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只是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同期的那些天才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筑基甚至金丹,而自己呢?
不过还是个练气罢了。
有些东西是努力可以改变的, 而有些东西, 是光靠努力改变不了的。
这资质、悟性的差距确实存在,而且很多时候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拉平的。
至于这运气, 运气更是人与人没法比的,比资质、悟性更甚。
想到这里, 他们又不禁一声长叹, 他们这一生啊, 就这么庸碌地度过了大半辈子。
如果有可能,谁又不想过那些天才、幸运儿那样风起云涌的生活呢?
他们用羡慕地眼神看了程管事以及瑾宁几人一眼,然后又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之中……
在那些少年的时光里, 也曾有一些令人惊艳且羡慕的人,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 尽管他们只是作为过客而已。
……
程管事周身的灵气漩涡渐渐变小,变小, 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他终于从顿悟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平日程管事身上的气场, 一向收敛得很好, 瑾宁感知不到他的修为, 只约莫能感应到这人的修为应该是比自己高的, 应该是位前辈。
直到刚才他顿悟露出气机,瑾宁才知道他竟然是和青木峰上的高管事一样的修为——筑基中期。
这会儿,他身上的气场比之刚才又强大了许多,但比起她之前见过的、一位金丹初期的峰主似乎还差了不少,想来应该是进阶筑基后期了。
也就是说, 此次顿悟,让他修为提升了一层。
修真者若能顿悟,一次顿悟接连跨越几个小境界,甚至直接跨越大境界,都是有可能的。
甚至,就算不是顿悟,而只是有所领悟,令瓶颈松动,突破小境界也正常。
程管事这一次顿悟,才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其实修为提升得算不得多。
不过,能顿悟,自然比不顿悟要好,至少往后几十年里他寿元是无碍了,从筑基后期修炼到筑基大圆满,往后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只是,这次没能借着顿悟直接金丹,那往后几十年,能不能突破金丹,就要再看他的资质、悟性、心性、毅力和机缘了。
感知完他的修为,她又注意到了他的长相:
程管事脸上的衰老迹象已经消失不见,先前积郁在眉宇之间的那股子衰颓之气,此时也已经散去大半,一头银发也已经由银转黑。
他整个人已经从一个看着六七十岁的老年修士模样变成了一个看着大约五十来岁的中年修士模样。
灵气罩消失,程管事抬头向四周看去——
他看到了瑾宁和大师兄等人,于是向这边走了过来。
他先是先给大师兄行了一礼,为防护罩的事表示感谢。然后,又郑重地向瑾宁行了一礼。
只见他面色诚恳地道:“今日老夫能顿悟,实在要多谢卢小友分享的顿悟经验。没有卢小友,就没有我程勋今日的顿悟。今日卢小友之帮助,可谓对我程勋有再造之恩!”先前那仿佛有点弯的脊背现在也又再次挺直了。
他又接着道:“如此大恩,我程勋必不敢忘!”这话说出口,他身上的气场似乎也松快了一些。
瑾宁谦虚地道:“您顿悟之事,弟子哪敢居功。刚才弟子讲顿悟经验时,众多弟子也在场,但顿悟的只有您一个人,可见这顿悟主要还是您自身机缘到了的缘故。
弟子刚才说的经验,哪怕有些作用,也只是起了一点微末的辅助作用,实在当不起长老如此感谢。”
在青云宗,金丹期能成为一峰之主,可以称之为长老。这种长老,是整个宗门层面的长老,是得宗门认可的,并有宗门发放的长老份例。
金丹弟子若不开峰而是掌管宗门某些重要地方,筑基期的弟子若在外门、内门担任某些重要差事的,也能被宗内弟子们尊称一声长老。这种长老也是宗门层面的,有长老份例。
不过,根据修为和差事的不同,同是长老也会有不同的分别。
比方说,金丹长老和筑基长老的级别、待遇就有所不同,内门长老的级别、待遇也要比外门长老高上一等。
筑基弟子若是在某峰上担任重要差事,则能被峰内弟子尊称一声长老。这种长老并非宗门层面的,而是各峰自己认定的。
出了自己的峰,平时众弟子在外面提到的长老,一般都是指宗门的长老。
各峰上的筑基期长老,本质上其实是各峰主的门客。所以,除了筑基弟子身份该得的份例由宗内发放外,其他额外的管事、长老身份的份例也是各峰自己发。
程管事是藏经阁的一位管事长老,并非普通管事弟子。他这样的长老,是整个宗门层面的,他身为管事长老的份例也是宗门发的。
可以说,在青云宗,除了元婴老祖、各大峰主外,第三权利梯队的人就是各大长老了。更别说,程管事还是司掌藏经阁这一重要地方的长老。
虽然程管事后面,还有藏经阁的阁主、副阁主,但是他可是那位阁主的亲生儿子,甚至是藏经阁之前默认的少阁主。
所以,程管事的这句承诺当真价值不低,这几乎代表着,能获得大半个藏经阁——甚至是藏经阁那位阁主,的支持。
江玉蓉倒没觉得怎么样,只是在心里暗暗嘀咕了句,这卢瑾宁运气还挺好,竟然巴结上了藏经阁。
藏经阁作为一个宗门的功法传承所在,在宗内的地位可是不低。这藏经阁主可是连她爹爹都非常尊重,连她祖父都要给几分面子的!
云绮凰倒是实打实地有些羡慕了,她师尊虽然是金丹中期修为,不过跟这半步元婴、只差一步就能元婴的藏经阁阁主,修为还是有不少差距。
而且,听说藏经阁阁主是困于心境才迟迟没有进阶元婴的。她师尊说藏经阁主的心病,应该就是他这寿元将近的儿子了。
如今这程管事已经突破瓶颈、顺利进阶,短时间内寿元已经不是问题了。这藏经阁主怕是也离化解心病、突破进阶不远了。
到时,宁儿可就与一位元婴老祖搭上了关系。这又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小友不必推辞,这次顿悟缘由究竟如何,老夫心中有数。今日若非小友点拨,老夫定不会顿悟,如此续道之恩,老夫没齿难忘。以后小友若有所需,老夫必不推辞!”
程管事一脸郑重地说道,脸上透着一股坚决,看上去是心中当真如此认为。
瑾宁看程管事心中认定如此,知道修真之人为求道心通达、不愿随意欠人因果,再推辞下去与己与程管事都无益,便也不再过多推辞,只道:“您又何必如此?”如此,便也受了。
今天在藏经阁已经耽误许久,又接连应付了这么多场面,瑾宁已经感觉有些疲累了,她想回青木峰了。
且,她也是刚顿悟,这番顿悟所得也需要消化、巩固一下。所以,她并不打算再在这里多待,和程管事兑换了玉简之后,就和众人告辞,回青木峰了。
虽然顿悟了一番,确实有很多收获,不论是从修为的提高上讲,还是从对大道的感悟上讲。但是,这一天,所耗费的心力也实在是太多了,她真的累了。
同样,还是乘着那只温和的母鹤。由于经常乘坐这只母鹤的原因,瑾宁和它已经很熟悉了。
这几年来,在瑾宁不间断的灵兽丹投喂和时不时的修炼督促下,这只灵鹤已经进阶了练气五层。
这时,母鹤被放出灵兽袋,高兴地鸣叫了一声,飞到半空中飞旋几圈后,飞到瑾宁跟前蹭了蹭她的脸颊。
瑾宁被蹭得脸上一痒,也露出开心的神色,忍不住发出轻快的笑声。
她爬上了这只母鹤,一鹤一少女一起欢快地飞到了夜空中。
夜色宁静如水,一轮明月高挂,繁星闪烁,乘鹤而去的少女如同一个偶然出现的月下精灵,很快消失不见。
而在藏经阁的门口,正准备和江玉蓉一起回主峰的大师兄,抬头望了瑾宁这边一眼。
看着那乘鹤少女的身影,大师兄眼中的隐藏的担忧终于放下了一些。
看来宁儿师妹,并未受太多影响呢,还好,还好!
至于云绮凰,则是也准备在藏经阁找部功法,所以并未出来。
不过,当瑾宁随灵鹤飞到高空,到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脸上的微笑终于再也维持不住,掉了下来。
虽然刚才得了程管事的承诺,别人都认为她是走了大运,即将抱上大粗腿,是应该高兴的。但是瑾宁其实并没有多高兴。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会儿分享经验时,在林雨薇说完那句话后,她被众夫所指的事。
直到现在,那个场面还历历在目,让她想起来一次就难受一次。
当时逼她的人中虽然没有程管事,但是想起被众人为难的事,她实在很难再对程管事毫无芥蒂。最初在这里开口请她分享顿悟经验的,不是他吗?
而且,当初她被大家逼迫的时候,程管事又在哪里?
如果不是大师兄出现帮了她一把,这种场面她又要如何面对?
刚刚大师兄出现得及时,之后又是这一连串的事,所以,刚才她并来得及继续去想这些事。
但这会儿,一个人乘着灵鹤,独自飞在回青木峰的路上,远离了众人,那股后劲就上来了。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未完待续)
第52章
她知道这是迁怒, 但是她非圣人,实在做不到割肉喂鹰,也不做到不迁怒, 她就是迁怒又怎么了?
比起程管事的人情, 其实……她倒宁愿没有这个人情,往后也不太想见到程管事了。
但是, 她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有些人的人情, 哪怕你不想要, 但是人家也想还。
而且, 人家强自己弱,现在是想拒绝都不能拒绝,也没法拒绝了。
她只知道, 她迫切地想回青木峰,想见到师尊和师兄。
上次顿悟时, 师尊和师兄护法,是什么光景, 而这次又是什么光景?
即使是后来帮助了师兄顿悟,有师尊护着挡着, 她也没遭遇过今天这么为难的事。
而今天在外独自顿悟了一次, 因为别人帮忙设了个防护罩, 之后就牵扯出这一连串的事, 当时差点落得个被众夫所指的下场。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有师尊、师兄的好来。她实在想师尊和师兄了。
回到峰上,师尊还在闭关,并没有出来。至于师兄,还灵鹤时听峰上杂役弟子说, 师兄还没回来。她忍不住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带着一丝怏怏回了自己的小院。
回到小院,随手施了一个清洁术,便回了卧室里。接着她便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躺倒在了床上。脸上怔怔地,神色是少见的空茫。
“宁儿,泥怎么了?”一个奶乎乎的声音在瑾宁的脑中响起。是小葫芦的声音。今天的事小葫芦也看在眼里,知道瑾宁此刻心情不好,所以有些担心。
“没事的,就是因为今天的事,心情有点不好。”瑾宁被小葫芦的声音从那种空茫的状态里拉了出来,只是还是懒懒的,没什么活力。
“是他们坏,宁儿不要理他们。窝讨厌他们!”小葫芦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道,颇有几分凶巴巴的感觉。
“好,我不理他们,和小葫芦一起讨厌他们。”瑾宁被小葫芦这话弄得有点失笑,虽然还是没什么精神,但也难得和小葫芦一起,像一个真正的小孩般说出了幼稚的话。
她知道走出小院,这些幼稚的话她就没法继续说,也绝对无法真的把这些话付诸行动。
但是,在这个时刻,在小院里,她不想再去伪装,再去成熟,再去懂事,她就想这么幼稚。
……
“叮~叮~叮……”小院的阵法发出震动声,是有人来了。
是师兄吗?
她虽然还是有几分怏怏不乐,但还是勉强提起来了力气,起身操作了一下阵盘,准备看一看是谁……
“宁儿……”
一个一身白衣、发丝有点儿凌乱、脸色十分苍白、看着有几分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阵法之外。
瑾宁一看师兄这样就知道,他怕是刚从青云对战塔出来,一听说她的事,就赶过来了。
她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心疼,一时间连之前难过的心情都忘了,赶紧急走几步向前,欲要扶住师兄。
然而她一靠近师兄,却发现师兄身上的血腥味比上次还重,她心里着急,一把扶住了师兄。
这次师兄倒是没再失去力气,而是在瑾宁的搀扶下正常走进了小院。
瑾宁稍微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拧起眉来,这么重的血腥味,受伤应该比上次要重,师兄他这人,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在没见到这人之前,她心中很想见他。尤其是她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特别、特别想见到师兄。
可是,这会儿,等师兄真的不顾自己的身体过来了,她又感觉很生气,气这人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于是她一言不发,只在心里憋着闷气,但还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动作也十分轻柔,甚至是小心翼翼地,把师兄扶进了屋中坐下。
“宁儿,你……”
“我没事!”瑾宁没好气地扔下这句话,接着道:“先别说话,张口!”
语气有点凶,动作却温柔地,要把一粒上品回春丹塞进师兄的嘴里。
苏景庭被瑾宁凶得一愣,但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口,任瑾宁把回春丹塞进自己的嘴里。
自瑾宁来了青木峰以来,苏景庭从没见她生过气,也没听说她有对峰上弟子发过火。今天乍见瑾宁生气,苏景庭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连自己在来的路上已经吞过一枚回春丹的事都忘了。
“先疗伤吧!”瑾宁语气有点凶地说。
“我在来的路上吃过一枚回春丹了,伤势已经无碍。”似乎有点明白瑾宁是为什么生气了,苏景庭咽下口中的那枚灵丹,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这满身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瑾宁满脸不信,翻了个白眼问她这师兄道。
“这……是我来得匆忙了些,忘了施清洁术。”苏景庭被师妹这么一提醒,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急着赶过来,竟然忘了给自己施个清洁术。他闻到了自己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不禁脸色一红,立马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
这边瑾宁听了师兄的话却是心中一动,师兄一向为人仔细,平时又怎么会忘记施清洁术?
上次在对战塔前,打完坐之后要回峰之前他也没有忘记施清洁术,可这次却忘了。这怕是从对战塔出来后,一听说自己在藏经阁被为难的消息就急匆匆要赶过来,所以根本没来得及施清洁术吧?
想到这些,瑾宁心中那股气消了一些,只是语气还是有点儿僵硬,问道:“你去藏经阁了?”
“嗯,我来晚了,你已经回来了。”苏景庭语气抱歉。
“也没多晚,我刚刚回来。”瑾宁语气似是不在意道。
“对不起,你被为难的时候我不在,让你一个人。”苏景庭看着瑾宁神色认真地说,眸中含着几分歉意。
“没事,大师兄在,他把事情解决了。”瑾宁语气淡淡地说。
苏景庭听到瑾宁的话一愣,然后神色变得有点失落,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但最终他还是收敛了神色,道:“大师兄在……幸好他在。”不知怎的,语气似乎突然低了很多。
瑾宁看着师兄神情有几分低落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师兄关怀自己,不顾身体来回奔波来安慰自己,自己倒是好,在这对师兄使性子、发脾气。而且,自己刚才提起大师兄那般语气是想干什么?
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别人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自己这是因为师兄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就埋怨对方了吗?
自己刚才不敢对着外面的人发脾气,回到峰里,却要对着关心自己的师兄发脾气了吗?
想到这里,她一时间产生了一些对自己的厌弃,刚才心里的那股火气是彻底散了。她有什么资格对别人提出这种要求呢?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看着师兄道:“师兄,对不起。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苏景庭却又是一愣,刚刚不过语气上稍微比平日凶了几句,稍微不冷不热了几句,就算是在发脾气了吗?
他是见过其他人发脾气的,轻则疾言厉色、摔东西、甩鞭子。严重的,动手或者不亲自动手,轻而易举要人性命的,也不是什么奇事。宁儿这般,仅仅是语气稍微凶了一点,稍微不冷不热了几句,这就算是发脾气了吗?
苏景庭不禁有几分纳罕。听说,被宠着长大的孩子,总是会有些任性的。
师妹父母双全,且是独女,在卢家地位又特殊,应该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孩子才对啊,缘何会这般小心翼翼、连一点任性都没有?为何连发那么一点点连“脾气”都算不上的脾气,都要道歉?
师妹的脾气是不是有点过于好了点?还是她在卢家的生活其实过得并不像自己想得那么自在?
可能是由于太过惊奇,他不禁把这话问了出来:“这就算是发脾气了吗?”
话一说出口,他也没有再收回来的意思,他确实是想知道的。哪怕是他之前在苏家的处境尴尬,他也不至于像瑾宁这般没脾气啊!
这下子倒是瑾宁被苏景庭问得一愣。这难道不算发脾气吗?
她还记得前世她但凡闹点脾气、说句不开心的话,妈妈就会告诉她:“宁宁,我一天上班已经够累了,你就别再给我使性子了!”
而爸爸总是说:“宁宁,自己玩去吧,爸爸有事要忙。”
后来爸爸妈妈的争吵越来越多,爸爸回家越来越少,妈妈的脾气也越来越差,她就更是不敢再有任何脾气了。她知道,爸爸妈妈喜欢自己乖巧,他们说“喜欢懂事的孩子”。
哪怕今生投胎之后,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是似乎这种“乖巧”的本能是刻在灵魂里的。
后来听娘亲说,作为一个婴儿的时候,她就十分“乖巧”,远比她见过的其他婴儿好带。
所以,即使把她放在娘亲卧房里,她除了尿了、拉了、饿了的时候会哼哼几声,旁的时候也都不闹。
掌握了她的作息规律之后,娘亲就很少被她吵到。所以,她并不像其他大户人家的孩子那样,大部分时间被交给奶娘带。而是,更多的时候,会被放在娘亲那里,和娘亲一起。
等到后来能走能跑了,她也比一般的孩子“乖巧”。只要爹爹娘亲说话的时候,她都是乖巧听着,安安静静的,从来不会过于吵闹。后来能听明白大人说的话了,她就更是乖巧。爹爹娘亲和她说什么,她从来都是乖巧听从,一点也不闹。
当时娘亲回忆这些的时候,还和她说:“你爹爹那么怕麻烦、怕吵闹、不怎么喜欢和小孩相处的一个人,竟然也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一天看不到你都觉得很想念。”
第53章
娘亲更是感慨道:“你都不知道, 娘亲每次看到你那乖巧懂事的可爱模样,都觉得心都要化了。”
娘亲说这话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 还亲了亲她的额头, 给了她一个香吻。
于是,她越发知道, 爹爹和娘亲都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了。
她姑姑生有一子一女,三叔有三子一女, 所以, 卢家其实并不缺孩子, 祖父祖母也并不缺孙子孙女。
但是,哪怕是在瑾宁没测出单灵根的时候,瑾宁在祖父祖母那里也是最得喜欢的孙辈。
这固然有她爹那些年只有她一个孩子的原因, 也是因为她比别的孩子更加乖巧懂事。
天元大陆虽然是能修真成仙的修真界,但是青州的最高修为只是元婴, 而且整个青州元婴也不过几个。
其他的都是一些练气、筑基、金丹的修士,金丹已经能在这片土地上被称为大能了, 所以整体修真水平其实并不算太高。
她出生的景阳县更是个小地方。景阳县的修炼水平更低,修为最高的修真者余城主不过才是筑基初期。
余城主这个筑基之下, 修为最高的就是四大家族中几个练气大圆满的家主了。
除此之外, 县城中便是练气初期、中期、后期的修真者。甚至还有很多非修真者的凡人武者, 和不少连武者都不是的普通凡人。
景阳县周边下属的村镇上, 就更是生活着大量的凡人武者和非武者的普通凡人。
因为修炼水平整体低下、仙凡混居现象比较严重,所以,像景阳县这样的小地方,人们的思想和那种修炼水平非常高的地域不一样。
他们虽然有修真者的思维,但是也还保留着不少凡人的思想。比如重视血脉繁衍, 比如还是更倾向于像凡人那样由男孩做继承者。
在修真水平比较高的地方,许多修真者都一心追求大道、根本不找道侣,而找到了心仪道侣的修真者,为了修炼,可能也会到筑基、金丹期才成婚。
但是,在景阳县这样的小地方,在练气修为就成婚生子都是比较寻常的事,因为大多数景阳县人可能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练气期。
而成了婚的修真者,也会像凡人一样,有生育压力。
而且,他们比凡人的生育压力更多一重,不仅要生孩子,还要尽可能地生有灵根的孩子。如果是有灵根的男孩的话,那就更好。如此,家族才能延续下去。
当然,如果灵根够好的话,那生男生女也就不太有所谓了。毕竟他们也还是修真者,而修真者,终归到底,还是实力至上,灵根至关重要。
她娘嫁给爹爹好几年一直没有孩子,幸而爹爹和娘亲并不是完全的家族联姻,二人之间颇有几分情意。且爹爹本身性格冷淡,也不是重欲之人。所以,爹爹并未纳妾。
祖父祖母其实是有几分不满的,所以,娘亲那些年在卢家颇有几分小心翼翼。
更因为她是个女孩,不太适合做家族继承人,而三叔家已经生有两子,所以,娘亲经常叮嘱她,要她在祖父祖母和爹爹面前表现得乖巧些,要讨他们喜欢。
直到她测出单灵根资质时,娘亲才没有再这么叮嘱了。可是,这些年的乖巧却已经成为了习惯。
即使是在没有恢复记忆的那些年,她虽然被爹娘宠爱得娇气了些,但是,这种娇气也是建立在乖巧懂事基础上的娇气。她已经习惯表现得乖巧懂事了。
刚才由着性子对师兄发了脾气、使了性子,语气也不冷不热的,这在瑾宁看来已经是比较明显的“发脾气”了。
所以,师兄这么一问,反倒是让瑾宁有一丝不解,她道:“这难道不算是发脾气吗?”
不知道为何,在瑾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师兄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很是有些复杂。不过,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心疼。
“宁儿,你……其实不必这么乖巧懂事的。这算什么发脾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组织了下语言,又接着道:“如果我有什么地方,令你感到不开心,你当然可以发脾气。”
他看着瑾宁的神色特别认真,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接着,他一边凝眉思索,一边又继续说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生气,大概是气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说到这里,他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道:“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至于之后我们说话时,你不开心则是因为……”
略一沉思,他又得出结论道:“因为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并没有陪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他看着瑾宁的眼睛,眸中含着歉意,认真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当听到师兄说她是因为关心师兄才生气时,瑾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双颊开始慢慢现出粉色。
而当师兄道歉时,她的脸色则更加羞窘,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并露出了不认同的神色,正色道:“师兄,你不必道歉,你本没有义务如此,我为此生气是很没有道理的……”
苏景庭却道:“不,这件事上,你可以对我生气。”
他稍一停顿,组织了一番语言,然后认真地道:“你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把我当亲近的人,是因为你对我有所期待。”
说出这句话后,他眼中的笑意愈浓,似乎十分高兴,然后又接着道:“你把我当成亲近的人,所以,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希望我出现,而不是希望别的什么人出现。你是对我有所期待。”
此时,他眼中的笑意愈加浓厚,嘴角也开始微微上扬,继续道:“你会期待别的人出现吗?你会因为师尊、云绮凰、大师兄等人不出现就生气吗?”他既是在问瑾宁,同时又是在问自己。
瑾宁听到师兄如此精确地把自己的心思猜出来,脸上的表情比起刚才更加羞窘,这时,脸上才要淡下去的粉色,又重新变得深了起来,而且还有扩大的趋势,她支支吾吾地道:“我……我……”
然而半天也没有把“我不会”这三个字吐出来。但在心里,她已经有了答案:“我不会。”
不过,苏景庭也不需要她回答。他想着瑾宁往日的性格,看着眼前瑾宁这副难为情的样子,已经自己得出了答案。于是,他用确定的语气道:“你不会。”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和偷吃了十斤灵米的灵鼠似的,带着一丝狡黠得意地道:“你只会对我生气。”
瑾宁这时候,已经整张脸上都是红扑扑的了。
师兄,师兄怎么,怎么这么……这么喜欢猜人心思呢?还一猜一个准儿,让她这么难为情!
然而,那个喜欢猜人心思并说出来的恶劣师兄,此时看到瑾宁的模样,知道自己全部料中,反而愈加得意,还穷追猛打道:“宁儿,我很欢喜。”
听到这句话,瑾宁只觉得心头逐渐有一缕光照了进来,这缕光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将之前在心头积聚的乌云驱散了开来。她眉间的一丝阴霾终于逐渐散去,心情又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然而这是她内心的想法,她行动上的表现则是,在极度不好意思的感情驱动之下,把身子一转,提起脚步羞窘地逃跑了。
她跑到了卧室,独留她那“恶劣”的师兄自己一个人在客厅里。
而被一个人留在客厅里的苏景庭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禁摇头失笑。
苏景庭啊苏景庭,枉你自诩成熟稳重,和那等喜欢把人家姑娘逗生气的轻浮少年不一样。
可是你看你今日做的事,和那些轻浮少年有何不同?你平日学的君子之礼都忘到脑后了吗?
这样想着,他压下了自己刚刚露出的少年心性,又让自己恢复成了平日那副矜持冷淡的守礼模样。
他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像是要拂去那股子想逗师妹的少年的“恶劣”心思一样。
还是去和师妹道个歉吧,不然,师妹若是真恼了,怕是会好些日子不理他呢!
回到卧室里的瑾宁把门一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落荒而逃的表现,不禁羞窘地捂住了脸。
她可真是争气,前世一个二十来岁的人了,现在却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的话羞得满脸通红,最后还逃跑了。
不过,修真界的少年可比前世水蓝星的少年要心智成熟多了,尤其这里还是古代背景。
师兄这般,真可谓智多近妖了,猜人的心思真是一猜一个准,简直和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回想她的前世,哪怕二十几岁的青年,也很少有师兄这般心智成熟的。十几岁的少年,那就更还是个孩子了。
还有大师兄也是,两人心智成熟得、让她这个前世二十几岁的人都汗颜。这也许,是时代和环境的差异导致的?
也是,若是在这里的凡人界,十五岁的少年少女可能都已经定亲了。这里的女子更是十五岁就及笄,及笄后就能出嫁了。
哪怕是在修真界,这里的十五岁少年多半也已经随着父祖、师尊等理事了。像师兄、大师兄、其他峰头上的大师兄和大师姐等人,哪个不是很早就开始学着帮助师尊打理事务了?
环境和文化使然,古代人、修真界的人,大抵真的是要比水蓝星的现代人更早熟一些的。
不过,哪怕再成熟的少年也还是个少年,师兄还是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年“恶劣”的一面的。
哼,有些事,他知道就行了嘛,还非要说出来,非要逗她,非要让她羞窘。
这要说没点少年喜欢逗女孩子的“恶劣”心思在里边,她是不信的!
她在心中暗暗声讨了师兄一番,然后逐渐平静了心情,脸上的粉色慢慢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淡然的瑾宁。
师兄还在呢,没有让他一个人待在客厅的道理。且他刚从对战塔出来,脸色还苍白着,也不知道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她打开了卧室的门,却见师兄正站在门口。
(未完待续)
第54章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再是刚才那副“调皮”的模样了,而是和平常一样,姿态清冷、带点骄傲。
此时他正神态温和地看着她, 细看的话, 会发现他的脸上有一丝温柔。
他对瑾宁作了一揖,赔礼道:“刚才是为兄唐突了, 为兄和师妹赔罪,希望师妹原谅为兄一次。”
瑾宁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那样的师兄, 真令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幸好, 他现在恢复了正常。
她整了整心绪, 温柔地对师兄道:“没事的,师兄不用放在心上,宁儿并没有怪你。”
于是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 默契地把刚才的事揭过,好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今日之事是怎么回事?”
“师兄, 你身体怎么样了?”
瑾宁和苏景庭不约而同地开口问道,竟是同时开口。
待听到对方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流过一股暖流, 不约而同地露出个笑容来。
然后, 瑾宁看着师兄还是有一些苍白的脸色, 抢先开口道:“师兄, 我的事待会再说,你先打坐疗伤、恢复灵气吧。不然我实在放心不下。”
待听到瑾宁说前一句话的时候,苏景庭刚想反驳,但是紧接着又听到瑾宁说了第二句话。
他略一寻思,便也明白了师妹的心思, 知道自己若是不先疗完伤、恢复完灵气,师妹是不会安心和自己细说今日在藏经阁之事的。
于是便也不再坚持,把口中含着的话咽了下去,而是回道:“好。”
但是,此时让他丢下师妹,独自回自己的洞府疗伤那是万万不能的。
今日白天在师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缺席了,现在这事虽然已经结束了,但在师妹心里未必就过去了。
师妹今日被人为难、受了好大的委屈,想必还不知如何伤心呢。
他还记得上次她被江玉蓉欺负后在小院哭泣的样子。上次都是如此,这次被这么多人同时为难,肯定更是难过。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她一人?
于是他便对瑾宁道:“那么麻烦师妹借为兄静室一用。”
师兄急匆匆地赶来,身上的伤没好,丹田中的灵气也还没恢复,瑾宁其实也是不太放心师兄就这么回去的。
所以,师兄想要留在这里疗伤、恢复灵气,其实也正合瑾宁的心意。
她便也不多说,只轻声道:“好。”
然后,她便把师兄领进了她平时打坐的静室。当务之急,还是让师兄先疗伤、恢复灵力。
师兄去了静室,瑾宁此时也没了继续躺着发呆的心思。
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虽说还是比平时要差一些,但是已经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只要一想到师兄就在隔壁陪她,她心里就暖暖的。葫宝虽是她的本命契约伙伴,到底人是人,葫是葫,人类的感情,小葫芦藤并不能完全理解。
更何况,葫宝年龄虽然比她大很多,但是心智方面其实还是幼儿心智,也没办法体会她这个前世二十三岁青年女子、今生十一岁少女的心事。
所以,师兄的到来其实还是很让她感到安慰和温暖的,她确实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想在这个时候有人陪着。
现在,虽然她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兴致也并不太高,但是已经又能提起一些心思修炼了。
于是,她又动了修炼的心思。师兄打坐、疗伤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她也不能一直在这闲着吧?
不过,师兄正在用静室,她便也不打算打坐。
她想起今日兑换的剑法,一时情绪又有些复杂。
但是,她也明白,今日之事是人的事,与这剑法无关,这剑法还是要修习的。
毕竟,这部剑法确实是一部很适合自己的剑法啊!
情绪上的喜欢与不喜欢,归根到底只是一种情绪。但修习一部适合自己的好剑法,可是能很好地提高自身的实力的,她可不能和实力过不去!
而且,再过大半年,就是宗门大比了,她可不能忘了她找剑法的初衷啊!
于是,瑾宁拿出《柔木剑法》的玉简,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这是一部三阶上品剑法。据瑾宁所知,修真界的一部完整剑法是包括剑招和与剑招相配合的灵力运行路线两部分的,缺一不可。后者又叫做剑法的内修功法。
作为一部三阶上品功法,这部剑法是足够她修炼到金丹期的,至于元婴期,那就得另寻剑法了。
不过,她目前也才练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部剑法应该是足够了的。
这部剑法共分为四式,第一式名为破土剑,第二式名为强茎剑,第三式名为伏风剑,第四式名为柔木剑。
据玉简所言,这部剑法从一阶部分到三阶部分,其实一共也就只有这四式。
因为是同一部剑法,所以,无论是一阶部分,还是二阶、三阶部分,四式中所蕴含的剑法真意,其实都是一脉相承的,本质上都是同样的真意。
所不同的是,在每一式剑法的具体剑招和内修功法方面,不同品阶的部分是不完全一样的。高阶部分是对低阶部分的进阶。因此,也就有剑法威力的不同。
不过,剑法的威力并不仅取决于剑招和内修功法,它还取决于使用剑法的修士对剑法真意的领悟。
毕竟,剑道也是大道的一种,剑法真意其实也就是大道真意的一种。而剑招和内修功法又是对剑法真意的一种表达,所以,归根到底,其实真意才是最重要的。
而就对剑法真意的领悟而言,哪怕修炼的是一阶部分,也有可能对剑法真意有较深的领悟。
反之,哪怕是修炼到三阶部分,也不一定能很深地领悟剑法真意。
所以,对于一个剑修来说,能将一部剑法修炼到三阶部分,只能说明自己的灵力修为达到了金丹期。却并不代表这个剑修对这部剑法的剑道真意的领悟,就一定能强于一个练气期的剑修。
这也是为什么,比起灵力修为,剑修更重视剑道修为的原因。
因为,对于剑修来说,即使灵力修为比对方强,但是,若人家对剑法真意的领悟强于自己。那么,人家借剑道境界的加持,有可能会反过来压制灵力更强的自己。
而且,剑道境界的提高能带动灵力修为的提高。一旦剑道境界上去了,灵力的修炼就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瑾宁略略了解、回忆了这些剑修常识后,就将心思放在对这四式剑法的研究、体悟上了。
根据剑法玉简所言,结合瑾宁自己的理解,认为第一式破土剑,是取法于种子生发破土的过程,是先积蓄力量,然后爆发。
第二式强茎剑是取法于幼苗成长强茎壮干的过程,是不断积蓄力量,让力量不断壮大。
第三式伏风剑是取法于草避狂风的动作,是遇强敌时顺敌之力而伏避之,化解敌人的猛烈招式。
第四式柔木剑则是结合前三式,是刚柔转化、顺势而为、以力打力、以柔克刚。
也就是说,此剑法第一二式是借鉴种子萌发破土、幼苗成长壮大之过程而创,重在正面战斗,是要积蓄力量破敌,不断强大破敌。
第三式参考草避狂风的动作而创,重在战略性伏避,是要避敌,尤其是避强敌。
第四式是结合前三式而得,将正面对敌与战略性伏避融为一体,是要刚柔转化,刚柔并济,以柔克刚。
不同于一般剑法以进攻代替防守的攻击方式,此剑法重进攻,亦重防守,攻防兼备,可以说是一部尤为适合木灵根修士的剑法了。
甚至,说是为木灵根修士量身定做的剑法也不为过。
瑾宁仔细读过这部剑法的介绍,这部剑法的创始者倒的确是一位拥有木灵根的前辈,名曰柔木道人。
柔木道人是一位修木属性功法的修士,偏偏本人喜欢剑法。
他又深感木属性修士攻击力不足,所以在多年习剑的经验基础上,结合对自身木属性功法的领悟,别出心裁地创造出了《柔木剑法》。
他本人也因为这部剑法而出名,被其他人称为柔木道人。
柔木道人是一位博爱的前辈,加上他本身又是青云宗的人,所以后来他把这剑法玉简放在了宗门的藏经阁里,希望宗内木属性想要习剑的弟子能够有木属性剑法可以修习。
事实上,青云宗藏经阁内的功法玉简,除了创宗时宗主、长老收集的那些,其他的则要么是宗内弟子们在外历练时得来,上交给宗门以兑换贡献点的。
要么就是宗内各位前辈们自身推演而出,放在藏经阁内的。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外乎如是了。
不过,由于剑修多是金、火等灵根的修士,《柔木剑法》这部适合木属性修士的剑法,对金、火属性的剑修来讲不太合适,所以《柔木剑法》这部剑法自放在藏经阁中以后,真正修习的剑修其实不多。
至于修木属性功法的修士,多为法修,又多是灵植师。
木属性修士由于属性所限,一般不太擅长争斗,又因多数自身是灵植师,到底有一技之长在身,能够赚得灵石。
所以,木属性修士多半会多买些符箓、法器之类,用于对敌以及护身,主动去习剑法的是少之又少。
如今,遇到了瑾宁这个修木属性功法、又对修习剑法有兴趣的后辈,也算是终于又有后辈能接过前辈的传承了。
不过,瑾宁看过这部剑法后,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部剑法上只有本剑法相关的招式,却没有基础剑招。
这当然不是说柔木道人认为基础剑招不重要。事实上,柔木前辈说了,剑修的基本功不可轻忽,要先练好剑修的基本功再修炼此剑法,不可一蹴而就。
只是,修真界自有《武学基础》《基础剑招》这两本书,所以就没必要专门在剑法中再多加赘述了。
但对于瑾宁来说,这剑法中既然没有相关内容,那就需要她自己再麻烦一下了。
(未完待续)
第55章
瑾宁自是知道, 要想根基稳固,修习剑法就不能上去就直接练剑法的招式。
而要从剑修的基本功练起,也就是要从剑法通用的基本剑招练起。
而在练这些剑招的同时, 其实还要从武学基本功开始练起。
所谓武学基本功, 扎马步是也。
扎马步是练下盘的功法。凡是走武道一路的,不管修炼什么武技功法, 一般都是要从扎马步这个武学的基本功练起的。
只有下盘稳了,施展起武技来才能更加得力。
瑾宁身为家族子弟, 从小也是在卢家练习过武学基本功、扎过马步的, 卢家也有《武学基础》这本书。
事实上, 卢家子弟从三岁开始,除了要在蒙学堂跟着家族长老学习修真界知识之外,还要跟着家族长老练习武学基本功, 直到测灵根之前。
等到测完灵根之后,有灵根的家族子弟, 自然是往修真者路上发展,没有灵根的家族子弟, 则是往武学之路上发展。
所以,瑾宁如今修炼剑法, 倒不需要再完全从扎马步开始练习。
不过, 在卢家时, 瑾宁年纪尚小, 前途未定,还不到选择修炼何种武技的时候。
所以,她倒没看过《基础剑招》这本书,也没有练过基础剑招。
之前兑换《柔木剑法》的时候,这两枚玉简本来就应该一道兑换了。
只是当时发生的事太多, 她情绪波动太大,只兑换了《柔木剑法》,倒把这两枚玉简给忘了。
她看了一眼静室的方向,师兄刚进去不久,估计打坐、疗伤完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她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再去一趟藏经阁。
想到要去藏经阁,她眉头又是微微一蹙。说实话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去藏经阁,也不太想见到程管事。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程管事身为藏经阁主的亲子、之前藏经阁默认的少阁主、筑基中期的前辈,其实本就没有必要在藏经阁一层的柜台处守着、做那司管练气期弟子玉简兑换的事。
不过是他之前陷入瓶颈、寿元无多,所以才打算在藏经阁中做个普通的管事养老罢了。
如今他刚刚顿悟过,已经进阶筑基后期,想必现在正忙着回洞府稳固境界,应该不会再在藏经阁一层柜台处当管事了。
这样一想,她皱成一团的眉又松开了。也罢,不管会不会见到他,她的修炼都不能耽误。她不能因为这点情绪影响修炼,兑换完玉简赶紧回来便是。
不过,为防师兄万一出来找不着她,她还是在会客厅内留下了一只传音纸鹤,在其中交代了去向。
然后,她便出门乘着灵鹤,去藏经阁了。
好在,这次没碰到什么事,藏经阁一层的柜台处也换了人,现在是一位中年模样的筑基初期修士在管兑换功法之事。
既然程管事并不在这里,瑾宁的心情也就放松了一些。不过,她还是飞快地取了一枚《武学基础》玉简和一枚《基础剑招》玉简,来到了兑换功法的柜台前。
瑾宁让这位新管事帮忙复制了,然后就赶回了小院。
她之前留下的传音纸鹤并没有动过,静室也没有打开的迹象,看来,师兄应该还在静室打坐。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新兑换的两枚玉简开始阅读起来。
瑾宁先开始看《武学基础》。她在卢家时自然是看过同名的书,只是,卢家的底蕴和青云宗自然是没法比的。
卢家的《武学基础》只是卢家的一代代先辈,结合在修真界广为流传的通俗版本总结而成,和青云宗藏经阁中的《武学基础》应该还是有差距的。这也是她刚才把《基础武学》的玉简也兑换了的原因。
正如之前她在藏经阁看过的《修真基础》《修真人体知识》等玉简,这些知识她在卢家时自然也是看过的。
但是,她后来发现藏经阁中的这些玉简和她在卢家看过的,并不完全一样。
虽然这些同名的玉简中有很多知识是差不多的,但是藏经阁中的玉简说得往往会更加全面一些,也更通透,这就非卢家的玉简可比。
所以,她之前在藏经阁中看玉简时,不仅会看自己卢家时没有看过的玉简,就连自己在卢家看过的玉简,遇到了也往往会再看一遍。
瑾宁还记得,前世有句话叫做“大道至简”。她的理解是,越是基础的东西,看似难度不高、司空见惯,但是大道说不定反而就蕴藏在这里边。
作为武道修行的入门书籍,《武学基础》阐述的都是武道最基本的道理,能起到为修真者的武道修行打基础的作用。
所以,为免耽误广大弟子,流传到现在的版本,都是经过一代代前辈一次次修订的。
甚至,为了让初接触武道的修士好理解,这本书的语言都被特地精简、美化过了。前辈们力争用最简单、最流畅、最通俗的语言,传下最宝贵的道理。
《柔木剑法》这类具体的剑法,作为后人在《武学基础》《基础剑招》之上对武道、对剑道的进一步发展,讲述的东西是要比《武学基础》《基础剑招》这类基础性书籍深奥、复杂的。
但是《柔木剑法》是一个人创作的,而《基础武学》《基础剑招》却是一群人共同创作、完善的。一个人的智慧如何和一群人的智慧相比?
尽管在知识层次上,《武学基础》《基础剑招》不过相当于小学的入门课程,而《柔木剑法》则相当于大学的某一门专业课程。
但是,瑾宁认为,《武学基础》《基础剑招》的含金量未必就比《柔木剑法》低了。
她前世听说过一句话:“多深的根基,筑多高的墙”。
灵力修为要想扎实,就要打好根基。法术要想发挥出强大的威力,也要打好根基。
如今修炼剑法,入剑道之路,那么,要想在剑道之路上走得远,当然也要从现在开始打好根基。
于是,瑾宁拿着玉简越发认真地看了起来。
果不其然,《武学基础》这枚玉简,在关于武道基础理论的阐述方面,要比在家族里看到的内容要全面许多。
有很多内容,家族的玉简中只简单提了,却没有进一步解释,但在这枚玉简中却都有详细的解释。
比如,像“为什么武道打基础时需要扎马步?”这个问题,卢家的玉简上只说扎马步会使下盘稳,而宗门的这枚玉简上却给出了更多的理由。
这里说,除了练下盘之外,扎马步还有调节精、气、神的作用。它不仅能调节气血,还能调节精神,能锻炼对意识和意念的控制,从而起到磨炼意志的作用。
除此之外,对于武道修行和法修修行的相同和不同之处的解释,这枚玉简上的内容也实在是比卢家的玉简上详细太多。
卢家的玉简上说,法修修行和武修修行的相同之处在于,这二者同样都得需要有灵根,同样都得吸收、炼化天地灵气于丹田提升境界,同样都需要淬炼身体。
它们的不同之处在于,法修重在修炼法术,而非修炼身体,主要是用法术对敌。
而武修重在修炼身体、修习武技,以身体、武技对敌。
而且,虽然要成为武修也必须得有灵根,但是武道却并非只有有灵根的人才可以走。
没有灵根的凡人同样也能走武道之路,成为武者,不过他们修习的是世俗武学功法,吸收、炼化的也不是灵气,而是元气。
没有灵根的凡人武者,若是能突破先天境界,那么,便有机会在突破先天境界时,在丹田中生出五灵根来。
而且,因为武者的先天境界其实和修真者的练气境界差不多,所以武者在突破先天之时可以直接将体内真气转化为灵气,然后以灵气化液,突破先天时直接筑基。
至于元气是什么、它和灵气有什么不同,卢家的玉简上则只是简单地提到,它也是一种不同于灵气和浊气的气。除此之外,则并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至于为什么凡人武者在突破先天时,能在丹田中生出五灵根,卢家的玉简中也没有进一步的解释。
而这枚的玉简中,则对此进行了更详细的解释。
这枚玉简中说,凡人武者修炼武学功法所吸收的元气,其实应该叫后天元气,它是一种介于灵气和凡人体内的浊气的气。
它同样是一种有特殊能量的气体,不过这种气的能量层次是要低于灵气的。
而之所以把它叫做后天元气,是因为先天元气其实就是先天之气。
从能量层次上讲,先天之气的层次高于灵气,灵气高于后天元气。
至于为什么武者突破先天境界时,能在丹田中生出灵根,它解释说,是因为“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2]。
灵根固然是天生的,但是对于没有灵根的人,天道也不会就不给他们留任何机会。而是会给他们留下一线,逆天改命成为修真者的机会。
所以,若武者能努力修行世俗武学、突破先天境界,那么,天道就会在武者突破先天时降下一道玄而又玄的大道气息。
这道大道气息,会让武者丹田里的后天元气,在一瞬间由后天重返先天在母胎时孕育时的状态,从而逆转造化生出灵根来。
至于为什么只能生出五灵根,宗门玉简中提到的同样不够详细,只说后天造化毕竟与先天造化有差距,所以只得生出五灵根来。
所以,武道是难得的一条,无灵根的凡人也有机会成为修真者的路。
只是,这条路是非常难走的,逆天改命并不是这么容易的,这一线生机并没有那么好抓住。
武者吸收外界后天元气炼化为自身真气进阶的速度,比起五灵根的修真者吸收灵气进阶的速度,都要慢得多。
八成的后天武者都无法突破后天境界步入先天,而后天武者突破先天境界步入筑基期的难度,比起五灵根的练气期修士筑基的难度都要高出几倍。
能走到筑基期的凡人武者,和有单灵根的人一样,同样是凤毛麟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