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商昀一开始任由她吻,时而轻,时而重。
见她还在气哼哼,他回吻她,吻到她动了情,开心了不再气恼他。
岑苏手滑进他的浴袍,贴上他的胸口,说要摸他的良心。
商昀看着她胡作非为,说:“我跟你一样。”
“什么一样?”
“没有良心,不用再摸。”
岑苏噗嗤一笑,在他身上轻掐了一记。
商昀从镜中看她,脖颈漂亮修长,双腿笔直,浴巾裹住的后背与腰臀起伏有致。
岑苏解开他的浴袍带子,试图把她自己也系在浴袍里。
商昀低头看她:“也有你的浴袍,找给你?”
岑苏摇头。
男士浴袍足够宽大,商昀将她裹进怀里。
他伸长手臂,捞过她扔在盥洗台上的润肤乳放好:“涂一半不涂了?”
岑苏刚只涂了身前,后背还没涂,懒得再动。
“不涂了,被你气都气饱了。”
她从他浴袍里抽回手,绕到他颈后,整个人软软挂在他身上,“你帮我涂。”
商昀瞥了眼她身上裹着的浴巾,后背都被裹住,他道:“怎么涂?没法涂。”
“这不简单。”
被他浴袍裹着,不冷,岑苏直接抽走自己的浴巾。
她有意逗他,把浴巾往他脸上一蒙。
商昀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眼前被浴巾遮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等她笑闹够了,商昀才拿开浴巾。
岑苏靠在他怀里,被他碾压了一晚上的身体酸软无力。
“算了,不涂了,困了。”
她活得向来不精致,先睡觉再说。
商昀看她:“不是想要一个很长的拥抱,还要不要?”
岑苏说先欠着:“反正你欠了我那么多。”
“我怎么又欠你了?”
“你出差的这些日子,我天天想你,你又不是天天想我,那就等于欠。”
商昀:“你哪儿想了?没感觉到。”
岑苏温柔亲他的唇,含住了有一两分钟没松开:“现在感觉到了吗?”
……
岑苏睡觉习惯彻底舒展四肢,所以圈了床上三分之二的地盘给自己。
她意识迷糊前,还在绞尽脑汁,盘算着该如何说服商昀不见家长。
外婆必定中意他这样的外孙女婿,一旦见了家长,以后分手徒增麻烦,少不了要听一堆唠叨。
想着想着,不知何时沉入睡梦中。
商昀从书房回来,就见她侧卧在床中间,卷走大半麻灰色被子。
她熟睡后,软软的,就像雪球趴在自己的小窝,一脸餍足。
他的时差还没调整过来,这会儿毫无睡意。
熄了卧室的灯,又折返回书房。
这房子他不常住,书房里几乎没有他的私人物品,连本感兴趣的书都没有。
商昀坐回电脑前,处理工作的心思是没有的。
何况现在半夜,他也没打算再加班。
桌上有两瓶苏打水,一瓶见底,另一瓶还剩一半。
这是和岑苏结束之后,他一口气喝下的。
她整晚的轻吟和她的性子一样磨人。
磨得他喉头发干。
其实喝了水也不起多少作用。
他抬手摸了摸耳垂,到现在还是烫的,她今晚又是亲又是咬,不让咬还不行。
在床上,和她没办法讲道理。
只能纵着。
她在睡着前不忘提醒他,明早不要喊醒她,她要睡到自然醒,让他该去港岛去港岛。
如果不在乎恋情长短,她确实是优质恋人,不黏人、不查岗,更不需要费心哄。
甚至她还会来哄你。
不过明天上午他无需返港——
第二天上午,岑苏醒来时有些发懵。
睁眼是奢华的陌生卧室,旁边没有人。
也只是怔了半秒,身体的酸疼提醒着她,自己身在何处。
她撑着坐起来,这才发现旁边的床单没有睡过的痕迹。
猜想商昀今天上午有重要工作,昨天连夜回了港岛。
缓了片刻,岑苏起床洗漱。
今天彻底平静下来,昨晚两人从见面到接吻再到旖旎。
一幕幕在脑海清晰回放。
没在一起时,那种感觉无法脑补。
即便他之前牵过她的手,也虚虚拥抱过她,但那是被克制过的,终究不一样。
昨晚她没想到商昀会直接留宿她。
走神间,已洗漱完毕。
她在商昀给她买的众多衣服里,挑了件能遮住锁骨的。
换好衣服她才看手机,商昀凌晨三点半给她留言:【我在隔壁房间。】
岑苏直接找去,推开房门,人还没醒。
她刚要关上门去厨房,床上的人听到动静睁眼:“进来吧,我没睡。”
岑苏走过去:“怎么不睡主卧?”
商昀:“万一把你吵醒,你不得当场分手?”
“……”
岑苏笑了,顺势压在他身上,“你这是倒打一耙!我有那么不讲理?”
“昨晚几点睡的?”她问。
“将近四点。”
岑苏看了眼手机,现在快十点。睡了快六个小时,勉强凑合。
“你昨晚说要跟我回海城,是开玩笑吗?”
“没开玩笑。不是跟你说过,分手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商昀轻拍她,示意她别压着,他坐起,掀被子下床,“昨晚让你考虑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谈,你不考虑,怪谁?”
他往浴室去。
岑苏从身后一把抱住他,黏着他和他一起进浴室。
她说:“我不是没想过可能会很难分手,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
商昀:“别说好听话哄我,改变不了我去海城的决定。”
“……”
岑苏笑着轻捶他肩膀。
商昀要开花洒,让她在外面等:“会溅湿你裙子。”
昨晚两人没有节制,她在他那儿吃了不少苦,以至于她现在还疼着。
岑苏只好松开他,倚在盥洗台旁等他。
“你今天回港岛吗?”
“明天回。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不去。不耽误你工作。”
隔着水雾,商昀望向她:“我出差时盼着我早点回来,现在回来了,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怎么会。我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跟你在一起。”
这话不是哄他开心,是真心实意。
所以她愿意在浴室等着他。
但她喜欢公私分明。
她说:“对的人,会站在你的前程里。”
商昀:“不见得。你跟商韫商沁,全在拖我后腿。”
岑苏笑出来:“那看来我就不是你对的人,你不能执迷不悟。”
商昀说:“我站在你的前程里就够了,你不需要。”
岑苏说不过他。
但有被他这句话触动到。
商昀问她:“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公开还是不明不白?”
“怎么能叫不明不白?”岑苏反驳,“阿姨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商昀:“还有雪球是吧?”
岑苏失笑。
商昀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认识这么久,你该了解我,我不喜欢藏着掖着,不会把有的说成没有。”
即使是家里人问起,他也会坦坦荡荡承认有女朋友。
岑苏:“假如是很短的一段恋情,你也会公开?”
商昀:“与时间长短没关系。就算是三天,别人问起,我也会说我有女朋友。”
岑苏沉默几秒。
轻轻叹口气。
“叹什么气?”
岑苏说:“本来还想给你点恋爱的苦吃,结果反了,是你在给我恋爱的苦吃。”
她玩笑般说,“要是能回到昨晚跟你上楼之前就好了。”
水汽氤氲了整个浴室。
朦朦胧胧。
商昀朝她伸手:“过来。”
岑苏没动:“你身上都是水,我刚换的新裙子。”
商昀:“湿了再换一件。”
她刚一走近花洒,就被商昀扯进怀里。
随着流水浇下来的还有他身上的荷尔蒙气息。
他的吻压在她唇间:“昨晚是回不去了。你从加我微信,不就想跟我在一起?现在在一起了,不该好好感受一下,我是怎么爱一个人的?又是怎么对一个人特殊的?不然哪天我真联姻了,你不遗憾?”
岑苏的唇被堵住。
说不出话。
三个月,应该足够她感受他是怎么爱一个人的。
从身到心。
后来谁都没再提这段恋情能不能再长久。
因为在岑苏这里,很难长久。
但在商昀这,很难不长久。
短时内,谁也别想说服谁。
从浴室出来时,已近十一点半。
商昀换上了外出的西裤衬衫,岑苏则重新选了条裙子。
家里没阿姨,商昀让餐厅送了两份简餐过来。
岑苏在他对面坐下,两人衣冠整齐,吃饭时偶尔会说上两句,完全看不出刚经历过一场激烈。
她慢条斯理切着餐盘中的肉,想看他的时候会大大方方看他。
他强势的怀抱,有力的手,湿热的吻,完全的占有,粗重性感的喘息。
一切都让人欲罢不能。
商昀看她:“哪天回海城?敢告诉我吗?”
“那有什么不敢。你要想去,我也拦不住。”岑苏说下月六号回去,在家住几天,然后带上外婆一起过来。
商昀退让一步:“这次先不急着见家长,交往一段时间再见。我以旅客身份入住你家民宿,陪你几天。”
岑苏欣喜:“你有那么多时间?”
“既然恋爱了,总得抽出时间陪你。”
他调整下个月的行程,凑出几天去海城。
岑苏表示受宠若惊:“第一次跟你这样的集团大老板恋爱,有点忐忑。”
商昀幽幽道:“是忐忑到时甩不掉我吧?”
岑苏没忍住,笑出来。
她放下餐具,绕到他身旁,手撑住他的椅背,低头轻扯他的唇:“不许诋毁我。”
商昀将她揽到腿上,指腹轻捻她下巴:“你想回到昨晚跟我上楼前,那知不知道我最想回到什么时候?”
岑苏不难猜:“想回到我加你微信那晚,你会直接拒绝我。”她搂紧他脖子,“这样你就不用天天烦心了。现在想生气,又舍不得。”
她在他鼻梁上一亲,“抱抱我,要抱很久。”
她爱撒娇,商昀拿她这点毫无办法。
他让她跨坐在他腿上,两手往她身后自然一绕,也没有抱得很紧。
岑苏最喜欢他姿态放松、很随意,却又带着点强势的怀抱。
商昀看看她身上的裙子:“都合适吗?不合适改天你逛街自己挑,拿我的卡刷。你现在没上班,先花我的钱,等上班了,我花你的。”
说起礼物,岑苏说:“之前想送你礼物,一直没想到合适的。”
现在在一起了,挑礼物总算不用再顾忌边界感。
商昀还以为她早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他说:“不需要多贵。”
岑苏问他港岛的住址:“我明天就去给你买,买到合适的寄过去。”
他什么都不缺,选合适的、她又买得起的,其实难度也不小。
给他买礼物,她不想只是应付。
商昀次日就回了港岛。
岑苏不愿去,说要留在深圳陪雪球。
商昀让秘书空出下月六号到十号的日程,然后发消息给虞誓苍:【你不是没去过海城?下个月我去几天,要不要一起?】
虞誓苍:【是有什么重要会议在海城举办吗?睿睿下月也要过去。】
商昀:【不清楚。我不是去开会。】
虞誓苍下月行程还未确定:【看情况,时间允许我就去度几天假。】
内心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声音想去看看。
另一个声音又觉得何必,看了又怎样?
都不再是彼此记忆中的样子。
他变得心狠手辣,薄情滥情。
她呢?
商昀不知好友内心活动丰富:【如果决定去,提前告诉我。民宿的房间比较紧俏,需要提前预订。】
之后的几天,他忙于应酬,忙忘了岑苏要给他买礼物这事。
那晚从私人晚宴回来,管家说收到了一个包裹,是旗舰店受岑小姐之托送来的。
他问是哪家旗舰店,管家支支吾吾也没说个清楚。
商昀看到那个手提袋时,眼皮重重跳了两下。
——是某顶级男士内裤品牌。
岑苏送了他两盒海岛棉男士内裤。
管家还不知他跟岑苏在一起,所以刚才说话都不利索,以为他被调戏了。
“我跟岑苏在交往。”他解释道。
听说他们恋爱了,管家着实震惊。
因为前段时间商韫还不死心,从他这里旁敲侧击,试图让他也劝劝商昀:您跟我大哥能经常见得着,您的话我大哥能听进去。
即便他跟商昀这些年相处下来,感情不亚于家人,可商昀连自己父母的话都不会听,又怎么可能听他的。
管家回神,说:“那这个礼物挺合适。”
商昀:“……”
管家是真心觉得合适,因为商昀什么也不缺,岑苏又不是家财万贯,对十几二十万华而不实的礼物可以眼都不眨。
管家离开,恢弘开阔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商昀慢条斯理脱下西装,一直看着那个手提袋。
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要觉得不对,又感觉是自己想歪了,毕竟这个礼物确实是生活必需品,称得上实用。
以她那个直白的性子,肯定要问他,合不合适,舒不舒适之类。
他从没想过,一件礼物而已,还能有这么神奇、让人无限遐想的效果。
她永远都有本事让他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
商昀发消息给她:【礼物收到了。】
岑苏直接回了电话过来,含笑的声音带着慵懒:“很实用吧?”
商昀道:“没有比这更实用的了。需不需要我夸夸你?”
岑苏哈哈笑,问他:“你就说喜不喜欢?”
这让他怎么回?
第32章
没想好怎么回,手机一直在通话中。
“哗啦——”
岑苏翻书。
她说:“我花了很久才想到这个礼物。”
商昀:“难为你了。这么会挑礼物。”
岑苏再次朗声笑起来:“我知道你会喜欢的,因为是我送的。”
商昀:“知道还问。”
他提着手提袋上楼,刚才打开看了,每条颜色都不同。
但还好,都是他能接受的颜色。
那天她说要送他礼物,他不是没想过她会送什么。
袖扣,领带,衬衫,这些不会太贵,她负担得起,也都是他平日用得着的东西。
甚至连皮带他都考虑到了,她喜欢把玩,可能会买。
唯独没想过她会送男士内裤。
“……看你的书吧。”
“不想看了,看了一晚。想你了,陪我说说话。”
岑苏夹好书签合上书,往窗台一扔,人懒洋洋地缩进被子里。
她又说一遍:“商昀,我想你了。”
商昀单手解衬衫纽扣:“让你来港岛你又不来。想也忍着。”
顿了下,他到底还是问道,“明天来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岑苏从来没有在男朋友出差时去看对方的习惯,但谁让他在她这儿最特殊。
她考虑一番:“不用你来接,我坐地铁过去。”
话音刚落,卧室门被顶开,一个雪白的脑袋探进来。
岑苏笑:“宝宝,你怎么来了?”
雪球一听叫它宝宝,知道岑苏心情好,到了床边它一跃而上,连滚带爬赖到她旁边。
今晚,它不打算回自己的狗窝。
岑苏搂过雪球的脑袋:“来,跟姐夫打个招呼。”
商昀:“……”
以往他去虞誓苍家,虞誓苍对雪球说过的最多一句话是:雪球,过来,跟叔叔打个招呼。
如今他从叔叔变成了姐夫。
“岑苏?”
“嗯?”
岑苏抱着毛茸茸的雪球,下巴抵在它脑袋上,“我在听呢。”
边说着,她边打开相机,对着自己和雪球连拍几张,顺手发给商昀。
“我跟雪球这张,很适合当屏保吧?”
商昀以为她要换自己的手机屏保:“刚跟我在一起一天,就这么着急把屏保换了?”
岑苏先纠正他:“怎么是一天呢?你去港岛出差都三天了。加上第一晚,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五天。”
“我出差三天,在一起一天,有错?”
商昀借此说清楚,“按你的算法,我要是在外出差两个多月,等回去就该分手了。”
“……”
岑苏笑,“但今天就是第五天,这么算方便过纪念日。”
商昀问:“打算怎么过纪念日?人家恋爱是庆祝几周年纪念日,你是过几周还是几天纪念日?”
岑苏失笑,要是他在旁边,她一准拿书拍他。
商昀认真道:“我和你情况特殊,在一起几天不能简单按日历上来算。”
“那按什么来?”
“按我能看到你的天数算,所以你没事尽量跟我待在一起。”
倘若她上班比较忙那另说,偏她不忙,却又不愿意天天见面。
岑苏顺着雪球的毛,说道:“天天见面,不打扰你私人空间?”
“我愿意让你来,这就不是你操心的。”
她哪是担心打扰他,她是怕他打扰她的空间。
商昀解开最后一颗衬衫纽扣:“我去冲澡了,明天来了直接联系管家。”
“管家知道我是谁?”
“知道。”
商昀把管家的联系方式发给她,道了晚安,放下手机去浴室。
他这个恋爱谈了像没谈一样,过于轻松。
无需报备,不用解释,没人黏着,还能有完完全全的私人空间。
刚恋爱才几天,他就收到了礼物。
商昀冲过澡出来,手机有通未接来电,弟弟商韫打来的。
他回拨过去,问什么事。
商韫此时还在餐厅,今晚陪妹妹来吃法餐。
吃了快四个半小时,还没吃完,他快被这顿饭累死。
“你出差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
商昀:“下个月十号前都没时间。什么事?”
商韫直接忽略后半句:“你这是打算拖到岑苏开始新恋情再回来?我不是说了,以后不会再撮合你们。”
“以后不用你再操心,我跟岑苏在一起了。记得转告江明期。”
“……”
虽然商韫一直致力于撮合大哥跟岑苏,但真听说两人在一起,惊骇半天。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其实他更想追问细节,但到底不合适。
“今天第五天。”
商昀嫌弟弟话多,说完就挂了电话。
商沁听说大哥跟岑苏恋爱了,甜品都顾不上吃,忙问二哥:“一会儿回去就告诉爸妈?”
虽然岑苏比她还要小几个月,但当她大嫂,她完全接受。
她喜欢岑苏的洒脱,相处起来轻松愉快。
大哥同意恋爱,说不定是奔着分手去的,她觉得有必要告诉爸妈。
商韫示意她快吃甜品,顺手在日历里做了个标注。
商沁:“跟你说话呢。什么时候让爸妈知道?”
“爸妈知道也没用,总不能岑苏要分手的时候,我们全家齐上阵拦着,不让人家分吧?那不是显得大哥太脆弱,还不如江明期坚强。”
“……”
商韫现在发愁的是,要怎么委婉告诉江明期这个消息——
次日清早,岑苏不到六点就起床了,洗漱后开始挑衣服化妆。
雪球还赖在她床上,睡得正香。
化好淡妆,她轻掩上卧室门,阿姨正好晨练回来。
“今天起这么早?还没做早饭?想吃什么?”阿姨系上围裙。
“不用做我的,我去商昀那吃。”岑苏拿上外罩的衬衫,“对了阿姨,今晚不用等我,我应该留在港岛。”
阿姨笑说:“雪球醒来,发现天都塌了。”
岑苏也笑。
可惜无法带雪球,宠物回港岛过海关的手续比较繁琐。
阿姨问:“商昀派车来接你?”
“我坐地铁。”
“我送你去地铁站吧。”
“不用。”
岑苏从冰箱抓了盒酸奶,跟阿姨挥手,“周末愉快。”
离职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起这么早。
她吃着酸奶,走出楼栋。
打车到地铁站,排队过海关,赶着挤上地铁。
又像回到了曾经无数个通勤的清晨。
挤上地铁站稳后,岑苏找了几首粤语歌,设置成随机播放。
单手抓紧扶手,她打开微信,把定位发给妈妈。
【去港岛吃早茶~】
岑纵伊收到消息时,正提着凉鞋沿海边散步。
清晨的海边人少安静,迎着晨曦,舒适惬意。
住在海边这些年,她还是头一回有时间感受这样的清晨。以往这个时候她正在后厨房忙着给住客做早餐,等所有住客陆续吃完,收拾妥当,已经将近十一点。
今天有时间出来散步,是因为刚请了一位厨师。
不忙的时候,就不用她再下厨了。
早前女儿提议请厨师,她说人手够了,其实是想省点钱。
债务还清后虽没了压力,手头也攒下些积蓄,可这些年捉襟见肘的日子,让她习惯精打细算,能省则省。
如今母亲有了手术希望,但术后康复需要多久,谁都不知。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请厨师,方便她日后照顾母亲。
厨师做事麻利,一个顶她俩。今早不忙,她便出来走走。
沿着海岸线,她走了快半小时。
也走神了半小时。
这些年来,她从不回头看,无论是债务还是感情。
唯独“岑瑞医疗”面临破产被收购这件事,她总不时回头,懊悔自责,觉得对不起父亲。
如果当年她肯吃苦,不去学艺术,而是学着如何接班,在父亲病重后,她就能撑起公司,撑起这个家。
一切都会不同。
可再悔不当初也无济于事,“岑瑞”如今早已成了新睿。
如今回头再看,她唯一欣慰的是,女儿被她培养得独立又果决,任何事都能独当一面。
再不会像当年的她。
有消息进来,岑纵伊耳机里的音乐被短暂打断,她回神。
看完后,她笑着回复女儿:【你先去探店,好吃的话带我和你外婆去。】
她随手自拍一张发给女儿:【正在海边散步。】
今天不用下厨,岑纵伊的长发总算不用盘起来,白色耳机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岑苏看第二遍才注意到耳机,回复妈妈:【心有灵犀,我也在听歌,好久没听了,上了地铁突然想听。】
她又问:【今天怎么有时间散步?住客不多吗?】
岑纵伊:【请了厨师。】
岑苏:【不错不错,表扬!】
岑苏:【我还担心这次带外婆来,你不一定有时间跟着一起来玩几天。】
岑纵伊说:【就算不请厨师,我那几天也有空。有人包下了整个民宿,说要在海边散心,不喜欢被打扰。付了半个月的房费,不用提供早餐。】
开民宿二十多年,她常遇到包场的情况。
有一大家子来海城过春节包上一周的。
有在海边向女朋友求婚,包场请好友提前来布置的,还有明星工作室包场在这团建的。
民宿的知名度就是这样慢慢累积起来的。
岑苏和妈妈聊了一路,歌单里的几首粤语歌随机循环了数遍。
出了地铁站,她给管家打电话,不用准备早饭,她给商昀打包早茶。
管家:“您想吃哪家的早茶?大概几点到?我让人去买。”
岑苏说不用:“我已经到港岛。”
管家惊讶,没想到岑苏来得这样早。
岑苏拎着打包的早茶到达商昀在半山的住处时,他人还没下楼。
商昀起床就接到秘书的消息,说岑&民宿下个月一到十五号都已经订满。
他打给秘书:“平台没有了线下说不定还有。”
秘书:“问过了,线下也没有。”
挂了电话,商昀发给岑苏:【没办法住你家民宿了,订晚了,全部订满。】
岑苏说:【有人包下整个民宿。我还以为是你包的呢。】
商昀看着消息若有所思,想到虞誓苍。
他打给好友,问是不是他包场了岑苏家的民宿。
虞誓苍五点醒的,这会儿已经处理了三个小时工作。
家里所有工人,连管家都以为他接手集团后压力大。
其实并不是。
就是上了年纪睡不着。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包下民宿做什么?”
他早已过了出行必须清场的年纪。
有时他甚至连随行保镖都不想带,只想一个人开车出去走走。
他突然想起,侄女提过包了海城的一家特色酒店,说不定就是岑苏家的民宿。
“我问问睿睿。”
商昀:“如果是虞睿包场的,给我留两间。”
结束通话,他下楼吃饭。
刚从楼梯下来,隐隐听到餐厅传来岑苏的说话声,还以为自己听错。
步入餐厅,餐桌前正喝果汁的人可不就是她。
岑苏冲他莞尔:“早晨。”
她只会这一句粤语,说得还不标准。
商昀回了她同样一句,不过他的发音就地道多了。
“几点起来的?”他问。
“五点多。给你带了早餐。”
岑苏托着腮,笑看他,“你好不容易谈回恋爱,不能让你委屈。”
商昀在她旁边坐下。
岑苏悠悠喝着果汁,想问问他会不会穿她送的内裤。
那几个颜色,是她认真挑的。
买的时候,脑海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觉得日子这样过,也不错。
但那念头仅仅停留了几秒,她还是觉得简单谈场恋爱,搞事业更好。
还不等她开口,商昀便道:“知道你想问什么。”
岑苏等着他的下文。
“既然收下了,我就会穿。”商昀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温水,看着她,“我都跟你谈了,你在我这儿怎么都可以。”
岑苏开玩笑:“万一我作天作地呢,你受得了?”
商昀:“受不了就在床上还你一点。”
第33章
岑苏哪能想到他突然这么直白。
愣是没接住话。
商昀特意停顿半秒,又道:“你就把你能使的分手招数都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比商韫气人的招数还层出不穷。”
岑苏笑出来,放下杯子,凑过去吻咬他的唇。
商昀把她抱腿上坐着。
岑苏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该如何作天作地。
根本就不会。
在恋爱里哄男朋友开心,是她比较擅长的。
甚至,她都无需对方来哄自己。
她认真回想了下,谈了那么多恋爱,她都没跟任何人吵过架。
一次都没有。
发脾气、吵架、冷战这种事在她身上就没发生过。
真要跟商昀在这段恋情里斗智斗勇,吃苦头的会是她。
商昀看着她短短几十秒内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不是说想我了?坐我怀里怎么还唉声叹气?”
岑苏失笑,再次含咬他。
这大概是她能想出来的“作天作地”了。
不过想他却也是真的。
所以咬着咬着,吻就渐渐变得温柔。
商昀也吻了吻她:“不是特意给我带了早餐,还让不让我吃了?想我的话,晚上好好抱你。”
岑苏从他腿上起身,坐回椅子上。
“你在港岛有公寓吗?能看见维港夜景的。”她问。
“有。想住?”
“嗯。别墅人多,我喜欢自在些,最好家里只有我跟你。”
商昀说晚上带她回公寓住。
岑苏刚才在院子里转了转,风景不输虞誓苍的住处。房子坐拥深水湾沿岸,无论是隐秘性还是地段都极为稀缺,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
“你这个房子什么时候买的?”
商昀:“记不清了。从虞誓苍那买的。”
难怪。
若不是熟人转让,恐怕很难买到。
商昀见她感兴趣,便多说了几句:“这块地皮原本是虞誓苍给他侄女准备的。”
虞誓苍侄女不少,岑苏猜测:“给虞睿的?”
“嗯。那时虞睿不愿回港,虞誓苍就送了海外的房产给她。后来我看中这个地段,他就转手给了我。”
岑苏点点头,说道:“果然爱都流向了不缺爱的人。听说虞董对这个侄女视如己出。”
商昀:“确实。”
虞誓苍没孩子,所以对侄女侄子都不错,尤其是对虞睿,说是当女儿宠也不为过。
岑苏想到网上看过的一则八卦,说虞睿其实是虞誓苍的女儿。那时他还年轻,和女朋友有了孩子,他原本不想要,女友还是执意生下孩子,后来两人分手,虞家把孩子养在了他大哥大嫂名下。
所以虞誓苍对这个“侄女”最宠溺,有求必应。
而虞睿也是在所有小辈里唯一一个不怕虞誓苍,敢跟其争执的人。
没想到虞誓苍还曾准备了地皮当礼物。
这么看来,网上传的倒真有可能。
商昀瞅她一眼,见她吃得漫不经心:“又开始发散思维了?”
岑苏笑:“又不是我发散的,网上看到的。”
“什么八卦?”
“说虞睿其实是虞董亲生的。”
“……”商昀直接拿起手机拨了虞誓苍的电话,“我让当事人亲自给你辟谣。”
岑苏一听他语气,就知道网上的内容是谣传。
她说:“不用打,信你说的。”
但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半小时内接到好友两通电话,虞誓苍也觉稀奇:“什么事?”
商昀开门见山:“听说虞睿是你亲生的?”
“…这你也信?”
“我自然不信,不过有个人不知道网上传的是真假。”
“谁?”
“我女朋友。”
虞誓苍反应两秒,忽然笑了,揶揄道:“拐这么大弯,就为告诉我你跟岑苏在一块了?”
商昀并不否认,只道:“我在吃早饭,挂了。”
他锁屏手机,搁在桌上。
岑苏这才开口:“虞董现在知道了,那商韫知道我们在一起吗?”
“知道。江明期应该也知道了。”
岑苏咬了口虾饺,若有所思:“放心,就算他们都知道了,分手时我不会让你有半分难堪,不会给他们笑你的机会。分手文案我都想好了:强扭的瓜确实不甜。”
“……”
看她表情那么认真,商昀气笑。
岑苏把吃剩的半个虾饺塞他嘴里,放下筷子:“你今天不用陪我,我四处逛逛去探店,下次带我妈和外婆来。”
商昀正好不喜欢逛街,以前偶尔陪母亲和妹妹逛,也都是带上笔记本坐在店内处理工作。
岑苏出门前,他拿了自己的一张无限额卡给她:“之前你不是说,我赚那么多钱没人花,没成就感?商沁和商韫用不着花我的钱,给你花。”
岑苏还记得,这话是在娄维锡的四合院说的,那天他给她饯行。
至少那个时候她以为,和他很难再遇见,就更不敢奢望两人还会有以后。
她从来不扫兴,抽走他指间的卡:“那时你拒绝我,拒绝得可干脆了。”
商昀道:“那时是挺理智。”
岑苏笑:“五天前开始不理智,现在后悔吗?”
商昀看着她的眼:“我都开始准备怎么去爱了,你说我后悔还是不后悔?”
他手指轻蹭她浓密的睫毛,“你不是想在我心里最特别吗,那就好好感受,别总想着分手。”
岑苏环住他的腰:“那从现在起,我们谁都不许把分手挂嘴边,各凭本事。”
她凭本事顺利分手,他凭本事努力挽留。
这时,商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岑苏松开他前,踮脚吻他一下,挥手:“晚上见。”
走出两步又觉得刚才那个吻,亲得有点不实。
她又转身,三步并两步追上他。
商昀:“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她人已经扣住他脖子,结结实实地亲上去。
商昀已经慢慢习惯她这样的直白和热烈。
有时她好像怎么亲都亲不够。
特别是在床上。
急促的手机铃声仿佛在催促两人。
岑苏这回总算亲得满意,拿包出门。
商昀去接电话,是虞睿打来的。
虞睿从小叔那得知,商昀下月六号到十号要去海城,让她留两个民宿的房间给他。
听小叔的意思,他也会去海城。
这两人还真是会挑时候,把她的假期彻底打乱。
她这次去海城,一是想了解新睿医疗前身——岑瑞医疗的一些事情。
想要拿回公司管理权,自然得对赵珣家族了若指掌,知己知彼。
二是想借此到海边度个假,彻底休息休息。
她休假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只想安静待着。小叔要是去了,少不了要唠叨她两句,哪还能安静。
六到十号这几天她是不打算留在民宿。
惹不起小叔,总还躲得起。
“小叔说你要去海城出差,我那几天正好有事不在,民宿房间你和小叔随意住。”
虞睿顿了下,问商昀:“你知不知道我小叔最近怎么了?”
“哪方面?”
“具体说不上来。跟他通过几次电话,感觉他好幽怨。两个月前还不是这样。”
现在整个家族大权都在他手里,按理说,他该风光无限。
商昀唯一能想到的:“大概更年期提前。”
虞睿:“……”
若是真见到小叔,怕免不了被催婚。
商昀没急着挂电话,又多问一句:“你跟康敬信很熟?”
“不算熟,只在工作上接触过。”
虞睿知道他为何这么问,自己参加康敬信女儿订婚宴的照片流出,还上了热搜。
她去出席订婚宴,连康敬信本人都没想到。
原本不必她亲自过去,只需派个人过去代表她即可。她之所以亲自出席,是为日后拿回新睿的管理权铺路。
控制权之争,难免引发公司内部动荡,她需要稳住赵珣家族以外的其他大股东。
她没过多解释,只道:“康敬信是新睿医疗的股东,他女儿订婚那天那天我正好在深圳。”
商昀状似随口一问:“他为人怎样?”
康敬信控股的工程公司刚接了星海算力的项目,他这么问,没人多想。
虞睿说:“为人处世你放心,他虽然是别人口中的凤凰男,靠岳父家起家,但他能力和人品没得说,得势后也没忘本。他是我身边少有的,没有婚外情,对妻女特别上心的男人。”
顾家,没有不良嗜好。
单凭这两点,合作起来就特别放心,不用担心哪天突然暴雷。
就像她的爷爷,因为私生活混乱,晚年私生子争夺财产,整个集团都被连累。
外人不知道康敬信还有过一段婚姻。
所以对虞睿刚才那番话,商昀不予置评。
虞睿补充说:“我知道你合作一向看重对方品性,倘若他口碑不行,我当初不会向小叔推荐。”
商昀客气道:“感谢。”
“这么说就见外了。”
虞睿接着道:“关于康敬信,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商昀:“其他倒没什么要问的。”
至于康敬信对现在的家庭有多负责,他并不感兴趣。
因为那是建立在对另一个女儿的残忍之上。
岑苏对男人的不信任,根源在于她的父亲。
所以她只愿跟他恋爱三个月。
被人抛弃的痛苦已经扎根在她心底二十多年,哪是凭几句承诺,几分真心就能改变她的想法。
和虞睿结束通话,他转身上楼去了书房。
要想改变岑苏的恋爱观,靠爱情本身行不通。
可他到哪儿去给她找父爱?
康敬信那天都已经见到她,却没有后续。
父女二十多年未见,都没能激起他半分愧疚。
家庭普通的前妻女,与有权有势的现任,康敬信权衡时没有任何犹豫。
在取舍之间,岑苏永远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二十多年前是,现在依然是。
这些年来,能让她信任的人没几个。
商韫是其中之一,答应她的事,一直在努力去做,没有任何敷衍。
想到这儿,商昀突然觉得,这个弟弟也不是一无是处。
除了商韫,能让她认真对待,格外尊重的,虞誓苍算一个。虽然他们才认识不久,但他看得出,岑苏对虞誓苍印象不一样,她称对方为贵人。
商昀打住思绪,给好友虞誓苍发消息:【如果有天岑苏想要跟我分手,你要坚定不移站在她那边。】
虞誓苍:【不该是我帮着劝她不分?】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商昀:【不用劝。我希望她做任何事情,无论对错,都有人会坚定选择和支持她。】
商昀又道:【至于劝她不分手,劝了也是白劝。】
就像劝他分手一样。
都是徒劳。
不分手是他的事,无需别人去劝她。
虞誓苍:【站她那边当然没问题,但显得我对你不仁义。】
商昀:【这点你应该向商韫学习。当初商韫把她夸得像花一样,把我贬低得一文不值。】
虞誓苍若有斟酌:【有商韫站她那边不就可以了?我的立场合适吗?毕竟商韫是她上司,两人共事那么久。】
商昀:【没什么不合适,她把你当长辈,当贵人。甚至羡慕你和虞睿的叔侄亲情。因为没人对她那么好过。】
商昀:【我没办法找回她想要的父爱,所以我替她从你这儿要点。】
商昀:【你对她的关心,以后我来还给你。你现在都出现睡眠障碍了,往后毛病只会越来越多。】
虞誓苍:“……”
倒也不至于这么诅咒他。
结束与好友的聊天,商昀看一眼时间,吩咐管家安排车,他回公寓那边,晚上不回来。
他给岑苏发消息:【逛完街直接回公寓,我今天在那边办公。】
岑岑:【今天不去公司?】
商昀:【不用。对我来说在哪办公都一样。】
岑岑:【你为何不去公司,要在家办公,我想要个不一样的回答~答不好我要扣你分!】
商昀:【这就是你能想到的作天作地?不会可以到网上学学,随便搜一个都比你想出来的强。】
岑苏笑出来:【晚上回家再找你算账!】
她坦诚:【实在想不出来怎么作天作地,我还是好好说情话吧,这个我会。】
商昀问:【刚不是想要不一样的回答,还要不要了?】
岑岑:【要。】
她想看看他怎么回答:今天为何在家办公?
不知他会不会对她说情话。
商昀:【你动不动就说想我,想让我抱着,在家办公方便抱你。】
第34章
岑苏在外逛了一天,一个人吃了海鲜,尝了甜品,还又给自己买了两条裙子、两双鞋和一条丝巾。
刷的是商昀的卡。
买衣服是庆祝自己和商昀恋爱第六天。
不过在他那儿,顶多算两天。
回去路上,她收到江明期的消息。
江明期在今天凌晨两点得知她和商昀恋爱。商韫不想面对他,特意挑了那么晚的时间发消息告诉他,偏偏当时他还没睡。
商昀最终沦陷,他也理解。
岑苏撩人的本事,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况且她又不是空有其表。
和岑苏谈恋爱,只有享受没有烦恼。
当然,被甩的那一刻除外。
在商昀事事顺着岑苏的时候,他就预感他们早晚在一起。
果不其然。
想到商昀也进入被踹倒计时,他心里平衡了。
江明期:【恭喜。】
岑苏:【难得体面。】
岑苏:【不过接下来,你可能又要不太好了。】
江明期:【什么意思?别说你要跟他在一起超过两个月?】
具体时间上,岑苏并不好说。
到时商昀肯定会拖着不分。
她想说的并不是恋爱时长:【我有男朋友了,是你删我还是我删你?】
江明期反问:【哪天你和商昀分手,你会怎么做?让他删你还是你删他?】
岑苏:【我不会删他,他也不会删我。】
江明期:“……”
果然刚恋爱的人根本不在意别人死活。
江明期:【删了后,你还怎么通知我去吃席?】
岑苏:【想找你总能找到,不是还有商韫?实在不行,我把请柬寄你公司。就怕到时候你为了不出份子钱满世界躲我。】
江明期气笑。
如今她和商昀恋爱,他再留着她的微信,确实不合适。
他回:【你删我吧。】
江明期又道:【毕竟我狠不下心。】
这条发出去后,前面是一个红色叹号。
永远不用怀疑她的手速。
他有她的手机号,只好发短信:【哪天你对商昀没了新鲜感想分手,你找我,我帮你宽慰他,劝他分手。这方面我比较有经验。】
岑苏:【他不需要安慰。】
到时可能需要宽慰的反而是她。
因为发现怎么都分不掉。
她现在只要想到到时分手困难,就想像雪球一样,在床上打滚儿。
退出聊天框,岑苏又买了杯喝的,打车回公寓。
她这一次过来,商昀到楼下接她。
她今天的所有消费商昀都收到了短信通知,买的还是她常穿的品牌。他也没劝她买贵点的衣服,随她开心。
商昀接到人,拎过她手中的几个手提袋。
岑苏抓着他手,让他牵着。
保镖总算习惯了他们如此亲密,目送他们进电梯,自己没跟着上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岑苏靠在他身前,分享逛街的喜悦:“刷别人的卡就是开心,回家我也给你张卡。本来想等上班再给你,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还是觉得要先给你花着。没钱我可以先少给点,反正情绪价值都是一样的。以后每个月我往里转一两万,你别不舍得花。”
商昀幽幽道:“舍不得花,留给你下一任花?”
岑苏笑,拿胳膊轻撞他。
要不是考虑到电梯内有监控,她早就吻上去咬他嘴唇了。
进了家门,岑苏没急着要拥抱,而是打开包找卡。
平时逛街她不会带卡,来港岛才随身携带,用着方便。
她抽出一张不常用的卡递给他,又告诉他密码是多少。
商昀和她一样,从不扫兴,没有任何推诿便收下。
“我第一次收别人的卡。”他说。
岑苏道:“巧了,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卡。”
她将钱包往沙发一丢,朝他伸手。
商昀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先把卡收起来,将人揽进怀里。
岑苏环上他的腰,他任何时候的穿着都极为优雅考究,即使在家里也不会不修边幅。
接触久了发现,他身上的所有细节都让她心动。
她轻轻扯出他的衬衫,干净清冽的男性气息蔓延开。
衬衫下摆塞在西裤里一整天,都是褶皱。
她顺着褶皱,指尖勾住西裤边缘,摸到了内裤的边。
商昀任由她指尖摩挲,他喉头微动:“不用看,今天没穿你买的。”
“我知道。”她仰头问,“什么时候穿?”
“没带来。”
“下回见面我要检查。”
“……送礼物还带这样的?”
岑苏笑:“我只送给你,当然得带这样。”
两人似心有灵犀,一路吻着从客厅往主卧的浴室去。
商昀指尖探了探她的布料,都湿了。
松开她,去给浴缸放水。
窗外是一线海景,岑苏享受着恒温按摩浴缸,商昀给她拿了盒酸奶。
红酒与泡澡才更配,她原先说到他这儿要品红酒,可抿了两口感觉一般,还是酸奶更对她胃口。
泡完澡出来,商昀不在卧室。
岑苏系好浴袍带子,熄了灯。
卧室整面落地窗正对维港,灯光秀近在眼前。
商昀推门进来,他刚刚出去接了通工作电话。
关上门,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
今天她在外逛了一天,他处理好了所有工作时她还没回来。
说是在家办公方便抱她,其实她要的只是一句情话,并不会真的打扰他工作。
一天没见,泡澡前那几分钟的吻对岑苏来说,根本不够。
窗外蓝调下,维港夜景璀璨。
岑苏搂着商昀的脖子,闭眼回应他湿热的吻,根本无暇欣赏。
恋情短暂的缘故,她格外贪恋他的唇。
他又说要爱她,让她好好感受,于是只要两人亲吻,她都全身心投入。
商昀吻着她颈间:“不在港岛多待两天?”
“不待了。雪球今天一天看不到我,肯定想我。我想你了可以随时打你电话。”
无需天天见面。
他的爱,她要慢慢感受。
不让他再吻脖子,她想亲他嘴唇。
商昀在接吻时一向宠着她,完全按照她的心意来,于是吻回她的唇。
岑苏换气时说道:“江明期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今天还恭喜我。微信已经删了。”
商昀看着她:“以后删我微信,怕不是更果断?”
“不会。我其实不打算结婚的,你的微信我会一直留着。等你联姻了你可以删除我,但我不会删你。”
岑苏刚想去吻他,商昀握着她后颈,顶开她的唇,长驱直入。
无论他温和的吻,还是掠夺的吻。
她都爱。
怎么吻都觉得不够深。
只能用身体上更亲密的交融给予更深。
商昀将她转向落地窗,维港夜景扑面而来,他从身后将她环在怀里。
单透玻璃,外面不知屋内光景。
岑苏倚在他怀中,两手轻轻抵在玻璃上。
她回头索吻时,商昀的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
淡色玻璃上,他与她十指紧扣。
落地窗映着两人的身影,与蓝调夜色、与繁华夜景重影交织在一起。
岑苏问他:“以后,你会删我微信吗?”
男人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后,他说:“你不是巴不得我删?”
岑苏笑:“我想归我想,你做归你做。”
商昀说:“删你做什么?分了就留在那,毕竟放在心上过。”
随之的那一下,也撞进了她心里。
……
再次洗过澡,岑苏换了件干净浴袍,趴在床边,双手托腮,终于有空欣赏维港夜景。
她刚给阿姨发了消息,明天中午给她做海鲜汇吃。
情话得少听点。
回去要好好看书,正好又买了新衣服,到时多带雪球出去玩。
商昀从浴室出来就见她一脸得意的小心思,大约又是在想着怎么享受生活,远离爱情。
事后薄情,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问她要不要尝一口。
岑苏摇头,侧脸枕在臂弯里看他:“马上月底,这段时间我就不过来了,收拾收拾准备回海城。”她最关心的是,“我们家民宿你住不了了,准备住哪?”
商昀没告诉她,虞睿把房间留给了他。
他不紧不慢抿了口红酒:“你家门前不是有沙滩?哪儿不能住。”
岑苏:“……”
他真要在沙滩搭帐篷,那妈妈肯定好奇,说不定还能跟他说上几句。
这人真是费尽心机暴露自己的身份。
看着他要笑不笑的表情,岑苏气笑,冲他哼道:“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商昀寻思着还能怎么算账,无非咬他几口。
等他喝完红酒,简单洗漱回到床上,她直接横趴在他肚子上,像雪球那样,一动都不动。
“你订不起房间吗,非住我家门前!”
商昀笑,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你要这样睡也行,我无所谓,撑得住你。”
岑苏趴了会儿,身下硌得难受,只好扯开被子,从他身上起来。
这段时间烦恼多,全因她闲下来了有时间去瞎想。
她决定把外婆接过来后,就着手筛选工作,反正有阿姨在家陪着外婆,还有雪球,妈妈如今也有空闲了,不需要那么多人守在家。
只有忙起来才能解千愁。
职场,才是她真正的地盘——
从港岛回去,岑苏便开始收拾回海城要带的东西,主要是雪球的东西居多,连玩具都给它带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看书、遛雪球,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深入了解向她抛来橄榄枝的医疗公司。行业头部的几家公司,工作压力大,上升空间有限,还要面临复杂的派系斗争。
阿姨见她趴在电脑前,一看就是两小时,洗了水果送给她:“不是说要休息,又闲不住啦?”
“悠闲的日子过久了也闷。”岑苏接过玻璃碗,捏了个草莓放嘴里,“人总是不知足。”
阿姨笑说:“你不是热恋期,还闷?是不是商昀太忙,没时间陪你?”
岑苏也不知道他有多忙,她不喜欢问他工作。
不在一起的日子,顶多每天打通电话,偶尔发消息。
阿姨:“如果他忙,你可以去港岛看他。雪球有我。”
岑苏:“是我恋爱的时候不喜欢黏着人。”
只限在一起时,她会黏对方。
她咽下甜甜的草莓,“阿姨,我恋情都是很短的。而且我从来都是先离开的那一个。”
阿姨知分寸,不多打探,只是告诉她:“商昀我认识好多年,讲真话,他比虞先生在感情上要靠得住。”
说着,自己笑了,“讲老板坏话好像不好。”
她接着道,“别人我不敢劝你跟他谈久一点,但商昀,我还是敢的。他人很好。”
商昀确实很好,或许会一直是个好的恋人,好的丈夫。
但她从来没想过为谁停留。
阿姨说:“他们兄弟俩我都见过,弟弟也很不错。”
岑苏:“他弟弟是我前老板。”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阿姨顿了顿,“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你很中意商昀。”
其他的,阿姨没再多言,转而问:“草莓味道怎么样?在路边买的。”
岑苏连连点头,说很甜。
阿姨叮嘱她吃完早点睡,自己先回房了。
岑苏吃着草莓,望向窗外的海湾。她都怀疑,商昀是不是跟商韫学会了收买人,把阿姨给收买了。
让阿姨天天替他说好话,说他人有多好。
……
回家的前一天,岑苏和妈妈视频。
岑纵伊问女儿想吃什么,她好提前准备,还问了阿姨的喜好。
岑苏说:“你做的我都爱吃。阿姨也没忌口的,辣的清淡的都行。”
正聊着,雪球凑过来,硬是挤到平板前。
岑纵伊笑着打招呼:“宝宝,你好呀。”
雪球微笑望着视频里的人,格外乖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岑纵伊说:“明天阿姨就能见到你啦,给你准备了好多零食呢。”
岑苏揉着雪球的脑袋:“宝宝你开不开心?”
这时,妈妈那边的镜头里有住客一闪而过,角度关系,只拍到住客的白色阔腿裤。
想来就是包下民宿的那位客人。
岑纵伊正坐在民宿门前的木质景观平台上,身后有动静,她回头看了眼,是那位住客一行人。司机提着箱子走在前面,大概今晚不在这儿住。
走在最后的那位年轻女士应该是哪家的大小姐,出门有司机有助理还有保镖。
平常这位女士不是待在海景房不出来,就是泡泡温泉或是在海边看书。
进出都戴着墨镜,岑纵伊也没多留意她。
今天中午,那位女士的助理来跟前台小姑娘沟通,说接下来几天,那位女士的几位家人要入住,并特别叮嘱,家人需要早餐,还额外支付了餐费。
前台说不用,早餐本来就是免费提供的。
可对方坚持支付,付了一万块,说剩下的算是小费,辛苦他们照顾好几位家人。
那几位家人,明天上午到。
岑纵伊问女儿:“你们明天大概几点能到?”
岑苏:“十二点左右。”
商昀说,他会提前到,在海边露天咖啡馆等着。
想要他抱,就去找他。
两人一周没见了,肯定是想要他的吻和怀抱。
第35章
岑苏见妈妈不时就按着右眼,问妈妈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岑纵伊轻叹一声,指尖仍抵在跳动的眼皮上:“从昨天下午就开始跳,一阵一阵的,跳得我心慌。”
“这么巧?”岑苏说没事,指指自己的右眼皮:“我也跳了好几天。”
“不会那么惨吧,咱俩都要遇上烂桃花?”
说完,岑纵伊自己先笑了。
岑苏说:“我肯定不会遇上。”
她已经有了商昀这朵最好的桃花。
想到商昀,这两天她一直在琢磨,有什么办法能在不用见家长的情况下,他能光明正大陪她在沙滩上走一走。
好不容易恋爱,还是想和他在海边自由自在约会。
享受他不一样的爱。
谈了那么多段,不得不承认,商昀这个男人无论哪方面都让她疯狂心动。
她从来没有在恋爱中不见面的时候,如此想过一个人。
想他的吻,想他的怀抱,想他对她旁若无人的偏爱。
也想他强势、不容商量的力道。
及时打住思绪,岑苏关心问妈妈:“最近是不是有人追你?”
“一直有人追。但我现在对男人不感兴趣。”岑纵伊抿了口咖啡,说:“到了我这个岁数,追我的能有什么高质量的男人?比我大的我看不上,小两三岁的我也看不上。比我小太多的又不可能找我,毕竟我都快绝经了。”
岑苏差点笑喷:“别说得那么惨,绝经还早。”
岑纵伊倒是心态平和,对变老这件事看得很开:“我都四十九了,绝经也就最近三四年的事,两三年内也不是没可能。”
说着,右眼皮猛地又跳了两下。
她只好放下咖啡杯,继续用手按着。
昨天中午难得午睡,片刻功夫竟然还做了个梦。
梦里是许多年前的港岛。
身边熙熙攘攘,却什么也看不清。
她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到了伦敦她曾经租住的公寓里。
梦里的人轮廓也是模糊的,但她知道是他。
他说:纵伊,你不后悔?
醒来,她恍惚了一瞬。
这些年,从没梦过他。
可能是因为昨天中午,那位年轻住客女士从民宿大堂出去时,在用粤语打电话,瞬间将她拽回某段过去。
起来后,她去后院翻晒玫瑰,不知什么时候眼皮就开始跳了起来。
都四十六岁的老男人了,还往她梦里来!
前些年,她还时常看到港岛小报八卦,虞家小儿子又换女伴。
最近几年消停了,怕是那方面力不从心。
不然万花丛中过的人哪能闲着。
前些日子,她看到与他相关的新闻——星海算力选址深圳。
紧接着,便是康敬信的公司中标了星海算力项目。
好在,他们彼此并不知对方是谁。
“应该是你最近用眼过度。”岑苏打趣妈妈,“说不定,也有可能是朵桃花。”
女儿的声音将她跑远的思绪拉回。
“烂桃花我也不怕,反正过几天我就要跟你去深圳,总不能从海城追着我到深圳。”岑纵伊转而说起,“你外婆最近可忙了。”
“忙什么?舍不得她那些老物件,要带来深圳?”
“哪还顾得上老物件。老太太最近精神头那叫一个足,天天起早贪黑研究深圳的相亲角,说很靠谱,打算一到深圳就让阿姨带她过去,看看有没有跟你条件合适的小伙子。”
“……”
岑纵伊说:“老太太虽然很乐观,积极配合治疗,但也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又嫌我这个当妈的不靠谱,不操心你的人生大事。”
所以老太太想在手术前,替岑苏找个归宿。
老太太说,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两个孩子处得来就好。
“你现在又不上班,老太太还不抓紧一切时间带你去相亲。”
岑苏说:“我正在筛选公司。选到合适的月底就去上班。”
“这么急?不是说要休半年吗?”岑纵伊让女儿别担心钱,“妈妈有,我现在一年也花不了几万块,回头给你转二十万,你开开心心花。明年的房租妈妈包了。”
岑苏解释,和钱没关系,她手头有,“我之前不着急,是在等一家公司的职位空缺。但那边一直没动静,我就不打算等了。”
“你想去新睿医疗?”
岑苏笑了:“果然母亲连心。”
“妈,你也一直在关注新睿?”
岑纵伊的右眼皮这会儿跳得不那么厉害,她端起咖啡:“怎么可能能不关注。那是你外公的心血,怪我没本事。”
她让女儿找工作顺其自然,选自己喜欢的公司,不必非盯着新睿。
“以前你小,我从来不去争。就像我那个时候,公司给我我都没能力管,有什么用?公司守不住不说,反倒弄一身债在身上。等你能力足够,放心,属于你的,妈妈会争。”
原来妈妈也知道康敬信是新睿医疗的大股东。
这是她和妈妈第二次谈到康敬信。
虽然没直接挑明。
“妈,虽然我有资格继承财产,但遗嘱优先。他不想给,你去争也争不到。真要想给我钱,早就给了。”
不会等到以后。
岑苏顿了下,“我前些日子还遇到了康敬信。”
岑纵伊微怔:“他去找你了?”
岑苏:“怎么可能。怕是躲都来不及。”
她说是去朋友公司玩,在楼下遇到的。
“他问外婆怎么样,我没搭理。没想到他还能认出我。”
岑纵伊:“因为你像我年轻的时候。”
也不是长得多像,但眉眼间的神似,一眼就能把女儿和年轻时的她联系到一块。
很多人都说,看到岑苏,就立马能想到她。
“妈,不用你去为我争。”
伸手问人要,要不来的时候那得多难堪。
她绝不会让妈妈受这个委屈。
钱对她来说,重要也不重要。
“我只是暂时没机会进新睿,不代表以后没合适的职位。以我现在的能力,进一家公司是完全有机会问公司要股权激励的。希望在你五十五岁之前我能拿到新睿的股权,送给你当生日礼物,愿你再无遗憾。”
岑纵伊被感动:“难怪人人都爱听承诺,确实好听。”
岑苏笑:“那我以后经常说给你听,这个我最擅长。”
关于新睿,岑纵伊没再多说。
或许争取不到,但时机合适时,她肯定会去争,面子又值几个钱?
“不说了,我要去敷个蒸汽眼罩。”
或许最近不用下厨,手机看多了,眼睛疲劳才导致眼皮一直跳,跟桃花不桃花的没关系。
岑纵伊切断视频,喝完咖啡,回自家小院。
小院与民宿后院一墙之隔。
是从民宿辟出来的一方小天地,也是女儿长大的地方。
当年离婚后,为了还债,她把父亲给她和康敬信买的那套别墅卖了。
自此,她们祖孙三人就住在了这儿。
自住的地方不大,但被母亲布置得温馨雅致。
林阿婆拿着放大镜在看手机,见女儿进来,关上了屏幕:“岑岑明天几点到?”
“能赶上吃午饭。”
“她请的阿姨那么能干,一个月得不少钱吧?”
“说是前上司朋友介绍的,具体工资多少没说。”
岑纵伊找出眼罩戴上,靠回沙发里:“妈,您就别心疼钱了,又不是请不起。再说,也不是一直请,等您身体好了就不需要了。”
“我能不心疼吗,好的住家阿姨一个月恐怕得一两万,岑岑自己都舍不得花。”
林阿婆把工资卡找给女儿,“你去把我工资取出来,等岑岑回来给她。”
“您一月那几千块不够她塞牙缝的。”
“她牙缝可真宽!”
岑纵伊笑,摸到腿上的卡放到沙发扶手上:“不给她,我还要继承呢。”
林阿婆对着女儿肩头就是一巴掌:“天天没个当妈的样!我哪天不在了,你可怎么办!”
岑纵伊头一歪,靠在母亲肩头:“那您就好好活,别动不动生气打人。”
林阿婆扭头看女儿的眼罩:“大白天你戴什么眼罩?这不都是睡觉前敷的?”
“没规定白天就不能敷。”岑纵伊说,“挡挡烂桃花。”
林阿婆拿起放大镜,继续看网上关于相亲角的反馈。
“我看有不少在相亲角找到的,不能说没用。”
岑纵伊附和着:“那您去了深圳就忙活这事去。”
她现在不打击母亲的积极性,难得还有个信念支撑着。
敷了眼罩,整个下午没看手机,晚上早早睡了,第二天醒来,岑纵伊感觉眼睛舒服不少,眼皮也不像昨天跳得那么厉害。
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她每天五点半自然醒来。
洗漱完,她拿上手机下楼。
厨师上岗后,她每天早上都去海边散步。
听着音乐,随着心情走。
有时半小时,有时一小时。
沙滩上有不少看日出的游客,年轻人忙着拍照,小孩忙着挖沙子。
想着新睿医疗,想着女儿,想着港岛,想着深圳。
今天不知不觉走了快两小时。
顺便去菜场买了海鲜和新鲜水果。
路过海边露天咖啡馆,再往前走一两百米就是自家民宿。
民宿门前是宽敞的木质露台,旁边是泳池,茂盛的绿植环绕,再往下走就是沙滩。
这处物业是当年父亲送她的成人礼,再困难时也没舍得卖,开了民宿,以此为生。
此时,露台木桌前,有两位男士在用早餐。
隔得有点远,看不清年纪。
一位穿黑色T恤,一位穿灰色T恤。
泳池边的绿植旁,还有两个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在转悠。
想到那位带保镖的住客女士,她的家人出行带保镖也正常不过。
走近后,岑纵伊只扫了眼露台,没往民宿去,转身进了自家小院。
待她进去,餐桌那边商昀才开口:“刚才那位应该是岑苏的妈妈。”
不好盯着看,他只匆匆一瞥,没看清。
虞誓苍慢条斯理吃着早餐,他知道商昀在说话,却没听清内容。
这一刻,商昀的声音似乎很遥远。
第一眼,他还是认出了岑纵伊。
与年轻时自然有很大变化,但只一眼便能认出,她就是年轻时的那个人。
她爱美,身材保持得和以前差不多。
手中拎着一大提生鲜和水果,今日之前,他很难想象她走进人间烟火的样子。
当年在一起时,她常常甩生活费给他。
她父母极为宠溺她,要月亮会连带星星也一起给她,花不完的零花钱,养尊处优。
商昀见好友没反应,瞅他一眼:“今天倒是沉默。”
虞誓苍总算能听清他说什么:“你又不见家长,我说那么多做什么?”
商昀:“不是我不想见,是岑苏怕我见。不让她为难。”
虞誓苍随口道:“岑苏不想你以男朋友身份见家长,这好办,你接下来几天,没事就在这坐着,总能遇到岑苏妈妈。她应该会一眼相中你做她女婿,然后你就等着她撮合你和岑苏。”
“说得你好像了解岑苏妈妈似的。”
虞誓苍心道,何止了解。
岑纵伊是颜控,岑苏就遗传了她。
商昀斟酌片刻:“岑苏妈妈是老板,即使看中也不会那么唐突。”
说到这,他幽幽打量好友。
虞誓苍被岑纵伊搅乱了心神,不像平常那样洞察秋毫。
他直言:“想说什么直说。”
商昀:“要不过两天,你去找岑苏妈妈,就说我是你侄子,你觉得我和岑苏般配。你先搭话,作为老板,岑苏妈妈才有可能撮合。”
虞誓苍:“……你太看得起我了。”
要是他去找岑纵伊,这事准黄。
商昀吃得差不多,放下餐具,发了定位给岑苏。
岑苏还在来海城的路上:【你这么早就到了?在我家门前沙滩?】
商昀拍了一张餐盘的照片发过去:【吃过早饭了。】
岑岑:【?】
商昀:【是虞睿包了民宿,她这几天正好有事,让给我和虞誓苍住几天。】
岑苏:“……”
她没想到虞誓苍也去了海城,担心道:【那雪球看见他,不是一下就暴露了?】
商昀:【前两天先避着,不一块出门遇不到。】
他跟她商量:【我就算住你家民宿,平时跟你说话也不方便。你不爱喝咖啡,总不能一直往露天咖啡馆跑。想不想一劳永逸解决?】
岑岑:【我怎么闻到了心机的味道?】
商昀笑:【想不想听?】
岑岑:【说说看。】
商昀:【过两天和你妈妈熟悉了,我让虞誓苍以长辈身份去和你妈妈聊。】
商昀问:【这些年应该也有住客,看到你后问你在哪工作,想给你介绍男朋友吧?】
还真有。
有时妈妈和年纪大的住客闲聊,对方听说她在北京工作,是AI工程师,还是单身,热情说自己侄子也在北京,有房有车,想牵线他们认识。
岑苏说:【还有住客追过我。】
那人在上海从事金融工作,追了她大半年,只要有空就从上海飞北京去看她,被拒了也不改热情。
直到半年后才彻底死心。
商昀:【那虞誓苍想介绍我,在你妈妈那里也不会突兀。如果阿姨对我印象不错,应该愿意撮合。】
商昀:【这样一来,你想和我说话,就不用再躲藏。】
岑苏问:【那之后呢?】
商昀:【回到深圳,你就说和我接触后性格不合适,阿姨又不会强求你谈。】
以后见家长,再说以后的话。
真到岑苏愿意和他见家长那天,还不知何年何月。
至于虞誓苍,网上几乎没有他的正面照,岑纵伊不会知道他是谁。
到时就说虞誓苍在港岛开酒店,虞家旗下本来就有酒店,算和岑纵伊同行,他们聊起来有话题,不会设防。
商昀:【这么做,不否认想让阿姨认识我,但这是最不重要的一点。我说了会让你感受到我是怎么爱你的,不是只说说。海城是你最在意的地方,我都来了,还能不陪你走走?】
第36章
岑苏虽说和他一直在斗智斗勇,但她愿意让着他。
就像很多事,他也不会让她为难。
他想方设法让妈妈认识他,她何必扫兴。
岑岑:【你这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我同意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她撩人从来不分时候。
即使已经在一起,她说这样直白的情话,商昀听了还是会有波澜。
商昀:【还以为你只会劝我好好爱自己。】
岑岑:【那不会,我还是会说情话给你听的。】
当然,该劝他别执迷不悟,照样劝。
还要时不时提醒他,情海其实很苦的。
商昀聊了足有二十分钟,还没放下手机。
和岑苏商量完正事,她又说想他,想让他陪着,于是就这么聊了下来。
他不喜欢闲聊,到了岑苏这里完全失效。
不聊还不行,每次她一说想他,他便拿她没办法。
虞誓苍一杯咖啡见底,对面的人仍在低头打字。
他又让服务员续了杯,喝了半杯后,终于忍不住揶揄道:“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商昀终于退出对话框,抬头:“你替我加上岑苏微信时,不就该想到了?”
他告诉虞誓苍,岑苏已经同意那个办法。
“你这两天想想,到时该跟岑苏妈妈聊什么。”
虞誓苍的座位正对店内的logo,他又看了眼,不着痕迹收回视线,抿了口咖啡,说道:“就不怕我搞砸了?”
商昀不给他拒绝的余地:“搞砸了我认。”
虞誓苍不好再执意推辞。
但他怎么找岑纵伊?
太阳渐升,商昀身上的黑色T恤吸热,坐不住:“你慢慢喝,我回房间补觉。”
为早点到,他和虞誓苍凌晨四点的飞机落地海城。
进民宿前,他不忘叮嘱虞誓苍:“岑苏中午到,你下午尽量别出房间,免得被雪球看见。”
虞誓苍倒不怕雪球看见他,只怕雪球那没良心的,根本看不见他。
第二杯咖啡实在喝不完,他却没放下,端着马克杯回楼上的海景房。
保镖跟在后面,保持着适当距离。
“睿睿忙什么去了?”虞誓苍突然想起来问道。
保镖:“新睿医疗在海城有生产线,她好像在了解生产情况。具体不清楚。”
虞誓苍想起来,新睿医疗的前身是海城一家企业。
她来公司原先的大本营了解情况,不用说,是来摸清赵珣的家底。
为了一家公司的控制权,看把她给折腾的。
到底还年轻,没经验不说,心也不够狠。
拿回公司控制权,不论是在他这儿还是在商昀那,根本就不可能徐徐图之,给对手反应时间。
可侄女明确表示,不要他插手。
他懒得多管,权当给她积累经验。
嘴上说着不管,但还是不忍心看侄女栽跟头。
虞誓苍交代保镖:“你转告睿睿,不趁赵珣家里内斗最凶时下手,难不成等他们达成财产分配协议,一起反扑对付她?”
“好,我马上打电话。”
虞誓苍挥了挥手。
保镖带上门离开。
客厅桌上摆着欢迎果盘,五彩缤纷,热情得像海城的天气。
想起网上住客对果盘的点评,他叉了一块放口中。
不知是什么水果,酸甜交织。
虞誓苍坐到露台吹海风,隔壁就是岑纵伊住的地方。
他出神望着无边的海面,自己也没想到,在二十七年之后,会来到她的家乡。
她盛气凌人的模样,恍惚如昨。
关于过往的更多细节,他记得不是那么清晰。
毕竟,过于久远。
但岑纵伊这个人,却让他记了那么久。
任何时候想起她,她不可一世的样子,总是那样鲜活。
她是娇养出来的大小姐,却没有一点温室花朵的样子,反而像热带雨林的植被,丰富迷人,生机蓬勃,野蛮向上而生。
好听话,她是从来不会说。
温柔这样的东西,更别指望从她身上看到。
商昀比他幸运,岑苏的性格实在让人喜欢。
一点不像岑纵伊。
好比一只刺猬养出了一朵玫瑰。
虽都带刺,但性子却天差地别。
岑苏明媚自信,自由热烈,洒脱却不失温柔。
手机这时响了,虞誓苍回神,侄女的电话。
刚接通,虞睿便劈头盖脸:“小叔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从始至终我都清清楚楚!是不是早饭给你们准备的太好,现在吃饱了发现没事情干!”
说完,自己先气笑。
虞誓苍也被逗笑,斥道:“越来越没大没小!”
家族所有晚辈,只有虞睿敢和他抢白,除非他真的板起脸,否则她从不怕他。
他对这个侄女最好,也间接助长了她的脾气。
“我不是要干涉你,只是给你提个醒。真想干涉,我就直接把新睿清理好送到你面前了。”
虞睿不许:“我有我的打算!我承认你手段厉害,但管理好公司的办法有千千万,不是非要鱼死网破!”
虞誓笑了声,到底是被家里保护得太好,过于理想化,总以为自己能感化人心的险恶。
也怪他,她以前所有的事他都一手包办。
“睿睿,真要跟赵珣家族正面斗,论手段论狠心,你都不是他们对手。当时他们敢让你入股占大头,不怕控制权落你手里,不就是赌你奈何不了他们吗?他们深谙,强龙不压地头蛇。不然你以为呢?谁会把自己打拼一辈子的公司拱手让人?”
侄女以为拿到52%的绝对控股权就万事大吉。
岂不知,那是块烫手山芋,拿不住吃不着。
“从收购一开始你就已经被动了,注定步步受制。”
虞睿半晌不吱声,气不过:“你怎么跟我爸一样讨厌!专往人心窝上捅刀!”
虞誓苍:“我和你爸是为了你好。”
虞睿“哼”了一声。
她后来也意识到这次收购看似成功,实则存在隐患。
所幸还有补救的机会。
存在隐患又怎样?大不了再费些功夫,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和钱。
这次海城之行,她有意外收获:新睿医疗的前身——岑瑞医疗的创办人竟是岑苏的外公。
岑苏家曾欠下巨额债务,直到去年才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