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地方比这里更好学习了。”江郁冷哼一声，推开了一闪黑色的门，云绿跟上。
黑色的门直接通一家咖啡厅，江郁走过去，到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外面是露天的座位，座位用蔓藤缠绕着，零零散散一些穿着时尚的男生女生在那里玩儿，室内人倒不是很多，只有几个座位上有人，大多在看报纸杂志还有看平板。
江郁选的这个座位很安静，云绿把帆布包放在一旁，跟着落座。外面露天的座位上，云绿看到了许家千金，许殿的妹妹，正在那儿跟男生抽烟，手腕戴了块一百多万的表。
“啧，看看你自己。”江郁嗤笑一声。
云绿收回视线，看向他，他长腿交叠，懒懒地拿着手机，说：“你这浑身上下，哪点有云家千金的样子。”
眼眸里带着嫌弃。
云绿哦了一声，翻出帆布包，拿出笔跟本子，看着他：“学习？”
江郁眯眼，看她这样子，她今天没扎头发，可能是为了称这套衣服，披散着，长发披肩。
无端地有几分柔美。
江郁喉结滚动，猛地坐直，拿过一旁放着的试卷，“这几道题，我重新给你讲一遍，另外，你想喝什么？”
云绿拿起那试卷，说：“咖啡。”
江郁又看她一眼。
后，他指尖勾了下，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两杯手工咖啡。
咖啡上来后，江郁拿起笔，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写着解题思路，一边写一边跟云绿讲解：“这里未知设定……”
云绿一只手搭着桌沿，认真地凑去看。
女生身上隐隐带着几许的香味，江郁偶尔停顿一下笔锋，指尖碰了下衬衫领口。
这个咖啡厅确实很安静，坐了很久，也还是那么几个人在。外面露天的几个年轻少男少女也离开了，确实很适合学习，一轮下来，直播间被封的郁闷就散得差不多了。
江郁推了另外一本试题给云绿，“你自己做。”
“做完再找我。”
云绿嗯了一声，拿起笔，低头写。
江郁端起咖啡，往后靠，在咖啡的香味中看着她。
咖啡。
配她。
也挺配的。
他抿了一口咖啡，后顿了顿，问道：“云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问完后，他又喝了一口咖啡。
狭长的眼眸紧盯着她，心里有些期待。
云绿拿笔顿了下，看着试题，思考了会，后她挺随意地回道：“可能许殿那种的吧。”
“你说什么？”江郁猛一咬牙，森冷地问。
云绿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
砰——
咖啡放在桌子上，江郁猛地逼近她，狭长的眼眸揪住她的眼睛：“再说一遍，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眼眸里很冷。
云绿慌了，她咽了下口水。
想起上辈子的一件事情，她在高三下半年有一次上体育课，因为被孤立，所以一个人在边上玩，然后一颗篮球从不远处掉落在她面前，她当时吓了一跳，随后就听到许殿说：“把球扔过来。”
她弯腰抱起那球，很忐忑，用力地扔给许殿，许殿估计隔着远没太注意她，冲她笑了一下。
说了谢谢。
那是高中三年来唯一一个对她笑了一下的人，她当时傻傻地站在原地。随后，当晚她在贴吧里就看到了一条嘲笑她的帖子。
她们说：“哈哈哈你们看到今天云绿那表情没有？傻不拉几的，人家许殿就是随意一笑，她就那副表情，十分痴迷。”
“她配得上吗？她配得上吗？”
“啧啧，据说她还霸占江郁的同桌，死都不肯搬走，前几天还帮江郁拿作业本，江郁当时看是她拿的，都想扔了。”
“她还在便利店里跟周扬说话，周扬哪儿理她啊，哈哈哈哈哈。她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她姐姐那么好的人都不敢喜欢江郁，她就敢？”
这三个人。
她确实不敢。
江郁黑着脸，“说话！”
云绿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咬了笔盖，回道：“我…我觉得班长那样的比较适合我。”
江郁：“……”
啊！！！
他踩着地板，手背青筋冒起，正想说话。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江郁？”
是道女声，挺清甜的。
云绿回头，就见丘玲彩提着小包，踩着小巧的高跟鞋，神情淡淡地看着江郁。
丘玲彩。
国际女校的校花，学服装设计的。
丘家千金。
传闻江郁的未婚妻，她天生的一张没什么情绪的高级脸，因为情绪不表露，也很少逢源左右，很清高。
在一群千金当中，算非常不会交际的了。她凭着这张脸，曾经给不少的千金甩脸。
但是没有人会说她没教养。
所有人还以她为中心，崇拜她，接近她，只为求一个她的回应。
这一切，都源于丘家跟江家关系好，还有是江郁未婚妻的原因吧。
云绿看到她，恍惚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只是，两个人命运完全不一样而已。她在天，她在地。
江郁松了拳头，青筋消散下去，他挑眉：“过来画画？”
丘玲彩点了下头，往前走了两步，落座在江郁那一排沙发上，江郁靠着扶手，倒没表现什么。
丘玲彩语气平淡，“家里很吵，过来这边清净点，你们在学习？”
她看着桌子上的试卷。
“嗯。”江郁应了一声，视线看了眼对面的女生，云绿还咬着笔盖，神情有些迟钝。
江郁又想起刚刚的对话，他磨了磨牙齿。
丘玲彩看了眼云绿，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江郁。
“悠悠前几天落在我家的，你拿回去。”
“嗯。”江郁接了手，问：“咖啡吗？”
“不喝了，我等会还要去画室，不过晚饭能跟你一起吃。”她始终没有搭理云绿，只跟江郁说话。
如果不是重生一回，云绿都要以为她是故意无视她的，但其实不是，丘玲彩性格就是这样，这个黎都的人，她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就不想搭理，一种不张扬的嚣张。
江郁听罢，看云绿一眼，说：“晚饭我不能跟你一起吃。”
丘玲彩顿了下，“你跟谁吃？”
她完全不把云绿放在眼里。
江郁挑眉，笑着说：“你看我跟谁一块学…”
他话没说完，云绿就道：“我约了里园晚上吃饭，她快到了。”
江郁话猛地梗在喉咙里，他冷下脸看向云绿。
云绿感觉他生气了。
但是…
她确实约了里园吃饭。她想了下，说：“周一回学校，给你带吃的，离园真的来了。”
说着，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了起来，里园在电话那头卧槽，你居然能去星空俱乐部！！
啊啊啊啊，我也想进去。
云绿无奈：“你在外面等我，我就来。”
里园：“好吧，你快点，郁哥要不要一起啊？”
云绿看了眼对面的一对璧人，觉得自己得赶紧走了，她说：“他不来，我现在出去，挂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然后收拾桌子上的试卷，笔，还有纸。
收到一半，江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云绿愣了下，看向他，江郁抬着下巴，冷漠地看着她。
狭长的眼眸里，全是寒意。
云绿心一颤。
有点害怕。
好一会，她小声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还很委屈的样子。
江郁揉了下唇角，觉得得敲她一下，“你错……”
“你……”
“你……”
你喜欢的人，应该是我啊。
不对。
江郁看着她白皙的手腕，那触感，很滑很软。
他顿了顿。
“我……”
我他妈喜欢你啊。
靠。
怎么说不出来。
太紧张了！
“啊？”云绿很茫然，“你…我…什么啊？”
江郁：“…你滚吧。”
云绿：“好的。”
第19章
江郁被她潇洒的回答，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云绿这边却收拾好了东西，塞进帆布包里，提起帆布包转身就走，里园在外面等不耐烦了，还一直发微信给她，走了没两步。
江郁在后面喊：“站住。”
云绿拿着手机，回头。
江郁眼眸冷冷地捞过桌子上的车钥匙，出了座位，“我送你。”
“不用，我们就在这附近吃，你忙你的。”云绿视线很轻地扫向一旁坐着的丘玲彩，丘玲彩支着下巴，一只手轻晃着她的小包，神情还是淡淡的。
私心里，云绿不愿意得罪丘玲彩。
说完，云绿撒腿就跑。
江郁站在原地，抓着钥匙，脸色发青。
许久。
丘玲彩语气很淡：“那晚饭一起吃？”
江郁靠着桌子，回了神，懒懒地回：“不了，我跟周扬有事。”
“是哦？”丘玲彩轻描淡写回了一句，随后道：“我昨天收到了一张相片，我想问问，这是不是你。”
说着，她拉开小包，从里面拿出手机，划拉一下，点开了一张相片，举到前面。
江郁低头，扫一眼。
相片里。
是他偷吻云绿的那张。
他的侧脸，右边的黑色耳钉，趴着的云绿，小巧红润，那丸子头塌下来一些，毛茸茸的发丝，还有两个人嘴唇相贴，他下颚紧绷，看得出当时是紧张的。
“是你吧？”丘玲彩又问。
江郁指尖碰了下屏幕，在云绿的脸上滑过，“是我。”
大方承认。
丘玲彩神色不变，收回手机，“我想你不是认真的。”
江郁嗤笑一声，“你想？你是我？”
丘玲彩不再吭声，她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放回包里，拉上拉链，站起身，“我去画室了。”
江郁没应。
*
这间星空俱乐部很大，云绿在里面差点迷路了，恰好在一间台球室的门口碰见许殿，许殿似笑非笑地给她指了路，她才跑了出去。一出去，只剩下余晖了，里园穿着背带裤，插着口袋正呆呆地仰头看着招牌。
云绿悄悄地从后面一把捂住她的眼睛，掐了下嗓音：“我是谁？”
里园悄然翻个白眼：“云绿，你身上的香味我一闻就出来了。”
“啧，我身上有什么香味？”云绿放开她，后退两步，背紧帆布包。
“不知道啊，就一股香味，清甜。”里园歪着想了会，伸手挽住云绿的手臂，两个人下台阶，“里面好玩吗？”
“一般吧，我也没去哪里，也就在咖啡厅里学习。”
里园羡慕：“我也好想进去哦。”
星空俱乐部的会员卡一卡难求，而且不是自己要办就可以的，是星空俱乐部发出邀请，才有。
里园家条件也很好，但跟云家一样，都是拿不到邀请的。
云绿：“那怎么办哦？”
她也带不了里园进去。
里园嘿嘿一笑，挽着云绿往林荫小路上走，说：“下次郁哥带你进去，你喊我…”
“好吧。”
只能这样了。
云绿点了下头。这时里园操了一声，把手机递给云绿看。
程筱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共两张图。
一张是星空俱乐部的蓝色会员卡，一张是她在星空俱乐部里的自拍，但是她自拍也就算了。
身后是台球室，江郁，周扬，许殿三个人都在，他们三个人靠着台球桌，正在说话。
里园使劲地放大图片。
那三个俊帅的男生是他们没错。许殿穿着黑色兜帽上衣，蓝色牛仔裤。周扬是黑色长裤配黑色上衣，江郁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
三个人气质出众。
“你刚刚在里面没看到你姐吗？”里园愤而放下手机，问她。
云绿收回视线，“没。”
她在台球室还看到许殿，但没看到程筱。
“靠，好吧。”里园放好手机，不再说。
云绿拿起自己的手机，轻扫了眼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就是程筱。她顿了顿，虽然看似这辈子程筱跟江郁没有交集，但是那也只是看似而已，如果私下他们有交集，那也没办法。
她呼了一口气，又想起那丘玲彩，希望丘玲彩能吃醋，给程筱下马威。
星空俱乐部附近有很多购物中心，云绿跟里园两个人选了一家自助牛排店吃晚餐，一上桌，里园就问云绿直播的事情。
云绿边吃水果沙拉，边跟里园解释，里园睁大眼睛，“那你妈妈…”
“你妈妈做设计的哦？”
“嗯。”
“好厉害，不过我进去直播间太晚了，只看到一点点。”里园只是上去看短视频，然后不小心点到推送，就看到云绿在那里直播，她起初还不相信呢。
“那你知道谁举报你了吗？”
云绿点头。
“是不是那个江*土豪？”
云绿觉得神奇：“是，你怎么会觉得是他？”
里园摊手：“猜的。”
她抹了下唇角的番茄酱，说：“晚点我帮你查查这个江*什么来历。”
“好。”
两个人边聊边吃，里园追很多明星，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拉着云绿聊。
谈起秦隽，又谈起好几个新晋流量。云绿迟疑了下说：“秦隽后来隐婚了。”
“什么？？隐婚？？”里园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
云绿咳了一声，她想了下，说：“猜的。”
里园：“…我打死你啊。他怎么可能隐婚。”
她很快放松下来，立即跟云绿聊别的女艺人，云绿乖乖地听着，没有再发出一点儿声音。
娱乐圈风云万变，只除了极个别的能走到最后，其余的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绿这才真实感觉到自己是重生的。
原来这么多人的未来她都知道啊。
比如秦隽隐婚，孟莹火得出国，还有许倾得罪了某公司的大佬，被强迫结婚等等。
太多太多了。
不过那都跟她没关系。
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已经八点多了。里园家司机过来接她，顺便把云绿送回家。到达家里，九点半左右，程娇母女跟云昌礼都在，听见云绿回来，程娇笑着探头：“云绿回来啦？”
云绿不太想理，但还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她换好拖鞋，手机恰好来微信，是江郁。
江郁：回去没？
云绿顿了下，懒得打字，按着语音，正想说，就听到云昌礼笑着说：“程筱，你真棒。”
她往客厅看去。
程筱红着脸，眼睛亮亮的，她跟前放着一张星空俱乐部的会员卡。她抿了下唇：“我跟同学说了一声，他就借我了，叔叔，星空俱乐部的会员卡你拿去用吧，周三还给我同学就行了。”
云绿想起来了，前几天云昌礼一直在找关系借一下星空俱乐部的会员卡，他要招待一位挺重要的贵宾，就那天早上吃早餐时，云昌礼浅浅说了两句，程筱…这就拿来了。
程娇含笑倒着茶，说道：“程筱惯来有心，她一得知你为这个事情操心，就想帮一下你。”
“程筱人缘一直都很好，所以能借到不稀奇。”夹具端了茶给云昌礼，云昌礼点点头，说：“嗯，程筱人缘确实很好，她人善又乐于助人，应当的。”
程筱谦虚地摇头。
云昌礼唇角带笑，又见云绿一直站玄关处，赶紧招手：“绿儿，过来，晚上吃了什么？”
客厅灯火明亮，云绿站的玄关处却有些昏暗，她安静地看着客厅里的三个人，看着程筱腼腆的脸，程娇温柔的脸，云昌礼赞赏的脸。上辈子程筱搭上江家，帮云昌礼处理掉一单很棘手的事情后，程筱也是这个表情，腼腆，谦虚，只有那双眼睛，带着隐隐的得意看着她。
“妹，过来喝茶，你今天跟里园出去啊？我在路上有看到里园。”程筱也跟着朝云绿招手，她坐得端正，穿着白色长裙，像个温柔的姐姐。
“还傻站着干什么？”云昌礼又问。
云绿突然有些累，她不想过去言不由衷地笑，她拉起帆布包，说：“我有些累了，先上楼了。”
说完，她就越过客厅上楼。
云昌礼笑了声，“这孩子。”
程娇温柔地道：“听萧姨说，她下午就出去了，玩到这个点回来，肯定是累了。”
程筱又说：“在学校里，有同学帮妹妹补习的，她成绩很快就会上来的。”
云昌礼笑着道：“程筱，辛苦你在学校里照顾她了。”
“叔叔，这都是应该的。”
楼梯没有隔音，楼下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全入了云绿的耳朵里，那温馨的气氛似跟着飘上来，撞击着云绿让她知道程筱程娇多有手段。走到三楼，云绿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她想杨燕了。
也想没有离婚前的杨燕跟云昌礼。
可惜，时光无法重来。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呆了一会，她感觉自己前几天的撕逼，又没用了。父亲又被收买了。
程筱用一张星空俱乐部的会员卡又抢回了些许的信任。
“小小姐，晚上要喝…”萧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云绿提着帆布包快速地下了小椅子，往房间里跑去。
刚倒在床上，萧姨就敲门了。
“小小姐，晚上要喝燕窝当宵夜吗？”
云绿抿着唇，一边拆头发边应：“不吃，我洗澡了要睡了。”
“好的。”
萧姨在门口停顿了一会，才转身离开，方才她在厨房里看到小小姐站在玄关处脸上带着些许的冷漠，那种冷漠像是活在另外一个时空似的，楼下，先生三个人还在聊天。
温馨，笑声，仿佛程筱才是先生的女儿似的。萧姨一时不知什么滋味，大概是有些可怜这个小小姐吧。
“萧姨，妹妹睡了吗？”程筱抬头，笑着问萧姨。
萧姨看着程筱这位大小姐，她该松一口气的，那天相框的事情后，这对母女没有因她临阵倒戈而对她有敌意，但是她的心始终提着，她应了声：“嗯，她说她困了。”
程筱一脸无奈，“这么早啊，还想问问她明天要不要跟我去星空俱乐部玩呢。”
萧姨笑了笑，看了眼桌子上的蓝色卡片。
从语气中都能听得出程筱这位大小姐的炫耀之意。
云昌礼说：“明天再问，到时我带你们两个先…”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道轰隆隆的跑车声，紧接着车灯刺眼地晃进门口，还有顺着窗户晃进来。萧姨赶紧下楼梯，往门口跑去，只见跑车车灯闪了两下，一男生下了车，俊帅的脸笼罩在路灯下，几许朦胧，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递了一个信封对萧姨说：“让你们家云绿下来拿卡。”
萧姨迟疑了下，看向客厅。
云昌礼三个人也听到了声音。
“谁啊？”云昌礼跟着起身，走向门口，程娇母女也跟上，程筱看到车旁站着的冷峻男生。
僵了下。
江郁。
他怎么来了？
江郁懒懒地靠在车门上，偏头看过来，“程筱？”
“那你过来，替我拿点东西给云绿。”
程筱突然被叫到，有点儿紧张，有点儿害羞，她走下台阶，一路小跑出院子。
江郁咬着烟，懒懒散散，身上带着寒露。程筱有点痴地看着他的侧脸，江郁伸手，将信封递给她。
程筱颤颤地接了过来。
“拿给你妹啊，她都不回我信息，啧。”他小声抱怨几句，撑着跳进驾驶位随后启动车子，离去。
一身衬衫被风吹得凌乱。
轰隆隆的跑车就这样疾驰入黑夜里，程筱呆在了原地，本是红热的脸听到他那句抱怨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好久。
她拿着信封转身。
失魂落魄地走上台阶。
“程筱，他送了什么过来？”
云昌礼还在探头，“是你们的同学吗？”
程筱把信封递给云昌礼，嗯了一声。程娇在一旁，唇角笑容淡了很多，她问：“这是什么？”
云昌礼低头随意看一眼，说，“应该是…”
“不对，这信封…是星空俱乐部的。”
程筱猛地回神：“什么？”
云昌礼翻了下信封，在背面看到写着这样一行字：星空俱乐部邀请云家千金云绿成为高级会员。
邀请云家千金。
云绿！！！！
程筱不敢置信：“这…云绿怎么就被邀请了…”
不。
她怎么会被邀请。
她怎么能。
云昌礼却很开心：“云绿成为星空俱乐部的会员了？那太好了了，这孩子，怎么没跟我说啊。”
“这样我就不用到处去借卡了，程筱，回头你把那张卡还给你同学。”
“对了，刚刚送卡来的男生，是江家…少爷吗？”
云昌礼多问了一句，因为隔得远，男生那嚣张不可一世的气势倒是像，脸就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像是。
程筱死死地掐着掌心，“不是吧，我看不太清楚。”
怎么能告诉云昌礼，他的小女儿跟江家少爷关系好，死都不能说。她无助地看向程娇。
程娇看着那个信封，脸色沉沉。
*
三楼。
云绿洗完澡出来，穿着柔软的睡衣趴在床上，才想起来看手机。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跟江郁的聊天框，但是，这个聊天框里有一个从她这里发过去的59秒的语音，云绿呆了呆。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发这么长的语音。
点开了那条语音。
“程筱，你真棒。”
“我跟同学说了一声，他就借我了，叔叔，星空俱乐部的会员卡你拿去用吧，周三还给我同学就行了。”
“程筱惯来有心，她一得知你为这个事情操心，就想帮一下你。”
“程筱人缘一直都很好，所以能借到不稀奇。”
你来我往，又夸又谦虚的。
人缘好，有心，真棒。
这样的对话就这样被江郁听去了。
云绿僵了。
他那边会怎么想？
下面还有一条江郁发来的语音，他是回复这段话吗？她点开他发来的语音，那头，男生低低懒懒的嗓音响起来：“睡了没？”
他没回复这段话？
云绿大松一口气，其实她也觉得这段话无厘头，人家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回答。
云绿按了语音，回他：“刚洗澡，准备睡。”
然后又说：“前面那条录音，是不小心按到的。”
女生的声音松松软软的，江郁在那头，听了一遍又一遍，懒懒地靠着沙发，他嗤笑了一声：“小天真。”
你那好姐姐这是在邀功啊。
当我听不出来？
*
看江郁没再回，云绿就把这事情抛开，她点开了里园发来的几条微信，都这么晚了。
里园还那么有精神。
里园扔了一个截图过来。
里园：“看，那位江*土豪我找到了他的地址，我靠，他就住在黎都，还住在山水日华的公寓。”
里园：“山水日华的公寓很值钱的，看来他是真土豪。”
里园：“不过我没能找到他的电话号码还有微信之类的联系方式，他这个地址是他发了一条短视频，我顺着溜进去翻找，找到的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云绿：“……”
就这样查的？
换成她，她也能查出来啊。
一般短视频APP，如果定位了地址，谁都能查到。
云绿回了里园：“你好棒棒。”
里园：“那当然了！！！”
云绿笑了起来。她在床上，又趴了一会，才睡着。第二天周日，云绿睡到大中午，没下楼，午餐让萧姨送上来，她不想见到他们三个那副温馨的样子，吃过午餐，云绿算着时间按进去直播间。
终于可以开了。
她立即拿出那八套衣服，挂在衣架上，准备今天要增加个一百个订单。
看着有十来个人进来。
云绿扬起笑容：“你们好啊，这里是铃铛工作室，感谢你们捧场…”
她话还没说完，就有评论。
“这不是昨天莫名其妙被举报的小姐姐吗？”
“幸好我有关注你，这会儿开了，我才能知道，小姐姐，昨天第五套挂链接，我越想越感觉值得买。”
“哈哈哈，妈呀，小姐姐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这话一问。
云绿忍不住想翻白眼。
屏幕就这样弹出了一条消息：江*送出一百辆玛莎拉蒂。
看到江*这个ID时，云绿跳了起来，浑身紧绷，她指着镜头，“这位江星先生，你若是再举报我，我就把你家地址还有你的手机号码微信号广而告之，山水日华公寓18栋……”
江*：老婆，那是我们婚房地址，你这么快弄清楚了？
第20章
“婚房？小姐姐，这是你老公？”
“卧槽，什么情况？”
“很好，我现在确定了，他们是一对，否则怎么可能这位小姐姐刚刚直播，这位先生就送了那么多钱。”
“问题是，这位小姐姐年纪还小啊，看着是高中生吧。”
“网恋吗？”
“一脸懵逼，感觉比看直播卖衣服还精彩。”
“哈哈哈哈哈哈，妈的难道你们没发现这位小姐姐居然有他的微信手机号还有家住地址吗？这很显然两个人认识啊。”
“我只想说，日华公寓的房价！！！二十万一平米啊，卧槽。”
云绿目瞪口呆地看着评论歪到外太空去，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位江*先生这么不要脸。
老婆…
什么鬼。
云绿赶紧说：“我跟江星先生不认识，另外，我没有他的手机号微信号，他的地址你们点进去他的后台能看到的，还有…我警告你，江星先生，我今年16岁，还未成年，你把老婆两个字给吞回去。”
“卧槽？才十六岁？长得很漂亮，以后肯定是个大美女。”
“小姐姐，你这么小就要直播卖衣服养家了啊？好辛苦啊。”
“不管了，我立即去小姐姐后台下单。”
“哈哈哈哈哈，江星先生，你的脸肿吗？还老婆，真不要脸，哈哈哈，人家不认识你。”
“就是，还婚房呢啧啧。”
评论不停地刷新，乱七八糟啥都有，不过大多数都在嘲笑这位江土豪，而且看语气都是些男孩子，酸得很，不停地挑衅这位江星先生。
云绿心想，能把这个人劝退最好。
她就任由那些人嘲笑他，酸他。
谁知。
江*又发了一条：我等你，我也才十八，么么哒。
“操？十八？不是三十八？”
“哪儿来的有钱小哥哥！！”
“震惊，真假？操…豪门少爷啊。”
这时。
屏幕又跳出来一条。
铃铛杨燕：“女儿，妈妈不允许你早恋！！！”
这条一出来，云绿后背一紧，杨燕有看直播，这是她的大号，虽然离婚多年，又经历过一世，但云绿还是听话的，她像是被抓到早恋的女孩一样，立即摇头：“没有，妈妈，我没有早恋，我不认识他，他瞎喊的。”
“靠？亲妈妈？”
“我居然在直播间看到一出早恋新闻。”
“杨燕？我是不是该叫岳母？”
“啧啧，这戏真好看，比连续剧还好看。”
“杨妈妈，把这个江星先生弄走！！！！”
一时间，江*明明是个土豪，却成了人人喊打的狗东西。
铃铛杨燕：“女儿，我相信你，至于这位江星，麻烦你…”
江*：岳母你好！
铃铛杨燕：“！！”
江*：我最多等她十年。
铃铛杨燕：“！！！！！”
江*：么么哒。
铃铛杨燕：“……我打死你，你这个不要脸的。”
“天呐，此人好不要脸。”
“杨燕阿姨好生气啊。”
“阿姨消消气，不值得。”
“我们继续直播卖衣服吧？”
云绿也立即道：“妈妈，不要生气。”
面对江*这种不要脸的为难，云绿认为没必要管他，也怕杨燕太过较真，气到自己。
她拿过几套比较受欢迎的衣服，放在手上，继续解释面料之类的，赶紧找回主场。
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有不少的人冲着刚才的闹剧来的，不过现下发现那位江*先生没有出来骚言骚语了，粉丝才把注意力落在努力卖衣服的云绿身上。
*
江家。
江悠悠抓着江郁的手臂，跳起来，“我要发短视频。”
江郁靠着椅背，仗着身高，举着手机，手机页面还是云绿的直播间，她这会儿没换衣服，只是笔画着手里的衣服，但是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及膝裙，浅蓝色的，称得她皮肤很白，动一下裙摆就晃悠一下，酒窝深深的，看得他挪不开眼，江悠悠气死了，“哥，你之前还嫌我给你的手机乱装APP，你现在自己都玩上瘾了，都不肯还我了。”
江郁懒懒地，不想回答，专注地看着直播。
江悠悠坐回了沙发，生气地踢了下茶几。“什么主播把你迷成这个样子啊？我告诉玲彩姐姐去。”
江郁垂下眼眸，看她一眼：“你去说。”
江悠悠本来是开玩笑的，被他这么一激，立即拿起手机，给丘玲彩发微信。
江悠悠：姐姐姐姐姐姐，我哥哥被一个女主播迷疯了，你快管管他。
丘玲彩：什么主播？我可管不了。
江悠悠：除了你，还有谁能管得了他。
那头，丘玲彩没回了，江悠悠又瞪了一眼江郁，这才转身跑开了。江郁完全没搭理妹妹的小脾气，继续看直播，这时，微信跳出来，是周扬。
周扬：哈哈哈，郁哥，你好骚啊。
啧。
江郁没回，继续看云绿直播。她直播其实有她的特点，真诚，而且乖，最重要她时不时地笑一下，酒窝很吸引人，江郁揉了下唇角，准备再刷一百辆车出去，却看到屏幕跳出一条。
许*送出一百二十辆兰博基尼。
许*：拿去买糖。
许*？！
江郁立即切到微信。
截图发送给许殿。
江郁：“你？”
几秒后，许殿回了：“是我，跟郁哥你一块凑个热闹。”
江郁：“你可以滚了，立马。”
许殿：“啧，好的。”
妈的。
许殿这狗东西看直播还敢刷礼物！周扬都没敢怎么干！不老实！而且一想到云绿说喜欢许殿的那一种类型，他就咽不下这口气。他脸色阴沉地转了60万给许殿。
江郁：“我替我家那个还给你。”
许殿：“？郁哥，你们还没谈吧？”
江郁：“……滚！”
他切回了直播，结果。
周*送出一辆兰博基尼。
周*送出八十辆玛莎拉蒂。
江郁：“……”
你们俩死定了。
他一愤怒，立即送出两百辆玛莎拉蒂，一百辆兰博基尼。
这边，镜头前，云绿被这突如其来的礼物砸得蒙圈，提着那裙子，半天没反应过来。
现场的三千个粉丝见状。
都呆滞了。
“靠………”
“三个土豪齐上阵？”
“小姐姐，你不用卖衣服啊，你靠直播你就能发家致富了。”
“长得好看的人果然有优待啊。”
“我算了下，小姐姐这个钱…今天入将近四百多万？”
“看到四百多万这几个字，我已经晕了，被这个金钱砸晕了。”
“小姐姐，衣服再打折吧？啊？”
“不，我对这三位土豪感兴趣，我想问问你们收小弟吗？”
周*：收啊！打扫卫生那种。
许*：不收，只收大腿挂件。
江*：呵。
云绿看着他们齐齐出声，有种奇异的感觉，她先把衣服挂起来，点进周*的后台。
周*的后台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个女生的背影的短视频，地址来自于惠城，不在黎都。
那么。
不是周扬？
想到这儿，她还是截图。
至于许*的后台，啥都没有，空荡荡的，但是地址也在惠城。她也截图。
而这个江*，云绿的怀疑更深了。
她想到昨天江郁那神情，又像又不像的。
想到这儿，她把这几张图截了放朋友圈。
云绿：这三个账号有人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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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人回复。
班长：不认识，谁啊？
里园园：不是周扬，许殿，江郁吗？
周扬回复里园园：你觉得我是会玩短视频的人吗？
许殿回复里园园：别瞎指人。
江郁：我不玩这种弱智APP。
里园园：……
林瑜：郁哥他们手机干净得很，除了交易APP，翻墙软件，荒野求生，就没啦，怎么会有这种短视频APP，这不是专门弄宠物的猫咪APP吗？
云绿：“……”
所以，不是他们三个吗？
里园发微信给云绿：“绿绿绿，我也看直播啊，我也怀疑是他们啊，可是他们这个态度，好像真的不是他们耶，但是这也太巧了吧，怎么会有周*，许*，江*…还给你投那么多钱。”
对。
投了那么多钱。
江郁，许殿，周扬三个人又凭什么给她投那么多钱？
云绿真的一筹莫展。
直播间里的粉丝都还在那里仰望三位土豪。杨燕给云绿发微信：“女儿啊，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么多人给你砸钱，我总觉得不安心啊。”
这钱又不是天生刮来的，直播界实际上也挺乱的，而且不少女主播被男粉丝酱酱酿酿的新闻不在少数，杨燕最近了解这个行业后，才发现还有那么多不堪的事情，一想到这里，她就紧张。
杨燕：“绿儿，要不不直播了吧？”
云绿：“妈，不用怕，我回头把钱还给他们。”
她从后台去私信他们，一个个地私信，表示要退钱，但是他们三个还没回她。云绿没法，只能先继续直播。
这一直播，就到了晚上，云绿收到了一百多个订单，她整理好发给杨燕，又看一眼后台私信。
还是空荡荡的，没人回。
她只能先退出软件，伸个懒腰，拿着手机下楼。
楼下，程娇程筱云昌礼都在，云昌礼一看到她，脸色陡然沉下来，云绿拧了下眉头。
也看着云昌礼，并小声地喊了句：“爸？”
云昌礼猛地把一个信封扔在桌子上，指着她问：“你是不是在直播？”
那个信封是深蓝色的，质地很好，云绿轻扫一眼，只扫到星空俱乐部五个字，她顿了下，大方承认：“我是。”
“你是？你还敢承认？”云昌礼猛地站起来，手压着沙发椅背：“你堂堂云家千金跑去直播，还多了三个什么土豪给你砸钱，你缺钱吗？这星空俱乐部的卡片是不是就是他送给你的？云绿，你还没成年，你还在读高二！！！！！”
一席话砸到云绿的脸上，云绿好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弄懂。
云昌礼不怎么玩微信，他的微信一般只用来沟通，云家这些年发展的行业不算新潮，都是电器类的，至于直播，他更是一知半解，根本不会接触，还有什么土豪砸钱之类的，他更不懂。
那么，这个事情，就不是他自己发现的。
她把视线扫向程娇程筱母女，程娇立即上前，扶着云昌礼，抚摸着他的胸口，让他消气。
程筱冲云绿摇头，好似让她别顶撞云昌礼，云昌礼看云绿这一脸不悔改的神情，气得差点晕过去，他指着她：“你说话！云绿！”
“云绿，下来，跟你爸说清楚…”程娇温温柔柔地说。
她的温柔在此时极其刺耳，云绿大步地下了楼梯，来到云昌礼的跟前，仰头，冷冷地看着他。
云昌礼看她这样，怒火烧得更甚，正想说什么，又见她眼神的冷，云昌礼抓着沙发椅背，控制自己别冲动。
“云绿，你…”
“我是为了妈妈。”云绿冷冷地打断他的话，“妈妈当了几年的设计助理，好不容易自己开工作室了，却没有钱请模特，没有钱做宣传，她跟了你那么多年，离婚了什么都没有得到，连创业的钱都没有，我帮她直播怎么了？我帮她卖衣服，怎么了？很可耻吗？”
一提到杨燕，云昌礼整个人就萎了些，他张了张嘴，“但你是云家…”
“你们分开了，我就只能是你一个人的女儿吗？”云绿咄咄逼人地反问，云昌礼摇头：“不，你…”
“关于直播这些事情，你作为我的父亲，你如果有疑问，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你为什么要听别人的？”云绿再次打断他的话，她仰着头，眼里带着深深的责问，还有一丝怨恨。
云昌礼僵住了。
云绿再次说：“我现在就说明白，我不喜欢程娇这对母女，从来就没喜欢过。”
云昌礼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程娇，程娇紧紧地扶着他的手臂，神情依旧温温柔柔。程筱亦然，低垂着眉眼，像个乖巧的听话的女儿。云绿轻扫一眼她们这副惺惺作态，她想，她可以继续当云家的千金，继续霸占这个身份，但是她可以离开他们，因为她厌倦了一次次地被她们恶心。
她感觉杨燕才是爱她的。
云昌礼不爱。
他不爱了。
“我说，我不喜欢她们两个。她们跟你告状，说我直播，没有说我卖衣服，只是告诉你，我被砸了钱，我搭上了土豪，她们败坏我的名声，以换回你的愤怒，你这样凶我，是不是还打算打我？”云绿逼问。
云昌礼被女儿眼里的怨恨给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伸手，将手从程娇手里取了出来。
他摇头：“不，我没打算打你。”
“但是你误会我，你问都不问你就定了我的罪。”云绿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云昌礼的触碰。
“绿儿。”
“别这样喊我，你不配，爸爸，你不配。”云绿说完，她转身就上楼，云昌礼追了上去，但是云绿没让他进门，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些衣服，提着很小的行李箱就走了出来。
云昌礼在门口，看到她出来，慌了。
“绿儿。”
他伸手，想去抓云绿的手。
云绿躲开了，她飞快地下楼，云昌礼追着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程娇跟程筱立即拦了过来，程筱一脸委屈地喊道：“妹妹。”
程娇也是温柔地说：“云绿，这么晚出去外面太危险…”
云绿冷冷地看着她们两个，“闭嘴，程筱，上次泼我水的那件事情，你说，是不是你？”
程筱没想到她旧事重提，愣了下。
“妹妹，我怎么可能泼…”
云绿冷笑，“我现在找证据给你。”
她记得江郁有一个黑客身份，上辈子她在一个名流贴吧上看到的，但是很快，那个帖子就被删除了。江郁十七岁曾经拿过美国TY黑客一等奖，这些都是很隐秘的消息。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给江郁：“江郁，帮我一个忙，你能帮我找到泼我水的那个人吗？”
很快，那头，江郁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你终于想起来要找了？”
云绿：“嗯，你有吗？”
江郁在那头咳了声，“有，但是你得谢我。”
云绿：“我会谢你的。”
江郁：“好啊，你接收一下。”
刚说完，就有一段视频发了过来。云绿提着行李箱后退半步，举着手，点开了那个视频，还有扩大了音频，看向云昌礼，程娇，程筱三个人，程筱脸色飞快地僵了下。
云昌礼沉沉地看着她手里的手机。
很快，视频动了，声音发了出来。
“程筱？你找我做什么？”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想你帮我，等会儿云绿上洗手间，你…泼她水，你需要多少钱？”程筱的声音。
声音很清晰。
云昌礼猛地看向程筱，他眼眸里不敢置信，程筱往后跌了几步，“不，叔叔，你听我说。”
程娇也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她的女儿这么愚蠢，给人留下这么大的把柄。她浑身发凉。
如果说之前的很多行为，都是可以伪装的，那么程筱这种明目张胆的雇人伤害云绿的事情，绝对是底线了。
除非云昌礼不爱云绿这个女儿了，否则他怎么容许……
“叔叔，你听我说，这个不是真的，这个肯定是…。”
“闭嘴！”云昌礼狠狠地指着程筱，程筱脸色发白，她抓着程娇的手臂，“妈，冤枉，真的冤枉啊…”
云昌礼手指顺着指向了程娇，“你养的好女儿，你们一直以来都假装对云绿好的对吗？实际你们巴不得她赶快离开这个家对吗？”
他直接点破了，这一点破，像是燎原之火，越烧越旺。云昌礼越想越觉得他忽略了太多事情，忽略了这对母女之前的太多细节，那个相框，那些玫瑰，还有云绿这半年来越发的沉默。
“昌礼。”程娇突然压着肚子，她跌跌撞撞地抓住云昌礼的手臂，“我…我没跟你说，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
怀孕？！
云绿捏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程娇怎么可能怀孕？她上辈子一直都没有，她狠狠地看着程娇。
程娇柔弱地抓着云昌礼，视线往云绿那儿扫来，带了几丝的阴狠，但很快湮灭，她仰头，抽泣着：“我本来打算今晚告诉你的，但是又发生了这些事情，我现在肚子有些不舒服…”
“程娇。”云昌礼慌了。
他赶紧扶着程娇落座在沙发里，他像是也很无措。
云绿浑身冰冷地站在沙发边角，看着云昌礼那无措的样子。
几秒后，她提着行李箱，转身出门，一路跑着。为什么重生会不一样？程娇真的怀孕了吗？
刚刚程娇看着她的眼神，正在嘲笑她还太嫩了，是不是这辈子她不停地挑衅程娇，让她感到危机，因为她弄不死了，所以程娇才想方设法地怀孕？
身侧车子飞驰而过，云绿一个人走在小区的人行道上，不知要走去哪里。
微信滴滴滴地响着。
她举起来看，点开。
江郁：“视频怎么样？精彩吗？”
江郁：“用小本本记起来，你欠我一个道谢，我下次再讨。”
云绿突然万般委屈，她想起上辈子的许多画面，她紧紧地抓着手机，按着语音，说：“你凭什么那样对我？凭什么？”
江郁在那头慌了，“我…我怎么对你？你不谢，我还能吃了你？”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你们都不是好人，都是坏人，都孤立我，你们不是东西。”
江郁：“……”
为了让她开心，我得承认我不是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