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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宁修真记 景昱 18823 字 23天前

第301章

丹田里的灵力空了又满, 满了又空,终于到了金丹中的灵力已经全部凝练完毕,不能再满的时候, 瑾宁再次感到了结婴的那一丝契机,苏景庭也已经感受到了结婴的那一丝契机。

“师兄!”

“师妹!”

瑾宁睁开了眼睛, 眼中欲色渐渐退去, 显露出清醒。苏景庭也睁开了眼睛,眼中欲色亦渐渐退去, 显露出清醒。

“闭关结婴吧。”瑾宁理智地道。

“听师妹的。”苏景庭眼中带着一丝不舍,一丝温情。

与师妹的双修,所获进益太多, 没想到就这么直接感知到了结婴的契机。师妹, 师妹, 她不只是一个爱人, 他的心爱之人,也是一个强者,一个修真之路上的绝佳道侣。

在这一刻, 苏景庭心中有的, 不只是对师妹的爱意, 亦有着能得这样一样在大道之途上独领风骚的强者同伴的由衷喜悦。

她是可爱的, 惹人怜爱的, 也是强大的, 让人钦佩、钦慕的,无论哪一种姿态, 都让他感到着迷。

在离开师妹之前,苏景庭再次紧紧地拥住了她,十分珍惜地, 在闭关前最后一次与师妹肌肤相贴。又十分珍惜地,含住了师妹的红唇,给了师妹一个温柔的吻,不带欲念。

“师妹,那为兄……为夫去闭关了,出关后再见。”怀着不舍,他如玉的胸膛,渐渐离开了她,却忍不住叮嘱道,“闭关时要专心,不要操心为夫,结婴时要先平心静气,不要急于求成。”

“出关后再见,宁儿记住了,师兄也要记得。”那个温热怀抱的离开,让瑾宁感觉有一些不舍,不过她忍住了,没再挽留。

结婴在即,修炼重要,不可再贪这一夕之欢。若要温存,结完婴再温存便是,寿元漫长,何愁没有时间?孰重孰轻,她向来知道取舍。

“好,为夫会记得。”苏景庭又笑了。

手一招,法衣已经到了两人的手中,心念一动,法衣各自穿在了两人的身上,都是青色的,款式也有些相似。

心念一动,发簪已经将秀发盘起,发冠也已经束起了那一头乌发。男款、女款的青色法靴分别穿在了两个人的身上,两个人的动作似心有灵犀,相视一笑,嘴角又现出一丝甜蜜。

“师妹,那为夫去闭关了。”他又忍不住道别了一声。

“好,要一切顺利。”她也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声。

“好,会一切顺利。”他哪有不应的?

最后看了她一眼,狠了狠心,他终是走出了这间弥漫着师妹气息的卧房,一步一步,走得艰难。这屋子太小,哪怕他的速度并不快,还是走出了这间屋子。

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师妹,他忍住了想回去继续抱着她的冲动。

他终是离开了,离开了小院。接下来便走得快了,身子一跃,他飞出了青莲峰,来到了青华峰。

匆匆和峰上的管事传音,交代了声要闭关结婴,苏景庭就进了峰顶的洞府,结婴的契机已经感悟到,是时候闭关了。

同样,匆匆和青莲峰上的大管事——祖父,传音交代了声要闭关结婴,瑾宁进了小院的闭关室,关闭了阵法,她也要闭关了。

在刚才的双修中,瑾宁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凝练到极致,现在倒没了继续再打磨灵力的必要,但瑾宁也并未急着顺从那一丝玄而又玄的灵机,就这么开始结婴。

坐在四阶清心草编织的蒲团上,她压抑了那一丝结婴的冲动,并未立刻开始顺应灵机结婴。

她首先,收敛自己的思绪,平静自己的心情,放空自己的大脑,让自己进入空明之境。然后,开始温习起了自己识海中的《木灵真经》,重点研究关于结婴的部分。

尽管,之前对于此部分,她就已经了解过了,其中内容也已经默识于心,但此刻是结婴,再多多温习、研究一下也没有什么的。

她一字一句地读着,读完之后,默默地回顾着自己了解到的结婴过程和经验,将结婴的过程模拟了又模拟,一连三遍。

直到确定一切准备妥当,了然于心,成竹在胸,她才手一挥,将一大片的上品灵石堆积在自己周围,开始真正地结起婴来。

随着瑾宁顺着那一丝灵机,开始运转结婴的法诀,四周的灵气,就像是突然被搅动了一般,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向着她涌来,然后被她不断地吸收、炼化……

金丹之中的灵气本就已经充实到极致,在这大量的灵气涌入之际,便终于突破了那个临界点,只听“嘭”地一声,那颗足是旁人三倍大的金丹已经碎成了粉末。

不,也许并不是碎成粉末,因为丹田中并没有粉末存在,它就是嘭地一声炸开,然后如同气化般消失不见了而已。

如果是这枚金丹被人从外部炸开,那等待她的保准金丹破碎、修为尽失的结果,而如今它是从内部破裂,那便无妨了,因为此时已经到了多年孕育、一朝婴出的时机。

在那金丹破碎之际,原先那金丹存在的地方,便出现了一个和瑾宁的模样一模一样的、由纯净的绿色的灵力构成的、和原先的金丹差不多大小的、小小的婴儿,这便是元婴。

当初金丹之中的那一缕元神,在此刻,已经成为这绿色元婴的神魂,而瑾宁那广阔识海中的元神,此时正投照在这青色元婴的头顶正上方,隐隐与绿色元婴中的这缕神魂相互勾连。

在这绿色元婴形成之际,丹田之中散落的灵力,就像终于又有了主人一般,不断地向绿色元婴的方向用去,让它尚且有些“虚弱”的身子,逐渐变得“强健”。

外面的灵力,亦顺着功法的吸引,以一种更凶猛的姿态,不断地被吸收、炼化进瑾宁的身体,又被炼化入那绿色的元婴,成为这胖胖的元婴补身子的资粮。

而在这个时候,瑾宁的丹田,亦在不断地往外扩大再扩大,逐渐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亦有一部分灵力,由下丹田,经由中丹田,最后到达上丹田,逐渐炼气化神,源源不断的神魂力量涌入上丹田识海,成为了补充元神的力量,让瑾宁的元神亦在不断地增强着,同时亦在不断地开拓着她的识海。

“轰隆……轰隆……”识海的边缘不断地外扩再外扩,逐渐变得越来越广,越来越广……

亦在这个时候,瑾宁的中丹田中那一粒紫色的道种,紫光再次大绽起来,这粒大道亦在不断地长大又长大,胖了一圈又一圈。

道种之上的因果、轮回、阴阳三枚大道之纹,也在不断地深化又深化,完善又完善。同时,这三枚大道之纹之间也在进一步慢慢地交融起来,渐渐地,有要融为一体的趋势……

在这个时候,在遥远的天际有什么玄而又玄的气息,开始垂落于这处小小的闭关室的时候,大道暂时向这个修炼之中的清丽身影不吝啬地敞开。瑾宁对大道的理解在突飞猛进着,这一刻,她离大道很近。

在这道种紫光的大亮之时,在这道纹不断完善的时刻,中丹田的边缘也开始有逐渐往外扩大的趋势,确实是在扩大,扩大又再扩大。道种越亮、越大,道纹越完善、越融合,中丹田便扩大得越快。

而中丹田越是扩大,灵力从下丹田,到中丹田,再到上丹田,炼气化神的速度便越是快,上丹田识海中涌入的神魂力量便越是多,上丹田便越是扩大,元神便越是强大……

瑾宁悟得越快,悟得越多,悟得越深,道种便越亮、越长大,道种中的道纹便越是深化、完善、交融……

当然,因为下、中、上三处丹田的不断变化,持续开拓,瑾宁需要的灵力便越多……

这几种变化,差不多是同时发生的,元婴、丹田、识海、功法运转,同时进行,瑾宁的心神一心几用,处处做得完美,丝毫没有一丝缺漏。

灵气不断地涌入,再涌入,瑾宁的身体就如同饕餮一般,鲸吞着从蒲团下方的灵脉中、从空气中源源不断被吸引来的灵力。可还是有些不够,于是,层层堆积在身体周边的灵石,便开始源源不断地为瑾宁提供灵力,一堆堆化成粉末。

又有一堆堆新的上品灵石出现,然后又再次变为粉末,接着又有新的一堆上品灵石出现……

装着三阶极品丹药的储物葫芦出现在瑾宁的手里,一粒粒极品补气丹被送入瑾宁的口中,入口极化,化为大量的灵力,被瑾宁吸收、炼化……

与此同时,丹田里的葫宝,第四对叶子也在渐渐地长出,葫宝的乾坤葫芦也在进一步衍化阴阳、衍化五行,内部的空间在逐渐扩大,内部的地形也在逐渐变化……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浸在修炼中,瑾宁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感受,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不少时候,她的丹田终于扩大到了极致,她的元婴也终于“强健”到了极致,甚至上面已经被贴心地穿上了一身灵气织就的绿色法衣。

她的中丹田已经跟着扩张到了极致,识海已经扩张到了极致,元神壮大到了极致,终于不再继续壮大了,这意味着,这场结婴已经完成了化丹成婴这一步,灵力方面的考验正式完成了。然而,这只是第一道考验而已,而第二道考验,就在这个时刻来了。

天际之中,有一道同样玄而又玄,但十分危险的气息在这时候突然落下,只来得及看着丹田中结实的胖元婴嘴角露出一丝愉悦,瑾宁的眼神就已经空茫了起来……

第302章

时间回到了瑾宁与苏景庭结侣大典之前, 在瑾宁一行人从中域回来,放出结侣的消息后,孟知章知道了这个消息, 主动发消息给她,约她见面。

出于心里对孟知章的一点特别, 瑾宁答应了, 地点是孟知章选的,在青云城的一家酒楼的包间。

“宁儿, 你来了?”孟知章脸上一贯的从容表情消失不见,带着明显的失落和狼狈。

“是,我来了。”看着孟知章的样子, 瑾宁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

孟知章问起了瑾宁这些年在中域历练的经历, 瑾宁也问起了孟知章这些年在东域的经历, 就像老朋友般聊起了各自这些年的近况。

时间匆匆流逝, 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孟知章却突然倒了一杯灵酒,饮了下去, 对瑾宁道:“宁儿,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有些挣扎, 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某种让她有些眼熟, 却从来没有在大师兄眼中看到过的情意, 但又含着某种痛苦。

瑾宁心里不禁有了某种预感,再让大师兄继续说的话, 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控制之事。如若她足够理智,她现在应该说些话把这个话题岔过去,或者她应该找借口离开, 不要让大师兄继续说下去。

但是,她发现她的身体就像定住了一样,就这样坐在原处,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的这个行为分明是一种默许,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还是道:“宁儿,为兄其实一直心悦你。”

瑾宁手中手中端着的杯子不禁一颤,杯中的灵酒洒出了些许。

一同发颤的,不只是她的手,还有她的心,大师兄心悦她?

当年她对大师兄有好感的时候,也曾在心里想过,大师兄对她的想法是怎样的,可是她并没胆子去开口问。

再后来,得知了师兄的心意,又知道与大师兄之间困难重重,她便做了取舍,将对大师兄的那一丝心意斩断,也就不需要再去探寻大师兄的心思了。

但她心里真的一点都不遗憾吗?年少时的初恋,真的就这么容易斩断?

她以为她已经斩断了的,然而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原来她心里还是遗憾着的。

不止如此,甚至,此刻她的心还因为知道这个消息而颤动着。她对大师兄的心思,真的斩断了吗?

因为大师兄的“告白”,瑾宁的心,开始乱了。

却听孟知章继续坦白自己的心思道:“为兄知道,为兄是个君子的话,此时就不该和你说这些话。但是,为兄活的这些年,为了做这个君子,一个合格的‘大师兄’,舍弃的东西实在太多,乃至于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看着你和景庭往道侣的方向发展。

为兄知道,有蓉儿师妹在,有师尊师祖他们在,为兄与你之间有着难以跨越的阻碍,所以为兄一直以来都没有向你表露心意,只能看着你和景庭的感情越发展越深,乃至于如今要结为道侣。

我本以为我可以的,可以看着你们结为道侣,这样,也许对你对我都好。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就要来临,为兄却发现为兄做不到。如若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看着你和景庭结侣,我必留下终身的遗憾,乃至于生成心魔。

所以,哪怕是自私,哪怕并不是君子所为,我也想依从我的心这一次,我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

宁儿,我心悦你。在你还是个孩童的时候,为兄确实是把你当做小妹妹的,但当你筑基,成为了一个成年仙子之后,为兄就开始心悦你了。你……你对我又是怎样的想法?可曾有过一丝心悦?”

孟知章的眼睛极真诚、极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含着期待。

瑾宁的心再次剧烈的颤动了下,大师兄的这番话,曾是她当年心底隐秘的角落所期待着的,不过后来却被理智压下,再后来又被理智斩断。

真的断了吗?那她心里为什么还生出隐秘的心喜呢?她对大师兄的心思真的断了吗?瑾宁的心更加乱了。

那现在她该怎么办呢?她已经接受了师兄的心意,也要和师兄结为道侣,再过几日就是结侣大典,她该如何?

理智告诉她,不管她过去对大师兄曾有过何种心意,但现在,她都该让一切都成为过去。她该告诉大师兄,她不曾对他心悦过,好让大师兄彻底绝了心思,这才是对她、对师兄、对大师兄都好的方式。

既然她之前已经做过了选择,已经有过了取舍,就该按照自己的选择,按照自己的取舍行事,不该反复,伤人伤己。

但是,即使理智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大师兄,有着伤感,有着遗憾,有着不知所措,甚至,有着一丝情意!

“你心里是有我的!”孟知章的眼中迸发出了惊喜。

这其中的情意他再不会看错,就和蓉儿师妹,就和其他宗里宗外对他心怀爱慕之心的女修看他的目光一样,也和当年宁儿师妹刚刚筑基、刚刚成年时,偶尔不小心被他发觉,看他的目光一样!

“不,大师兄你误会了!”瑾宁连连否认,“我在七日后就要和师兄结侣了,我心里只有师兄一个人。”

他却笑了,用明亮的眼睛盯着瑾宁道:“在我面前,你不必否认,你是知道我的,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师兄,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我是看的出的。何况,宁儿,你并不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瑾宁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和大师兄对视,在他的目光之下,她确实有些心虚之感,心脏更是咚咚地跳着。

“你不必回答,你的眼睛,你的躲闪,已经说明了你的心意,你心里是有我的。你也不必拿你和景庭要结侣的事做理由,我知道你是为何。最初你明明看他,只是如同看兄长一般,并无别的情意。

倒是景庭,在你长大之后,看你的眼光逐渐生了情意。你一向是重视景庭这个师兄的,对师尊也是孝顺的,你是不想伤景庭的心、坏了你们两个的关系吧?也是因为景庭是你师尊的血缘后辈,你师尊对你和景庭的事也乐见其成,你不想逆了师尊的意、让师尊不喜吧?

当然,你也一向理智。你知道蓉儿师妹对我有意,师尊和老祖也乐见其成,你和我之间有座跨不过去的大山。而景庭也确实是青云宗里,除了我之外,最优秀的那一个,也并不算辱没你,所以你才接受了景庭!”孟知章一句一句分析着,似乎完全看穿了瑾宁的心,将她的心思一一道来。

她一直知道大师兄是一个善于观察人心之人,但大师兄一直未将这一面明晃晃地在她面前表露,所以她一直没有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但没想到此刻,她就亲自在自己身上见识了大师兄这一面。

她当初接受师兄,的确是有着上面这些原因。当然,后来,她也的确对师兄生了感情,这也是后来她选择和师兄结侣的原因。大师兄的确说的不错。

但是,她已经接受了师兄,也对师兄产生了爱慕之情,已经决定了要和师兄结侣,结侣大典就在几日之后,一切都回不去了,这份心思注定只能埋在心底了。

看着大师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亮,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她对大师兄的确有过心思,甚至她不得不承认,直到今日,这种心思都未能完全忘怀。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

于是,瑾宁坦诚道:“大师兄,宁儿之前,确实对你有过心思,最初对师兄也的确只是兄妹之情,也确实如你所说,因为知道江师妹对你的爱慕之情、宗主他们对你和江师妹之事的看好之意,知道你我之间阻碍重重,所以宁儿选择放弃。

但是,我后来对我师兄,也是真的产生了感情,如今选择和我师兄结侣,也是完全出于本心。”

孟知章的脸色渐渐凝固了,脸上现出了伤心之色,他问道:“为兄知道,以你的心性和如今的地位,若你不是对景庭有感情,真心想和景庭结侣,你是不会答应办这个结侣大典的。

时至今日,哪怕景庭有了苍霄真君撑腰,但你也有丹圣撑腰,他也无法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但是,你对我呢?你心里现在只有景庭不再有我了吗?不,你心里分明还是有我的!”

他执着地看着她,眼神里分明有着笃定。

她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她是瞒不过他的,事到如今,也只有坦诚,把一切说清楚了,今日这事才可以收场,他们之间才可以真正把这事顺利揭过,不让此事成为大师兄的心魔。那她便更坦诚些吧!

“我现在确实心里还未能完全斩断对你的所有心思,面对你时仍然不能做到完全平静,像对其他师兄弟、道友一般。

但是,我已经选择了师兄,我现在也爱慕师兄,我们两个之间已经不可能了。过去对大师兄的一点心思,我会彻底斩断,以后只会把你当做大师兄对待,当做同门和朋友对待,也希望大师兄你把一切对宁儿的心思都斩断吧。”瑾宁狠了狠心,冷静地道。

“斩断对你的心思?不,为兄已经斩断不了了。”孟知章苦笑道,神色中充满了痛苦,也带着一丝自弃,“若能够斩断,我如何会在这个时候与你袒露心意?我难道不知道此刻隐忍不说,就这样看着你幸福,才是我最该做的吗?我做不到!”

看着这样的大师兄,瑾宁的心忍不住疼了起来,口中却道:“大师兄,就把这一切都放下了吧,不能放下吗?你可是大师兄啊,是意志坚定的大师兄,你可以的。”

“宁儿,大师兄也有力所不及之事。既然知道你的心意,那么放弃你、放下这一切,我做不到!”一向光风霁月、风清月朗的大师兄,此刻眼中却带着一丝偏执,他看着瑾宁,痛苦地道。

“那要我怎么办?我是要和师兄结侣的,时间就在七日之后。”瑾宁眼中充满了无奈。

却听他道:“你一定要和景庭结侣吗?你喜欢景庭比喜欢我多吗?可否不要结侣?为兄知道的,如果你说不结侣,景庭并不会勉强你,丹鼎丹圣也不会让人勉强你。

即使,现在我们两个并不适合在一起,但你能不能先不要结侣,再给我们一些时间,给我一次机会。

等以后,等我们修成元婴,修成化神,甚至等飞升灵界,等再没人能阻碍我和们的时候,也等你真的确定,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景庭的时候,再结道侣好不好?”

他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声音更是充满了浓浓的期盼和恳求,甚至,仿佛带了一丝蛊惑。

第303章

先不结道侣, 等以后修成元婴、化神,甚至飞升灵界,等再没人能阻碍她和大师兄的时候, 也等她真的确定,是更喜欢大师兄还是更喜欢师兄的时候, 再结道侣?

这个念头随着大师兄的声音, 就像野草一样在心中生出,又像恶魔一样, 不断地蛊惑着她。

她看又了看大师兄,一向沉稳的、冷静的、从容的大师兄,此刻一脸卑微, 一脸期待, 一脸恳求。自她拜入青云宗、认识大师兄以来, 她何曾见过他这样?

瑾宁的心痛极了, 也越发开始动摇了。

“现在不要结道侣好不好?”他握住了她的手,恳求着她,甚至想向前拥抱她、亲吻她。

他的胳膊已经张开来, 要把她抱住, 他的唇正在向她靠近, 想要向师兄那样亲吻她……

她的脸越发茫然, 眼中闪着挣扎……不, 在他的胳膊已经要把她拥起、唇也快要碰到她的唇的刹那, 瑾宁一下子把手来他的手里挣脱出来,猛然起身, 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并且退后几步,与孟知章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随着她的这个动作, 她的眼神陡然清明了起来,她道:“大师兄,过去我是喜欢你没错,但那已经是过去了,在决定和师兄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已经彻底地斩断了对你的那一点心思。

现在,我爱的人是师兄,要结侣的也是师兄。虽然你我之间,因为现实的阻碍,确实有些可惜,也造成了一些遗憾,但是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已经放下了,你也放下吧。”

当她说完这番话,她清楚地看到大师兄的表情充满破碎,眼中溢满了痛苦,甚至带着一丝泪光。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她脑中不期然浮现出了这句话,心中不禁一恸,这是她的大师兄啊,一直以来让她敬佩、让人倾慕的大师兄啊!她怎么愿意这样伤他?

但是,心底的一丝清明告诉她,当断则断,这是最好的做法。

狠狠心,她不再留恋,也不再看这个让她不忍的身影,转过身,欲要离开包间。

“宁儿,你真的要再放弃我一次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不公平?难道被蓉儿师妹喜欢是我的错吗?

难道因为被师尊从凡人界带回并收为亲传大弟子,就要用我的感情、我的道侣之位去偿还吗?

明明你喜欢我在前,明明我待你的心也不比苏景庭差,为什么你要放弃我?为什么?”

孟知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瑾宁的脚步不禁变得沉重,随着他的一声又一声质问,她的步子终于停了下来。

孟知章的脸上闪过一丝希冀,他一个闪身,再次靠近了瑾宁,又拉住了瑾宁的手。

却见瑾宁转过身来,眼神仍然清明,她跟随本心道:“我不是要再放弃你一次,而是对你的那一丝爱慕,已经是被我放弃了的。

至于对你不公平,这还谈不上。在我爱慕你的时候,你从来也没有对我表露过你的心意,没有表露过对我的爱慕,从始至终,不过是我在单恋而已,对我表露爱慕之意的是师兄。

我想我有权利喜欢一个人,也有权利放弃。我只是放弃了一段单相思的、困难重重的感情,选择了一段双向奔赴、一片坦途的感情而已。我想这谈不上对你不公平。”

说完,瑾宁就重新挣脱开孟知章的手,继续转身,脚步坚定地往外走去。即使,孟知章在后面再怎么恳求,乃至于痛骂,她也没有再回头。

大道漫漫,即使是修行之人,身怀伟力,也总有一些遗憾,并不能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称心如意。

但是,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就没必要后悔,更没必要再继续留恋。放弃了的,就是放弃了的,即使大师兄真的也喜欢她,她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越走,瑾宁的头脑就越清醒,越走瑾宁的眼神就越清明。在打开包间的门的时候,她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回头,而是坚定地走了出去。

而在走出这个包间的时候,瑾宁的眼神彻底恢复了清明,周围的一切也如潮水般退去,她终于意识到,她现在是在闭关室之中,刚才是在闭关结婴。

她的眼神也只是清明了这片刻,很快,就再次陷入了空茫之中。

时间回到了瑾宁和苏景庭的结侣大典结束之后、二人元神双修之后。通过二人的元神双修,苏景庭得知了葫宝的存在,瑾宁也得知了师兄和龙前辈之间更具体的事。

因为早就知道龙前辈的存在,所以,瑾宁并没有多少惊讶,但是,葫宝的事一直被瑾宁瞒得很好,苏景庭感到非常惊讶。

当然,他也只是惊讶而已,以他的心性和对瑾宁的爱护,自然不会对葫宝产生觊觎之心。他知道了也只是知道了罢了,守口如瓶,帮瑾宁瞒得很好。

时光悠悠,一晃几百年过去了,瑾宁与苏景庭,纷纷突破化神境界,成功飞升灵界。

而且,更幸运的是,两人是一起度过飞升劫飞升的。

他们两人以为飞升之后到了灵界,能够凭借自身资质,再次进入大宗门,成为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拜得名师,从此背靠大树好乘凉。却没想到,灵界的生活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到了灵界,由于灵气非常充沛,多灵根弟子修炼非常容易,所以对修真者资质的判定反倒与修真界不同。

灵界修士灵根越多反倒资质越好,灵根越少则资质越差,这里资质最好的是五灵根,双灵根是比较差的资质,单灵根资质最差。苏景庭和瑾宁的灵根资质在灵界,都成了废柴资质一样的存在。

幸好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单、双灵根,瑾宁还身怀先天之体,苏景庭也身怀龙血,凭借先天之体和龙血,瑾宁和苏景庭倒是进了一个大宗门,被收为了弟子。

但是,两人在这个大宗门的修炼,远不如当初在下界顺利。瑾宁的先天之体,让她成了被觊觎的存在。苏景庭的龙血体质,也让他成了被觊觎的存在。

两人平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过上了经常被暗算、被背叛的生活。甚至,就连瑾宁和苏景庭新拜的师尊,也对他们心怀觊觎之心。

为了躲避师尊,他们甚至不敢在宗门修炼。两人有宗门如同没宗门一样,过上了散修一般艰难的生活。

好在还有龙师尊的残魂指点,加上两人的机缘、悟性还不错,才让两人磕磕绊绊地成长。

后来,龙师尊在两人的帮助下终于重塑身体,龙师尊前去调查当年暗算他的师兄后来的事,但却得知,这位多年前的敌人早已经陨落在了时光里。

龙师尊就一心修炼,准备早日飞升去找小师妹。不过,可惜,后来,为了提高飞升的概率,龙师尊也觊觎上了瑾宁的先天之体和苏景庭的龙血,选择背叛了他们。

两人在葫宝的帮助下反杀了龙师尊,从此之后,两人更是谁都不敢相信了,只有彼此相依为命。

磕磕绊绊,时间又过了几千年,瑾宁终于修炼到了大乘圆满,已经感悟到了渡劫的契机,即将渡劫飞升,但苏景庭却被困在大乘圆满,迟迟感悟不到飞升的契机。

为了等师兄一起飞升,瑾宁压制修为等了一千年,苏景庭还是迟迟感悟不到渡劫的契机,而瑾宁的修为已经压制不住了。

“对不起,师兄,我要先飞升了,我会在上界等你的。”瑾宁看着师兄的眼神满是抱歉,她不能陪师兄一起了。

“不必抱歉,是为兄没跟上你的脚步,该是为兄对你说抱歉才是。你先飞升吧,为兄会去上界找你的。”苏景庭体贴地安慰道。

她却没有发现,在她说出她压制不住飞升契机必须得先飞升的时候,苏景庭脸上的一丝僵硬。

在她飞升之前,他们又双修了一次,她想将自己的感悟通过元神双修“告诉”师兄,好帮他尽快地领悟到渡劫飞升的契机。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次双修中,师兄竟然暗算了她!趁着双修的机会,他偷袭了她,在她猝不及防之下,他重伤了她的元神和元婴。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元神和元婴处同时传来剧痛,但都赶不上她的心痛,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是道侣,从修真界到灵界,几千年恩爱一如往昔,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而且,他们明明结的是同生共死、可以分摊伤害的道侣契约,他怎么敢?他为什么没事?

“为什么这样做?自然是为了你的先天之气和乾坤葫芦,为了我的仙途。”苏景庭的眼神依然温柔,语气也依然温柔,却说出了最冷酷的话。

“你身怀龙血,又有《太上化龙诀》在手,本就可以渡劫飞升,何必要觊觎我的先天之体?而且我是你的道侣,葫宝在我这里和在你那里,又有什么不同?不一样能为你所用,你何必这样做?”即使到了这一刻,瑾宁还是想不明白,她眼中全是泪。

第304章

“但你要飞升了, 而且我的神龙之血并不纯,悟性也不及你,飞升困难重重。”苏景庭叹了一声, 语气仍然温柔地道。

“原来如此。”瑾宁的脸上闪过了然,通过这短短的一句话, 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左不过是觉得她飞升了之后, 凭他自己难以飞升,所以生了贪婪之心罢了。

“你我有同生共死、可以分摊伤害的道侣契约在, 你是怎么躲过道侣契约的反噬的?”事已至此,破口大骂、歇斯底里都已经无济于事,瑾宁也懒得再指责他的背叛, 索性就直接问他是怎么能够避过道侣契约的反噬对她出手的。

正常来讲, 按照道侣契约, 在他对她出手的那一瞬间, 他就会遭受道侣契约的反噬,被天雷轰顶、形神俱灭的,这是瑾宁的不解之处。

苏景庭不禁一笑, 像以前那样好脾气地解释道:“傻宁儿, 咱们签订的道侣契约虽然严苛, 但既然是人定的, 自然就是有空子可钻的。”

至于更详细的, 他却不肯继续说了, 倒是符合他一贯的谨慎。

瑾宁心里不禁闪过一缕失望。还以为他在成功暗算了她、志得意满的时候,会将自己的手段说出来呢, 可惜了!

在这个时候,瑾宁虽然痛心,但脑中也已经有了一丝清醒, 是不肯就这样束手待毙的,可惜,现在下手的人是和她相伴几千年的道侣,最了解她的人。

“你不用妄想着逃脱了,既然打算对你下手,为夫自然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苏景庭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

“你想怎么样?要我的命吗?”心思被戳穿,瑾宁也不反驳,直接对着这位枕边人问起了他的打算。

想要夺她的先天之气和葫宝是肯定的了,那对她呢,他打算怎么处理?

“你放心吧,为夫不会杀你的。你毕竟是为夫的道侣,若不是你非要飞升不可,将为夫一个人留在这下界,为夫也不会对你动手。”苏景庭的手摸向了她的脸,带了一点温柔。

“我不会把葫宝交给你的。”瑾宁躲开了他的触碰,冷笑道。

“随你,只要能为我所用。”苏景庭脸色都没变一下,仍然笑得温柔。

他用采补的方式夺走了她经脉中的先天之气,又挟持着瑾宁逼迫葫宝抽取乾坤空间里的先天之气给他。

他让自己变成了先天之体,并且也像瑾宁当年那样,丹田里囤积了大量的先天之气。

得益于此,苏景庭的资质更胜一层,悟性也更胜一层,他体内的龙血进一步纯化了。在悟性的加持下,修炼也一日千里,他突破了瓶颈,感悟到了渡劫的契机。就和瑾宁之前那样,只要成功渡劫,就可顺利飞升。

苏景庭没有立即飞升,在飞升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他又去看了瑾宁。

“我就要飞升了。”他道。

“所以,你想如何呢?要我的命吗?”瑾宁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从他背叛她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她心仪之人,也不再是她的道侣,只是她的敌人。

“把葫宝给我,我可以放你自由。”他用商量的语气道。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答应,把葫宝给你,就是我的死期,而且,葫宝并不是个物件。”瑾宁拒绝了。

“我可以发下心魔誓,你若把葫宝给我,让葫宝与我签订契约,我必不杀你,会放你自由。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并不是假的,你若不阻碍我的道途,我不会杀你。”苏景庭还是好声好气地商量道。

“我说了,葫宝并不是个物件。”瑾宁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就不再搭理他了。枉这人与自己相伴几千年,却仍然不了解自己。

“把葫宝给我,否则为夫会杀了你,为夫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苏景庭的脸上终于褪去温柔,露出了冷酷。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宁儿,他真的会杀了你吗?”葫宝悄悄地问道。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她之前以为她是了解他的,但如今看来,她其实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当然,也许她曾经是了解的,后来他变了吧。

瑾宁眼中闪过痛苦,亦闪过怅然。

“那你会答应把我交给他吗?”

“不会。”

“那他要杀你怎么办?”

“临死前我会与你解除契约,你躲起来,以后等修炼有成,再为我报仇。”

“葫宝不想让宁儿死,宁儿不是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如果他非要得到葫宝不可,那宁儿就把葫宝交出去吧,先保全宁儿,等以后宁儿比他强了,再把葫宝抢回来。”

“你真的愿意和他契约吗?”

“不愿意,但更不想宁儿死去。”

“我知道了。”

三日后,苏景庭又来了。他再次问瑾宁想清楚了没有,是不是要把葫宝交出来,瑾宁还是拒绝。

苏景庭冷笑道:“你若不愿意把葫宝交出来,那为夫只好杀了你,自己夺了。为夫在此地已经布下了封禁大阵,以葫宝现在的修为,可逃不出去,到时候它还是我的,但你可就没命了。你真的不愿意给吗?”

他的脸上全是冷酷,看着瑾宁的眼神一丝温情也无,足以让人相信,他是真的会对瑾宁这个道侣下杀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瑾宁终是同意了,道:“如你所愿,我把葫宝给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景庭夸赞了一句,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葫宝被苏景庭夺走了,苏景庭与它签订的是主仆契约。苏景庭将她囚禁在大阵内,他说等他渡劫飞升,大阵就会失去作用,到时候她就会被放出来。

他没说谎,在他渡劫飞升的那天,她真的被放了出来,只是,她的修为已经倒退到大乘初期,若想飞升需要再重新修炼到大乘大圆满。

先天之体和葫宝虽然不在了,但是她的天木灵根还在,她重新修炼到了大乘大圆满,也重新感受到了飞升的契机。只是,她却生了极重的心魔。在闭关突破的时候,飞升的心魔劫她没有渡过,死在了心魔劫之下。

临死之前,她心中满是后悔与不甘,她明明身怀先天之体,又机缘得到了葫宝,本该仙途有期,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地步?

她后悔,后悔自己不该结侣,后悔自己不该轻信,更后悔自己不该为了活着就把葫宝给他,早知如此,她便是宁愿身死,也不会再为仇人增添助力。

可是一切都晚了,那个背叛了她、夺了她先天之体和葫宝的仇人,已经飞升,凭着从她这里掠夺的资质和机缘,哪怕到了仙界应该也会生活得很好。

只有她,在这下界寿终而陨落,只能看着仇人逍遥。在最后的时刻,瑾宁心里充满了痛恨与不甘。

正在这个时候,瑾宁听到冥冥之中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无与伦比的魔力,充满了蛊惑之意,道:

“你不甘吗?你想报仇吗?你一生坚守正道却不得飞升,那苏景庭违背道心,背叛道侣,掠夺道侣资质、机缘,走歪门邪道却能飞升成仙,稳定大道,可见天道无眼。

既然天道无眼,不能为你主持公道,那么,何不入我魔道?入我魔道,吾可让你重生,给予你无上资质,助你重登仙途,向那苏景庭报仇。你可愿入我魔道吗?”

“既然天道无眼,不如入魔道?”

“可让我重生,让我重登仙途,向苏景庭报仇?”

瑾宁不禁口中喃喃,重复起了这两句话。

“是啊,只要你愿意入我魔道,你就可重生,重入仙途,难道你愿意看着那苏景庭在仙界凭借你的先天之体和乾坤葫芦,过得舒舒服服,你甘心吗?你不想报仇吗?”这声音更加蛊惑了,带着勾起人心底深处最深欲念的魔力。

瑾宁的心有些动了,她当然不甘心,不甘心仙途就此断绝,不甘心仇人用着资质和机缘过得逍遥、问鼎大道。那么,她要入魔吗?

天道确实无眼,她一生坚持正道却落得下场,苏景庭违背道心、违背道义、背叛道侣,却成功飞升。这样的天道真的值得她尊崇、追寻吗?

瑾宁的心犹豫了,她陷入了挣扎之中。

“天道无眼,坚持正道者身死道消、违背道义者渡劫飞升,这样的天道你还要坚守吗?”

“入我魔道,可让你重生,可给你绝顶资质,让你重登仙途,你不想重登仙途吗?”

“你甘心就这样彻底陨落,看着那背叛你、害得你如此的苏景庭在仙界逍遥、问鼎大道吗?”

……

那魔音一声一声地在她耳边响起,不断诱惑着瑾宁的心,她挣扎得越厉害了。

要入魔吗?

她在心底问着自己,入魔便可得到重生的机会,便可续上仙途,便可有机会来日再向苏景庭报仇。

这个选择是如此得有诱惑力,在重生的机会面前,似乎她不该再犹豫,不入魔便是彻底陨落,入魔却可得到重生的机会,她还在犹豫什么呢?她该立刻答应才是。

可她心底里的道心之光却在闪烁,她的道心,她的本心告诉她:她不愿。

天道待她不薄,落到今天这地步,其实是她自己的缘故。天道给她资质,给她机缘,她自己识人不明,没有能力保护,这难道要怪在天道身上吗?

至于天道有眼无眼,天道什么时候会去有意识地管修士内部的事了?能利于天元修真界、利于天道者,天道才会青睐,至于修士间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干天道何事呢?

要怪就怪她自己无能、无智,才会落到如此地步,与人无尤,与天道无尤!

“我不愿!”想明白了这一切之后,她大声地对冥冥之中那个蛊惑自己的声音道,“我不怪天道只怪自己,我不入你魔道!”

在她认清本心、喊出这些话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便就散去,她的双眼再次恢复了清明。

原来她是在结婴,刚才是心魔!

她只清醒了这一刹那,很快又再次眼神变得空茫了起来……

这次,她又经历了一个幻境一个又一个幻境。

有的幻境中,极恶奈她不得,为了报复她杀了她的爹娘。她找到极恶,不惜代价杀了他,因此而惹上冥夜真尊,青木师尊、青云宗和家族都因此受到连累,而在冥夜真尊的默许下陨落、覆灭。

她和师兄也遭到对方的打压,后来她和师兄终于修到化神,去寻冥夜真尊报了仇,却因为愧疚而生了心魔不得进阶,最后陨落。

有的幻境中,她被亲人、朋友、师尊背叛,凭借着葫宝的帮助反杀对方,逃出生天,最后却因为被背叛的事生了心魔最后陨落。

有的幻境中,她修炼一帆风顺,飞升灵界,后来又飞升仙界,成为仙界至尊。

有的幻景中,她修炼遭遇瓶颈,不得寸进,最后陨落。

……

有的幻境,她沉迷的时间长些,直到心魔图穷匕见,她才在最后关头勘破。有的幻境,她沉迷的时间短些,进入其中后不过几息的时间便被她勘破。还有的幻境,她进入其中后,跟着心魔安排的剧情走到中途,才得以勘破。

不过,不论哪一个心魔幻境,都没能难倒她,在道心之光的照耀下,趁着结婴而来的魔念诱惑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瑾宁的心魔劫终是彻底过了,她彻底恢复了清明。

瑾宁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丹田里已经彻底稳固住的元婴,嘴角露出了一丝喜色。心魔劫已过,接下来,便是雷劫了!

而这时候,自她开始结婴以来就一直在酝酿的雷劫也终于酝酿得差不多了,掏出一大把极品补气丹塞入嘴中,瑾宁便从闭关室中飞身而出,迎上了那落下的天雷……

第305章

“轰隆!”紫色的天雷毫不客气地劈在瑾宁的身上, 瑾宁就任天雷劈在身上。

不是没有避雷丹,但她不想吃,雷劫虽然危险, 劈在身上也难受,但也是个难得炼体的好东西。人家上进的体修, 平日都要去找天雷炼体呢, 这不用去找就自己来的天雷她该珍惜才是,为什么要用避雷丹削弱其效果呢?

当然, 她自信,自己扛得住这天雷的考验,并不至于陨落在那天雷之下。

一道, 两道, 三道……

天雷一道道劈下, 瑾宁借着这个机会炼体, 这些天雷确实还奈何不了她。

青莲峰上面祥云密集、天雷阵阵的天象已经让人知道,瑾宁已经度过了心魔劫,在度雷劫了。

为了防止影响瑾宁渡劫, 也为了防止被雷劫劈到, 青莲峰上的人早已离开了青莲峰, 退到了雷劫的范围之外, 在不远处找了合适的位置在观看瑾宁渡劫。

宗门里没闭关的人, 也都从洞府里走了出来, 在看着瑾宁渡劫。

更有许多人,呼朋唤友, 把在外历练的同伴,从外面叫了回来,一起来看这位宗门的天骄结婴。

“是青莲真人要结婴了!”有刚刚赶来的弟子惊呼道。

“是啊, 是青莲真人结婴了,青华真人也在结婴,不过,青莲真人先一步迎来天雷劫了。”旁边叫他来的同伴解释道。

“这一对道侣可真是让人惊讶啊!吾记得两年前结侣大典的时候,他们还是金丹后期吧?这才过了两年而已,竟然就结婴了,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先头说话的男弟子继续道。

其实他是想说道侣间双修的效果那么好吗?不过看了看周围,这不是在他和好友的洞府,周围那么些人呢,被人听到就不好了,还是回去再说吧。

“确实让人难以置信,早听说双修道侣一块修炼会比较快,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他这同伴亦是一个男弟子,自是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不禁接话道。

“……”先头说话的弟子不禁有些无语,没想到好友说话这么直接。

不过,他看了看周围,见大家的心思都在青莲真人结婴这件事上,而且也都在感慨,就没提醒好友什么了。好友这话,并没有对两人真人的不敬之意,应该还好。

“也是两位真人底蕴深厚的缘故,可不是哪对道侣一块修炼,都会有这般效果!”旁边不禁有人插嘴道。

“是极,是极,要是结个道侣一块修炼就能让人结婴,那修真界只怕到处都是结侣的修士了!”有人插嘴,刚才那说话的男弟子也不介意,开始同他聊了起来。

……

“看这天象,青华真人是在渡心魔劫了吧?”另一处,亦有弟子开始和同伴小声讨论着,她们聊起了青莲峰的隔壁青华峰。

“应该没错了,青华峰上灵力的波动已经放缓,天上的祥云却还在聚集,该是在渡心魔劫了!”听到她的声音,同伴把目光暂时从那正在渡劫的青莲真人身上撕开,暂时看了青华峰。

“想来再过不久之后,青华峰上天雷也要开始劈下了。”先前那女弟子又道。

“是极是极,青华真人也是个同青莲真人一样的天骄,定能顺利度过心魔劫的。”同伴一脸赞同。

……

不只下面的弟子在一边看着雷劫,一边小声说话,不远处坐在云上远远地看着瑾宁渡劫的金丹和元婴真君们,也在说着话。

“我本以为这两人已经够天才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天才。一百多岁的元婴,没想到我青云宗竟然能出两个一百多岁的元婴!缘木,你可真是好福气啊,有两个这样的徒孙!”厚德老祖看着不远处正在渡雷劫的瑾宁,脸上不禁一脸酸气。

他本以为这两个弟子还得过些年,才会结婴,没想到这么快,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啊!

至于他之前想的会不会影响他主峰一脉的事,等这两个弟子结婴成功之后,如果缘木这一脉想要宗主的位置,那他就可以让航儿退位让贤了。

这一脉眼看着就要有三个元婴了,就连青木那小子也在闭关结婴,有这成了四阶炼丹师的弟子在,肯定是不缺帮助渡劫的丹药的,青木那小子心性不错,修炼也扎实,能结婴成功的可能性想必不小。到时候可就是四个元婴了!

怀玉父子又欠着青莲那丫头人情,与缘木一脉一向交好,宗里五个元婴四个都支持,到时候他主峰一脉拿什么跟缘木这一脉斗!何况,青莲、青华这两个年轻人,还在中域有那么强的后台呢!

厚德老祖越想越觉得自己一脉斗不过,看着缘木真君的眼神就不禁带了点探究,缘木这家伙究竟有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呢?

“能有这样的两个徒孙确实是我的福气。”作为有弟子正在渡劫的亲师祖,缘木真人却是没法像厚德老祖一向心大,已经开始在心里想着瑾宁他们结婴之后的事了,他只是这样应付式的回应了一声。

眼神还是牢牢盯在正在渡劫的瑾宁身上,偶尔也瞥一眼苏景庭那边,就怕有什么闪失。

厚德老祖见缘木这样,脸上不禁闪过一丝讪讪,不过鉴于他和缘木真人坐在云上,此刻身边只有他的儿子江宗主在,所以除了江宗主,倒也无人看到他的神色。

比起厚德老祖,江宗主此刻才是心里最担心的一个,而且不只是担心,他心里还有失落。

他现在的修为才是金丹后期,当年他已经修到金丹中期时才开始修炼的小弟子,竟然就要结婴了。按照修真界的规矩,金丹修士在元婴修士面前,可只是晚辈!等青莲、青华这两个顺利结婴,他可就得在这两人面前以晚辈自居了!

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却要叫两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宗门后辈为前辈,宗主就感觉心里一阵难堪。

而且还不止如此,青木也闭关结婴了,要是他也结婴成功,那这个以前和自己资质差不多、年龄也相差不大的师弟,自己也得以师叔称之了!

宗主越想越感觉难堪,也感觉憋屈,但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实力不济,现在只是个金丹后期呢!

另一边,不远处怀玉真君父子也在进行着对话。怀玉真君道:“勋儿,你这两位小友可真让人刮目相看啊,用不了多久,就要喊为父一声师兄了!”

现在已经是金丹中期修士的程勋,对着父亲笑了笑:“那父亲以后在修炼上可得勇猛精进些才好,以这两位小友的资质,也许在元婴境界,也不会耽搁太久呢!”

怀玉真君的神色不禁凝重了起来:“勋儿提醒的是,以这两个小家伙的资质,也许还真的不会在元婴境界停留太久。为父确实得好生精进了,总不能有一天反倒叫这两位小友为前辈吧,为父可也是单灵根的修炼资质哪!”

程勋不禁嘴角微勾,不过,心里却也有着一些失落,自己才刚叫青木师兄没多久,等青木出关,就又要改口叫他前辈了。自己可也是双灵根哪,总不能比青木差太多才是啊!他心里也在暗下决心。

孟知章也在观看这场雷劫,眼中有着惆怅,宁儿妹妹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他真的就要这么被她远远落在后面吗?他眼中闪过不甘。

江玉蓉也在看着,眼中有着嫉妒,百年前,这卢瑾宁还是个在她看来不过灵根资质好些的天才,这来过了一百多年而已,她竟然就快要与她祖父平起平坐了,难道灵根资质就这么重要?可是宗里的单灵根弟子也不只卢瑾宁一个,怎么就独独她这么能耐呢?

还有她那师兄苏景庭,竟然也马上就要成为元婴修士了,比她的大师兄修炼还要快!而且还有着中域化神真尊的母家靠山,怎么天道就这么青睐这两个人呢?真不公平!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不甘。

林雨薇也在看着,眼中有着浓浓的嫉妒,还有着后悔、畏惧,自己如今才不过筑基中期,这卢瑾宁竟然就结婴了!

早知这卢瑾宁如此能耐,当年她就不会去与她交恶,也幸好,因为自己有所顾忌,加这卢瑾宁一心修炼、让自己很难找到空子,自己没能与她过于交恶。

不然若这卢瑾宁现在有心计较,哪怕是师尊和家族,只怕都保不住自己!幸好,幸好!

只是,看着瑾宁在天雷下从容的身影,林雨薇心里却是嫉妒得不行,如若有这般资质的是自己,如若现在在这里结婴的是自己,该多好啊,她真恨不得以身代之!

云绮凰、赵青锋等熟悉的小伙伴也在不远处看着,前者是为好友高兴,当然也有着一些羡慕,后者心里则是佩服和失落。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修士看着在渡劫的瑾宁,心里各自生出一些想法。有的是羡慕,有的是仰慕,有的爱慕,有的是佩服,有的是嫉妒,有的是惆怅,还有的是后悔……众生百态却是不一。

但现在,瑾宁又一次成为了青云宗上下关注的主角。

“轰隆!轰隆!……”一九雷劫已经渡完了,又迎来了二九雷劫。

不久,比一九雷劫要粗上一倍多的二九雷劫也渡完了,又迎来了三九雷劫。而这三九雷劫,比起二九雷劫又要粗上几倍,看起来足有小孩手臂般粗,看着殊为可怖。

“青莲师姐这雷劫看着比之前两位真君的雷劫似乎要强些……”一位有幸观看了怀玉、缘木两位真君结婴雷劫的金丹修士不禁道。

“确实是要更强些,却不知是何缘故。”旁边另一位也观察了两位真君结婴雷劫的金丹修士不禁赞同道,他也是这样觉得的。

其实哪里是不知何缘故呢,这两位修士心里都明白这是何缘故,要么是眼前这位青莲师姐的根基要比那两位真君都雄厚,所以天道对这位师姐的考验也更大些。要么是这位师姐作恶较多、杀戮严重,所以雷劫才更严重。

若是后者,应该会在天象中有所显示,而观这位师姐的天象一片祥和,周身气息又一片清灵,可不像是作恶多、杀戮重的样子,那想必就是前者了。不过他们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却是没必要说出来,让两位真君面上过不去了。

“后生可畏哪!”立剑真人不禁对一旁的弟子锐剑真人道。

“这两个是天骄,不可以常理视之。”锐剑真人淡淡地道。

结婴这关,或早或晚,他相信他也能达到,何必羡慕别人先行一步呢?

“你倒是好心态!”看着弟子这一派纯然的欣赏之意的样子,立剑真人不禁赞了句。

“修炼是个人的事,无需和别人比较。”锐剑真人还是淡淡地道。

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寿元只剩不足百年的师尊,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师尊什么时候能突破呢?他可不想看着他坐化。

师徒几百年了,弟子的心事自己这做师尊的,又如何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