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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白月光 缓归矣 28602 字 2个月前

进去前,许嘉宁不经意般回眸看一眼那家人,父亲教训女儿,母亲从旁劝解,乍看多么和谐的一家人,细究却不堪入目。

非常狗血俗套的故事,在那个年月里屡见不鲜的故事。

两个年轻人在滚滚历史车轮的作用下相遇于贫苦的大山脚下,于微末时相知相恋相爱,缔结良缘,欲携手共度一生。

恢复高考第二年,男人考上燕市政法大学,鲤鱼跃龙门。女人落榜,因为知青政策只能留在山脚下一边备考一边等待。

距离和身份的差距在曾经如胶似漆的夫妻之间划下一道鸿沟,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女人心中不安日甚,携女北上探亲,却在校园里撞见了丈夫与女同学柔情蜜意。

女人想闹一个天翻地覆,让负心汉身败名裂。

男人的新欢出身显赫,软硬皆施,恩威并济。

最后,曾经情投意合的夫妻分道扬镳,女人拿钱回城,男人另娶高门贵女。

类似的故事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以后也会发生,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事,真正稀奇的是后续,实在是稀奇的很,都够上社会头条了。

许嘉宁唇角挑起一个似有似无的冷笑。

无意中抬眸撞见的盛开泰微微一愣,刹那间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之感,不禁细看,忽觉她眉眼有些面善。

“老盛?”裴歆疑惑地唤了一声训女训着训着训出了神的盛开泰,“你怎么了?”

回过神来的盛开泰对她安抚一笑,继续语重心长教导女儿:“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我们知道你是心直口快,不往心里去,可外人不会这么包容你,只会觉得你口无遮拦。你现在不是八岁十岁的小女孩了,不管说错了什么都不会有人跟你计较,你都十八,是个大姑娘了,再这样口不择言,会让人觉得你没教养。以后说话前三思后言,要是不确定能不能说,干脆就不说,有时候万言不如一默,知道吗?”

当着裴子妍的面还是在外面被如此指责,盛婉婷委屈极了,眼里集聚起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眼眶里,两只手揪着桌布,一声不吭。

盛开泰无奈头疼,每次都这样,说她两句就开始哭,她一哭,任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他都没法继续下去。他心里明白这样的溺爱不利于她成长,也知道这丫头就是故意哭给他看,可任他在外面如何精明果断,对唯一的女儿就是狠不下心。

他这半辈子亏欠的人不多,最亏欠的就是前妻和女儿,尤其是女儿。

她出生时他都不在身边。她才四个月大,他就和她母亲离了婚。她母亲深恨他,离婚后和他断了所有联系,他想见她都不知道她在哪儿,想找更找不到。

直到八年前,他去深圳出差,无意间遇见前妻,才知道改名换姓的前妻这些年一直在深圳打拼,而女儿则被前妻送养给申城的姐姐。

去了申城,见了女儿,他才惊觉前妻对他的恨比他想象中更深,深到迁怒亲生女儿。

他一直都知道前妻性情刚烈决绝,可他万万没想到她能决绝至此。她明明事业有成在深圳过着体面又富裕的生活,却对女儿不闻不问,任由女儿和她大姨一家挤在破旧弄堂的老房子里,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又黑又瘦,像个野孩子。

他欠这孩子太多太多,让他如何狠的下心。盛开泰长长吐出一口气,向妻子投去求助的目光。

“好好吃个饭,你又讲大道理,你还以为在单位开会吗,”裴歆拿着手帕怜惜地擦了擦盛婉婷的眼泪,揽着她的肩膀柔声道,“你爸就这德行,咱们不跟他计较,不过你爸说那些也是为了你好。妈知道你也是为了你姐。”

盛婉婷抬了抬眼,可怜巴巴看着她。

裴歆擦擦她脸上的眼泪:“妈妈知道你是好心,可你还小,有些事且不懂,你让你姐姐自己处理去,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准备这个月底的艺考,你要是考上了传媒,我们就同意你出国旅游,好不好?”

盛婉婷破涕为笑:“真的?”

“当然是真的。”

盛婉婷登时喜上眉梢:“我要去欧洲,去看巴黎圣母院,我还要……”

在曲婉婷兴奋地把整个欧洲著名景点都点了一遍名时,裴子妍失魂落魄地坐在位置上,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没有!甚至连一个客气的微笑都没有。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么无关紧要的一个人,丝毫都不顾及旧情。

裴子妍心神俱裂,眼前迷迷离离起了一层雾。

*

“生气了?”席泽敏感察觉到遇上盛家人之后,身边的许嘉宁情绪低下来。

“没有。”许嘉宁打起精神,生气不至于,膈应倒是真有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这一家人。

席泽看许嘉宁:“盛家那女儿说话的确不中听,被家里宠坏了,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

他今天难得的没戴眼镜,精致立体的五官一览无余,这么声音温和地解释时,有种别样的温情。

许嘉宁恍惚了下,这话略有点耳熟。

“大小姐嘛,难免有点娇气。”林立群爽朗的声音响彻包厢,把许嘉宁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林立群看着她,眼神安抚,“咱们小许才不会往心里去。”

说实话,盛家大小姐那副嘴脸挺气人的,就差把怀疑和轻蔑写在脸上。小许到底年轻,被这么一个差不多大的姑娘这么挑衅,心里肯定不舒坦。

可谁让人家是大小姐,人家爹还是他们上级主管单位领导,小许要是咽不下这口气,情绪摆在脸上,场面上就不好看了,难免在席总那留下不好的印象。

许嘉宁弯了弯眉眼:“这有什么好气的。”

林立群哈哈一笑,放心了。

席泽淡淡掠一眼林立群。

林立群突然觉得有点冷。

徐总助隐晦的怜悯的看一眼林立群,敲代码果然都是高智商低情商,席总在哄小姑娘,你一个大老爷们瞎凑什么热闹。

“小许的家乡菜,你有什么推荐的?”徐助理岔开了话题,熟练地安排好座位,分别是许嘉宁,席总,他和林立群,把没眼色的林立群和许嘉宁隔离开,省得他横插一杠。

作为在场唯一一名女士,许嘉宁也没客气,接过了菜单,先询问大家:“能吃辣吗?”她知道林经理是衢州人,无辣不欢,可席总和徐助理的话,两人都是刚从国外回来。

徐总助刚想说话,席泽淡声道:“能吃。”

徐总助顿了下,看了看老板那张谪仙一般清冷优雅的脸,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吃是能吃,但是只能吃微辣。也怪他之前被老板的四舍五入法约会震住了,忘了这一点,只想着顾全许嘉宁口味,挑了这家川菜馆。

“徐助理呢?”许嘉宁笑着问徐总助。

来自成都的徐总助微笑着道:“我不太能吃。”

“徐助,你们成都人还有不会吃辣的?”林立群顿觉稀罕。

徐助理面不改色:“最近有点上火。”

林立群恍然。

许嘉宁就道:“那点一个凉拌海带,降火。”

席泽温声道:“女士优先,你点你要吃的,我们再加。”

许嘉宁冲他笑了笑,点了几个菜,辣不辣各一半,而且是比较符合大众口味的菜品。

席泽看一眼记在心里,随后加了四个硬菜,又点了巧克力慕斯和火焰冰激凌。

拿笔记录着的服务员问:“冰激凌要什么口味的,今天有草莓味、芒果味、巧克力味。”

席泽就看着许嘉宁。

许嘉宁:“巧克力味的吧。”

席泽语气漫不经心:“喜欢巧克力?”

他脱了西装,只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眼底有隐隐约约的笑意,坐姿闲适,气质和在公司里时有显著的不同,优雅迷人。

许嘉宁觉得他这样模样去夜店一定会引发轰动,压压脱缰的思维,她笑着道:“巧克力能让心情更好。”

席泽:“他里面的苯.乙.胺可以促使大脑释放内啡肽,进而令人产生愉快感。”

许嘉宁:“……原来是这样啊!”

徐助理扭了扭脸忍住笑,老板你这样会把天聊死的。

一分钟后,徐助理就被打脸了,席泽不紧不慢地说起哪个地区的巧克力豆最好,许嘉宁听得一脸认真。

徐助理:“……”老板就是老板呢!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色泽鲜艳,香气扑鼻,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起送上来的还有一打啤酒,川菜啤酒,黄金搭档。

一看见啤酒,林立群就笑了:“小许喝一点练练酒量,你以后进了社会有些场合难免要喝一两杯意思意思,一点都不会喝总是不方便的。”

在他揶揄的视线下,许嘉宁发窘,人果然是不能有黑历史的,不然就要做好被时不时翻出来的准备。

忽然间,听见席泽低低笑了一声。

许嘉宁更窘了。

“是该稍微练习一下,不过不能随便在外面练。”席泽十分顺手地给她倒了一杯鲜橙汁。

许嘉宁忙道:“谢谢席总。”

随着点的菜一盘接着一盘上来,真能吃辣的许嘉宁、林立群、徐总助三人组,吃得心满意足吃得酣畅淋漓。

“席总,你其实,不太能吃辣吧。”观察了片刻,发现席泽筷子多是往不辣的那几盘菜里伸,辣菜偶尔碰两下,许嘉宁犹豫着问出来。

席泽侧脸望着她,在蒸腾的热气下,女孩儿白生生的脸颊泛粉,唇色嫣红,他微微一笑:“还行,主要是今天没什么胃口。”

许嘉宁将信将疑。

*

闻讯赶来的邵烽正好和离开的盛家人打了一个照面,面熟都是面熟的,却没什么交情。

邵烽本来只想颔首示个意,忽然想起自己刚投资了一家游戏公司,准备深耕互联网行业,硬挤出耐心端着得体笑容上前打招呼。

“盛司长盛夫人,好久不见,二位风采依旧。”

别看邵烽遇上许嘉宁就‘犯病’,在其他事情上,他都挺正常,还游刃有余。

“邵总。”盛开泰笑着与他寒暄。

挽着裴子妍的盛婉婷好奇地打量邵烽,她八年前来到燕市,那会儿邵烽已经在部队里吃风沙,之后一直没在燕市久留,所以盛婉婷是只闻其名从未见其人。原来他长这样,不大像个做生意的,倒像个当兵的。

邵烽看她一眼,再看看盛氏夫妇,脑子里飞快地掠过什么,一时又捕捉不到,他也就没多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包厢里的许嘉宁。

她居然和席泽在一个包厢吃饭,万一她又喝醉了,那不是便宜了席泽那个王八蛋。再万一卑鄙无耻的席泽已经知道宁宁喝醉了不记事的后遗症兽性大发……这一脑补就一发不可收拾,邵烽彻底炸了。

两句场面话后,两厢分开。

先是见了席泽,后见邵烽,盛开泰不由有些感慨。前者没的说,众口皆碑的楷模榜样,完美的无可挑剔。后者虽有些诨名,生意却做的风生水起。二人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已经在商场上占据一席之地,一力挑起家族经济重担。纵然有家族在背后支持的功劳,可混战商场的子弟比比皆是,能脱颖而出的却是凤毛麟角。盛开泰感慨之余,望一眼和裴子妍说悄悄话的女儿,不免有种后继无人的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唯顾 20瓶;始终如一 11瓶;两个不拿拿 9瓶;maymayk 5瓶;冬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6 章

“给那个包厢送一个果盘进去,就说你们店里免费送的, 记我账上, 千万别提我。还有帮我看看,女孩儿有没有喝酒, 喝醉没?”

左等右等都不见席泽他们从包厢里出来,邵烽急了, 依着他是想亲自闯进去,但是显然不靠谱, 进去后死皮赖脸留下, 太败形象。在宁宁那, 他形象本来就不怎么伟光正,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服务员是茫然的。

邵烽就道:“里面有我朋友, 我跟他们逗乐子,你去送吧, 没事儿。”

服务员将信将疑, 主要是邵烽的表情不像那么一回事儿, 一来就挑着这个能观察到包厢进出的位置。菜单都不看, 就金刀大马的坐在那儿,虎视眈眈盯着包厢门, 不像是来找朋友玩的,倒像是来捉奸的。

“送个果盘又不是让你送炸.药,你送就是了。”跟着邵烽一起来的蒋涛从钱包里拿了两张百元大钞递过去。

有小费的话那什么都好说了,服务员扬着职业的微笑:“好的,那请您稍等。”

打发了服务员, 蒋涛小心翼翼地说:“许小姐不是一个人,另外还有两个同事在里面,就是普通的吃饭。”

他是邵烽的战友,退役之后投奔了邵烽,帮他办点事。在一个多月前接到了一个诡异的任务,帮他监视跟踪,啊,不,是保护许嘉宁。

起初他以为这个女学生是有什么问题,后来他发现有问题的是他的老战友兼老板。卧槽!没见过追女孩子这么追的,跟个跟踪狂似的,要是被知道了一准没戏。

邵烽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他一眼:“我知道,可我一想她跟席泽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就是不放心。那王八蛋不是工作狂吗,他怎么可能那么闲,就是不安好心。”

蒋涛心道,您也没安好心来着。

“应该就是正常的上下属之间吃饭,这么晚了才从公司出来,许小姐的上司也在,可能是因为工作耽误了。”蒋涛捡着好话说,他监视……保护了许嘉宁这么久,对她的情况也了解了七七八八,知道她目前在阿拉丁兼职。

“他那么大公司一个老总跟一个外聘的兼职大学生聊工作,”邵烽冷笑,“都是我玩剩下的。”

想到这邵烽心情有点复杂,在梦里他老是想着单独相处,所以没两次就给暴露了,哪像席泽这个伪君子还知道放烟.雾.弹麻痹宁宁。

蒋涛望着满脸都是席泽这个王八蛋竟敢撬我墙角的邵烽,选择了闭嘴吃菜,哎哟,这家菜做的味道真不错,够地道。

不一会儿,进去送果盘的服务员出来了,来到邵烽这一桌边上。

邵烽急不可待地问起来。

服务员一脸你放心的笑,她终于想明白了,十有□□是真的来捉奸的。幸好他没直接闯进去,那就尴尬了,里面气氛十分正常,没什么暧昧。

这男的疑心也太重了,不过想想包厢里那一男一女,真是神仙样貌,倒是稍微有一点点能理解。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和一个那么帅的上司共事,有点担心,也不算特别过分。

“那位小姐只喝橙汁,就是正常的吃喝,聊得也是公事,我听不大懂,就记得什么用户粘性,互动性。”

这个答案邵烽比较满意,一高兴就又给了她一笔小费。

“您慢用,有什么事情叫我。”服务员心花怒放地离开,衷心希望这样人傻钱多的客人再来两桌。

瞧他心情好转,蒋涛又敢说话了:“邵总,你看我说只是正常的公事交流吧。”

邵烽却是冷冷一笑:“狐狸尾巴藏够深的。”

蒋涛无奈了,继续低头大快朵颐。

邵烽筷子都没拿起来,一口一口的喝着酒,蒋涛觉得他喝的是醋,山西陈年老醋。

*

“你喝了酒别开车了,坐我的车走。”席泽对林立群道。

林立群顿觉受宠若惊,甚至都有点诚惶诚恐了,第一次发现席总是这么的平易近人体贴周到,可他哪里敢让老板送他回家。

“席总,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很方便的。”

“坐我的车更方便,反正顺路。”席泽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里面。

林立群就不好再婉拒了,拒绝一次是他识相,两次拒绝领导好意,那就是他不识相了。暗暗在心中打鸡血,他一定好好工作报答老板的重视。

席泽正准备要和许嘉宁说话,余光瞄到了走过来的邵烽。

许嘉宁也看见了,他又出现了,他果然还是会出现的。这一段日子的风平浪静,让她忍不住妄想,他之前只是心血来潮,早已经把她抛之脑后。可再一次看见他,看到他熟悉的眼神,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如潮水一般退下去。

邵烽就觉得五脏六腑泡在醋水里,和席泽有说有笑见了他立马就竖起冰墙,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这么巧啊,你也在这边吃饭。”邵烽状似十分意外地看着席泽。

蒋涛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差点就信了他。

席泽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和冷然:“是挺巧的。”

“没想到许小姐你也在这儿?”邵烽的笑容就十分真诚了,目光克制又贪婪地看着她。

“你和邵总认识?”席泽微微垂眼看许嘉宁。那次她在公司楼下的公交车站遇到三个混混,邵烽晚了他一步,当时邵烽的急切紧张,他至今还记得。也是那一天,他意识到邵烽在打她的主意,看样子还不一是一天两天。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没机会问许嘉宁,便压在心里。

林立群和徐总助就是货真价值的惊讶了,林立群不认识邵烽,但是这气度瞧着就不是一般人,没想到小许还认识这样的人。徐总助是认识邵烽的,隐隐觉得邵烽态度不对,目光有些惊疑。

“不认识。”许嘉宁声音平静的回道,她已经过了见到邵烽就失态的阶段,但是并不意味着不害怕,她是真的怕他,害怕平静的生活被打乱,害怕井井有条的人生被强行扭曲。

“许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见过两面的。”邵烽笑眯眯的,像是一点儿都不尴尬。

两面?席泽眼神微动,才两面,可邵烽的态度给他一种他认识她很久的感觉。再看许嘉宁的反应,不像是愉快的见面,思及邵烽的为人处事,席泽眼神冷下来:“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邵烽挑了挑嘴角,这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

他真想撕开席泽那张温文尔雅的皮,让她看清底下真面目。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只是他太会装了,把自己装成个正人君子。

老子总有一天扒了你的皮,让你露出真面目,邵烽咬牙切齿的想,面上笑容如常,内涵了一句:“知道你是大忙人,每天忙得神龙不见尾,想约你吃顿饭都得排上一年。今天也是我运气好,竟然在这里遇上你带着下属在这吃饭。”

席泽注目他:“你对我的公司情况挺了解,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我的职员。”

邵烽噎了下,飞快瞥一眼许嘉宁:“原来真是你公司的职员,我猜的还挺准,你这老板当得不错,还请员工吃饭。”

席泽淡淡道:“彼此彼此。”

许嘉宁神色平静地站在一旁,对这样的场面并不陌生,他们两个遇上就这样,她以前见过很多次。

席泽看了下手表:“赶时间,你自便。”

邵烽皮笑肉不笑:“不送,路上小心。”偏头对许嘉宁笑了下。

许嘉宁面无表情,不提从前,以他们之前两次不愉快的见面经历来说,她也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邵烽笑容不减,英俊的脸上满满的笑意。笑眼看着他们一行离开,又看着席泽和许嘉宁一起坐进了后车厢,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剥离,目光冷如寒冰。

*

出了川蜀府,没喝酒的徐总助开车,他自然而然的把林立群拐上了副驾驶座,又不小心开错了道,于是只能先送更方便的林立群回家,再送许嘉宁。

“谢谢席总。”林立群再一次向席泽道谢,随后与徐总助和许嘉宁道别,心情愉悦地下了车。

许嘉宁坐在后车厢内,格外的沉默。接二连三的遇见不想遇见的人,她的心情难以平静。

难道是蝴蝶效应,她重生了,所以其他事情也都发生了变化。

在前世,她是在六年以后才见到盛家人,在她生母的病床前彼此知晓。她是三年后遇见邵烽,从此安静平和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这一世,她早早遇见了那家人,可只要她不主动站出来,那家人影响不到她的生活。真正棘手的是邵烽,可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行事作风上有不小的区别。以前他时不时跑到学校堵她,招摇过市,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现在更年轻气盛的年纪,反而没那么招摇了,不过对她来说倒是好事,没人喜欢被当成舌尖上的谈资,评头论足。

席泽看了她好几眼,发现她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察觉到,瞳仁深处闪过幽光。

“后来邵烽他又?”席泽恰到好处的停了下。

许嘉宁抿了抿唇:“在学校外面的手机店偶然遇见一回。”

席泽看着她:“还好吗?”

许嘉宁大概能领会他的意思,他是亲眼见过邵烽怎么发酒疯的,有此一问很正常:“说是要向我道歉。”

“道歉?”席泽挑了挑眉,语调别有意味。

许嘉宁勉强笑了下。

“他这个人,”席泽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邵烽在她心里怕已经是个不堪的形象,看她方才模样也能窥出一二,他没必要背后说人,反倒落个下乘,他只说,“如果遇上了麻烦,可以说出来,我能帮的会尽力而为。”

许嘉宁愣了愣,有些意外又有些动容。

他怕是已经看出邵烽的企图,又深知邵烽为人,知道她一个无权无势外地考上来的穷学生难以应付,故有此一言。

然而他这么说了,她却不能理所当然的当真。真到了那一步,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求人家为她牺牲利益和邵烽作对,也未必愿意冒险。

与其把希望放在别人的善良上,不如自己给自己加保障。只要她把搜索技术做出来,相信以席泽的眼光肯定能看出这个技术所代表的广阔前景,那是一个数以亿计的市场,实实在在的利益。他是个商人,自然会权衡其中得失。

那样,真到了那一步时,她才有底气开口,用她的技术交换他的力量。

“谢谢席总。”许嘉宁弯起嘴角,眉眼也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席泽看了看她,嘴角也挑起了一个弧度。

*

“你回来啦?”坐在电脑面前罗佳雪看了看进门的许嘉宁。

见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许嘉宁便问:“雯雯呢?”还不到九点,另外三个人不在是正常的,左雯雯不在就不太正常了。

“她跑步去了。”

许嘉宁笑,别看左雯雯在吃的上管不大住自己的嘴,但是她在运动上的自律性非常好,跑步跳绳呼啦圈一个不拉,最近还报了一个瑜伽班,又办了一张美容排毒卡。两个月内已经减了十斤,收效甚好。

倒是罗佳雪,许嘉宁看了看一边不停吃东西一边玩电脑的罗佳雪,她比开学时胖了不少,摇了摇头,零食不离口,又老坐在电脑面前,不胖才怪了。

“我这里有新鲜的车厘子,进口的,很好吃,你要不要?”罗佳雪很客气。

许嘉宁笑笑:“不用了,我晚饭吃的很饱。”

她说不要,罗佳雪也没强塞,反正问过了,不是她不给她吃,是她自己不要的,她还能逼着人家吃东西不成。

突如其来的想起这些东西的来路,罗佳雪觉得嘴里酸甜可口的车厘子没了滋味,转头考究地看着在换鞋子的许嘉宁。

若有所觉的许嘉宁抬头,撞上她奇怪的视线,纳闷:“怎么了?”

罗佳雪摇摇头,忽然道:“许嘉宁,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许嘉宁怔了怔:“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呗,”罗佳雪捋了捋头发,“你高中谈过对象吗?高中时应该有不少人追你吧。”

许嘉宁好笑,“大家忙着学习哪有空谈这个,我们学校抓早恋抓的特别严。”她还是重点大学苗子,老师们盯得紧着呢。

“我们学校也抓啊,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罗佳雪撇撇嘴。

许嘉宁笑了下,没兴趣继续这个话题。

罗佳雪追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只要我喜欢什么样都行。”许嘉宁敷衍一声,进了卫生间。

罗佳雪嘟囔:“你这不跟白说一样。”

许嘉宁假装没听见,兀自刷牙。

罗佳雪却是较上了劲,一定要问出个子丑演卯来,带的后面回来的室友们都好奇起来。于是顺理成章开了一个‘爱情卧谈会’,别看都是学霸,可本质上都是八卦小女生,对这种话题有天然的兴趣。

许嘉宁挨不住,便认真想了想:“温和知礼,喜欢干家务,饭做的好吃。”

“许嘉宁,你找男朋友,还是找保姆呢。”袁琳第一个笑喷了。

许嘉宁笑吟吟回答:“他不会干家务,就得我来干。”

左雯雯拍着床伴笑:“就是就是,我也要找个喜欢干家务的男朋友。”

罗佳雪犹豫了下,把短信发了出去。

温和知礼,会干家务,会做饭,长得帅,有情趣……

邵烽觉得就第一点自己有点不符合,其他都完全符合,虽然他不会干家务不会做饭,但是他会请家政请厨师,大不了学就是。

温和知礼,邵烽眉头皱起来,席泽那张死人脸冒出来,邵烽脸黑了。

第二天起来还有不爽,邵烽调整了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在习惯性要拿黑色正装时,手一拐,取了那套只穿过一次的休闲西装,穿这套他看起来气势不会那么悍。把自己收拾的衣冠楚楚,还喷了点古龙水,邵烽才出门去。

*

课堂上的左雯雯打了一个哈欠,无意间一转头,看见教室外的走廊上出现了一群人,都是眼熟的,就挂在他们学校的政务窗里,赫然是校领导,看见校领导不奇怪,可被校领导簇拥那人……

左雯雯愕然睁大眼睛,扯了扯身边的许嘉宁,小声道:“外面那个人。”

低头看书的许嘉宁抬眸看出去,恰好撞进邵烽含笑的眼底。

走廊上的邵烽微微一笑,端地英俊潇洒,笑得教室里的女生有点儿直眼。

罗佳雪下意识看了看许嘉宁,就见许嘉宁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看书。再去看邵烽,他笑容依旧,和旁边的校领导说:“前排座无虚席,可见贵校学生都勤勉好学的很。”

几位校领导听得笑容满面。

在外面站了七八秒,一行人才不紧不慢的离开。

邵烽有点儿遗憾,她都没正眼看我两眼。再一想以后有的是机会扭转形象,顿时释然。

今天过来是为了捐赠一事,他知道自己在她那形象不佳,所以就想表现表现挽回一二。他还报了京华的EMBA,专门供任职公司高层管理者报读,以后他就有机会光明正大来京华。

如是一想,顿觉神清气爽。

从京华离开,邵烽接到发小电话,去了他开的酒吧。

“哥们,听说你要在燕市设立分公司?”

邵烽慢悠悠道:“不用听别人说,听我说,千真万确,我要来燕市跟你们抢地盘了,你们准备好被我虐哭吧。”

梁靖哇啦哇啦叫了两声,放下谁虐谁的狠话,话锋一转:“不对啊,邵五,你小子不是一直嫌弃在燕市束手束脚,怎么改性了?”

邵烽摸了摸嘴角:“我乐意,你管得着吗?”眼风一扫,制止想靠过来的女人,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挥挥手,“那边去。”

漂亮的女人委屈兮兮地眨了下眼,恁是风情无限。

邵烽不耐烦:“你香水呛着我了。”

女人石化了,想用高跟鞋尖锤死这个王八蛋,老娘花小两千买的香奈儿好不好,没品味的大老粗。

梁靖乐不可支,笑得捶桌:“你们谁没擦香水的。”见没人动,就贼兮兮笑,“那挨个让咱们五少闻一闻,看哪个不呛他。”

“你当我狗啊,还挨个闻一闻。”邵烽没好气的丢了个白眼过去,“你们自己玩,我喝酒。”他心情不错地啜了一口酒。

梁靖咿呀一声,夸张大叫:“我发现你变了,老五,你不是以前的那个邵五了。说,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告诉哥们,哥们上天入地帮你找医生。”

一众人噗嗤噗嗤笑出来。

邵烽气乐了,过去要揍他:“我先帮你找医生。”

梁靖大笑一声,赶紧躲到程雁鸣身后。

程雁鸣意兴阑珊的避开:“要打出去打。”

梁靖不躲了,搂住程雁鸣的脖子:“鸣啊,我发现你也变了,怎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程雁鸣扫一眼邵烽。

邵烽无辜一笑。

程雁鸣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糟心玩意儿,为了个女人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越看越生气,索性眼不见为净,扭头看下面。

这是整个酒吧视角最好的包厢,全单面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可以看见外面,整个舞池和吧台尽收眼底。

这一看就让程雁鸣看到点不和谐的画面:“老梁,有人在你的场子里想搞事情。”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梁靖走过来,循着程雁鸣指的方向往下看,就见两个男人架着一个醉的东倒西歪的女人准备离开。

程雁鸣:“不认识的,那两个男的想捡醉虾。”

“该她今天运气好,遇上咱们程大少发善心。” 梁靖就笑,酒吧这种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会发生,有人不小心中套有人故意中套,管是管不过来的,只要不在酒吧里闹事,一般都不会多管闲事。可今天程雁鸣开了口,那当然是要管一管的,他便打了个电话给工作人员。

当下就有两个穿着马甲的工作人员上前交涉,两分钟后,那两个男人悻悻又不甘的离开,那喝醉的女人还在摇摇晃晃,似哭似笑。

看热闹的邵烽觉得眼熟,回忆了下,终于想起来:“好像是盛开泰的侄女。”

梁靖想了想:“裴家那边的?”

“不知道,就知道是侄女,那天碰巧撞见了盛开泰,她就在,不过没介绍名字。”

有人确认了:“是裴家,裴老大家的女儿。好像是刚从美国回来。”

“这是遇上什么伤心事,借酒浇愁。”梁靖扭头问,“谁有裴家人电话,联系下呗。”

“说起来,这两年裴家下沉的厉害。”

“他们家子孙辈都没什么能人,倒是有个女婿势头挺旺。”

“科技司的盛开泰,少壮派里挺有名的,才四十出头就做到这个位置了,顺利的话还能再干三十年,前途无量啊。”

“风水轮转咯,前面是他看裴家脸色,现在换裴家看他脸色了。不然他能把前面生的女儿接过来养。”

邵烽皱皱眉,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突然听见人说:“她好像和席泽谈过。”

“和谁?”邵烽唰的扭过头盯着他。

说话的人被他吓了一跳。

“席泽!”邵烽追问。

“哦哦,是的,我和席泽一个高中的,他比我高一届,我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就是他高三的时候,那会儿还挺轰动的。”

邵烽:“我怎么不知道。”

梁靖:“他高三那会儿你在部队吃土。”

邵烽眼里闪着光:“你过来具体给我说说怎么一回事情。”

那人有些紧张,他不是这个圈子的常客,搭着别人的关系才挤进来,被邵烽这么盯着,咽了咽唾沫,绞尽脑汁的回想:“好像谈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分手了,分手后没多久,席泽会考完就出国了。”

邵烽:“为什么分手?”

“那会儿的说法是,女生先提出来的,席泽伤心之下出了国。”

不等邵烽发表意见,另外几个不敢置信的嚷嚷起来。

“瞎编的吧,席泽那家伙会伤心,我想象不出来。”

“那会儿出国起码得提前一年准备起来,尤其席泽那学校。分手就马上出国留学,你以为演电视剧呢。”

“也许人家早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但是为了初恋情人决定放弃,最后受了情伤挥泪离开。”

邵烽打断他们越来越离谱的争论,笑得不怀好意:“既然是席泽的旧情人,那就让她给席泽打个电话,让他来接。”

☆、第 27 章

接到裴子妍的电话时,席泽还在公司, 今天晚上零点, 筹备多月的游戏《开心牧场》,正式开启内测, 为期半个月。

“阿泽,”裴子妍伤心欲绝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如泣如诉,“阿泽, 阿泽, 我们能不能, 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

她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哭着。

席泽眉心微微一皱, 垂眸看一眼坐在电脑前的许嘉宁,拿着手机转出游戏研发部办公室。

许嘉宁眨巴了下眼, 她好像听到了一阵女人的哭声, 忍不住思维发散了一下。

“小师妹, 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许嘉宁赶紧跑了过去。

席泽试图问出裴子妍在哪儿, 身边有没有人?但是裴子妍早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差点被陌生人带走都反应不过来, 哪能正常回应席泽的问题,只在哪儿一会儿哭一会儿胡言乱语。

最后一个自称酒保的人,报上了酒吧地址。

“麻烦暂且照顾她,马上会有人来接她,回头定有重谢。”

酒保就说:“先生, 那你快来啊,这小姐一直在闹腾,我怕有危险。”他又按着吩咐把裴子妍的情况往严重了说了几分。

席泽表示明白,挂上电话之后给裴子妍的堂哥打了电话。

他并不打算亲自过去,这么多年过去了,裴子妍一直都放不下,他的出现只会让她更加泥足深陷。

裴子妍的堂哥欲言又止,视乎还想说什么。

席泽平静地挂上了电话,又折回了办公室,一抬眸就能看见正指着屏幕,与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的许嘉宁。

清冷疏离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就像是冬天的冰,遇到了春天的风,慢慢解冻,露出柔软。

处理完这一个问题许嘉宁折回自己的座位,看见席泽回来了,轻轻笑了下。

席泽走近两步:“快九点了还不走?”

“今天不走了,我和大家一起通宵。”初上线往往是bug最密集发生的时间段,尤其这一次创新性的将游戏绑定了公司自主研发的浏览器,计划两者互相带动流量,尤其是浏览器的流量,浏览器是网民上网入口之一,谁能占领这个市场谁就能掌握流量。

所以工作量更大,问题也会更多。反正明天是周六,她索性便不走了。

席泽又一皱眉,似乎有些不满。

许嘉宁:“席总你还不下班吗,这里有我们就行。”

“你们在这里奋斗,我这个当老板的怎么好意思一走了之。”席泽玩笑了一句。

许嘉宁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招,以后等她自己创业了,关键时刻也得跟小伙伴们一起奋斗到底。

这一熬就熬到了凌晨两点,解决掉内测后出现的几个问题,手上没活之后,注意力一散,许嘉宁就哈欠连连。

“问题应该不大了。”林立群抹了一把脸,看着困意浓浓的几个下属,点了几个名字,“你们回去休息。小贺你们能熬夜,再坚持坚持以防万一,明天轮休。”

“这么晚了,不回了,我就在休息室里眯一下,反正有沙发有床。”好几个人都是这想法,碰到加班加的太晚,他们都会直接睡在公司,尤其是单身狗,反正家里又没人等着他们。

林立群随便他们,转脸对许嘉宁道:“小许,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精神还好。”

林立群一拍脑袋,“看我糊涂了,这个点儿宿舍都关门了,要不你去休息室,不好,”话没说完,林立群自己否定了,几个大男人睡在里面,她一个女孩子再进去休息不大妥当。

端着一杯咖啡过来的席泽正好听到,就说:“去旁边的兰奥酒店,都去那休息,我让徐辉去订房间。”

众人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席总不仅陪着他们加班,居然还让他们去五星级酒店休息。

林立群意思意思客气一下。

席泽笑了下:“你们都是公司的宝贵财富,当然要妥善照顾。”

徐总助就招呼人跟他走,见正主许嘉宁坐着不动,笑着道:“小许走啊,这里你最不应该熬夜,姑娘家熬夜可伤皮肤了。”

许嘉宁笑:“难得一次没关系。”

林立群道:“小许你跟徐总助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呢,怎么,怕我们应付不过来。”

话说到这份上,许嘉宁只好站了起来。

徐总助带着许嘉宁等几个同事去了几百米外的奥兰大酒店,许嘉宁的楼层和其他同事不同,她一个人住在12楼,其他同事则分别在10楼11楼,大家房间号都不相联,故而谁也没多想。

徐总助亲自送了许嘉宁到12楼,看着她进了房间才离开,打电话给席泽汇报情况,又十分体贴的问:“席总,您要不要也开个房间休息下。”

席泽淡淡道:“行。”

徐总助咧嘴一笑,又去订了两个房间,老板一个,他自己一个,就在12楼,其中一个在许嘉宁隔壁。

许嘉宁困的厉害,勉强刷了牙,仗着年轻用清水泼了一把脸再擦干,权当洗过脸了。然后幸福地躺上了床,没几分钟就进入梦乡。

浑然不知,席泽站在她房门外。

徐总助纠结的看着席泽的后背,不会要去敲门吧,大半夜的敲一个女士的房门,这行为可不绅士。

席泽看了两眼,迈着长腿走到隔壁,等了几秒钟,不见徐总助开门,回头掠了他一眼。

徐总助一个激灵,赔着笑脸上前打开房门。

“你也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

徐总助秒懂。

许嘉宁一夜无梦,早上六点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睁开眼,在学校她都是这个点醒,所以哪怕昨天睡得晚了,依然是这个点醒。

因为只睡了四个小时,人有些精神不济,翻了身打算睡个回笼觉,却只眯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就睡不着了,心里一直惦记着游戏,她干脆起床洗漱。

“席总?!”开门出去的许嘉宁惊讶看在从隔壁出来的席泽

席泽眼含笑意:“起这么早?”

“习惯了,到点就睡不着了,你也起得很早。”

席泽:“我也习惯了早起。”

许嘉宁关上门:“席总你昨天也没回家休息啊?”

“太晚了,就不折腾了,昨天休息的还好吗?”席泽目光在她脸上绕了绕。

许嘉宁:“还可以,这里的床很舒服。”毕竟是五星级大酒店么。

席泽顿了下,转开视线:“要去用早餐?”

许嘉宁点点头:“昨天,不对,是今天早上,徐总助专门提醒,这家的自助早餐味道很不错,让我们千万不要错过。”

席泽回忆了下,想不起来味道如何,但是不妨碍他说:“是还可以。”

正当时,斜对面房间的门也开了,徐总助强打着精神出来。

“徐总助也起了。”许嘉宁笑吟吟打招呼。

大清早的看见个笑意融融的漂亮女孩儿还是挺让人心情愉悦的,不得不早起的徐总助怨念渐消:“早上好。席总,许小姐。”

三个人自然而然地一起下楼前往餐厅。

时间尚早,餐厅里人不多,早点却很多,热气腾腾,刚出炉的样子,散发着食物的香味。

美食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的,许嘉宁端着盘子挑了自己喜欢吃的。

不动神色留意观察着的席泽发现她偏爱粤式点心,虾饺、肠粉、烧麦、蛋挞……每样取得不多,一两口的分量。

许嘉宁一直都很喜欢粤式早茶,小巧精致花样繁多,尤其喜欢酥皮叉烧,外皮酥香,馅料咸甜适口汁水丰盈。发现这家酒店也有酥皮叉烧而不是最常见白面皮叉烧,她喜出望外,拿了两个。

慢悠悠挑东西的徐总助看着已经取好早点坐下开吃的许嘉宁和席泽,男的高大俊美,女的窈窕清丽,看着就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他这个丑逼实在不忍心走过去破坏,但是作为一颗被赋予使命的电灯泡,他不得不坐过去。

见徐总助过来了,许嘉宁悄悄松一口气,单独和席总坐在这儿吃饭,她有种莫可名状的压力。

“小许喜欢吃广州早茶?”徐总助活跃气氛。

刚咬了一口酥皮叉烧的许嘉宁笑着点了点头。

徐总助:“那有机会要去南边走走,那里的才正宗。”

肉汁沾到唇边,许嘉宁下意识舔了下,嫣红的舌尖划过唇瓣,东西咽下去后,她才道:“有机会肯定要去尝尝。”

席泽下颚线绷紧几分,面无表情错开视线,端起手边牛奶喝了一口,霎时皱起眉头,有点烫。

徐总助摸了摸自己的牛奶杯,咬牙忍笑:“喜欢广式早茶,那你粤菜喜欢吗?”

许嘉宁:“还可以。”

徐总助就道:“席总也喜欢吃粤菜。”

许嘉宁看一眼席泽不禁笑:“席总口味好像比较清淡。”

徐总助好奇:“你怎么看出来的?”

“昨天我看席总很少夹那些重口味的菜色,今天的早饭也都是比较清淡的。”

徐总助:“你观察力不错嘛。”

席泽嘴角微翘,说:“平时习惯吃清淡的,偶尔也会吃些味道重的调剂一下。”

就着口味美食,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和谐美好的画面可把门口的邵烽刺激坏了。

席泽都和许嘉宁住一个酒店了,邵烽怎么可能不出现,汇报时,蒋涛心都是揪着的,深怕他发疯。

邵烽倒没他想象的那么暴怒,他知道以宁宁的性格是不可能发生什么的,但是他不放心席泽。

前女友在酒吧醉的不省人事不管,跑来酒店睡,要说他不是为了宁宁,他脑袋给他拧下来当球踢。

邵烽抹了一把脸,昨晚他都没睡好,一边总是怀疑席泽半夜三更要去敲门,一面想着宁宁就睡在他隔壁又兴奋,生生熬了一夜。

本来不想露面的,怕过犹不及,可看见席泽和她一起来餐厅,邵烽就坐不住了。

“又见面了,咱们最近很有缘啊。”邵烽不请自来,大剌剌的打开椅子坐下。

席泽笑容泛冷:“是挺有缘,昨晚十点还在城南酒吧,一大早居然能在城北遇到你。”

“城南酒吧?”邵烽才不肯认,“你弄错了吧,我昨天和人在附近谈事,晚了就宿在这了,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席泽:“是吗,看来是我听错了。”

邵烽:“肯定是,你听谁说的啊?”

“席总,徐助理,你们慢用,我吃饱了,先回公司了。”许嘉宁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对席泽和徐总助颔首示意,旋即拿起边上的背包,走的十分干脆利落。

邵烽脸色一下子变了。

席泽把筷子一放,目光直直锁着邵烽:“有意思吗?”

邵烽眼神冷下来,毫不避讳地迎视:“你有意思吗,装模作样设套,有本事你真刀真枪地追,别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怎么追女孩子,不需要你来指导我,”席泽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睥着邵烽,嗤了一声,眼底一片冰冷,“见不得人的是你,跟踪,亏你干得出来。把你那条狗牵紧点,小心被人打走。”

邵烽脸色一下子阴沉到底,眼神狠戾,里面寒光隐隐。

☆、第 28 章

陈总助是崩溃的,他老板在迂回追求许嘉宁, 这事他知道, 他还是头号助攻,深觉今年年终奖有望。可邵烽?陈总助愣眉愣眼望着脸色铁青的邵烽, 匪夷所思至极,不是说只见过两面吗, 怎么跟老婆被抢了似的。

“徐辉。”走出去几步的席泽回头望一眼还坐在椅子上的徐总助。

徐总助脸一红,自己居然走神了, 赶紧追上去。

席泽径直离开, 再不看邵烽一眼。那背影落在邵烽眼里, 怎么看怎么有种炫耀的成分在,他能追上去, 他却只能坐在这。

邵烽咬了咬后槽牙。

他们走后,蒋涛才缩着脖子进来, 小心又担忧地看着邵烽, 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很可怕, 以至于他都不敢靠近。

忽见邵烽长臂一伸, 把许嘉宁剩下的碗碟拿到面前。邵烽低头看了下,都是她喜欢吃的, 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她一点都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还很少剩,这次倒是剩了三分之一,可见是被他吓走的。

蒋涛瞪了瞪眼,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拿起酥皮叉烧吃起来,蒋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心内翻江倒海的蒋涛听到邵烽说:“以后不用跟了。”

邵烽尝了一口,肉都是甜腻腻的,她早上就喜欢吃这种粤式点心,他还专门请了一个点心师傅放在家里,啧了一声,邵烽自言自语般说:“被她知道了,我这形象没得救了。”

他不怕席泽的威胁,只怕被她知道后,她会生气。在梦里她就很讨厌他安排人跟着她,可他在商场上结了不少仇家,之前就出过意外,所以他顾不上她的厌恶强势安排了两个人,为这她一个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蒋涛连忙应好,心道大爷你终于想明白了,一开始他就不赞同用这种方式。再瞧他这可怜模样,想劝两句,回想起之前和谐的画面,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词,倒是想起另外一桩事。

“那姓罗的那个女生要不要也撤了?”那些水果零食都是他拿给罗佳雪。

邵烽目光不善:“你想当让我瞎子聋子。”

蒋涛默默道还以为你想明白了,合着你还是执迷不悟,这掌控欲没得救了,被你喜欢上真倒霉。

邵烽吃完一个酥皮叉烧包,用力往后一靠,啧了一声:“他娘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许嘉宁撑着一股气离开,走到大堂时才缓缓吐出这口气,咬牙吐出四个字,阴魂不散。

“小许。”徐总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许嘉宁整了整情绪,回头看着快步而来的席泽和徐总助,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些失态了。”

席总看着她:“你不需要不好意思,责任不在你。”

闻言,许嘉宁莞尔,和他说话,总是有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不会让人下不来台。

*

坐在车里的盛婉婷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倏尔瞳孔一缩,大声道,“停车停车停车。”

前面的司机吓了一大跳,刹住车,“小姐?”

盛婉婷充耳不闻,脖子扭成了180度,难以置信地瞪着后面的酒店,只见席泽和一个女人说着话走出来,至于旁边的徐总助,被她完全忽略了。

盛婉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看见席泽跟一个女人一大清早的从酒店里走出来。

什么洁身自好,什么不近女色,果然都是假的,骗人的。

她就说天下没一个男人不好色的,就妍妍姐鬼迷心窍,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不一样个鬼哦,还不是和人去酒店开房啦。

等一下,那个女的好眼熟,不就是那天在川蜀府见过的女的吗。

去你妈的特殊人才,睁着眼净说瞎话,不要脸。

愤恨不平的盛婉婷拿出手机,打给裴子妍。

醉的天昏地暗的裴子妍这会儿还躺在床上,被不厌其烦的铃声活生生给吵醒了,她头疼欲裂,只想把这个打扰她睡眠东西扔出去,却不小心按了接通键。

“姐,我看见席泽跟一个女人从酒店走出来!”盛婉婷又尖又细的声音,仿佛一柄尖刀,狠狠刺入裴子妍心脏。

裴子妍竟一时感觉不到痛,她茫茫然拿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姐,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看见席泽跟人开房了。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吧,亏你还说他是好男人。”

迟来的剧痛贯穿全身,裴子妍捏着手机的双手抖起来,颤声问,“你说什么?”

“席泽他跟别的女人开房了,”盛婉婷气呼呼的说,“他和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啪嗒一声,裴子妍手机掉到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坐在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彻骨冰寒。

昨晚的记忆在这一刻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她喝的烂醉如泥,她哭着打电话给席泽,可他没有来,就那么任由她孤零零一个人醉倒在酒吧里,他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裴子妍眼中泪水滚滚而下,她为他痛不欲生时,他怀里抱着另外一个女人。

“姐,姐,你说话呀,姐,你别吓我呀。”盛婉婷声音急迫起来,冲着手机大喊大叫,语气立马变了,“姐,席七哥就是玩玩儿,肯定不是认真的,毕竟你们分开这么多年了嘛。不过他心里肯定还惦记着你的,要不这么多年都不找女朋友。”

“你在哪家酒店看见他的?”裴子妍声音发颤。

“姐,你想干嘛?”盛婉婷有点儿慌了。

“哪家酒店?”裴子妍只问。

盛婉婷从来没听过她这样严厉的声音,心里慌个不行,后悔不该一时嘴快的,就应该当没看见,干嘛要打电话告诉妍妍姐呀。

“他们离开酒店了,姐。”盛婉婷不安的捏着手机。

裴子妍厉声质问:“哪个酒店!”

盛婉婷只能报上地址。

“小姐?”眼看着上学的时间要迟到了,司机硬着头皮唤了一声。

“掉头啦!这样子我还怎么去上学嘛。”

司机硬着头皮道:“那要不要跟司长和夫人说一声?”

“跟他们说干嘛?,”盛婉婷矢口否认,威胁,“你要是刚告诉我爸妈,我就让我爸辞了你。”

在她凶巴巴的眼神下,司机哪里还敢多嘴,一般事情上司长对女儿是言听计从的,要不也不能养的这么骄纵。司机干笑两声,乖乖转了弯去追前面的人。

*

许嘉宁一行三人回到办公室时,林立群他们还在电脑前奋斗着,见了许嘉宁就说:“这么早就来了。”

“快八点了,也不算早了,昨晚上还顺利吗?”许嘉宁送上来时在路上买的早点,“还热着,大家快来吃。”

“还是小师妹好,时刻惦记着我们。”

林立群抢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还行还行,没出什么大问题,运行正常。”

说了几句话,许嘉宁坐下打开后台观测数据情况。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歇在酒店同事来了,打了招呼后各自忙活起来。

忽然间哒哒的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许嘉宁随意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形容憔悴的裴子妍一道疾风似的刮进来,身后还跟着盛婉婷。

许嘉宁微微皱了下眉,就见盛婉婷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鄙薄。

许嘉宁沉了脸,只觉得不可理喻。盛婉婷这个人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理喻,哪怕年轻了六岁,依然没变的可爱点。

盛婉婷暗骂一句不要脸,加快脚步追上去。

“裴小姐?”徐总助拦住气势汹汹的裴子妍,“您有什么事吗?”

暗暗心惊她的状态,面容惨白,眼底血丝如蛛网,还一身的酒气,瞧着像是宿醉未醒。

“我找席泽,席泽是不是在里面?”裴子妍太阳穴突突的疼,八年感情,八年不甘,在盛婉婷那一个电话下,全部爆发出来。

徐助理保持礼貌的微笑:“您找席总何事?”

“我找他什么事,还需要向你汇报,是不是要预约!”裴子妍怒声道,不复平时的优雅温柔。

徐助理不为所动,“裴小姐您这话说的……”

“让她进来。”听到动静出来的席泽站在办公室门口对徐助理说。

徐助理利落的让开。

裴子妍怔怔的看着面容冷淡的席泽,只觉得心如刀绞,又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气在横冲直撞。

裴子妍进了办公室,盛婉婷也跟了进去,眼底有担心又有一丝莫可名状的好奇。

席泽平静的看着萦绕着怨怒之气的裴子妍:“什么事?”

裴子妍质问:“你昨晚上在哪里?”

席泽观她语气神态截然不同,便知她酒还没醒,不然她不敢用这种语气。

“你酒还没醒,有什么事,等你醒了再说。”他不想和一个神志不清的人论长短。

裴子妍最近的一系列的反应让他觉得有必要和她再谈一次,虽然这样的谈话他们这八年内已经进行过很多次,这两年他已经倦怠,连谈都不想和她谈,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希望她再这样纠缠不清。

裴子妍红着眼:“你昨晚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你就不怕我在酒吧出事吗?”

席泽的语气近乎冷酷:“我昨晚在哪,无须向你汇报。我也没有义务去接你,通知你堂哥已经仁至义尽,是看我们两家多年旧交的情分。你出事与否,与我无关。”

裴子妍如遭雷击。

“席七哥,就算你有了新欢也没必要对我姐这么冷酷吧,”盛婉婷愤愤不平,“我姐好歹是你初恋,不都说一日夫妻……”

剩下的话,消失在席泽摄人目光下,盛婉婷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明明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可那眼神却像是一盆冰水浇在身上。

席泽:“这里不是你们盛家,不是你能随意撒野的地方,慎言,还有,出去。”

盛婉婷涨红了脸又白了脸,眼眶红了,委屈难堪的不行,自从她认祖归宗之后,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

盛婉婷有心想闹腾下,但是对上席泽冷冰冰的眼睛,气势弱下来,只能委委屈屈的离开。

裴子妍苦笑:“你这么生气,是因为婷婷戳到你痛处了,你真的有新欢了。你昨天忙着陪你的新欢,是不是!”

席泽眼神轻轻动了下,里面似乎涌动着什么,他在办公椅上坐下:“这是我的隐私。”

“裴子妍。”席泽直视她,目光平静又冷漠,“你没有权利过问我的私生活,就算我们交往过,那也是八年前的事,我自问这八年没有给过你任何余情未了的讯号。何况,我们从来没有交往过。”

裴子妍的脸一白到底。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高三时谈过恋爱,以为她是他的初恋,他唯一承认过的女友。

可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的记忆彷佛又回到了那个冬天,彻骨阴寒的冷。

她爸被双规了,爷爷病倒。她就读的高中有不少是子弟,消息很快便传开。她从人人羡慕的天堂跌到谁都能来踩一脚的地狱,那些人以前怎么来讨好她,又来怎么践踏她。

她最要好的同桌把她很久之前写给席泽但是一直没敢送出去的情书翻了出来,课间时分在走廊上当众朗读,那群曾经仰望她的人肆意嘲笑她。

她羞愤欲绝,几乎想翻过栏杆从五楼跳下去,跳下去就什么都结束了。

是席泽,是他夺过了那封情书还收下了,他还替她教训了那群落井下石的小人,带着她离开是非之地,还劝慰鼓励她。

她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传出来,认为她和席泽在交往,之前那些幸灾乐祸的人再不敢嘲笑她。

她去席泽班里谢他,他见了她,还收下了她的谢礼。

那些人又凑了上来。

后来在食堂遇见他,她试探着坐在他身边,他没有赶她走。

她以为他是喜欢他的,不然怎么会帮她,在她落入谷底的时候都不嫌弃她,还允许她接近他,庇护她。

“当年,你对我就一点好感都没有?”裴子妍不死心地问。

席泽毫不避讳她的目光,也是不知道第几次回答她这个问题:“没有,我帮你只是因为祖父叮嘱过我,在学校里尽量照顾你一二,毕竟你祖父是他老人家的老战友。”

裴老爷子是他祖父带出来的兵,两家关系尚可,偶有往来,所以他和裴子妍年幼时便相识,虽不亲近但也算故交。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而鉴于她当时四面楚歌的处境,他没有否认流言。

这里有他的问题,当时他才十七岁,还有些天真心性也不够成熟,考虑问题不够周全。

意识到裴子妍误会之后,他便去找裴子妍说明,裴子妍不接受。

当时MIT有一个冬令营,攸关他录取结果,他便去了美国参加冬令营。

结束回来,裴子妍的父亲问题已出结果,职位丢了人保住了,裴老爷子也转危为安了,裴子妍处境彻底改善。裴子妍还交了一个男朋友,是那个一直喜欢她在她家出事后也在她身边默默安慰的男生。

席泽觉得她想明白了。

可后来才知道,她交这个男朋友是为了刺激他,她以为他喜欢她而不自知。

那是席泽第一次深刻意识到女人思维的天马行空,或多或少影响了他日后对异性敬而远之的习惯。

裴子妍固执的不肯相信,眼泪扑簌簌掉:“你骗我,阿泽,都是我的错,我当时年纪太小不懂事,我不该跟你赌气。”

席泽不为所动:“我没骗你,我对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没有你想象的那种感情。”

伤口再一次被血淋淋剥开,裴子妍呜咽出声,就像是受伤的小兽。

席泽面无表情地坐在那,烦躁隐隐。

“席总,”徐助理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许小姐失手把豆浆泼在了盛小姐衣服上,盛小姐闹起来了。”

☆、第 29 章

许嘉宁不是失手,她是故意的, 实在是盛婉婷说话太难听,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说话却比市井泼妇还不堪入耳。

她好好的在调试代码, 盛婉婷毫无预兆地冲过来,劈头盖脸就说:“我警告你, 离席七哥远一点,别以为上了席七哥的床就能嫁进席家当少奶奶, 上一个这么想的, 坟头的草都有一米高了。麻雀就是麻雀, 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想得美!”

许嘉宁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怒气和酸气, 更不知道什么叫‘上了席七哥的床’,简直莫名其妙。

再看周围同事们一脸的懵逼, 许嘉宁怒极反笑:“盛小姐, 麻烦你说清楚点, 什么叫离席总远点。”

盛婉婷冷笑:“在这装什么无辜, 还想当清纯玉女继续钓下一个凯子,你以为你不承认就没人知道了, 哼,我亲眼看见你们早上一起从酒店出来。还特意请来的特殊人才,是床上的特殊人才吗?”

许嘉宁眼睛变得极冷:“你看见今天早上我和席总一起从兰奥酒店出来,那你看见我们有亲密接触看见我们有暧昧举止了吗,看见一起的徐助理了吗。你有没有去酒店问过, 当晚歇在那个酒店的还有另外五个同事,有没有查清楚,我们为了上新项目昨天加班到凌晨两点,所以就近休息。”

只单单看见我和席总从一个酒店出来,还是和其他人一起,连调查都不调查,就做出那种不堪的判断,你真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淫者见淫!”

林立群等人一听许嘉宁的话就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了,他们不知道席总也就近歇在了酒店,不过想想当时都凌晨两点多了,也在情理之中。

许嘉宁和席泽一起走出酒店,他们也认为只是巧合。要真是那种关系,哪能这么堂而皇之的出双入对。而且,他们也相信许嘉宁的人品,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姑娘。再说共事这么久,可从没发现过他们有暧昧的举止。

再看盛婉婷,眼神越发厌恶,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随随便便拿这种事情污蔑一个年轻女生还在是公共场合,其心可诛。

“你这些话也就骗骗那些蠢的,我还不知道你们那一套,半夜三更敲领导的房门,主动送上门。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以为自己能攀上有钱人,跨越阶层。

平日里装的冰清玉洁的,实际上比公共厕所还脏,真以为那些公子哥儿看不穿你们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拿你们当个玩意儿消遣消遣,充其量也就是个高级妓.女。你们这种捞女,其实还不如那些明码实价出来卖的,人家好歹没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哪像你们——啊,你竟敢泼我!”

“说话放尊重点!”许嘉宁随手操起桌子上没喝完的豆浆泼在盛婉婷脸上,没有一个女生能容忍被人这样子指着鼻子侮辱。

奶白色的豆浆顺着脸流进脖子,粘腻一片,盛婉婷失声尖叫,一脸要和许嘉宁同归于尽的暴怒,气急败坏地扑上去。

许嘉宁扣住她挥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推,没有防备的盛婉婷踉跄后退几步,再想故技重施,就被边上的同事拦住。他们哪能眼看着自家的小白菜在自己面前被外人欺负。

无法近身的盛婉婷怒骂:“你敢泼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盛开泰!你们都给我等着,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爸知道你一个女孩子满嘴污言秽语吗?”许嘉宁脸色发沉。

暴怒的盛婉婷叫嚣:“你敢做还不敢当了,我污言秽语,也比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好。你是不是以为有席泽撑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等着。”森冷的声音伴随着疾快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大步走进来的席泽打量许嘉宁,见她毫发无伤只脸色发青,眼底暗色稍褪一分。

一见到他,方才气焰嚣张的盛婉婷就像是火星遇到水扑哧一下灭了,她煞白了脸,再说不出话来。

“盛婉婷,如果你背后搞小动作,我保证我会双倍还在你身上,我说得出就做得到,”席泽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一种压迫感从他身上释放。

像盛婉婷这种被宠坏的小女生唯我独尊不知天高地厚,有时候会展现出巨大的杀伤力,“哪怕你父亲出面,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盛婉婷被压得打了个哆嗦,脸色白的彻底:“是她先动手的,席七哥,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席泽:“是你出言不逊在先,凭你那些话,打你都是应该。道歉。”

盛婉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尖叫:“她打了我还得我向她道歉,”看见现在才赶来的裴子妍,她大喊,“姐,你听见了吗,她欺负我,席七哥居然还要我道歉,他就是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

裴子妍心乱如麻,眼前不断回放着席泽豁然起身大步离开的动作,他那么从容冷静的那个人,那一刻的神情却是那么的急迫。

“姐,他们都欺负我!”盛婉婷话里带上哭音,跑过去抓住裴子妍的手,“你看看你看看,她拿豆浆泼我。”

裴子妍脑袋一涨一涨的疼,下意识道:“就算婷婷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也不该泼人吧,你要婷婷向她道歉,她是不是应该也向婷婷道个歉。”

席泽眼底露出讽色:“做错了事,才该道歉。她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道歉,这样基本的道理都不懂,还是高高在上仗势欺人惯了,觉得自己就是道理。”

裴子妍涨红了脸,嘴角剧烈颤抖。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姐说话,就为了那个女人,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我姐会伤心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为了别的女人伤害我姐,枉我姐这么多年来都对你一往情深,为了你还拒绝了那么多追求者。”搞不清状况的盛婉婷还在那夹杂不清,看席泽就像看负心汉。

席泽不着痕看一眼神色平静了不少的许嘉宁,才道:“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再次重申一遍,我和裴小姐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也从来没有交往过。从前,现在,将来都没有。所以你们无权干涉我的生活,更没有资格对我的私生活指手划脚。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盛婉婷气得跺脚:“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就为了这个女人!”

“盛婉婷!”席泽盯着她指着许嘉宁的手,脸上的怒气已经显而易见。盛婉婷手抖了抖,本能地垂了下去。

席泽冷声道:“道歉,然后离开。”

盛婉婷屈辱的咬着唇,哭喊:“让我给她道歉,做梦,她也配。”喊完就要跑,站在外面的徐总助思忖着老板的意思,拦了一下,就听见老板冷冰冰的视线投过来,他说:“联系盛开泰,我要问问他,他的女儿跑到我的公司,污蔑我和我的员工,还折辱我的人。哪来的底气,把我这里当成她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盛婉婷身体一震,敏感意识到席泽说的不是盛司长而是直呼她父亲大名,算得上不礼貌的行为。而席泽有不礼貌的底气,裴家已经没落,她爸根基不深,不像席家家大业大人才辈出。

见徐总助真的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盛婉婷吓得手脚冰凉,伸手要抢徐总助的手机。她知道她们没立场来闹,毕竟席泽和她姐已经分手多年了,席泽单身,找女人不违法不乱纪,她们有什么资格管。只是她姐不甘心,她替她姐不值得,要是席泽找的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就算了,可一个捞女,凭什么,她想教训就教训了,还能怎么着。却没想到,席泽会维护这个女人到这个地步,竟然连她爸的面子都不给了。

“不要给我爸打电话。”盛婉婷语气慌乱。

席泽:“道歉。”

盛婉婷咬着唇,眼泪夺眶而出,让她向那种女人道歉,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传出去她还怎么见人。

席泽看着徐助理。

徐助理拨出电话。

盛婉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他竟然真的连她爸爸的面子都不给,就为了那个女人!

接电话的人从秘书变成盛开泰本人,徐助理把手机递给席泽。

席泽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盛婉婷眼泪直流,整个人还陷在不敢置信和慌张恐惧中,裴子妍颜色如雪,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听完来龙去脉的盛开泰沉默了一会儿,徐徐开口:“阿泽啊,是我教女无方,给你添麻烦了,回家后,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那是贵府的家务事,现在我希望她为她不恰当的言行道歉,尽量减少这件事带来的恶劣影响。”席泽语气是客套也是生疏的。

他必须要盛婉婷道歉,让她知道,许嘉宁不是她能随便折辱的对象,这样她才不敢肆无忌惮。不然被泼了一脸豆浆,以盛婉婷的骄纵,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难免后续报复。

“应该的,是这孩子失了分寸,回头我带着她亲自向许小姐道歉。”

都说盛开泰爱女如命,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回头就没有回头了,这会儿不掰扯清楚,那就只能和稀泥。回头盛开泰在家里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教训两句女儿,再打个电话或者送个赔礼给许嘉宁,这事就只能这么过去,不能再翻旧账。

席泽:“晚辈之间的事还是让她们自己处理为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六秒,盛开泰无奈的声音传来:“阿泽啊,不是我想偏袒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是这丫头实在倔的很,让她道歉比登天还难。到时候恐怕会闹得很难看,你就当给叔叔个面子,我保证绝没有下次。”

“盛叔,要不是看在你面子上,现在盛婉婷,”席泽意有所指地笑了下,不紧不慢地接着道,“闯进我的公司当着我那么多员工的面,用极其不堪恶劣的言语侮辱我的人,那些话,我都羞于复述。若是有人用那些话攻击令千金,想来令千金会暴跳如雷,盛叔会愤怒交加。推己及人,她也会伤心愤怒。她因我受辱,追根究底是被我牵连,我还是她老板,我有义务为她要一个公道,不然我下面的人以后怎么想我,谁还服我。”

电话那头的盛开泰陷入沉默之中,咀嚼着几个字眼,我的人,不是我的员工。

盛开泰沉沉一叹:“这孩子真的被我宠坏了,是该让她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他知道席泽给他打这个电话已经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若是他再和稀泥,席泽会用他的手段让女儿道歉,那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这丫头,今天终于踢到铁板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好事,让她知道知道,她爸爸没她想的那么无所不能,她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省得以后闯下更大的麻烦。

也不知道盛开泰和盛婉婷说了什么,就看着她脸色来回变,红红白白青青,跟开了个染坊似的。最后紧紧握着手机屈辱又不甘的向许嘉宁道了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可以了吗?”盛婉婷大哭着冲了出去,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嘉宁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裴子妍怔愣愣地看了看许嘉宁,又看了看席泽,伤心欲绝的去追盛婉婷。

剩下的人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又有一点点不安,他们已经知道盛开泰是谁,上级主管领导。

席泽安抚一笑:“大家放心,这件事不会对公司带来任何影响,也不会让许嘉宁日后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待遇。我自己的人我都护不住,我还配当什么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又晚了,喝喜酒去了,九点多才到家哒

☆、第 30 章

许嘉宁坐在席泽的办公室里,心情略有些尴尬, 刚经历盛婉婷的恶意中伤, 虽然都是无中生有,可看见另一个当事人, 难免有一丝丝不自在。

席泽岂能没发现,心下着恼, 这一阵费的功夫都功亏一篑,怕是她会避着他一阵, 直到不再尴尬为止。

“非常抱歉, 你是被我牵累了, 盛婉婷把对我的怒气转移到了你身上。”席泽语调温和又诚恳。

许嘉宁笑了笑:“这和您没关系,是盛小姐欺人太甚, 况且您也帮我讨回了公道,盛小姐已经向我道歉。”

席泽嘴角微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要不是我, 她们姐妹不会跑来闹事, 也就不会迁怒你, 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至于盛婉婷的报复, 你不用担心,我会和她父亲交涉,不会让她影响你的生活。”

“谢谢席总。”许嘉宁又道。

席泽看出了她的客套,却什么都不能说,他没那个立场。

“今天就别工作了, 回去休息下。”

许嘉宁忙道:“不用,我没事了。”

席泽看着她,态度不容置疑又温和:“你需要休息。”

许嘉宁顿了下:“谢谢席总。”

席泽笑了笑,吩咐徐总助送她回学校。

许嘉宁要拒绝。

徐总助已经进来,说:“我正好要出去办个事,顺道的。”

如此,徐总助和许嘉宁一起离开。

门关上后,席泽靠在椅子上,面容沉静如水,过了好一会儿,他拿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而上,他的面容又冷下来。

徐总助系上安全带,感慨:“遇上无妄之灾,很郁闷吧。”

许嘉宁笑笑。

“别往心里去,那位盛小姐脑子有坑,”徐总助没了人前的精英范,彷佛和许嘉宁同仇敌忾,“她是出了名的跋扈骄纵,被家里惯坏了,也就看在她爸的面子上,一般人都让着她几分,实际上瞧得上她的没几个,都懒得跟她一般见识。也就纵得她越来越自以为是,以为谁都得让着她,今天是踢到咱们席总这块铁板了。”

“多亏了席总,不然今天吃亏的就是我,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那杯豆浆泼出去后,她就知道事情不能善了,可说不上后悔,让她站着被人指着鼻子那么侮辱,她做不到,她还没唾面自干的城府和隐忍。

虽然她在福利院长大,但是她从小的生活环境并不压抑,除了物质上穷一点,其他都尚可。福利院的员工都是善良的人,从来不苛待孩子,院长妈妈还给了她足够的母爱和安全感。又因为她长得好成绩优异,成长过程中得到的善意远远大于恶意,可以说并没受过多少委屈。

“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你是咱们公司的人,席总当然要护着,席总护短的很。”话锋一转,徐助理摇摇头,“说来我们席总也倒霉,也不知道裴小姐怎么想的,总觉得席总对她有感情,她身边的人也觉得席总应该跟裴小姐是一对,要不盛小姐也不能那么胡闹,好似席总是个负心汉。天地良心,我们席总拒绝过多少次了,一点都没留暧昧的余地,可裴小姐就是不肯罢休,三番五次来找我们席总,弄得一些不知情的真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

许嘉宁抿了抿唇,在今天以前,她就是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的其中之一,可今天看来实在不像余情未了的模样,倒像是那位裴小姐一厢情愿,怕是她当年看到那一幕另有隐情。

“你说席总倒不倒霉?幸好席总目前没女朋友,不然传到女朋友耳朵里,还不得跪键盘。”

许嘉宁被他说笑了:“谁敢让席总跪键盘。”

徐助理一脸过来人的经验:“这可说不准,别看有些人在外面威风的紧,可在媳妇面前就是老婆奴。”

“听着徐助你很有经验的样子。 ”许嘉宁慢慢放松下来。

徐助理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我都是从别人那看来的经验,圈子里好几个老总都这样。不过我老婆可温柔贤惠了,家里都是我做主。”

许嘉宁忍笑,她听同事提过一嘴,徐助理的女朋友是个律师,雷厉风行,十分干练的职业女性。

到了学校,徐助理道:“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想今天的事,后续席总一定会处理好。”

“好的,徐助开车慢一点。”许嘉宁很感激他的关心,觉得自己当初选择阿拉丁的选择无比英明,不管是研发部的同事,还是金秘书徐助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还有席总,很有担当的老板。

左雯雯惊讶的看着开门进来的许嘉宁:“咦,不是说晚上再回来的?”

许嘉宁:“太累了,熬不住了。”

左雯雯大惊:“你不会通宵了吧,要不要这么拼。”

“那倒没有,就是两点多睡的六点多醒的。”

“你也太敬业了。”左雯雯感慨。

许嘉宁笑笑,看见她的电脑屏幕,正是《开心牧场》界面,“感觉怎么样?”

她各给了室友们一个游戏内测账号。

左雯雯眉飞色舞:“萌死人了,能喂食能洗澡还能撒娇,居然还能造房子……”

左雯雯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显而易见的很喜欢这个游戏,听得许嘉宁十分高兴,很好的驱逐了盛婉婷带来的阴霾。

说了几句话,许嘉宁没有床上休息,而是先洗了一个热水澡,在酒店没有备用衣物,所以她没洗,只简单洗漱了下。

洗完澡,整个人神清气爽,觉得自己还能再熬一个夜,于是她在电脑前坐下。《开心牧场》的工作已经结尾,以后她可以把精力都放在搜索引擎技术上。

盛婉婷敢那样侮辱她,就因为她无权无势,所以盛婉婷可以肆意侮辱她。

盛婉婷道歉也不是因为知道错了,而是因为席泽,这个歉是道给席泽不是给她。

在盛婉婷眼里,他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都是蝼蚁可以任她践踏,从这一点上来看,盛婉婷应该是盛开泰和裴歆的亲女儿,仗势欺人这一套玩的得心应手。

今天狐假虎威打发了盛婉婷,可谁能保证她以后不会遇上沈婉婷张婉婷,难道都指望靠别人来解决,怎么可能,还是得靠自己,自己强大了,才有话语权,才不会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来踩一脚。

“你不去休息吗?”左雯雯惊讶极了,一脸你要不要命了的不赞同。

“洗好澡又不累了。”许嘉宁对她笑笑,“吃了午饭后再补个觉。”

左雯雯摇头晃脑:“你是机器人吗?”

许嘉宁笑而不语。

*

失魂落魄的裴子妍和羞怒交加的盛婉婷坐上司机的车回到盛家。裴子妍父母都不在燕市,她从国外回来后,裴歆就做主把她接到自己家住着。

从盛开泰处得到消息的裴歆在客厅里等着他们,盛开泰被公事绑住了手脚,暂且回不来。

盛婉婷先声夺人,眼泪汪汪告状:“妈,席泽太欺负人了,你看我,被泼了一身豆浆,恶心死我了。”

裴歆无奈摇了摇头:“你啊你,这事席泽固然有过分的地方,可你难道就没错了,跑到他公司去胡闹,你这事干的就跟当众打他的脸一样,你说他给你好脸色看吗?”

盛婉婷哭唧唧:“我还不是为了妍妍姐,席泽怎么能对不起妍妍姐。我看他是被那个小贱人迷住了,居然让我给她道歉,她配吗?一个不要脸的捞女!”

裴歆眉心微不可见的皱了下:“这事回头再说,瞧你这一身弄得,你先上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盛婉婷看看黏糊糊的自己,怒火又拱上来,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用力踩着楼梯上了楼。

转身,裴歆就拉着裴子妍进了另外的房间,方才无奈又心疼的模样被恨铁不成钢取代。

“糊涂!婉婷糊涂,你跟她一块久了,你也变糊涂了是不是。你以什么立场跑去找席泽兴师问罪,你是他女朋友吗?”

裴子妍又委屈又难堪更伤心,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裴歆却没有心软,言语毫不留情:“就因为你喜欢他,他就应该为你守身如玉,不能有私生活?”

裴子妍啜泣声更大。

裴歆:“荒谬至极,你以为你是谁,竟然要求席泽为你守着,你又把自己当成谁,居然堂而皇之跑到他的公司去质问,传出去你看看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裴子妍崩溃大哭:“姑姑,姑姑,我是真的喜欢他,我喜欢他八年了,整整八年。”

“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喜欢席泽,席泽就要喜欢你,哪有这么好的事。”裴歆冷酷道,“八年了,你该清醒了,席泽他不喜欢你,而且因为你一厢情愿的纠缠,已经厌上你,你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你再纠缠下去,只会让他更加厌恶你,还会成为圈内笑柄。”

裴子妍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望着双眼红肿的裴子妍,裴歆不为所动,直勾勾盯着她:“裴子妍,你今年26岁,不再是18岁的小姑娘可以继续活在自己的梦里,你的梦该醒了。”

裴子妍僵了僵,扑到裴歆怀里失声痛哭,“姑姑,姑姑。”

裴歆叹了叹,抚着她的后背语重心长:“妍妍,有时候该放下就得果断放下,不然只会困住自己。”为了劝侄女,裴歆不惜剥开自己的伤口,“当年你弟弟走那会儿,我觉得天都塌了,恨不得跟着他一块走,好几次我都站在窗口了。”

“姑姑。”裴子妍悚然一惊,忘记了哭泣。

裴歆面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可我想起了你爷爷你奶奶,我死了他们怎么办。我又想起了我还年轻,我还有将来,跳下去是解脱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妍妍,你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你不能吊死在席泽这棵树上,自断前程。你这会儿会觉得撕心裂肺的疼,可等你回头再来看就会庆幸自己及时放下,没有执迷不悟。 ”

裴子妍呜呜咽咽哭起来,哭声闻者伤心见着流泪。

待她哭声缓下来,裴歆拍着她的后背慢慢说道:“以后少跟婉婷掺和,她骄纵又愚蠢,在圈子里没什么好名声,你经常跟她在一起,人家会把你当成和她一路人。你是我们裴家的女孩儿,不需要捧着她,情面上过得去就行。”

裴子妍嗫嚅:“表妹她对我还是好的,今天也是出于一片好心。”

“好心办坏事,那就不算好心,”裴歆冷笑,“而且她那算什么好心,我还不了解她,唯恐天下不乱,她压根就没安好心。”

裴歆怔住了,有些陌生地看着裴歆。

裴歆一声长叹:“不是我这个当后妈的故意针对她,是她真的朽木不可雕,以后和她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一开始我也想好好对她,毕竟是你姑父唯一的孩子。可这孩子早就被养坏了,一身市井里养出来的粗鄙刁钻,你姑父又觉得亏欠她,对她百般溺爱,我略微严厉一点想板一板她的性格,落在他们父女就成了没安好心的恶毒后妈,吃力还不讨好。几次之后,我也懒得再管她,不管了我还能当个好后妈,你姑父还感谢我。”

裴歆讽刺一笑,反正不是她亲生的,养歪了砸在手里,她一点都不心疼,她还高兴,她丁春雁的女儿就是穿上龙袍也做不了太子。

“姑姑,这些年你受苦了。”裴子妍心疼。

裴歆笑笑:“没什么苦不苦的,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有什么活该我受着。所以妍妍,姑姑绝不想你和我一样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耽误一辈子。”

裴子妍身躯一震。

“小姐,你要不要喝甜汤?”

保姆清脆的声音传进房间,裴歆拍了下裴子妍的肩膀,脸上的冷色荡然无存。

“妈,你和我姐在这里说什么呢?”盛婉婷直接推门而入。

裴歆温温柔柔道:“我在教训你姐,闹成这样实在不体面,还带的你也受了委屈。”

“妈,我姐已经够可怜的了,你教训她干嘛。”盛婉婷愤慨,“要教训也该教训那个女的,都怪她,都是她不要脸。”

裴歆:“真论起来,也不好怪那女孩子的。”

“怎么就不怪她了,都怪她,全怪她,她居然敢泼我,要不是席泽拦着,看我怎么收拾她。”盛婉婷气得跺脚。

“不许胡闹,你不许去找那女孩儿麻烦,别说席泽就是你爸爸也不会轻饶你的。”裴歆严厉几分,别的随便她闹腾,可她不会由着盛婉婷得罪席泽,坏了两家情分,她父亲去世后,两家关系早已经不如从前了。

盛婉婷气得鼓了鼓腮帮子,却不再放狠话了,对席泽,她是又敬又畏。她再任性也知道席泽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人,看她爸今天的态度就知道,席泽真认真起来,她爸也护不住她。

裴歆语调再一变,顺着她的脾气安慰了几句,末了贤惠道:“我听人说你妈到燕市了,明天周末,你没课,你去看看她吧,你们娘儿俩也一年多没见了。”

盛婉婷撇过头,赌气道:“去看她干嘛,也没见她来看我,来了燕市,一个电话都不给我。”

裴歆就说:“你妈工作忙,一个人管着那么大一摊子生意。”

“忙的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盛婉婷来气,“她眼里压根就没我这个女儿,把我扔给大姨他们不管不问,她自己倒是在深圳吃香喝辣。要不是我爸找到我,我还得受多少苦,她算哪门子当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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