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波◎

“腺……？”

真人捧着书, 对着课本内页的横切器官图睁大了眼睛，仔细揣摩。

川上纱耶香找到遥控器，切掉暂停的小电影, 还不小心按了开始键，让电影又叫了一嗓子。

她眉头紧锁，关掉界面，这才长舒一口气，靠回床头，端起奶茶, 看向真人。

真人咬着手指, 微微睁大眼睛, 异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锁定在课本上, 一脸认真。

认真到用力的表情, 鼻子都微微皱起来了。

还有点可爱。

川上纱耶香看了一眼，随口叮嘱, “咬过的手指别摸我的课本。”

“嗯嗯。”

真人的目光没有从书本上分走分毫，随口敷衍。

纱耶香忽然觉得有点不爽。

“纱耶香，这个！”

真人忽然抬起眼。

他举起书，展开向着纱耶香展示，眼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光芒——应该是学习到什么的兴奋。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拉着川上纱耶香问东问西。

川上纱耶香被问的有些烦，她又不是男的，怎么知道当男的什么感觉？

但, 看他这么一副兴奋的样子。

川上纱耶香找出手机，随手发了几条消息, 很快, 手机就嘀嘀响了两下。

【一之濑都子】：[发给你了。]

【一之濑都子】：[没有那么高深的东西, 是真宫的学前资料, 英语的。]

英语现在对真人来说应该已经不成问题了，都子家的真宫的教育强度，不，应该说是天才程度，川上纱耶香也有所了解。

虽然是她的小学教材，但对掌握初步知识来说，足够了。

川上纱耶香翻出平板，丢到真人的怀里。

“拿去看，别问我，烦死了。”

真人看了眼被丢进怀里的平板，平板上已经接收到视频，满满的文字配着图片，比课本上所教授的东西要高深许多。

他已经把课本看的差不多了，于是果断抱起平板。

“纱耶香，你对我真好呀。”

他笑得眉眼微弯。

这绝对不是恭维，真人是发自内心这么想。

纱耶香超爱他的吧，绝对，绝对，超爱的吧？！

川上纱耶香没理他，确认真人自己学习去了，就重新找了片子投到屏幕上，反正投影仪都已经打开了，零食都准备了，也没什么事情干。

她找了部深海纪录片。

没开灯的房间，投影一播放起来，海水的澄澈深蓝，就占满了房间。

海波荡漾，被莹莹光线照射成深蓝色的墙壁，也随之晃动光影。

“嗯嗯，原来如此。”

在呼呼作响的机器的遮盖下，川上纱耶香听到真人在小声碎碎念。

他应该是自言自语，没有要纱耶香搭话的意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真人已经完全窝进了被子里。

他把平板横放，平板背面贴着她的胳膊，机身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她胳膊的皮肤上。

川上纱耶香没吱声，但这温度确实让她有点心烦气躁，她打开了空调。

“是和大脑有关啊，有点难度，有意思。”

她垂下眼时，真人正侧着身，面朝着她这边的方向，全神贯注地盯着视频。

屏幕幽幽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他攥着手指，两只手都抵在脸前，轻轻咬着大拇指。

专注，认真，他学习知识的时候，脸上只有接近天真的全神贯注。

那漂亮的头发没有扎，散落在枕头上，让纱耶香又联想到每次放学时都会看到的蓝灰色牵牛花。

纱耶香垂下眼看了一会，又平静转回视线。

视频上，许多水母正在海水中缓慢游动，晶莹的散发着光，深海内的游鱼缓缓游过，露出尖齿。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发着光的鱼上上。

“纱耶香……我好像明白一些了。”

充满了视频的阵阵海浪声的房间内，真人的声音不算明显，这回显而易见是在对她说话了，纱耶香听到了，但没转过眼。

机器转动的声音比他的声音更大。

“这样对不对呢……再加一点……有点感觉了。”

嗯嗯，她也感觉到了。

纱耶香把自己的腿往旁边挪了点，开始后悔刚才和真人躺入同一个被窝里。

真人立刻又黏了上来。

“原来感觉不只是通过器官啊，大脑内的神经也很重要，还有……”

他的语速飞快，像是像大人炫耀自己的知识的小孩。

被子就这么大，她再挪，就要被挤出被子外了，真人紧紧贴在她的腿上，纱耶香的眉头收紧，最后还是没有在往外。

“触觉……我感觉到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他的声音恍若喃喃自语。

没想到真人真的学得这么快——刚开始学习数学的时候，他至少还花了一个晚上。

这样恐怖的学习能力，该庆幸他现在的兴趣就是宅在家里研究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在社会上乱跑吗？

川上纱耶香想起和真人第一次见面时的电影院。

如果放真人在外面，此刻恐怕已经造成很不妙的影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