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御剑停在戚少商面前，满腔怒火在看到这人摸着后脑勺傻笑的样子时逐渐熄灭。

这人，怎么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无独有偶，戚少商在对上那双眸子时，心底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青衣少年目光灼灼，举手投足间是对自己的绝对自傲，再看不到一丝自卑。

咦，我为什么要说再？

“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小雷门戚少商，敢问公子贵姓？”

顾惜朝挑眉:“免贵姓顾，表字惜朝。”

——

想起旧事，戚少商握着乌木簪，嘴边咧开的笑就没有停过。

听闻赫连小妖心慕息大娘，一路追到了楼外楼，都没有被打出来呢。

那么他以报恩之名前去拜访，惜朝，应该会同意的吧？

戚少商算盘打得挺溜，奈何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瞬息之间，天际风云涌动，群魔乱舞，那些夹杂着骨肉的血雨还来不及坠下云端，便被无边的金芒灼烧殆尽。普通人只见得云霞漫天，百鸟朝阳，皆以为神灵将显，俯身跪拜。

戚少商却透过云上华光，看到了九天之上的腥风血雨。

煌煌威压之下，戚少商的灵力前所未有的迸发出激烈的火花，他来不及去寻顾惜朝，只能凭灵力指引赶到了最近的战场。

幼时那两年，阿云教他的东西向来是随心所欲，想到哪儿教到哪儿。不过，分辨何为域外妖魔，何为本界精怪，戚少商还是做得到的。

戚少商来不及思索，便投入了战场。

妖魔太多了怎么办？

剑术不够，符纂来凑。

昔年自己画成功的符纂还有不少，只是后来实用时的效果，同楼外楼中流出来的偶尔几张符纂相比，始终差了什么。

戚少商不服气，自然花大力气从楼外楼那里得了几张，两相对比下，他陡然发现，符纂上的咒文，同阿云教他画的一模一样。

自此，他不得不承认，原本以为只是打着除妖幌子来蒙骗世人的楼外楼，也许，和阿云有什么关系。

带着这样想法的戚少商这才会对楼外楼格外关注。

如今，天下大难，戚少商赶往东南天柱时，小雷门众人见他神色不对，纷纷放下手中事务，随他前来。戚少商无法阻拦，也只能尽自己之力将他们拦在了战场之外。

而戚少商自己，也不管暴露能力后会引起什么了，又要怎样去解释这些。

戚少商看着不远处的结界，正是那道结界挡住了域外妖魔，将它们禁锢在了战场的范围内，如果没有这道结界，这些妖魔必会穿过天柱，袭击中原。

精怪镇守，为的是他们的家园，而他何尝不是？

身后是自己的兄弟姐妹，还有，还有惜朝，惜朝也一定在什么地方，为这个世界做出最大的努力。

戚少商心绪急转间，手下已经砍翻了一只妖魔。余光瞥到一白衣女子身后，有只妖魔正要攻击，连忙喊了一声，撕了一道符过去。

他没看错的话，那个女子，应当是战场上，己方的指挥者。

“你叫什么名字。”

“戚少商。”

花妖和人类少年对望间，恍惚看到了那个道士的影子。

“小子，我给你一个见你心上人的理由。”

琨笑着，眼里却是行将就木的气息。

“送一朵花去楼外楼吧，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

昆山夜光开满了战场，被花妖的献祭阻止了继续开裂的世界晶壁上，满是雪一般的繁花。

而后不久，世界像是重新被注入了活力，天道归位，万物灵秀。

像是从未有过这场战斗。

戚少商小心翼翼地环住浮在他面前的一株白色牡丹，将它放在了当初用来装逢青草的玉盒里。

不知为何，看到这株白牡丹，戚少商心有戚戚间，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欣慰感。

你们见面了吗？

结界内温暖如春，繁花摇曳，结界外却是风雪满天。

原来，入冬了啊。

戚少商抱着玉盒，再没回头。

惜朝惜朝，我来找你啦。

楼外楼依旧神秘莫测，戚少商在牡丹花的指引下跨过了楼外的防御阵法。

登上小楼，戚少商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顾惜朝似有所觉，回头看了过来。

青衣少年衣袍纷飞，披一身皎皎月光，踏着雪地向他走来。

他仰头看向戚少商时，眸中是无双风月。

戚少商微微张口，想要说着什么，终究没有出声。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惜朝终身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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