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况◎

什么不会被纠缠, 简直是做梦。

睡到半夜，忽然被真人爬进被窝，一下醒过来的纱耶香, 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真人除了凑过来搂住她以外，什么都没做，之前经常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的摸摸头发，碰碰她的脸颊，轻揉她的嘴唇……此刻都没有。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贴过来, 将她抱住, 随后就安静了下来。

纱耶香等了两秒。

什么动作都没有等到, 却能够感受到, 他的胸膛微微震动, 是在发颤吗？

川上纱耶香一想就知道，下午的经历这才没过几个小时, 真人触碰到她，估计肯定是心中畏惧，毕竟这家伙的本能比野生动物还强，光凭她现在靠着的僵硬胸口就能够猜到，害怕到动不了吧？

但就这样，还非要钻进她的被窝，非要挤在一起。

川上纱耶香打了个哈欠。

真人半天没有动作, 她原本就是被他的动作从睡眠中惊醒，迷糊了两秒, 靠在他冰冰凉凉的胸膛, 很快又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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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天, 几乎都窝在旅馆中, 没有出门。

川上纱耶香本来就很容易厌烦，暑假出门旅游只是一时兴起，昨天和真人出门逛了两圈已经是她的极限，她对历史建筑和文化什么的根本就不感兴趣，奈良又没有东京繁华，买东西也提不起性质。

而且天气还这么热。

川上纱耶香望向窗户外，白日的日照，透过玻璃，明晃晃的落在地面上，无言诉说着室外的炎热。

不如说，这样的天气，她昨天居然还和真人出去逛街，这才说不过去吧。

真人休息了一整天才勉强恢复之前的状态，但也不敢纠缠着她了。

川上纱耶香抱着膝盖，没甚仪态的缩在软绵绵的椅子中，一边啪啪按着手机，一边用眼角余光看向真人，她的目光一瞟过去，真人立刻就感受到了。

他原本正弯腰收拾桌面上的茶杯，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动作就显而易见的一僵，顿住不动了。

他似乎迟疑了几秒，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纱耶香坐着的方向。

小心翼翼，又带着试探。

看样子，他是很希望感受到的目光全是自己的幻觉。

川上纱耶香坏心眼的扯着嘴角，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满意的看到真人更加僵硬了。

他的呼吸急促了，两下后才恢复平静，对纱耶香挤出一个微笑，见纱耶香没什么动作，才重新转身擦桌子，擦了两秒，又转头，看向纱耶香，纱耶香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又害怕，又不愿意远离。

真怪可爱的。

害怕源自如同野生动物般的直觉，感觉危机却依旧徘徊不离，却又是人类才会有的特质。

现在只要触碰到他的手指，或者拨他的头发，都能让他一下子僵硬颤抖，半晌无法回神。虽然今早醒来时，他已经把自己收拾的焕然一新，手腕上和身体上留下的痕迹也都消失不见了，但是身体的本能和记忆大概短时间内无法消失。

要真正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还需要很久吧。

现在这样就蛮有意思的。

川上纱耶香在真人经过她旁边时，故意用脚抵了抵他的小腿，真人顿时身体一软，差点倒在她的脚边，一把撑住椅子的扶手，咬牙才勉强站稳，抬眼看向纱耶香，难得露出谴责和抗议的目光，但是因为眼瞳湿润，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撒娇。

川上纱耶香当然只是笑。

无所事事了一整天，晚上她早早上了床。

柔软的被褥下陷，枕头上也有香水的味道，虽然很舒适，却没有想睡的感觉，纱耶香闭着眼休息一会，真人就像是昨晚一样悄悄钻进了她的被窝。

已经很习惯了。

真人乖乖躺好，伸出手臂，纱耶香闭着眼睛滚进他的怀里。

冰冰凉凉的，简直就像是被一块柔软的冰抱着，好舒服，尤其是他的头发还香香的，柔软又冰凉，她喜欢摸。

纱耶香摸索着摸上真人的发丝，随意将发丝缠绕在手指上，不经意触碰到真人的脸颊，因为不想睡觉，就随意聊起来，“明天就准备回去了。”

“嗯……”

脸颊被触及，真人的声音也闷闷的。

“早点回去还是晚点好回去？”

“都听纱耶香的。”

这样怎么聊下去？

纱耶香一下睁开了眼睛。

猛然对上视线，真人眨了眨眼。

纱耶香的夜视能力一向不错，窗户外透入的几缕月光，已经足够她看清，真人的发丝凌乱散落在枕头上，他长而密的睫毛自然垂落，有些遮盖住瞳孔。

真人的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和脸上的缝合线一样，鲜明彰显着非人感。

此刻，那双眼睛中流转着光，有几缕发丝落在脸上，他咬着下唇，盯着她看。

过了好一会，真人才出声，声音很小。

“纱耶香，你不觉得你昨天太过分了吗。”

原来不是不想和她聊天，而是想换个话题啊，纱耶香感觉自己的睡意又消去了一些。她起了性质，懒懒抬起眼，“怎么说？”

“我感觉我差点死掉了。”

真人的指控怎么听怎么像是撒娇。

就是因为这种没什么力道又没什么效果的指控，纱耶香又盯住真人看起来，上下扫视，直看的真人心中发毛，不安的往后缩了缩。

良久，她才一下露出笑容，“你不是就喜欢这样的吗？”

之前一直纠缠她，把她缠到烦躁的要命，他自己还沾沾自喜的，从来不长教训。

现在也是这样。

她太低估真人了。

该说不愧是怪物吗？没想到昨天都做到这个地步，他居然还不满足？

纱耶香伸手撑住他的肩膀，缓缓起身，当她的脸压在真人的上方时，真人顿时大惊失色。他的手指剧烈痉挛，不自觉抓住床单，迅速求饶，“我不想要啦。”

他看起来简直像是被鹰盯上的兔子似的，只有眼珠咕噜咕噜转，身体僵硬，却一动不敢动。

想也是。

纱耶香收回手，嗤笑一声，“那你还不乖乖闭嘴。”

一张口就像是在勾.引人一样。

“我只是在谴责纱耶香啊。”见纱耶香躺回去，真人松了口气，双眼已经湿润，声音微微发颤，“因为纱耶香你太粗暴了，像要把我拆掉一样。”

就连他都知道心爱的玩具要慢慢玩，纱耶香却一点都不珍惜他。

川上纱耶香忍不住抿了抿嘴，用手按了按真人的唇角，一摸上，他就轻轻闷哼一声，顿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又弄不坏。”她回答的无所谓，“再说，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作为玩具来说，真人最值得表扬的，就是怎么都弄不坏这一点。

他的身体无论怎样，只要灵魂不受到攻击，都可以恢复变形，再生重塑，现在说什么感觉自己差点死掉，不就是在撒娇吗？

真人不说话了，用有些受伤般眼神注视着她。

好吧好吧。哪怕知道他是装的，纱耶香也不想被这种像是被全世界背叛了一样的可怜目光盯着，随口安抚，“我可是很有分寸的。”

“要是我根本不在乎你的感受，我们就不会这样躺着聊天了。”

是实话也是假话。

要说真人不是故意的，她不相信，明明故意来招惹她。

要是她真的把真人当成玩具，她现在就应该狠狠的再把他按住，但再来一次，这家伙的脑袋估计真的会坏掉。

玩具哪里都能找到，还是会聊天可以抱在一起睡觉的小狗，她会更加珍惜一点。

“纱耶香……”

真人抱住她，尖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脸颊，纱耶香感受到他柔顺的发丝，以及冰凉的体温，他的呼吸又落在了耳朵边，呼吸的节奏已经乱了。

等等，这又是在干什么？

川上纱耶香微微皱眉。

既然明明害怕，也不想做，为什么还要故意这样黏黏糊糊，软的像是一滩水，还要紧紧缠绕住她，她真的弄不明白男人都在想什么，哪怕咒灵实际上没有性别，真人也不是人类。

她有些烦躁，就差“啧”上一声了。

“又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