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天雷落下,苏景庭神色却不见多少狼狈。一九天劫已经过去了,二九天劫也渐渐过去了, 然后又是三九天劫, 最后又到了四九天劫。
尽管最后, 苏景庭被越来越粗壮的天雷劈得狼狈了一些, 身上的法衣也变得有些破烂, 但是, 雷劫终于被顺利度过了。
淋着天上的灵雨,苏景庭的眼睛却牢牢地盯着瑾宁, 就像是看不够一般,有着后怕,有着失落, 有着一丝脆弱。
看得瑾宁心疼极了,她知道,这次师兄的心魔劫,十有八九是又和她有关了。
师兄的性子有些冷淡,在意的人不多,她应该算是最重要的那个,于是每每心魔也就以她为由头,钻师兄的破绽。
偏偏她又天赋和实力太强,修为每每让师兄追赶,在感情方面,又不是恋爱脑的类型,就更让师兄有些患得患失了。
瑾宁暗暗摇摇头,心道,以后对师兄看来还是要多上点心才行啊,这有了道侣的修士,不只是大道要追求,道侣也不能不顾啊!
突破之后,苏景庭还需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瑾宁心里也是放下一桩心事,便又想起了无极宗的事,打算无极宗探探情况。
无极宗里有两个化神老怪,她自然是不能贸然去查探的,但是,那些化神以下的无极宗弟子却发现不了自己,瑾宁自然是能偷偷观察的。
于是,瑾宁在无极宗附近,遮掩了气息,小心的隐蔽了下来。
她心道,若是能跟踪一下那个无极宗主长平真君就好了,便是不能,也可以跟踪一下,和这长平真君有关系的人,比如他的弟子或者身边的扈从。
如果长平真君真有不妥的话,那么,他的弟子和扈从多半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毕竟长平真君贵为宗主,有些事总不可能一直亲自动手去处理。
在无极宗的附近守株待兔了几天,瑾宁便等到了一个自己想等的人,一个叫昌远的金丹男修。
据她打听到的消息,这是长平真君的亲传二弟子,同时也是长平真君的家族后辈,听说平日很得他的看重。
既是亲传,又是家族后辈,还得长平看重,这样的人,想必得昌远真君交托秘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瑾宁跟了上去。
昌远真人从无极宗出来之后,一路往东极山脉的方向而去。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就这么进入东极山脉,反而在快进入东极山脉之前停了下来。
只见,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他通过一门秘法,将自己的修为遮掩到筑基初期。
这个昌远看来是要扮猪吃虎啊!瑾宁心道。
却见昌远并没有把自己左手上带着的储物戒指收起来,反而给自己外面套了一身华丽的二阶上品法衣。
又给自己换上了一双品质不错的黑色二阶上品法靴,头上还换上了一个不错的二阶上品法器冠。
看着这个昌远一身、在筑基修士里头差不多属于顶配的装扮,瑾宁心中若有所悟,这个昌远看来不只是想扮猪吃虎,还想钓鱼执法啊!
这是他的爱好吗?瑾宁有些不理解。不过她也知道修真界的修士,很多确实有各种各样的怪癖,她决定继续看下去。
这身不差钱的装扮,果然是很有吸引力的,在昌远进入东极山脉后不久,他就被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盯上了。
这个散修跟在了昌远的后面,一双眼睛时不时打量着昌远身上的储物戒指、法衣、法靴等,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这个散修只有筑基后期,身为金丹初期的昌远自然是能发现的,瑾宁看见,在这个散修跟在他后面的时候,昌远的嘴角微微勾起。
昌远这是真的有钓鱼执法的爱好吗?瑾宁眉头微挑。
这种做法她是不支持的,毕竟人性多半经不起诱惑,但也不能说昌远这种做法就是错的。毕竟如果那散修不对昌远产生歹意,也就不会被昌远钓鱼执法了。
一把大刀向昌远的方向劈来,那持刀的男修,满以为会把这个比自己低两个小境界的筑基小修劈成两半。却没想到竟然迎上了一个火红色的防护罩,这一击被挡了下来!
这持刀的散修,还是没意识到危险,只以为眼前这个肥羊反应还算迅速,及时激发了身上带的防身法器。
他眼里闪过一丝遗憾,看着肥羊的眼神则更加嫉妒。心道,不愧是大宗出身的弟子啊,就是豪富!
不仅有储物戒指,一身法衣、法靴、玉冠等都是二阶上品的,身上还带了二阶上品的防身法器。
他看向这防护罩的眼神里又闪过可惜,可惜了这法器,落到这只肥羊手里真是明珠暗投,要是落到自己手里就好了。
他的刀再次挥了上去——
挥刀的结果,却没如他想,这修士身上的灵力并没有支撑防身法器而大幅度消耗,或者这法器被他这一刀砍坏。
只见眼前这个肥羊,嘴角对他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然后对着他使出了一击——
简直不自量力,死到临头竟然还敢挑衅自己,待会儿自己一定要让知道挑衅自己的下场!散修心里恶狠狠的想着。
但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惊恐,这根本就不是筑基初期的法术威力,而是金丹!
“嘭!”在他被法术击中前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已经晚了!
他好不容易弄到的上品防身法器却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到,就破碎了,然后他就被一击毙命。
瑾宁暗暗叹了一口气,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想要杀人,就要做好被人杀的准备。
她只是又盯着昌远,他钓鱼执法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反向打劫小修士的资源?还是因为别的?她眼中带着一丝隐蔽的探究。
却见昌远取了这散修的储物袋之后,并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把这散修的尸体处理掉,而是,把他的尸体收了起来。
并且,在收起尸体的时候,他撇了撇嘴,勉强满意道:“真是个穷鬼,储物袋里都是些垃圾,好在这具身体,还可以当做血材。”
“血材?”在听到这两个字的刹那,瑾宁的眉头不禁狠狠蹙了起来。
又是血材!怪不得这昌远要伪装成筑基初期的肥羊呢,原来是为了吸引心怀不轨的修士,来反杀他们,用他们的身体作为血材!
不知道这昌远是个人行为,还是那长平指使的?
瑾宁拿出一个三阶的测魔法器,悄悄给这昌远测了一下,发现这人身上并没有魔力。
这人身上既然没有魔力,说明并没有修炼那门邪魔功。如此,长平如果要是被弟子隐瞒了,也说的过去。
但瑾宁想到,自己对那长平宗主莫名奇妙的厌恶,又直觉那长平宗主,应该不会是不知情的。
那么,无极宗有多少人参与此事呢?会只是长平这一脉吗?还是有更多的人,已经参与在其中?
昌远身上没有魔气,那其他人呢?其他人身上会有魔气吗?瑾宁沉吟。
无极宗不缺上乘功法,他们的五阶功法,一样是能修炼到飞升灵界的,像昌远这样的宗主弟子,资质不俗,不修炼《夺天造化功》这部邪魔功倒是并不奇怪。
毕竟,邪魔功终究前路艰难,并非坦途,这些人既然不缺资质和功法,那就没有必要改修邪魔功。
那像昌远、长平这些不缺功法和资质的人,收集修炼这部邪魔功需要的血材干什么呢?瑾宁不禁疑问。
在这个时候,一丝灵光闪过,当年在佛宗佛诞会上从那三位魔道真尊嘴里听到的事,划过脑海,瑾宁突然明白了什么。
血池可以用来改善资质,也能用来培养灵药。昌远、长平等人,不修炼这部功法,但未必不愿意用来改善资质,以及培养灵植。
修士到了金丹期以后,灵根、体质等资质对于修炼的重要性已经减少了很多,不像练气、筑基时那样至关重要了,但并不是说,就不重要了。
如果能有提升资质的办法,修士无论在什么境界的时候,当然都是希望能提升资质的!
而灵植,像长平这样的一宗之主,宗门能够让他使用的灵植应该很多。
但,有些珍稀灵植,并非有权有势,甚至并非有修为就一定能弄到手的。越是高阶的、珍稀的灵植,越是需要时间,培养起来也越困难。
整个东域现在也不过只有她和师兄两个木属性化神,旁人多半也没有乾坤葫芦能这样快速培养灵植的手段。
而血池之法萃取的精华,能够快速培育高阶灵植,这点连西域的化神大能都会心动,昌远、长平等人心动,又有什么好奇怪呢?
瑾宁大致已经猜出了昌远、长平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用这个邪法的原因。创造出这个邪法的邪魔,用的其实是阳谋啊!
第397章
知道了这昌远和《夺天造化功》有关, 瑾宁并没有立刻行动。
她准备继续看看,看看这昌远,到底准备做到什么程度, 也看看他打算把收集好的修士尸体,带着回到哪去。
只见, 昌远收起了这具散修的尸体之后, 又继续伪装成筑基初期的修士,穿着那身不差钱的装扮, 继续“钓鱼执法”。
瑾宁就跟在昌远后面,看着昌远用这身装扮,诱惑了一个又一个修士, 绝大部分是散修, 也有一部分小宗门的弟子。
因为是这些修士, 自己先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瑾宁就没有出手。
不过,在见到昌远对一个并没有对他出手的筑基中期女修士,暗下杀手的时候, 瑾宁出手了。
她伪装成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修, 让自己散发出金丹初期的气息, 在昌远出手的时候, 拦下了他。
“对面那个是金丹, 不是你能掺和的, 你先离开这里吧。”瑾宁对那个差点被昌远一掌杀死的筑基中期女修道。
那女修迟疑了一下,有些犹豫, 见瑾宁身上的威压,和自己见过的金丹修士差不多,终是点了点头, 道:“前辈千万小心。”
然后,她便连忙拿出身上的二阶中期飞行法器,以最快的速度往其中镶嵌入灵石。
她知道,以自己筑基期的修为,就算留下,也没办法帮到前辈,反而还会让自己丢了性命。至于前辈,只能来日再想办法报答了。
见这女修要走,昌远自然不让,他虽用的不是自己的本来面貌,不怕这女修出去乱说,但他在对这女修动手之际,就已经把这女修视作自己的血材了。
据自己观察,这女修可是上好的双灵根资质,用做血材的话,炼成的血池,肯定是要比那些资质寻常的货色要强上不少。的他当然不愿意放弃!
于是,昌远又向着那女修的方向施展了一击——
瑾宁挥了挥手,甩出一个木球,再次将这一击拦了下来。那女修再不敢留,立马坐上那个柳叶状的飞行法器逃走了。
“你找死!”见自己这一击,再次被瑾宁拦下,昌远的脸上闪过暴怒。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哪容得了这金丹女修三番两次的挑衅?
“既然那筑基逃走了,那你就替那筑基偿命吧!”昌远阴恻恻地道。
“光说大话是没有用的。”瑾宁神色淡淡。
“贱人,拿命来!”昌远怒气更甚,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发出了凶狠的一击。
……
一个金丹初期,与一个伪装成金丹初期的化神交手,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瑾宁哪怕是用金丹初期的实力,施展最简单的法术,也不是昌远可以抵挡得了的。
不过,瑾宁并没有要他的命,而只是重伤了他。并且,在昌远自以为隐蔽地悄悄用出一张遁符,准备逃走的时候,瑾宁并没有拦截。
她就这样看着,昌远带着一脸恨意的表情狼狈逃脱,而她自己的脸上则故意表现出了懊恼和担心的神情,好让昌远以为是自己遗憾没留下他。
离开的昌远在那张遁符的帮助下,逃到了东极山脉外围,他拿出一个上品飞舟,嵌入灵石,快速地启动,向着无极宗的方向逃窜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上,已经被瑾宁隐蔽地放上了一抹神识。
以瑾宁的神识强度,这缕神识已经是可以媲美化神大圆满的程度,是哪怕是化神后期的傲风真尊,也发现不了的。
坐在飞舟上的昌远,见那女修没有追上自己,一边不敢放松地继续逃着,一边怒骂:“这个贱人,本座饶不了她!回去本座就找师兄为本座出气,以师兄元婴初期的修为,不信不能将这个贱人碎尸万段。!”
“到时候,本座要把这个贱人炼成血材!看这贱人一身精纯的木灵气,便不是单木灵根,应该也差不多了。
“她又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资质应当还不错,等炼成血池,想来是能够成就三阶血池的。”
“若是用这三阶血池淬炼身体,想来不愁不能提升资质。再把剩下的药力,用来培养灵树,何愁那提升修为的灵果不能早点成熟呢!”
想着想着,他脸上的恨意终于减轻了许多,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像是已经预见了师兄把那金丹女修斩落的情形。
这一幕,自然被瑾宁附在他身上的神识暗暗看在眼中,她摇摇头,懒得和这么个蠢人一般见识。
等自己摸清楚无极宗的猫腻,自然有的是办法,让这个昌远得到教训。
那缕神识还是悄悄潜伏着,瑾宁本体却也没有闲着,她又回到了无极宗的附近开始守株待兔,甚至还要比坐着飞舟的昌远回到无极宗附近的速度更快。
隐蔽好,等了一会儿,才见昌远乘着飞舟,重新换了一身三阶上品的法衣,带着一丝急切,人模狗样地向着无极宗的方向飞去。
瑾宁扫了他一眼,就不再关注,看向出入无极宗的其他弟子。
……
昌远果然没让瑾宁失望,不一会儿工夫,就到了无极宗主长平的亲传大弟子昌继的洞府,告状道:“师兄,我在东极山脉被一个金丹女修伤了,你可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师弟竟然被一个女修伤了,这女修是什么修为?莫不是境界比师弟高,不然怎么能伤得了师弟?”只见一个不同于昌远真人长脸的国字脸男修,一脸关心地问道。
不知道昌远发现了没有,瑾宁的神识,却敏感地感觉到,这个昌继真君,分明对昌远是不耐的。
却见昌远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憋屈的表情:“这女修是个金丹初期。”
见师兄一脸疑惑,他又找补道:“这女修一身木灵气颇为精纯,一手法术又练得不俗,师弟一时大意了。”
昌继心里哼笑,他这个师弟啊,也就是仗着自己双灵根的资质还不错,又为师尊宠爱,才能修到金丹这个境界,实际上实力稀松平常。
平日宗里的那些弟子,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得罪他,他身上又有不少从师尊处得的法器、灵符等,才让他有了一种自以为实力不俗的错觉。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看来这次是在外面,遇到了不知道他身份的修士,才让他踢到铁板了。昌继一边在心里幸灾乐祸,一边在心里狠狠地嘲笑着。
“原来是这样。为兄就说,以师弟的实力,一个寻常的金丹初期女修不该不是师弟的对手,原来是师弟轻敌了。轻敌可是大忌,幸好这次师弟没事……”昌远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心里却知道,这个师弟这次之所以能回来,只怕是托了师尊给的护身手段的福。
这么个废物,连一个金丹初期的女修都打不过,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也好让他少些麻烦。
而昌远,眼中则极快地闪过一丝愤恨,没让这个师兄发现。他心道,这个师兄不过是自己师尊养的狗罢了,要是没有师尊的栽培,他怎么可能会有今日?
自己可是师尊的家族后辈,跟师尊的血缘关系很近,他竟然敢对自己冷嘲热讽?
要不是他修为高,自己还用得着他,怎么可能忍他对自己这种态度?等着吧,等将来……哼哼!
心里想着各种报复的念头,昌远嘴上却是道:“师兄,师弟被人重伤了,你帮不帮我找场子?”
他知道昌继一定会答应的,师尊这人最是护短,又对自己一向疼爱有加,自己这个师兄一向喜欢在师尊面前表现,又怎么可能会不答应?他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果然,就见昌继道:“师弟被人重伤,为兄自然会帮你的。不过,师弟如今有伤在身,是留在宗门养伤,还是和师兄一起?”
见昌继果然答应,昌远眼中的讽刺更深,犹豫了一会儿,道:“我与师兄一道去吧,那女修差点要了我的性命,我要亲眼看着她被师兄杀死!”他脸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其实,他心里是想着,那好歹是个金丹修士,若是自己不去,只怕这女修的储物戒指和尸身就要落在师兄手里了,那怎么行?
他这点小心思,昌继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的厌恶更甚。
这个师弟,仗着自己是师尊的家族后辈,不仅常常给自己招惹麻烦,还老是想从自己这里占便宜。
就比如这次,既想让自己帮他斩杀这个金丹女修,又想要这女修的全副身家和她的尸体,脸皮巨厚,而且极为贪婪。要不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
昌继压下心里的憋屈,安慰自己,像他这个师弟这样的,哪怕有师尊帮助,也难成大道,早晚有一天,会消失在自己眼前。
瑾宁通过神识,免费看了这一场师兄弟各怀心思的好戏。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个昌继有没有参与,用邪魔功中的法子炼化血池之事。
这两个师兄弟,很快出了宗门,往东极山脉的方向而去,看上去是去找她麻烦的。
瑾宁悄悄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她自然是没有露面的打算,不过,是想看看这对师兄弟若是找不到她的话,还打算干什么。
“师弟,这女修可能是怕你报复,已经逃了。你身上还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宗吧?等养好伤之后,再想办法找到那个女修,去报复不迟。”昌继面上一副好师兄的样子,劝道。
“也只好如此了。”昌远脸上闪过一丝不甘,遗憾道,“那女修可是个不错的血材,再加点材料,差不多可以用来炼制三阶血池了,让她逃走了,倒是可惜。”
瑾宁听着此话,眼神不禁危险了许多,如此之人,虽没有修炼邪魔功,但用这邪魔之法,行事恶毒,虽为正道修士,与邪魔又何异?
看这昌远在她这师兄面前一点都不隐藏的样子,看来这昌继也是知道的了。
听见昌远的话,昌继心里再次闪过一丝厌烦。果然,他这个师弟,心里早就已经打好了,让自己这个师兄替他杀死那个女修做血材的主意。
虽然,金丹初期修士的尸体,用来炼制四阶血池,效果稍差了些,但也不是用不到,偏偏他就这么理所应当!
偏偏他这个元婴初期,明明知道这个师弟打着什么算盘,还不得不让他如了意!昌继心里,再次闪过一丝憋屈。
“师兄,既然这女修找不到了,那咱们顺便猎只三阶妖兽回去吧。师弟虽然已经准备了一些筑基的血材,但还却一具金丹修为的主材呢!”昌远暗示性地看着师兄,打着让这个师兄帮自己杀只三阶妖兽的主意。
毕竟,他现在受了伤不是吗,又怎么能自己出手呢?
“师弟既然想要只三阶妖兽,为兄自然没有不帮忙的道理。那边有一只三阶初期的火焰虎,看着不错,为兄猎了给你吧。”昌继眼底的憋屈之意更深,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一掌把昌远拍死在这里的念头。
不行!不行!他不能这么冲动。这个师弟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和他一起出去的时候!
“嗷——”那只三阶初期的火焰虎,被昌继一掌杀死,勉强安抚住了的昌远,师兄弟两个打道回宗。
瑾宁跟在他们后面,又回到了无极宗附近隐蔽,再次悄悄附了一缕神识,放到了昌继的身上。
第398章
二阶妖兽、筑基修士的尸体, 甚至有一具金丹初期修士的尸体,被投入到一个池子里。
又在一些灵植和阵法的催化之下,被逐渐地炼化, 逐渐变成一池粘稠的血液。
池子中最后只剩下了一些失去了灵气的暗淡的妖兽和人类骨头。而那池子里的血液,颜色红得渗人, 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站在池子前方的昌远, 脸上却是一脸兴奋之色,因为他在那血池中, 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
“可惜,修士的尸体还是少了些,还是用了一部分妖兽的尸体。妖兽血材炼出来的血池, 虽也效果不错, 到底不如修士血材炼出来的血池, 效果更佳!”昌远的脸上露出了丝遗憾, 不过大体上还是满意的。
在这阵法的动静提炼出来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施了个法术,将那池子里的骨头弄了出来, 然后, 自己脱了衣服进了那池子里, 开始运起了某种秘法。
随着秘法的运转, 池子里的某种精华, 渐渐开始被昌远的身体吸纳……
瑾宁的神识, 悄悄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生出了愤怒和杀意。
以同类的血肉为修炼之法, 残杀对自己并非心怀恶意的修士,此等行为与邪魔何异?这人简直该死!
但她并没有马上杀这人,她的神识又看向了那昌继。
不同的洞府, 同样的血池,同样的三阶和四阶妖兽尸体、金丹修士尸体,甚至包括一具元婴初期的尸体。
同样,鲜红的血液、更加浓郁的血腥气、累累的白骨。
同样,兴奋的脸、泡在池子里的身影、运转的秘法……
不同的是,昌继闻到这股血腥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嫌弃。
瑾宁心里的杀意更浓。
这些妖兽也就罢了,未开智的妖兽,本就是被修士当做肉食和材料的存在,修士用兽血淬炼体质也不是什么奇事,但是,这些被当做血材的修士尸体呢?又是怎么来的?
便是用敌人的尸体做这样的事,都已经算是魔道手段,何况,按照之前昌远、昌继这师兄弟两人的行径,又岂是不会对无辜之人出手的?
但瑾宁还是暂且压下了杀意。
她耐心地等着,终于等到昌继先泡完血池了,又用血池里剩余的血液和杂质,浇灌了灵植,然后去见了长平。
“不错,继儿身上的气息更强了,看来修为又有了进益,是刚泡了血池出来吧?”瑾宁之前见过的那位长宁宗主,看着大弟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
听到这里,瑾宁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阵愤怒和杀意。她猜得果然没错,长平果然是知情的。身为一宗之主,竟然带头违反九州禁令,私用这种邪法,长平简直该死!
“果然逃不过师尊法眼,弟子刚刚泡过血池,资质又改善了一丝,这血池之法当真玄妙。”昌继在自己的师尊面前,完全没有了在师弟面前的随意,而是一脸恭敬和谦卑。
“这血池之法若不玄妙,为师又岂会让你等用?”长平捋了捋胡子,笑了笑,又神色一肃,叮嘱道,“这血池之法虽然好用,但那《夺天造化功》你们可修不得,可千万谨记!”
“这邪魔功虽然有这血池的妙法可借鉴一二,但毕竟是门邪魔功,虽能一时加快修行,却是前途有限、自毁道途之法,我等自有宗门传承的功法可以修炼,万不可受其迷惑!”
既然知道是邪魔功,你还让徒弟用邪魔功中的法子?难道那炼血池之法,不是邪魔之法吗?瑾宁眼中闪过讽刺。
昌继闻言,神色亦肃了肃,道:“师尊放心,这些道理弟子都省得的。这血池之法借鉴一二也就罢了,这门邪魔功弟子自是不会修的。”
“师尊传授的功法,自可让弟子修炼到飞升,弟子又不是那些小宗弟子和散修,这邪魔功在师尊传授的无上真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见弟子听劝,长平满意地笑了笑,道:“你能如此想,为师便放心了。”
“这血池之法,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但是,到底这个法子血腥了些,那些迂腐的修士怕是接受不了的,你和远儿还要小心行事。”
瑾宁眼中的讽刺更浓,“迂腐的修士”接受不了?凡是道心未偏斜的正道修士,都不能容忍吧?这长平倒是挺会为自己找理由!
却见昌继神色肃着,恭敬应道:“弟子知道。”
师徒两人又聊了一些,昌继又取出一个装着血材的储物袋给了长平,才退下。
长平看了一眼,见里边装着一具元婴初期修士、并一具四阶中期妖兽的尸体,还算满意。
在昌继离开的时候,瑾宁的这缕神识,并没跟着他一起离开,而是留了下来。
她的目的本来就是长平,待在这个宗主身边,知道的肯定更多。她倒要看看,无极宗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此事!
而在昌继走后,又有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来到了长平的洞府,这却是长平手下的一位长老。
“宗主,这是这次的血材。”他双手恭敬地又送上了一个储物袋。
长平看了看,见里边的血材质量和数量都还不错,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
瑾宁的神识在无极宗又待了一段时间,她总算摸清楚了无极宗的情况。
无极宗里,修炼《夺天造化功》这部邪魔功的修士确实没有,无极宗表面上装得还好。但是暗地里,悄悄用血池之法,用妖兽、用修士躯体来炼制血池的修士,却是不少!
除了主峰长平一脉的修士,有不少都参与了这个邪法之外,还有当年瑾宁对战过的长荣、长裕等一脉的修士,也是这个邪法的参与者。
除此之外,还有无极宗那两个化神老祖及其座下的修士。
瑾宁甚至得知,无极宗那个新晋的化神初期通成,就是借助这血池之法的帮助,而化的神。傲风真尊之前升的那一阶,也和这个邪法有关。
而之前,无极宗这两个化神不去参加正道大会,也是因为这两个化神当时刚泡完血池,担心身上的气息没收敛完全,被各宗的大能们看出来!
无极宗里,不用这个邪法,一心正道的修士也有,比如瑾宁之前对战过的霸刀。他就并没有参与其中。
不过,这人对宗里有人暗地里用这种邪法,也多少猜出来一些,心里颇不赞同,也很不屑,只是却没法阻止。
搞清楚无极宗情况之后,瑾宁终于明白了为何之前自己在正道大会时,对无极宗主和无极宗有种下意识的厌恶。可见自己当时的感觉,是真的没错。
但是,她却是又陷入了苦恼之中。自己该如何对待无极宗这些用修士来炼制血池的修士呢?
放任不管肯定是不成的,那么,自己该怎么做呢?直接将他们杀了,还是将他们的行为告诉正道修士们,让各宗一起来处置无极宗?
瑾宁陷入了沉思。
……
“清虚师兄,若有正道大势力的高阶修士,违背正道禁令,暗中使用《夺天造化功》中邪魔道的法子辅助修炼,您以为如何?”问道坊市的最大酒楼的包厢里,瑾宁放下一杯茶水,突然开口道。
清虚瞥了瑾宁一眼,道:“知法犯法,心入邪魔,其罪当诛。”
他心道,这个师妹看来是又发现什么了。是有哪个大宗的元婴或者化神,暗自用那血池之法了吗?
嗤!以有些人的心性,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呢!他心里不禁嗤笑了一声。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瑾宁,心里突然一动。
这位青莲师妹似乎对与这部《夺天造化功》相关的事,颇为敏感。
当年在妖魔海中就是她先发现的那妖修血池之法的事,后来在外界,也是她先发现这部魔功在修士中出现。
现在她又发现了,正道大宗中有人暗中使用这部魔功中的邪魔道手段……
莫不是这位师妹就是这次魔劫的应劫之人吗?
他暗暗用打量的眼神看着瑾宁,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暗暗点头。
以五百多岁的年纪,一路高歌猛进修成化神,这位师妹堪称数千年难遇的绝世天骄!如此来说,她倒是的确有做应劫之人的资格!
“道兄,小妹这次在东极山脉历练时,无意发现了无极宗主的亲传,斩杀无辜修士用来炼化血池……”瑾宁把自己发现的情况,挑挑拣拣地说了。
当然,自己将神识附在那两个亲传身上,悄悄潜进无极宗的事,她没说。她只道是自己无意中发现了昌远和昌继所为之后,用迷心的法术,从昌远和昌继两个人嘴里问出来的。
“原来是无极宗……”清虚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如果是无极宗的人,倒是不太奇怪,无极宗的人,向来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只是没想到,傲风这个老家伙,竟然也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就算用那血池让他进阶又如何?用这样的法子,他以为那飞升天雷能度得过?清虚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第399章
告别了大包大揽的清虚真尊, 瑾宁的心里,不禁一阵轻松。
正所谓“能者多劳”,像清虚道友这样的东域第一人, 不就是东域最能的那个吗,有事正该他担起来呢!
自己的修为还低, 年龄相比于这样的前辈, 也还小得很,有事前辈先担着, 这没毛病吧?
反正,瑾宁是轻松了起来。
这一轻松,瑾宁便又有心思做起了别的事。想起升级之后, 自己的本命灵剑, 还可以再用些五阶灵矿升级一下品阶, 瑾宁就拐道往凌霄城的方向飞去。
要说东域哪里的灵剑炼器材料最丰富, 还得是凌霄剑宗所在的凌霄城了。她要再提升一下她的青冥剑,去这凌霄城想必能买到不少材料。
元婴期就已经能做到缩步成寸,现在到了化神期, 自然更不在话下。瑾宁的身影在空中极快地略过, 若非同阶的化神, 其他修士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形。
没一会儿工夫, 凌霄城已经到了。
瑾宁收敛着气息, 看着像一个让人看不透修为的高人前辈, 却又过分青春美貌。
守城门的修士看了她一眼,没提让她交入城费的事。瑾宁便顺利入了城。
“少爷, 您瞧,那位仙子……”一个富家少爷身边的小厮,看着瑾宁的脸, 不禁眼前一亮,赶紧向自家少爷挤眉弄眼道。
这样仙子这样,可不正是自家少爷喜欢的美人吗?
那少爷本来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他这小厮这样说的时候多了,他见貌美仙子也不少了,自觉自己是个有格调的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他的眼的。
却在看到瑾宁的脸的时候,眼神一亮,这么貌美的仙子,他还真没见过!
他赶紧正了正身子,将手中胡乱拿着的扇子,拿得更标准了些,给了那猴脸小厮一个意会的眼神。
小厮毕竟是少爷身边伺候的老人了,自然明白少爷的心思,上前几步,走到瑾宁的面前,嚣张道:“这位仙子,今日你可是走了好运了,能入了我家少爷的眼!”
这小厮的话一出,瑾宁都震惊了,倒不是生气,而是纯粹的惊讶。
若是她现在伪装成了一个练气的小修士,因为美貌引来仙二代、仙几代的所谓强取豪夺,她还有点理解。
但现在,她只是收敛了气息,并没伪装修为啊,这少爷不过练气八层,小厮不过练气三层,他们怎么敢的啊?难道这两人就没发现他们看不透自己的修为吗?
震惊的不只是瑾宁,这小厮话一出,路上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拿一种古怪的、看傻帽的眼神,看着这个小厮,还有这个少爷。
像是没想到修真界,竟然还会有这样品种的蠢人。
这位仙子身上的气息虽然很平和,修为也让人看不透,可最大的问题,就是看不透啊,他们难道就没发现这位仙子的修为让人看不透吗?
身为修士,难道会有人不知道看不透别人的修为,是意味着什么吗?他们怎么敢,怎么敢随意招惹一位自己看不透修为的人,还是一位极为貌美的仙子!
难道,这两个蠢货就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位遮掩了修为的大能吗?
看着这一幕的人,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预料到这样的两个蠢货,会是什么下场了。
若是这两个蠢货运气好,大能懒得和他们计较的话,也许给他们一点苦头吃也就得了。
若是让大能觉得碍眼,今日这两人哪怕随手被大能拍死在这里,也是这两个蠢货活该,说不得还会带累家族呢!
路人们摇摇头,看着两个蠢货的眼里,写满了怜悯。
被怜悯的少爷和小厮,却一点都没有认为别人在怜悯他们的意思,他们以为别人的眼神,是敬畏,是羡慕,甚至是嫉妒。
狐假虎威的小厮,不禁挺了挺胸膛,气势更足了几分,自觉自己很是威风。
摇着扇子故作文雅的少爷,则迈着自认为潇洒的步子,一步步向着瑾宁的方向走来,然后呵斥了这个小厮一声:“来福!谁让你这么说话的,一点教养都没有,快跟仙子道歉!”
又装模作样地对瑾宁拱了拱手道:“不好意思,这位仙子,是在下对下人疏于管教了,刚才实在唐突了仙子,请容在下向仙子道歉。”
瑾宁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不过是两个练气小修,是什么样的勇气,让他们主仆两个敢于在自己这个化神大能面前挑衅、演这拙劣至极的双簧?
她想,如果现在是自己在练气期的时候,尤其是在练气八层以下的时候,她可能会很生气,但现在,她简直生不起气来。
摇了摇头,瑾宁挥了挥手,以练气三层的修为能够承受的程度,给了这个小厮一巴掌,将其直接拍到了地上。
又以练气八层能够承受的程度,同样给了这个少爷一巴掌,还是将其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看着这两人眼中惊讶至极的表情,瑾宁一步踏过,头也不回地走了,直接将这两个人扔在了后面。
看着瑾宁转眼之间,已经快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背影,小厮眼神狠厉,恨恨地爬了起来,赶紧扶起少爷道:“少爷,这女修,竟敢打您,简直不识抬举,要不要给她些教训?”
他完全没想过,对于一个能随手一拍将他那练气八层的少爷,一巴掌拍到地上的人,他们到底要怎么给人家教训。
少爷的脑子却像是突然回来了一般,想到刚才这女修打自己的时候,自己压根就反应不过来,更看不清这女修的修为,心里突然生出一阵后怕。
美色误人啊,自己差点得罪了前辈!
“啪!”他把右手的扇子转到左手里,抬起右手来,又狠狠地给了面前的小厮一个巴掌,怒骂道,“我看你才不识抬举,得狠狠给个教训!”
若说刚才瑾宁那一掌,小厮还觉得有些道理,但是现在少爷这一巴掌,却是把小厮打懵了。
少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被刚才那女修的一巴掌打傻了不成?还是觉得刚才被那女修打了一巴掌,太过丢脸,所以现在迁怒到自己身上?
可是不对啊,依少爷的性格,不应该去找那让他丢脸的女修麻烦吗?小厮有点想不通。
更让他想不通的地方还在后面,却见少爷在打完他之后,又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打得自己脸上正好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还挺对称的。
还念念有词道:“不只你不识抬举,我也有眼无珠,得给个教训才行!”
少爷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女修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后怕。
小厮偷觑着少爷的神情,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也开始白了起来。
他又左右开弓狠心地给了自己两巴掌,同样念念有词道:“少爷说的是,小的确实不识抬举,得狠狠教训。”
心里一阵阵后怕,看来这当狗腿子的活,是真有风险,刚才差点就被大能顺手给灭了。
围观的路上,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点同情都没有,还在暗暗摇头。
心道,这两个蠢货,今天也算运气好,竟然遇到的是个脾气好的前辈,要不然这事可不是两巴掌就能过去的。
这两人狗胆包天,竟敢调戏到前辈身上,前辈甚至没将这两人重伤,只给了这两蠢货两巴掌,可真是好脾气、好涵养啊!若是换了自己,可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又有人有些失望,没想到这两个蠢货,竟然没被前辈一巴掌给拍死。
这两个蠢货,没想到被打了两巴掌之后脑子清醒了过来,就没再继续叫嚣。不然,那位前辈肯定不会再给这两个蠢货第二次机会了,肯定会把这两个蠢货随手拍死。
也有人在心里想着,回去得好好教育教育后辈,可不能像这两个蠢货这样,行事嚣张、自以为是,竟敢随意招惹大能。
这可不只是给自己招祸,还是给家族招祸,一不小心,就会祸及满门。
众生百态却是不一,但没人认为问题出在瑾宁身上,是瑾宁长得太美貌招祸,或者瑾宁太嚣张什么的。
修真界强者为尊,招惹了大能,被人随手抹去都是很正常的,又哪容得了低阶修士不知死活的调戏、挑衅呢?
众人只觉得瑾宁仁慈,甚至,不少人,因为瑾宁深不可测的修为、貌美高华的气度、只是打了两巴掌的好涵养,而对瑾宁这位前辈,产生了一些倾慕之情。
不知道这是哪位前辈呢?会不会是位真君?这般风姿、气度,确实让人心折啊!
瑾宁虽已经离开了很远,但以她的神识,还是将这两人的表现收在眼中。
见这两人还有点脑子,没有再知错犯错,瑾宁就歇了若这两人不识趣,就再给他们一点教训的想法。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她也就抛在了脑后,她一个大能前辈,实在没必要和这种小辈一般见识。
转眼间,她就已经到了凌霄坊市最大的商行面前,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吾需要买一些五阶的灵剑材料。”对迎上来的美男掌柜,瑾宁淡淡地道。
“好,前辈您请上五楼。”俊美的掌柜,发现眼前这位仙子,身上竟然透出了一丝真尊才能有的威压,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恭敬。
他满脸堆笑,而又不是特别谄媚地亲自带着瑾宁,上了自家最尊贵的客人才能上的五楼。
第400章
坐在莲华峰小院的炼器室中,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器炉,身旁整齐地摆放着六种炼器材料。
这其中有瑾宁和师兄之前历练时得到的,有丹鼎师尊给的, 有瑾宁之前在万象宗时兑换的。也有瑾宁去凌霄坊市采购的,以及之后又去盛州、雍州两州的大商行中买到的。
“小火!”瑾宁轻唤了一声。
这些年随着瑾宁不断进阶, 丹火不断升级, 大大滋养了当初那缕异火。又加上瑾宁这些年得到的一些资源的培养,现在小火的实力, 比起当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灵性更是增强了不少。
小小的火苗,放在外面也是一个能一火烧死一个化神初期的大能, 但在瑾宁面前还是一如既往地听话。
随着瑾宁心念一动, 小火就从丹田里飞了出来, 听话地飞到了炼器炉的下面。甚至, 不用瑾宁打出御火诀,小火就自动地调整了火候,将炼器炉加热了起来。
这时候, 瑾宁把第一种炼器材料丢进了炼器炉。然后, 这时她终于打出了一个御火诀, 指挥着小火调整了一下火候。
五阶灵矿在小火的加热下慢慢融化, 瑾宁又打出淬炼诀来剔除杂质, 让其变成一团精纯的熔液……
差不多是是时候了!
“青冥!”瑾宁轻唤了一声。
随着她心念一动, 青冥剑也飞了出来,迫不及待地飞到了炼器炉中, 钻入那团被提纯的熔液中,将其慢慢“吞吃”……
器炉中的熔液渐渐消失不见,炉中的青冥剑身上的气息却更强盛了一些, 忍不住在器炉中发出欢喜的轻鸣,让瑾宁的嘴角微弯。
第二种炼器材料又被投入了器炉,这还是一种五阶灵矿,随着加热变成熔液,然后被青冥剑吸收……
一种又一种炼器材料,都被投入了器炉,都变成熔液,被青冥剑吸收,青冥剑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壮大……
直到最后一种炼器材料被青冥剑彻底吸收,瑾宁施展法诀的手势突然变了变,淬炼诀不断被施展在青冥剑上。
伴随着小火加热的高温,青冥剑中开始有杂质不断冒出……
直到青冥剑中的杂质不再冒出,瑾宁的手势又接着变化,一个个禁制被重新打在青冥剑的身上,帮助青冥剑更进一步的淬炼、壮大……
终于,青冥剑中再次发出轻鸣,这是一种喜悦的剑鸣,器炉下面的小火终于温度终于降低了些,从大火变成了温火。
瑾宁手一伸,青冥剑便到了瑾宁手中。她感受了一番,脸上绽放出了欢喜的笑容,夸赞道:“不错。”
青冥剑又高兴的发出了一声剑鸣。
“先出来吧,还要给你再炼一炼剑鞘呢!”瑾宁声音温柔。
一个清洁术下去,器炉被清洁得干干净净。
又是几种炼器材料被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同刚才一样,瑾宁将一种炼器材料先投入炼器炉中熔化、剔除杂质……
“鞘来!”原先炼给青冥剑的剑鞘,同样有些迫不及待地飞入了器炉中,将熔液吸收。
……
一种又一种,剑鞘身上的气息逐渐壮大,直到最后一种材料的熔液被吸收,剑鞘成了!
青冥剑迫不及待地飞了过了,投入了剑鞘之中,然后携着剑鞘动来动去,一副开心的样子。
瑾宁的嘴角再次弯起,道:“看来青冥是满意了。”
青冥剑又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
……
让瑾宁高兴的好事,并不只是青冥剑成功升级这一件事,等她出关以后,没过几天,厚德真君、江宗主、孟知章三人就一起急匆匆地从主峰赶了过来。
这时候,瑾宁也刚刚收到了清虚道兄传来的消息,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真尊,刚才泰州问道宗和凌霄剑宗联合通谕九州:
两宗已经得到准确消息,无极宗的傲风真尊、通成真尊、宗主长平真君和其宗内元婴长裕、长荣、昌继等多位真君,及其座下许多弟子,都暗中使用《夺天造化功》中的血池之法帮助修炼。
他们暗中残害了不少散修和小宗修士,甚至大宗弟子都有受害的。”江宗主一脸凝重地对瑾宁道,神色间受了很大的震惊。
瑾宁略略颔首,道:“此事本尊已经知道,本尊已经收到了两宗真尊传来的消息。”
厚德真君的神色中也带了一些惊惶,实话实说,这样大的事,他活了这些年,还没经历过呢!
不过,他活的年岁终究多些,像无极宗这样的大宗犯事的事,虽然没怎么经历过,但是小一些的势力犯事,他还是经历过的。
如今,如今只是这犯事的势力更加大了一些,修为更加高了一些罢了。
厚德真君在心里安慰了安慰自己,这事现在就被揭出来,总好过等过些年,无极宗的人胆子越发大,将手伸到他们青云宗!
“那真尊的意思是?真尊是否打算响应问道、凌霄两宗的号召,一起去讨伐无极宗?”整了整神色,厚德真君问道。
原先他是老祖,但现在老祖是青莲,这样大的事,还是得青莲拿主意。
“本尊自是要去的。”瑾宁看了厚德一眼,道。
“可是,真尊,您才刚刚化神……无极宗那傲风真尊可是化神后期的修为,上三州的那真尊,在化神境界浸淫已久,自保手段不会少,您参与其中,就怕一不小心会被无极宗的那两位化神所伤……”厚德不禁劝道。
孟知章也道:“不如就说真尊修为未稳,正在闭关,这次就先不去了。”
瑾宁摇了摇头,道:“这样的大事,问道、凌霄两宗真尊亲自征召,本尊不去怎行?”
说完,看着这三人眼中担心的目光,尤其是孟知章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担心,瑾宁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你们放心,本尊只是去充个场面,表达一下本尊和青云宗对问道、凌霄两宗的尊重,并不会往前凑的。”
又道:“出力不敢说,自保本尊还是有些把握的。”
“真尊既然坚持,那便依真尊之意,知章愿随真尊同去,愿真尊答应。”孟知章道。
厚德真君见状也劝:“不如让知章一起去,玉衡现在也是元后修为,又有一身不俗的阵法,让他同去真尊也能多个帮手。”
虽然他更希望真尊是从主峰这脉出来,但瑾宁毕竟也是青云宗的真尊,现在青云宗最大的依靠,他当然还是盼着瑾宁好的。
瑾宁本来打算拒绝,想了想,这次毕竟是高阶修士之间的战斗,让知章去见识一下也好。遂答应了:“也好,那知章你便随我一起去。”
……
“怎么,九州化神齐聚我无极宗,是想灭我无极宗不成?”傲风眼神扫过四面八方,见站着一堆化神,脸色不好道。
“你和通成他们做了什么,还需要本尊给你重复不成?”清虚真尊冷冷地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问道宗想灭我无极宗,哪能没有冤枉我宗的理由!”傲风一副被冤枉的语气道。
“傲风事到临头,不必再虚言狡辩,我等既然已经来此,自是已经掌握了证据,狡辩亦是无用。”凌霄剑宗的老祖凌绝真尊,看着傲风的眼神满是厌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你凌霄剑宗和问道宗是一丘之貉,不过是想一块吞并我无极宗罢了!”通成真尊冷斥道。
又用恳求的姿态看向四周,道:“各位道友,千万不要被这两宗蒙蔽。”
周围各宗的化神,互相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吭声。
瑾宁也代表青云宗,站在一边,并没有出言。
她心道,这两宗既然已经如此行事,自然是有把握才会这么做,那位清虚道兄和凌绝道兄,都不是轻率的性子,该已经准备好了证据才是。
她只是青州来的一个化神初期的后辈而已,还是老老实实地看着,让这些前辈处理才是。
知道一切的清虚,不动声色地暼了眼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瑾宁,眼中悄悄闪过一丝笑意。
旁的年轻天骄,往往恃才傲物,恨不得能出风头,这位青莲师妹倒是好,明明是最该骄傲的骄女,却偏偏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谨慎和稳重。
这几次三番的打交道,又看着瑾宁的修为节节攀升,清虚心里难免对瑾宁新出些好奇。
不过,现在处理无极宗的事要紧,清虚心里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对着死到临头还在无谓挣扎的傲风和通成两人道:“既然你等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尊便让你等心服口服。”
他手中出现了一块留影石,上面记录了昌远、昌继等无极宗修士试图杀害修士,把他们的尸体作为血材的事。
“不过是几个弟子所为罢了,哪个宗门没有不服管教的弟子,清虚你以此对我无极宗发难,怕是不合适吧?”傲风出言嘲讽道。
他还以为清虚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没想到就这!
“不用急,证据有的是。”清虚手中又出现了一块留影石。
在这个留影石的记录里,昌远、昌继等作恶的无极宗修士,在迷心法术的作用下,通通把自己所做的恶事,和无极宗内使用血池之法这个邪术的修士通通交代了出来。
“看来,你们今日,是非要灭我无极宗不可了是吗?”眼见证据确凿,今日这关再难善了,傲风脸色铁青地道。
“不是要灭你无极宗,只是要正道容不得如你这等修炼邪魔道秘法,用修士血肉增长修为的邪魔手段而已。
其他不曾修炼邪魔道之法的无极宗修士,我等自然不会随意灭杀。”清虚真尊这话声音说得很大,不仅在场的化神都听到了,无极宗内的弟子们也都听到了。
虽然心里仍然畏惧,但不得不说,有些没使用邪魔之法的修士,心里的确稍微放心了几分。
但愿清虚真尊他们说话算数吧!谁能想到,老祖还有宗主、长老他们,竟然会违背正道禁令,暗中用邪魔之法呢?
无极宗弟子一边仍然不可置信着,一边又忍不住心生痛恨,按照这留影石上面的记录,老祖和宗主、长老他们,炼制血池用的,竟然有一部分是宗内弟子的尸体!
甚至,还有一些原本以为是在外意外陨落的同门,竟然是被这些人暗中所杀,用来作为他们炼制血池的材料了!
一时间,哪怕平日再嚣张的无极宗弟子,都有一种天翻地覆,感觉要崩溃的感觉。
同时,心里又不可自制地感到恐惧和担心,老祖和宗主、长老他们做的这些事被揭发了出来,今日恐怕是难以善了了,那他们这些人要怎么办呢?
九州各大势力的化神都来了,今日以后,他们无极宗还能存在吗?他们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