草琪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白鹿在山涧垂首喝水，水中鲤鱼仿若空游，各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动物在林间自在跑动。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作为此界这一代的命定者，李建成的传承中并没有这个地方的信息。

李昭明知他心中所想，道：“此间世界本就残缺，你怎么能接收到这里的传承。”

承天台是一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也是世界最后的保障，不到一定程度是不会暴露在他人面前的。

穿过这片仙境，李建成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前方高入云霄的天梯。

“那是通往承天台的天梯。”他道：“这里的世界意识看起来情况不太好，我就提前把你带来了。”

“走上天梯，你才能有资格接触世界本源。”

他自己自然是可以无视规则上去，但要补全的话，还是需要这个世界的人走正规通道。

这是鸿蒙时代世界初生时就衍生出来的法则之一。

“别用灵力，也不要抵抗，就这样走上去。”

“我知道了。”

李建成越过他踩在天梯上的一瞬间，天地自动为他补全了传承中缺失的东西。

他甫一上去，便察觉到了身上的压力，只当做不存在般，撤了周身护身的灵力，一步步走了上去。

其间，他看到了自己过往无数经历。有些事情，好像他只要转身就可以过去改变当初的遗憾。

但他没有回头。

李昭明告诉他，一直走上去就好了。

若是说之前他早就坚定了牺牲的决心，在李昭明来后，他心态便有了些变化。

他心中其实有一个微弱的期盼，一直在深处盘旋。

...若是可以，我也想好好陪他们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