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是夫妻(1 / 2)

第29章 是夫妻 我现在找个人成亲拜堂,再好不……

“昨天连雀生过来, 就是为了送这个。”

江逾伸手把那个红木匣子拿过来,结果就被沈九叙拦住了,他轻呼一声, 又一次被人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耳边传来一声轻喘, 沈九叙努力压抑住心绪好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才低声道, “愿意。”

“死了都愿意。”

沈清规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似乎出了点问题,江非晚也没那么喜欢那个沈九叙,他是喜欢自己的,喜欢到想要和自己成亲。

“愿意就愿意嘛,怎么又抱上了——”

江逾觉得好笑,沈九叙却不舍得松开, 他内心忐忑不安摇摆了那么多天, 现在多抱一会儿而已, 再正常不过。

他还想亲江非晚,最好亲到他意识模糊,把那个什么正人君子的宗主彻彻底底地忘干净了才好。

下了一天的雨非但没带来半分凉气, 反而让屋子里面变得更加燥热。

江逾被他抱着, 脖颈处很快出了一层薄汗,他想要去推沈九叙, 推了半天推不动, “热,别挨得那么近。”

“我很欢喜。”

沈九叙像是个被人下了咒的木偶, 问过“谁死了”以后,又开始在江逾耳边重复这一句,语调比之前低了许多,更像是在不自觉地撒娇, “你和他之前成过亲吗?”

又来了!

“你说呢?”江逾拉着他躺在床上,“都是道侣了,肯定是要成亲的。只不过没有大办,这喜服还是连雀生送过来的,其他的倒是很齐全,一应都做了。”

没听见对方的动静,江逾在心里面默默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依照沈九叙的性子,不问不可能。

但问了吧,他说实话沈九叙接受不了,他说假话,万一哪天沈九叙恢复记忆了,江逾怕以后的自己接受不了,又在床上躺个几天几夜的,腰可能要断了。

“吧唧——”

江逾本能涌上来亲在他鼻尖处,哄道,“这次我们两个做全套,当众拜天地,什么也不差,好嘛?”

“不行。”

沈清规眼底的阴霾逐渐消散,他转过身,江逾居然一时间没猜到他这是什么意思,一抹诧异的目光转瞬即逝,“明日一早成亲,那三书六礼就来不及了。”

“三书六礼,是要我给你还是你给我?”江逾“噗嗤”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好吧好吧,是我的错,是我有点着急了,那以后再给你补上好嘛?”

这人太较真了,江逾拉着他蒙上被褥,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点睡吧,明天事情结束我带你补上。”

沈清规心里面有了盘算,也没再多计较,把人抱在怀里,“睡吧。”

江逾被他逼得无奈,只好任由他抱了一夜,还好之前就习惯了这样睡,不然就只能大眼瞪小眼,清醒一整个晚上。

“想什么呢?”连雀生注意到沈九叙心不在焉的模样,便主动推了他一把,“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对方眼神轻掠过他,像是把人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番,他一想到连雀生的那句,“我喜欢西窗那样的。”就觉得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罔顾人伦之感。

“你的眼神带着同情是什么意思?”连雀生被他看得内心发毛,“我堂堂星辰阙首徒,不缺钱不缺爱的,哪里值得你同情?”

“唉。”

沈清规叹了一口气,毕竟自己和江非晚的前路一片坦途,光芒万丈,可连雀生和西窗八字都没一撇,好歹他送了自己和江逾两套喜服,怎么着自己也该帮帮他,“下次我帮你出出主意。”

连雀生:……

他什么时候需要沈九叙这个墨守成规没有半点风情的老古板出主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连雀生顺口骂骂咧咧道,“你可别打什么歪心思,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九叙按住了。周围一下子变得很是安静,甚至冒出来一股阴冷的气息,连雀生居然觉得有些冷,哆嗦了一下,不由拢了拢衣裳。

他抬起头盯着上面厚重的云层,刚还有太阳呢,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这深无客的天气一定要变得这么快吗,他可没拿伞一会儿会不会淋成落汤鸡啊!

“清规兄,你冷吗?”

连雀生伸手去摸沈九叙的肩膀,可摸索了半响,却什么都没碰到,“至于吗?不就摸了下你吗?还用得着躲几丈远吗?真不够兄弟的。”

过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儿,刚才他说话的时候,难道不是沈九叙按住了自己吗?当时他碰的也是自己的肩膀,连雀生内心生起一股凉意,他记得沈九叙没拿开手,那他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对方?

肩膀处的温热提醒着连雀生,那里确实有一个活生生的人。

到底是谁,谁在碰他?

连雀生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上面,一把按住却发现空空如也,明明那股温热的触感还存在,可他居然什么都没摸到。

连雀生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两个字——幻境,但转眼一想可好像又不是幻境。星辰阙的人最擅长的是幻境,连雀生更是里面的佼佼者,当年他和江逾在宗门大比上遇到时,他就已经因为高超的幻术,成了人间有名的世家公子。

如果不是江逾那一剑破了他的幻境,头名毋庸置疑会落在他身上,可现在连雀生也看不出来困住他的究竟是什么。

而另一边,沈九叙也察觉出异样,原本拥嚷的人群突然消失不见了,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最前面的那副棺椁发出绿色的幽光,吸引着人向前。

留给他一副沈九叙的棺椁,是想要做什么?他缓慢向前走,那副棺椁也就越来越近,上面用剑刻下的字迹清晰可见,深无客第十九代宗主沈九叙,道侣江逾刻之。

棺椁上方没有对齐,远远地看不清楚,但离得近了能看见有一条小缝,里面黑乎乎的没有光亮,绿色的幽光只是散在周围。

沈清规虽然嫉妒他,但毕竟内心有数。不论他和江逾的关系如何,沈九叙都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宗主掌门,合上棺椁这种小事怎么会没有做好?

江逾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拉着沈清规往前走,他想要停下来,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摸上了棺椁的盖。

就在那一刻,另一只手抓住了沈清规的肩膀,利落干脆的过肩摔,沈清规拔剑抵在地面,一个翻身把人踢到了后面,特意避开了那副棺椁。

今天这棺椁若是出了事,江非晚大概也不会开心,他只是为了江非晚。

银白色的剑光闪烁在两人中间,“咣当”一声巨响,藏匿于黑暗中的那个男人拔出了第二把剑,反手刺向身后的人。

鲜血溅出,连雀生撇了撇嘴,尝到一点腥咸,“呸——”

“终于碰上人了。”

连雀生黑灯瞎火地走了半天,肩膀上的手刚消失不见,他耳畔的发丝被剑招引起的风吹动,那股若隐若现的花香让他察觉到了沈九叙的存在。

剑刃出鞘,宛若游龙,速度极快看不到影子,直冲沈清规和连雀生而去。那人见他们两个都围过来,不知用了什么招数,剑光被隐了下去,乌漆嘛黑中只剩下剑刃相撞的声音。

“连雀生——”

沈清规听出来他的声音,正仔细听剑的位置,连雀生回道,“哎,这呢。”

粗壮的树枝“咔嚓”一声落下来,沈清规辨清位置一剑砍到树上,树叶被同类型的枝条控制住,伴随着突然加重的花香飘到四方。

“你左前方。”

“得嘞。”连雀生收到命令,轻轻抬手,一根泛着红光的长鞭从他腰间呼啸而出,缠住了那人的腰身。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连雀生逐渐收紧了长鞭,对方的两把剑早被沈九叙用灵力收走,“抓住了,你在哪呢,我看不见。”

“左后十步。”

连雀生应了一声,却忽然觉得手里一松,那人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匕首,割破了鞭子,脚步声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不好,棺椁!”

“怎么是空的!”“不是说沈宗主死了吗?没有尸体吗?”“你见过没有尸体的棺材下葬吗?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沈九叙没死呗。”男人的声音尖利难听,像是一锤砸开了尘封已久的鼓面,厚重的云层消散开来,深山幽谷中透进来今天的第二缕日光。

“我看肯定是死了,只不过死得不光明,所以才不敢给我们看吧!”另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随之而来的话语声如同雨后阴沟里的蘑菇,层出不穷。

“我看就是这样,那些名门正派不是最追求什么舍身就义吗?估计是被仇家大砍八块连尸身都认不出来了,这才不愿意把人放出来。”

“谁知道呢,要是被合欢宗的人吸干了精气,不也有可能吗?还说是在云水城死的,云水城周围最近的仙门就属合欢宗和深无客了。”

连雀生和沈清规在人群中间站着,那副刚才还冒着幽光的棺椁现在变得平平无奇,只有和寻常棺椁一般无二的肃穆和威严。

刚才和他们打斗的人也不翼而飞,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可那些事情若是假的,为什么棺椁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开启,那条白色的绸缎将众人和它隔开,泾渭分明。

“刚才……你是不是叫我?”

连雀生也是满头雾水,小声问沈九叙,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沈清规无比确定那就是真的,不是什么幻境,他手里面还紧紧攥着那棵树上掉落的叶子,微黑的叶片边缘是一圈翠绿,他抬头去看,和棺椁旁的那棵参天入云的树一模一样。

“你记得?”

“当然,伤口还在呢,疼死我了。”连雀生心酸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手上沾到的湿润鲜血提醒着那一剑的狠戾。

沈九叙:……

伤口都在,这人还怀疑呢?

“嘿嘿,确认一下,我这人有时候梦游,不小心捅自己一刀也有过,还是西窗发现了,硬是把剑从我手里面夺走,我不领情弄得他也受伤了。”连雀生不好意思地笑。

沈九叙已经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他了,当初自己怀疑江非晚喜欢他,真是脑子出问题了,迷糊到连基本的青红皂白也分不清楚了。

江非晚怎么会喜欢一个大惊小怪咋咋呼呼的傻白甜!他就算是喜欢连雀生随手抛出的银子,也不可能喜欢他的气质和行为举止!

西窗也不容易,摊上这样一个师父。

“旁边的人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连雀生凑到他耳边道,沈九叙觉得他离得太近,但考虑再三还是忍了下来,“人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那一口空空如也的棺椁,宛如一个巨大的无底洞吞噬着每一个人的欲望,沈九叙的死像是一把火,把这个洞烧得更大更黑,最里面的那些灰烬吸引着他们向前。

“深无客的人不给个解释吗?”“亏得我们等了这么久,就是对着一副空棺材吗?”

底下人声鼎沸,已经完全没有了头七之日该有的肃静和沉寂,就连人间最常见的哭声也被淹没在众人的叫喊声中,彻底没了波澜。

连雀生无意瞥见一抹红,像是血似的红,在交领高束的一身黑衣中格外突兀,他缓慢抬头盯着沈九叙那张装模作样处变不惊的脸,最终视线移到了江逾身上,艳红的唇角让他看起来不仅没有了寡夫的憔悴和疲惫,反而多了些新郎官的意气风发。

良辰欢意宽离绪,也不知道装一装。

江逾也是一身黑衣,腰身处的白色玉带成了唯一的色彩。长发如瀑披在身后,那条白色发带随风飘动,他身后跟着点星。

连峰几个人不见踪影,连雀生总觉得他在憋什么大招,一时半刻都停不下来。

正想着呢,台下几个穿着寻常衣服的百姓见了江逾立刻扑了上去,一个个泪流满面,眼神凶狠恨不得把人给碎尸万段。

“江逾,都是因为你们,才害死我丈夫。”那是一个女子,头发高高挽起,沈九叙看过去,发现自己对她有点印象,那日他救下那名叫咸英的女子时,她正在卖布料的铺子里面坐着。

女人竭斯底里地哭喊,头发凌乱,白色的素服让她和江逾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夫君郑民,就是拜了沈九叙以后才死了的,肯定是他在背后做了手脚,这棺材都是空的,我看就是人死无全尸后成了厉鬼,把我夫君给害死了。”

“你们赔他的命,他这些年哪次不是对沈九叙和你毕恭毕敬,那副画像,他甚至专门挂在墙上,一天三次的参拜,最后换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郑民,那个在旁边搭话的男人,也正是他见了自己就跑,他是这个女子的丈夫?沈九叙觉得自己身上似乎也藏着不少谜团,他就像是一团丝线,被劈成无数根,周围引了无数细密的针。

那人一定是认识自己的,可当初的沈清规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吓得那人慌忙逃脱。

江逾被那些人围在中间,清瘦的身影像是一缕风,不需要其他人动手轻而易举就会自动散掉。

向沾衣一如既往蹲在树上,他特意找了棵很高的树,在这里能清楚看见在场所有人的神情。有几个人一直在往前面挤,腰间挂着佩剑,眼神凶狠,不像是来哭丧的人,反倒像是要为这场丧事雪上加霜。

他要不要想办法提醒一下江逾,哪怕只是为了当初在扶摇殿那一剑,他为了救榆树而连带着救了自己,不然他早就被连峰那个蠢货给捅死了。

向沾衣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些名门正派的长老宗主都在,那些人修为高深,要是出了事,应该会出手相助的吧。

他一个寻常喽啰,又能做得了什么?

“周大娘和咸英母女两个人,谁还记得?去了深无客就再也没回来,今天一定要给个交代。”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江逾听见声音看着他,对方把头往下埋了埋,他和江逾见过几次面,他甚至在自己摊子前买过烧饼。

剩下的那些人也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控诉,点星站在一旁,听着那些陌生的言论,他竟不知在这几天内,深无客的地界居然死了那么多人。

人人都和江逾沈九叙扯上了关系。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连雀生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昨天和江逾商量的时候,他还一直告诫自己要忍,可到了现在,他真的要被气炸了。那些人简直是在胡说,什么一个月前见到了沈九叙,两个月前和沈九叙说过话,半年前去扶摇殿送过衣裳。

已经到了没有道理的地步,可底下的人却丝毫不在意,只要达到了目的,江逾和沈九叙的名字就可以胡乱掺在言语中。

“说什么名门正派,还不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东西?”“深无客的百姓惨啊,被这些仙人给害得家破人亡。”

“江逾,你怎么不去死呀?和沈九叙一起去死,那么多人都死了,你怎么还好意思活在这世上?”“对呀,你们两个的命是命,难道那些多人的命不是命吗?”

“江逾,给那些人陪葬!”

“江逾,沈九叙,给那些人陪葬。”

那些人叫嚷着让江逾去死,甚至到了愈演愈烈的地步,他一个人站在台上,孤独无依地对着那群之前亲切唤自己“江公子”,唤沈九叙“沈宗主”的人,那些原本带笑的面孔张着血盆大口,像是要把人吞噬。

沈清规心里面难受得紧,想要上台,也不管什么规矩礼法了,只要他把江非晚带走,带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找到他,那些是非罪过也不会怪到他头上。

可他看见江逾的目光移到这里,向他轻微摇了摇头,沈清规手掌处绷起了根根青筋,他要等,必须等,不能破坏江非晚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