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清醒之锚(1 / 2)

第68章 清醒之锚

随着传送光芒逐渐消退, 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蓝星地下指挥中心。

昌浩气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大步上前,首先拍了拍边锐进的肩膀,随即, 看向边锐进身后的闫怡彤和苏静,对她们点了点头。

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有些陌生新人身上, 主动伸出手:“徐承光先生?初次见面, 辛苦了。”

徐承光没料到这位只在新闻里见过的指挥官会如此平易近人, 甚至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顿时受宠若惊, 小心翼翼地握住昌浩气的手, 声音结巴:“昌、昌指挥官……久仰大名!您、您是我的偶像!”

一旁的边锐进嘴角微微抽搐。

他记得很清楚,这家伙刚进副本时还说自己是他的偶像,见到谭姐后立刻又把谭姐奉为第一偶像。

现在见到指挥官又来了这么一句……

这家伙的口头禅该不会就是“您是我的偶像”吧?

昌浩气不在意这种场面话,他收回手神色一正,看向边锐进:“边队长, 借一步说话。”

边锐进立刻领会,刚准备迈步, 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脚步一顿, 指着徐承光,对苏静说道。

“最近你有空的话, 多照顾一下这家伙。一身虚膘, 体力耐力都差得离谱,别说战斗了, 怕是逃命都成问题。给他制定个训练计划,狠狠操练,至少要瘦一些下来。”

苏静闻言,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地看向徐承光:“没问题, 边队,保证完成任务!”

徐承光看着苏静摩拳擦掌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这缺乏运动的身体,脸上写满了绝望。

昌浩气带着边锐进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军用吉普车。

车辆驶出指挥中心,朝着位于基地另一侧的精神力研究中心疾驰而去。

精神力研究中心,是在诡灾游戏出现后,才紧急成立的特殊部门。

在那之前,绝大多数人类都认为精神力只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只存在于科幻小说和神秘学里的概念。

直到在一次次任务失败的残酷现实中,人类才赫然发现。

精神力不仅真实存在,更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因素之一。

研究表明,每个人天生都具备精神力和精神抗性,只是强度和性质各不相同。

遗憾的是,与许多诡灾游戏中的星际文明相比,蓝星人类的整体精神力水平普遍偏低。

更重要的是……人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系统地锻炼、运用它。

正因为在这方面吃尽了苦头,付出了太多惨痛代价,精神力研究中心才应运而生。

只是这些年下来,进展始终缓慢,难以取得突破性的成果。

所以当“清醒之锚”出现时,研究中心的总负责人焦湘云教授才会如此激动。

昌浩气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缓缓开口调侃。

“焦教授可是一直等着你将清醒之锚送回来,我的私人电话都快被她打爆了。”

他的目光落回车内,若有所思地看着边锐进手中一直紧紧握着的那个物体。

仅有巴掌大、造型奇特,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蓝色,材质非金非木。

中央似乎还包裹着一团缓缓流动的、如同星云般的光晕。

仔细看去,那流动的光晕带着某种奇异的规律,看久了让人不由地心神都宁静了下来。

边锐进握着掌心的“清醒之锚”,只感觉一股清冽的凉意萦绕在身边,让他连续几日因任务而紧张疲惫的大脑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这就是“清醒之锚”吗?

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就能永久性地提升精神抗性?

昌浩气若有所思,这东西该如何使用?又能达到什么程度的效果?

车辆很快就抵达了精神力研究中心,刚下车,等候已久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那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个子高瘦,穿着整洁的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之色,眼睛却异常明亮有神,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的精气神。

正是研究中心负责人,焦湘云教授。

“指挥官,您终于来了!”

焦湘云对着向昌浩气点头致意,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立刻放在了边锐进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他手中的“清醒之锚”上,眼神里的焦急和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昌浩气对她这研究狂人的状态见怪不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边锐进。

边锐进会意,将“清醒之锚”取了出来。

在场的人当即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凉意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笼罩着现场。

其中精神感知最为敏锐的焦湘云身体一震,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如同瑰宝般捧着“清醒之锚”,声音激动。

“快,立刻启动高精度探测仪,我要知道它的所有数据,所有!”

昌浩气站在观察走廊上,目光透过厚重的玻璃,观察着实验室里忙碌穿梭着的研究人员。

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焦湘云脸上那几乎无法抑制的狂喜。

他转身,走到在走廊长椅上休息的边锐进身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

“看来……初步的测试结果相当不错。”

边锐进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不禁浮现出期待之色。

昌浩气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就不好奇吗?”

边锐进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奇什么?”

昌浩气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那些幻寐星人……到底在谭老板的意识深处,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半是直觉半是推论的说道。

“谭笑笑是蓝星人,她的记忆……她的过去,绝对与蓝星这片土地紧密相连……”

边锐进嘴唇动了动,他想起副本中幻寐星人那凄惨疯狂的下场,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之际,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焦湘云教授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是极力克制的喜色。

她甚至忘了基本礼节,一把抓住昌浩气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指挥官,结果……初步结果出来了!”

昌浩气和边锐进立刻起身,默契地将刚才的疑虑压下。

“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紧绷。

焦湘云深呼吸几下,平复着过于激动的心情。

“根据我们的初步检测,清醒之锚散发的特殊精神力场……理论上……可以覆盖整个蓝星!”

她顿了顿,强调道:“虽然离得越近,效果越显著,但即便是在最偏远的基地,都能或多或少提升居民的精神抗性……”

这个消息已经足够令人振奋,下一秒,焦湘云再次深吸一口气,宣布出了一个更加石破天惊的发现。

“更重要的是……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东西……极大可能对云城基地的睡眠症患者……有用!”

“什么?!”

昌浩气和边锐进几乎同时出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狂喜!

云城基地的“睡眠症”是蓝星所有人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一座百万级人口的的大型地下基地,在诡灾游戏的一次失败后,一夜之间陷入昏睡。

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患者的身体机能开始不可逆转地衰退,器官逐渐衰竭。

这么多年过去,大部分幸存者都只能靠着维生设备在生死线上挣扎,每一天都有生命在消逝。

那场造成了无数家庭的破碎的灾难,是所有蓝星人心头沉重的伤痛……

而现在……竟然……有希望了?!

昌浩气在短暂的怔愣后,猛地回过神来。

“好!好!好!太好了!焦教授,立刻组织临床验证!我要最快速度看到结果!”

很快,两名来自附近医院、处于“睡眠症”晚期、身体极度虚弱、几乎全靠仪器维持生命的志愿者被以最快速度送到了研究中心的观察室。

这两名患者形容枯槁,面色灰败,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只有旁边仪器上微弱起伏的曲线证明他们还活着。

焦湘云教授穿着最高级别的防护服,神情肃穆而庄重。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清醒之锚”,缓缓走到两名患者中间。

昌浩气和边锐进则站在隔离室外,屏住呼吸透过观察窗,死死地盯着里面的情况。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过得极其缓慢。

不到一分钟,奇迹就发生了。

那两名沉睡已久、被诊断为苏醒希望渺茫的患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带着迷茫和困惑睁开了眼睛。

虽然他们的眼神依旧涣散,身体也因长期的卧床和器官衰弱而无法动弹,但确实清醒过来了!

“醒了!醒了!!”

观察窗外,不知是谁先压抑着声音颤抖着喊了一句。

焦湘云教授强忍着落泪的冲动,立刻上前,用声音温和的开始进行认知测试。

“能听到我说话吗?告诉我你的名字……还记得自己多大年纪吗?”

两名患者虽然身体虚弱,但都准确地回答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这证明他们的意识回来了,记忆也没有丢失!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实验室里,所有研究人员们都忍不住欢呼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那场持续了十年、让无数人绝望的噩梦,如今……终于看到了终结的曙光!

“成功了!”

“天啊!云城有救了!”

“太好了!呜呜呜……”

昌浩气站在窗外,哪怕是一向以铁血著称的他,也忍不住眼眶泛红。

那些沉睡的同胞们啊……终于要回家了。

……

段飞接到基地中心医院的电话时,心脏一缩。

接通过后听到电话那头,陌生却充满喜悦的女声时,他有些迷茫。

“请问是段飞同学吗?你好,这里是云城中心医院,你的父母,段新荣先生和江柔淑女士,已经成功苏醒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晰。”

“……什、什么?”

段飞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脑嗡嗡作响。

他捂着嘴,防止自己当场哭出声:“我马上来,谢谢!谢谢你们!”

他挂断电话,只来得及跟同桌陈优说了句,让她帮忙请假,然后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教室,朝着医院方向狂奔。

一路上,期待、喜悦、害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他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跑到医院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当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进医院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愣住。

这里平时虽然也人多,但总带着一种压抑沉闷的气氛。

但此刻这里却充满了希望和喜悦。

走廊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几乎全都是睡眠症患者的家属。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忧虑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激动。

一位头发花白、看起来起码有八十多岁、身形佝偻的老奶奶,正紧紧抱着一位同样泪流满面、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声音颤抖。

“闺女……我的闺女啊……妈还以为……妈这把老骨头……临死前都等不到你醒过来了……”

那位老人也用力回抱着母亲,像个孩子一样一遍遍地哭喊着。

“妈……妈……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旁边,一位中年男人扶着刚刚苏醒、脚步还虚浮的父亲,小心翼翼地走着,脸上是失而复得的郑重。

这样的场景在走廊上比比皆是,空气中弥漫着哭笑声、交谈声。

段飞看着这幸福的一幕幕,鼻子发酸。他不敢再多看,深吸一口气,朝着父母的病房快步走去。

越靠近病房,他的心跳得越快。

终于,他站在了那扇熟悉的病房门前,颤抖着手,推开……

两张并排的病床上,空空如也。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仿佛没人住过一般。

段飞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狂喜和期待瞬间落空,恐惧感油然而生。

空了……怎么会空了?!

治疗失败了?父母……难道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