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1 / 2)

十年 陆辰安 2965 字 25天前

第19章 第十九章 因为他喜欢你。

*

外面天色已晚。

时念那头乌漆嘛黑的一片, 公交站旁幽暗的路灯灯牌聊胜于无,只有手机的莹莹亮光打在她脸上,将女孩错愕的神情一展无余。

林星泽冷不丁地嗤声。

好在时念很快就调整好表情, 弯唇对他笑了下, 颇为心虚地开口:“林星泽……”

极软的三个字。

林星泽依旧没反应,静静等着她的解释。

“我真的有事。”她实话实说。

林星泽眼底没有什么多余情绪,未置一词。

“或者,你等我回去呢?”她看了看时间:“但大概得两个多小时……”

“现在是六点四十, 我九点整的时候准时去敲门可以吗?”时念好脾气地哄, 话出口的一瞬间,连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奇妙:“别生气。”

“好不好?”

头顶。

不远处的灯火闪烁,传出滋啦啦的声响, 时念抬头望去,看见四周盘旋的飞蛾,不顾一切扑向那唯一的一点光源,直至烈火焚身残骸栖落。

向死而生。

“你在看什么?”良久,林星泽才终于不紧不慢地出了声, 低沉嗓音滤过电流,如同流星划破昏暗天际。

时念晃神,低呢:“我在看虫子。”

“什么?”像是觉得荒唐,林星泽忽地哼笑了一下:“你跟我说了半天有事,结果就是去荒郊野岭看虫子?”

“……嗯。”

短暂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

“什么虫子?”他问:“我瞧瞧。”

时念翻转摄像头,把画面分享给他看。

“就这?”他不屑。

“嗯。”时念视线没动, 仰头和他一起看着那群不停绕光打转的飞虫:“你说,它们这一刻是什么感觉?”

无厘头的问题。

没指望他能够回应,她自顾自接话:“估计应该会觉得很幸福吧。”

可林星泽却出乎意料地说:“……可能吧。”

时念敛眸,看向他。

“不爽的话也傻不到把命给搭上。”

“……”

时念笑起来。

“行了, 别给我看这破虫了。”他不满。

时念“哦”了下,轻声和他说“再见”。

“你敢挂我电话试试?”

“……?”时念指尖一顿:“你不是不看了?”

林星泽气笑:“我并不认为那些蛾子能好看到让你驻足观赏两个多小时。”

他语气流露困惑:“家里不能看?”

这话说得自然,以至于时念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嗯什么嗯?”

“你回来,”林星泽满含不屑:“我们去小区楼下找个树多的地方蹲着,边学边看不也一样。”

时念难得被逗笑,想了想他的提议,委婉拒绝道:“那还是算了吧,光太亮就没有氛围了。”

“你想要什么氛围。”林星泽磨了磨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我去给你外卖两根蜡烛点上,够不够?”

“……”时念不敢再惹他。

“镜头转过去。”他冷声发话。

“哦。”

时念乖乖听话照做,翻转时不小心,扫到公交站上亮起的广告牌。林星泽只瞄了一眼,立马就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所以——”眯眼,表面却装得不动声色:“你到底什么事儿?”

“……”时念愣了下:“啊?”

她没说实话:“就,吃个饭。”

“吃饭?”

“嗯……顺便逛逛……”

林星泽不吭声了。

想着这么耽误下去也不是事儿,时念轻声细语和他打起商量:“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过了两秒。

电话被人径直掐断。

“……”时念攥握书包肩带的手不自觉收紧,忽然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

哄也哄不好。

她在原地站了几分钟,确定林星泽不是手滑误触之后,放下心。

重新点回地图页面输入地址,时念嫌麻烦,干脆把包从肩头拿下来,背在前面,左右来回侧了侧身,调转好行进方向。

提步跟着导航,一路走到目的地。

位置不好找。

上面显示:平山路36号,距离仅剩10m。

她继续按照屏幕方向快走几步,提示栏当即跳出“您已到达”的图标。

明晃晃。

时念茫然抬起头。

可目之所及,只能看见一条陈旧的死胡同。

幽深静潦。

杂草嚣张长到半腰高,两侧红墙爬满山虎。尽头隐约像个私人宅院,但外观看上去,显然已荒废了许久。

时念默了默,犹豫着侧身。

虽说她想修好碟片不假,但这个地方……实在太过诡异了些。

现下又时值傍晚,四周无人。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再出点意外,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而时初远在世时就曾经教育过她: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人永远都比东西重要。

这么想着,她便果断做出决定。

正要抬脚离开,身后铁门却发出“哐啷”一阵刺耳声响。

时念登时警惕回头。

手捏进书包内侧的兜袋里,摸到CD外圈坚硬的棱角轮廓,

她几乎一瞬就联想到了最糟糕的结果。

不管怎么样,她都绝对不能出事。

她还年轻,还没考上大学,还没带奶奶出过江川,还没看够这琳琅满目的世界……

黑暗中走出一个消瘦的人影。

时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到空旷道垭被风吹落的树叶,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动静。

那人抬眸看过来。

就着光,时念看清了他的模样。

枯黄的发,鸡窝似得凌乱。身上套了件不耐寒的紧身薄夹克,黑衣黑裤,踩着皮鞋。

此刻一手夹烟,一手举了个电话,正操着一口时念听不懂的方言,骂骂咧咧,不知和对方说些什么。

风刮得厉。

他指尾的猩红忽闪忽灭,啧声,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白雾,脸颊凹陷的同时目光一转,落在了几步开外的时念身上。

“行,看见了。”突然就改了普通话:“穿得什么?老子他妈又没见过你们学校校服!”

他扫一眼时念,没好气地回:“红的。”

“对,背了个书包。”

“长得像什么……”他感到荒唐,战略顿住没接茬儿,悠哉拖腔:“哦,那不太像……人这小姑娘挺漂亮的,可能我认错了吧。”

“……”

时念僵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放松下来,整了整衣角,停两秒,还是鼓足勇气上前,柔声询问:“……您好。”

黄毛瞥她一眼,扭头对那边的人说:“你等下,人姑娘来问我话。”

时念嘴巴刚动,一口烟气突然刺进喉咙,不由自主地咳嗽了几声。

“是,我在抽烟,怎么?”大概对面还不肯消停,他又扬手让时念先等等:“毛病这么多,大晚上觉不让人睡,连烟也不能抽了?”

这下离得近。

时念听清了对方混不吝的音调,熟悉的笑意慵懒散漫,却掺杂威慑,口吻如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不能。”

“会呛到她。”他说。

黄毛不服气:“我他妈还没见到人呢。”

对面言简意赅两个字:“灭了。”

“操。”黄毛火大,气得直翻白眼,但还是没胆和他硬碰硬,随意把烟摁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龟毛?”

“转性知道心疼女朋友了?”

他不可思议,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哦不对,你他妈之前不是说收心不谈了吗……”

“话真多,挂了。”

说完,电话撂断,干脆极了。

被打断的黄毛又暗骂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