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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看起来碍眼极了。

只跟自己聊天不好吗?

难道是平时自己太无趣了些?可是自己是狐狸,本来与人交流就少,以前还在斗兽场里,能用手就不用嘴,也没人跟他讲怎么说话招人喜欢。

裴玄思考起来自己的不足,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时越觉得颇为好笑:“你这狐狸脑袋又想什么呢?”

裴玄表情恹恹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无聊。”

“?”时越满脸错愕:“你怎么会这么想。”

看吧,都没有反驳。

裴玄飞扬的凤眼垂了下来,让时越不禁品出了几分无奈和委屈来。

时越觉得他不愧是狐狸,惯会蛊惑人,自己心里竟然会变得软软的。

时越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无聊。”

裴玄想偏头错开他的手,因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指尖摸在自己耳朵上的触感过于好了,于是又偏头把耳朵送了上去。

“你跟别人总是聊的很开心还笑的满脸褶子。”

时·满脸褶子·越:“”

时越轻声道:“笑是一种礼貌,况且这不是在聊铁矿的事。”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我与你关系不一般,已经不需要再注意这些虚礼了,而他们都是无关之人。”

这句话成功取悦到了不一般的裴玄,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闷闷的说:“那好吧。”

三人坐着两辆马车不多时便来到了那片山花烂漫的野菊山。

有了马车上时越“无关之人”的话,裴玄对着梁泽林客气了不少。

毕竟他只是一个无关之人罢了。

马车停在野菊山下,时越和裴玄走前面,梁泽林慢慢的跟在后面。

梁泽林嗅着漫山遍野野菊花的清香,心里思索着下次可以带牧松来这里游玩,这里真真是个好地方。

不多时,一群人便到了上次时越看见裂缝的地方。

梁泽林走到杂乱的灌木丛后面,蹲了下来,手指抠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朝石壁上剐蹭了许久,然后抬眼笑着说:“小侯爷好眼力,这的确是铁矿,并且含量应当还很高。”

时越眼睛亮了亮,这可真是太好了!

须臾间,一阵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口音听起来怪怪混着杂乱的脚步声。

裴玄眼疾手快的拎着时越就躲到了一堆乱石的后面,梁泽林也神色一凝跟着躲在了一旁。

就见十几个人扛着锄头背着麻绳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头。

老头穿的破破烂烂,手里却拿着刻度尺,还有一个标着方向的罗盘,他一边走,一边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山壁,还时不时的拿棍子敲一敲,没事还再做个记号。

旁边的胖子手里抱着锄头,热的满脸通红:“头儿,咱在这山里都转两三日了,真能找到?别是上头诓咱都吧。”

“你懂个屁!”老头瞪他一眼:“这处是上上个朝代留下的老矿,是因为塌了才没人管,现在荒废成了野山,不被宫里的人探到。”

胖子摸了摸后脑勺,讪讪的说:“可是咱们偷偷开采铁矿不是砍头的罪吗”

老头气的火冒三丈:“呆子!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们偷偷采矿?替上头那人把事办好,就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了!你就能娶媳妇了。”

如果不是时越三人正好来此,他们偷偷采矿的事的确天衣无缝,但巧就巧在被时越裴玄梁泽林看见了。

“行了行了,别闲聊了,赶紧干活,用皮尺量准了!”精瘦老头粗声粗气的指挥着。

剩下的十几人纷纷应和,分散开来对着石壁歪歪扭扭的丈量起来,看起来颇有章法。

时越压低声音道:“他们这是在找矿?”

梁泽林眉毛拧成一个疙瘩:“不止是找矿,他们应该是在找矿脉,专门来探的。”

“他们应当是帮别人办事的,而且这个胖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时越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但却想不出来到底是在哪见过。

裴玄在一旁适时提醒:“安置的那群军民中,有他。”

时越被一点拨,灵光乍现,猛的一拍自己脑袋:“没错!额头上有一条短疤!下午在营地上见过,你脑子真好用!”

裴玄:“……是你太笨。”

时越:“嘿嘿。”

梁泽林脸色凝重:“若是这群人与玉陇送来的军民有关系,那恐怕此事也少不了玉陇的参与了。”

若是自己人想挖私矿就算了,如若真的与玉陇扯上关系,可就不好办了……

时越道:“先撤。”

于是三人蹑手蹑脚的猫着腰离开了野菊山,来到了山脚下的马车旁。

梁泽林面色沉重:“此事不是小事,要尽快禀明圣上。”

时越点点头:“那我们去查一查这群军民的身份是否有异常。”

三人就此散去,他们却没留意到,不远处的树冠上,一道黑影如狸猫般伏着。

待马车彻底消失在山路拐角,黑影才翻身落地,身形一闪,便隐入了山林深处。

半个时辰后,中宫凤仪殿。

黑衣人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安定侯府小公子以及梁学士发现矿山了。”

皇后坐在软榻之上,头上的凤钗随着动作摇了摇,听了黑衣人的话没吭声,而是看向周敬之和阿木尔。

阿木尔:“时越?是谁?”

黑衣人恭敬答道:“回王子殿下的话,时越乃是安定侯小公子。”

阿木尔这才知道今日遇见的那个俊秀公子,就叫时越。

周敬之阴恻恻的说:“又是时越,上次青州一事就是他坏我好事,和他那手握兵权的爹一样令人厌恶。”

皇后倒是笑了笑:“这孩子倒是个聪明的。”

周敬之道:“母后,矿山已被察觉,该如何是好,还开采吗?”

大雍地大物博,山河湖海比比皆是,各类矿脉应有尽有,而玉陇若想军事强大,必不可缺的便是铁。

既然玉陇疆域没有铁,那只好从别处拿些。

于是他们四番寻找,终于在京郊那处开满菊花的山上寻到了铁矿的踪迹。

这一次玉陇前来,表面上是为了交涉互市,但实际上则是运送挖矿人力,借着开放互市的便利,将铁慢慢远出大雍。

皇后抿了一口温茶,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为何不采?既然被发现了,更是要采。”

周敬之有些迟疑:“可若他们告知父皇,岂不是功亏一篑?”

皇后叹息着摇摇头,看向周敬之的眼里夹杂着一丝失望:“敬之,你还是太过年轻了。”

周敬之面色潮红:“还请母后明示。”

皇后平稳的声音缓缓道来:“时越和梁泽林要查便让他们查去,一个是安定侯家的公子,一个是大皇子的人,这盆脏水泼哪个人身上都好用。”

周敬之眼睛一亮:“母后的意思……是嫁祸给他们二者?”

“大皇子这几年势力飞涨,总想和你抢储位,如若他私通外邦,图谋不轨,你觉得陛下将如何?”

周敬之仿佛眼前已经看到光明的曙光了,雀跃道:“那儿臣的储君便无人可撼动了!母后果真高明。”

皇后话锋一转:“不止大皇子,既然要泼脏水,两个人便一起。”

周敬之心下了然:“父皇本就担心安定侯拥兵自重,若是再发现安定侯走私铁矿,还与大皇子牵扯上关系……父皇绝不会留他二人性命。”

皇后平静的声音里带着笃定,眼神锐利,丝毫没有半分群臣前的那副温婉:“既除了大皇子这个隐患,又扳倒了安定侯这个拦路虎,铁矿还能接着采,铁运到玉陇,你有了兵器助力,玉陇也能强兵,这才是一举多得。”

周敬之听得心服口服,眼底燃起了志在必得的光:“儿臣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定让大皇兄和安定侯这次插翅难飞!”

阿木尔也跟着点头,心下却还想着其他的坏心思。

扳倒安定侯之后,时越成为阶下囚,他便可以肆意拿捏他,成为自己的男宠……

阿木尔胜券在握的笑了笑。

有意思。

安定侯府,时越带着裴玄将所见所闻告知了时文敬。

时文敬听后将眉毛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若真有玉陇参与,此事就不好办了,边疆虽有副将坐镇,但如若玉陇突然来犯……”

时越脑袋往前凑了凑,安慰道:“父亲您先放宽心,玉陇在此事参与多少还未可知,我们不如先查查今日那几人的身份是否可疑。”

如果自己和裴玄都没记错的话,今日所见的那个胖子就是玉陇送回的那批军民中的人。

这般看来,那群刻意被玉陇送回的人,身份都不简单。

时文敬沉思着点点头,转身从一处暗格里将记录这批军民生平信息的册子拿了出来:“你看看。”

时越双手接过名册,坐在一旁便和裴玄慢慢翻录了起来。

打眼一看这名册工工整整没有丝毫问题,每一个在册的人籍贯、家人等信息都规规矩矩。

可是裴玄越看越发觉出一丝不对劲,他陡然伸出手指向一处:“这里不对。”

时越脑袋蹭了过去,看着裴玄指的那行字:三年前赴西域戍边。

“怎么了?”

裴玄将前几页翻了出来,将不同名册比对着放在一起:“这些字迹看起来像一人写的,但是墨迹却有所不同。”

时越用指腹蹭了蹭墨迹,也咂摸出也许不同:“前面的墨迹色黑韵长、丝丝分明,而这后面的墨迹却浊黄似锈水。”

时文敬眸色犀利:“恐怕前面的才是真正的大雍军民,而后面名册所记录的则是前不久混入的细作。”

时越随意瞥向名册最后一页上的红色印章,惊讶道:“这官印怎么盖的是大皇子的!?”

名册末尾盖着一方小巧的印章,纹路不算复杂,时越曾在大皇子府的文书上见过同款——那是大皇子的私印,从不用在官府正经名册上。

时文敬脸色更沉了:“把大皇子私印盖上面,恐怕是想栽赃于大皇子。”

裴玄本来就因为狮子王勾搭时越而厌烦玉陇,此时更是鄙弃的冷嗤一声:“构陷人的事做的倒挺认真,故意把这印记盖的不完整,却又能令人看出是大皇子。”

时越又陡然想起在安置点听到的那首童谣,怪不得会唱这种童谣。

恐怕那妇人就不是大雍人,而是摸葫芦画瓢模仿大雍人唱歌谣,却不小心学了一首丧乐,并教给了孩童。

时文敬眉头深成了东非大裂谷:“我们先千万小心,走一步看一步,必要时再汇报给陛下。”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若没有充足的证据就呈至御前,反而会反被诬告。

“儿子记下了。”

——

秋去冬来,夏暑的酷热与秋日的清爽转眼逝去,日子不知不觉就已到了深秋十月末。

这几日时越在府中无事可做,不是浇浇花铲铲土,就是研究研究那群伪造假身份的军民,看他们幕后有谁给他们撑腰。

可是除了最后大皇子的私印,其余信息一概没有。

线索就这么先搁置了下来。

于是乎,时越自己便接下了一个任务。

年关将至,安定侯本就对府内众人友好,所以每年都会提前为他们准备新年贺礼,今年也不例外。

往常都是时渊负责,不过最近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经常晚归家,问起他来还支支吾吾,面色泛红。

时越眸子一眯就觉得不对劲,自家兄长这样子怎么倒像是情窦初开了?

时越非常善解人意的将准备贺礼这个任务接了下来,能让好不容易开花的兄长安安稳稳的去谈恋爱。

本来想叫着裴玄一块去,但是不知道这狐狸又窜哪里去了。

时越便只好自己出门。

而裴玄刚和裴珩见完面,便买了一兜荷花酥带回来给时越吃,满心欢喜的推门进来却空空如也。

“他去哪儿了?”裴玄喊下石头问道。

石头挠挠头:“公子出去买东西了。”

裴玄垂下眸子,欢腾的心低落了不少,拿着温热的荷花酥去了时越的房间。

把荷花酥放在桌子上,而自己就斜歪着脑袋,坐着慢慢等时越回来。

以前裴玄都是一个人,可如今一个人待着却怎么都感觉难捱的很。

日头西斜,裴玄感觉自己屁股都快坐疼了,忍不住嘀咕时越怎么还不回来。

他百无聊赖的站起来,在房间里胡乱转,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最终把视线停留在床下一个精致的木盒子上。

那木盒子上的花纹繁琐极了,两只凤鸟雕刻的栩栩如生,盒子通体呈现棕红色,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木香。

裴玄以前就见时越打开过这个箱子,并且一看就是大半天,他很好奇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但是每次他一过来时越就会收起来。

好像并不希望裴玄看见。

裴玄指甲慢慢放在木盒子上,鸦羽的黑睫颤了颤。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一个是穿白衣服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小人:“时越不希望别人乱动,他会不高兴的。”

另一个则是穿黑色衣服凶巴巴的小人:“可是现在他不在家,悄悄看一眼他不会发现的!”

白色小人据理力争:“那是别人的东西!不能随意看。”

黑色小人:“真的只是好奇一下嘛,看完就放下。”

裴玄烦躁的眯起眼睛,把脑子里两个吵闹的小人踢了出去。

他不在家,只是偷偷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就一眼!

纠结了半天,裴玄实在是压不下心里的好奇心,索性闭上一只眼睛,只用另外一只眼看。

他没说谎,真的真是看一眼!

看一眼就放回去!

裴玄第一次做这么偷鸡摸狗的事,有点心虚,生怕时突然回来。

他指尖刚触碰到盒子,顿了顿,有些瑟缩,最后又慢慢抚上去慢慢打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盒子杂七杂八的小物件。

“?”

盒子里的物品琳琅满目,有一把磨得发亮的弹弓;还有几个圆润的扁扁的石头,看起来像是打水漂的;还有几个旧旧的布偶……

裴玄拿起那把弹弓,指腹蹭过冰凉的木头,能想象出少年时的时越攥着它在院子里跑,瞄准树梢上的麻雀时眼里发亮的样子。

这些物品看起来虽破旧,但是一尘不染,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打理。

裴玄又看向最上面的那个物件,他还见过。

是鹿台山那枚能驱赶精怪的白色玉佩。

自那一次青州之后,裴玄再也没见时越带过,还以为是弄丢了,却没想竟是被安稳的放了起来。

时越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种驱邪避难的玉佩呢?

裴玄好奇的拿在手里细细看着这枚晶莹剔透的玉佩,却陡然发现,这枚玉佩的背面右下角竟刻着一个小小的字。

是遥字。

遥是什么意思?

这枚玉佩的产地?或者是打玉佩的匠人名字?

这个字看起来是被手刻上去的,字迹显得有些稚嫩,歪歪扭扭。

裴玄拿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看,然后又拿起其他的物件,却发现每一个物件上都写着一个遥字,都是一样的乱七八糟,看起来像是自己刻的。

刚刚还能哄骗自己遥可能是匠人的名字,可这下裴玄怎么也骗不了自己了。

遥……

是谁?代表什么意思?

为何时越会有如此多带有遥字的玩具。

看起来时越还异常重视这些东西。

这是他喜欢的人吗?

裴玄不敢往深处想,自己再想下去可能妖力就要紊乱了。

就在这时,他动了动耳朵,就听见时越欢快的脚步声慢慢走了过来。

他垂下眸子,压下心里混乱的思绪,慌忙将东西重新放进盒子里,规规整整的塞回了床下。

等时越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见裴玄坐在凳子上,手里还拿着一包荷花酥。

不过怎么看都觉得裴玄坐的很别扭,背挺得很直很直,僵硬极了。

“没大没小,又跑进主子的屋里。”时越虽然这么说着,但脸上却是笑着,他一屁股坐在裴玄旁边的凳子上,伸爪子摸向裴玄手里的荷花酥:“给我买的吗?”

肯定是给自己买的,裴玄每次出去回来都会给自己买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时越已经好久没吃到荷花酥了,没想到昨日一念叨,今日裴玄就买了回来。

他乐乐呵呵的要去拿荷花酥,裴玄却蓦的把荷花酥抽走放在了自己身后。

此刻裴玄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中心。

他好想问问那个遥,代表什么。

可是一问,时越不就知道自己看他的东西了。

可是不问,那个好奇的念想就像一个手掌狠狠抓住了自己的心,让他不上不下的悬在半空中。

时越好奇的看着裴玄:“你怎么这个表情?”

裴玄抿着唇,胸口有点发闷,但是又毫无立场可以出口询问,只好把火气用嘴撒出来。

“不是给你买的。”

他回答了时越上一个问题。

时越知道裴玄总是脸皮薄,以为又是裴玄的小九九,于是非常耐心的哄他:“好吧,不是给我买的,那我可不可以尝一口呢?我好想吃呀。”

裴玄听见这话仿佛像是泄了气一样,微蹙着眉头看向时越。

他干嘛这么温柔。

裴玄只好冷着一张脸把荷花酥又拿了出来,放在时越面前。

时越嘻嘻的笑了一下。

就知道,这小狐狸一哄就好。

裴玄见时越像小仓鼠一样吃着荷花酥,把嘴巴都吃的鼓鼓囊囊。

酥脆的糕点还粘在他的唇角。

裴玄在混乱的思绪里陡然想起,那一次在城外破观中,他悄悄偷来的吻。

虽然只是额头……

裴玄便遵从心意的伸手,最终定格在时越的唇边。

时越停下了嘴里的动作,一双桃花眼就这么和裴玄对上。

裴玄对上那双眸子,才猛然回过神,耳朵腾的一下又发起热,然后佯装镇定的在他唇角蹭了蹭,道:“有糕点末。”

“好吧。”

时越再次低下头,刚刚裴玄的眼神……直白的过分。

和上辈子他想吻自己时的眼神,明明就一模一样。

眼底那样的火热,还带着一股沉沉的欲望。

还非要装成什么君子,故作高冷的给自己擦擦嘴角。

时越忍不住翘起嘴角。

“行了,告诉我吧,谁又惹你了?面色这么差。”

除了你还能有谁。

裴玄敢怒不敢言,只能耷拉着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丧丧的狐狸。

不对,他本来就是一只狐狸。

“你有喜欢的人吗?”裴玄这句话在嘴边转来转去,最终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时越被这突如而来的问题搞得措手不及,愣在了原地:“……你……问这个干什么?”

裴玄眼皮子一颤,不动声色的把眼中晦涩的目光垂了下去:“没事,就想问一问。”

这可真把时越问住了。

年少时父亲兄长征战四方,同龄的大多数公子皆因为他身体柔弱不愿多同他玩耍,直到后来去了清栾山,才遇见了阿遥。

阿遥于他的意义,连时越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阿遥就像他打开另一个世界的第一扇窗户,有了阿遥的陪伴,他才会觉得原来自己并不孤单,原来药也没有那么难喝,原来除了亲人之外,还有一个人会对自己这般好。

时越能确定,自己是真真喜欢阿遥的。

阿遥就是自己年少悸动的启蒙。

第47章 秘密

可是后来, 自己身体养的渐渐好了一些便离开了清栾山,等再次去清栾山寻找,阿遥便失去了踪迹, 再也找不到了。

原先阿遥与他母亲居住的那所小院也逐渐荒废。

对阿遥的记忆越来越浅, 连时越自己都快要怀疑,与阿遥那些年的相处, 会不会只是自己的南柯一梦。

阿遥已经成了自己记忆中的一丝执念,对他的那份喜欢似乎也慢慢淡了下来, 现在留在心头的不过是对阿遥作为年少时期情窦除开的一种执念罢了。

但是他从未放弃过寻找阿遥。

就在这个时候裴玄出现了。

裴玄顶着那样一张相似的脸出现在他的世界。

不可否认,时越最初就是因为这张脸才救下了裴玄, 还任由他待在了自己身边, 三番五次的保护他。

或许是因为太想念阿遥, 控制不住的便想亲近裴玄。

可是扪心自问,这对裴玄公平吗?

时越很清楚, 裴玄是喜欢他的。

从最初巧言利舌是刻薄,但逐渐的心软, 下意识的惦记……那都是心动的征兆。

可是对这份喜欢,时越是愧疚的。

他凭什么因为这张相似的脸就甘愿做别人的影子。

裴玄那样一个偏执傲气的人, 如何能容忍?

时越想放任裴玄离开, 可是真真舍不得。

时越想了一会,缓缓抬头看向裴玄:“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裴侍卫为何想知道。”

他们的视线纠缠在一起,眼神中的热度仿佛可以融化一切。

裴玄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没有为什么, 好奇。”

时越措不及防的蹭了过来,拿手压在了裴玄的左心房:“既是好奇,裴侍卫的心跳为何这般快?”

本来就跳的热烈的心脏这些更是乱七八糟的跳了起来。

裴玄像触了电一般向后退了一步,但只是几秒过后, 又向前靠了靠,伸手抓住了时越的手腕,眼神执拗的看着他,黑眸里尽是翻滚的情绪:

“那你呢,你心里又装着谁?那个遥吗?”

裴玄不想再这么东拉西扯下去了,他只希望时越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时越血液一下冲到了颅顶。

他怎么知道!?

看着时越因为吃惊而微微睁大的桃花眼,仿佛是报复一般,裴玄继续道:“那枚可以辟邪的玉佩,上面刻着遥字。”

“你翻了我的盒子!”时越吃惊道。

话一出口,裴玄其实就有点后悔了,不过既然说了出来,也没什么再藏着的必要。

“抱歉我一时好奇。”

“你怎么……”

时越话还没说完,裴玄就打断,执拗的盯着时越认真的问:“那些东西谁送你的?”

时越无语道:“我在和你说……”

“遥是谁?”

“你能不能先听……”

“你为什么一直收着那些盒子?”

“不是,你先听……”

“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几次三番后,时越终于决定闭上嘴不说话了,无奈的看着裴玄。

裴玄心跳得快要撞碎胸膛,却依旧死死盯着时越的眼睛:“我就是想知道,他是谁。”

时越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指甲,缓缓道:“阿遥……是我年少时在清栾山认识的玩伴,可是现在我已经找不到他了。”

听了前半句,裴玄滚烫的血液似乎都要静止了下来,可是听完后半句,内心就止不住的雀跃起来。

找不到他?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人丢了?还是死了?

若是这样,这个什么阿遥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时越的面前,这样时越只能心里想,但却见不到他了。

裴玄忍不住的勾起唇角,凤眸夹杂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时越:……要不要高兴的这么明显。

时越冷哼道:“你私自翻主子的东西,我该怎么罚你。”

“你要如何罚?”

时越意犹未尽的吃完了三个荷花酥,舔了舔嘴角的点心渣:“罚你每天给我买荷花酥,直到我吃腻。”

“行。”

裴玄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时越这才勉勉强强的原谅了他。

——

这一天时越决定出去取订制的贺礼,裴玄自然也跟了上去。

取完贺礼后,时越非常自觉的把手里的几个盒子递给了裴玄。

裴玄也任劳任怨的接过了那几个装着贺礼的大木箱子。

时越刚迈步走出店门,就闻见了一股阵阵飘来的香味。

“好香啊!裴玄你闻见没有?”

裴玄看向远出刚出锅的焦香瓜子,瞥他一眼:“你要吃吗?”

“要!”

“猪。”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裴玄却依然非常诚实的走了过去,临走之前还交待道:“你别乱跑。”

这叫什么话。

他是三岁小孩吗还乱跑……

时越脸有点发烫,最近的裴玄简直相当不正常。

嘴也不毒了,那双眸子还总是深深的还看着自己。

刚出锅的焦香瓜子带着浓浓的香味,许多人都自觉的排成长长的队伍,等待购买。

时越百无聊赖的找了一颗槐花树,斜靠在树枝上等着裴玄。

少年快一年的时间里又拔高了不少,肩宽腰窄,一头乌黑的马尾高高的束了起来,丰神俊朗,已经依稀有了上辈子左相的样子。

时越不加掩饰的看着远出正在排队的裴玄。

可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带着面罩从旁边的小路上一闪而过。

等等?

怎么有点眼熟?

时越皱着眉看了过去,这不是爹的部下,于伯于世帅吗??

他这次从边疆归来便卸下了职位,因为旧伤频发,便不再征战沙场,而是守着自己的妻儿在京中过养老生活。

此刻的于世帅靠在墙边鬼鬼祟祟的走着,手里还攒着看起来像是纸张的物品。

时越心头一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先看了一眼还在排队的裴玄,然后扭头悄悄跟了上去。

于世帅七拐八绕进了条僻静巷子,停在最里头那间灰瓦房外,敲了三下门,声音是一长两短。

时越不敢靠的太近,虽然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着袖箭,关键时刻能反抗一二,但是自己毕竟没有武功,他可不敢为了探听消息就把命搭上。

于世帅先回头看了看身后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这才行动敏捷的从门缝里闪了进去。

时越贴墙挪过去,听见里头传来个男声,声音暗哑。

是阿木尔的声音。

时越惊出了一身冷汗。

于世帅是自己父亲最为得力的一个旧部,征战沙场十次有八次都是于世帅跟在一旁,那可是出生入死的上下属关系。

现下却偷偷和阿木尔有了联系。

时越悄悄趴的高了一些,猫着腰贴近窗户细细听着。

“东西带来了?”阿木尔道。

“自然,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给你了,我的女儿你能放了吗!”于世帅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怒火。

这阿木尔竟然挟持了于伯的女儿!

阿木尔低低笑了笑:“不急,等事情办完,你女儿自会回去。”

“侯爷待我不薄!我却如此对他!”于世帅声音凄厉:“你们要的我都给你了!就放我女儿一命吧,你们抓我也行!”

阿木尔的声音如毒舌吐信:“于将军这种人才怎能抓起来呢?就是因为安定侯信任你,才选了你。”

时越心头一紧,他们竟然将手伸到了侯府上!

幸亏今日发现了,能探听一二,否则就太被动了。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到底要那字迹做什么?”于世帅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侯爷的亲笔手札,你拿去仿造,是想害他?”

“我想干什么就不劳于将军费心了,届时你演上一出戏便行了。”

时越听见这一句话后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上一世父亲就是因着一封书信而被定了通敌叛国的罪!

那封书信上被人仿了安定侯的字迹,这才让安定侯有苦说不出,无奈之下被判了刑。

这一世分明没到那个时间,却依然要有这一事端吗?

阿木尔说着不大标准的汉话:“我可没想害他,只不过想让他和大皇子一起做个伴而已。”

时越浑身一僵,仿字迹、大皇子、构陷,这些碎片猛地拼在一起,惊得他后背发凉。

原来竟是为了诬陷大皇子和安定侯。

时越又听了片刻,见他们二人不再说话,于世帅似乎是要离开,他便决定也悄悄离去。

再不回去,裴玄这暴躁炸毛怪该等着急了。

但是,倒霉催的,时越觉得自己出门肯定是没有看黄历。

自己没发出一点动静,却从天而降一只野猫,“喵呜”一声竟然跌落在了木板上,发出巨大的动静。

果然,里面的人听见动静的飞快的向外奔涌而来。

时越顿时一身冷汗,四处寻找想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但是空空如也,树木石头皆没有,只有一条能从前看到尾的笔直小巷。

天要亡我。

时越得出了一个结论。

果然,下一秒自己就被突然窜出来的人绑了起来。

阿木尔那令人厌恶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时小侯爷来的真是巧。”

时越扭过脸就对上了阿木尔那黏糊的眼神,像是打量什么物件一般的眼神。

于世帅见是时越,脸霎时白了:“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虽说于世帅是被胁迫,但是时越目前也不太想搭理他,于是便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他们。

阿木尔勾起唇角,慢慢踱步到时越身边,手指慢慢抚上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时越只觉得喉间返恶心。

“都说安定侯的儿子生得好,一双桃花眼,比京里那些花魁还勾人。”阿木尔贴近时越慢慢的说:“今日叫我逮到你了。”

第48章 火热

时越偏头躲开他的手, 却又被阿木尔狠狠掐住了脸:“被我抓到还有躲的可能性吗?”

“你若敢对我不利,大雍不会放过你!”

“小侯爷当真是说笑了,一个乱臣贼子的孩子有谁会在意, 说不定还会连带着你一块被斩了, 跟着我还能保你一死。”阿木尔凑近时越,温热的呼吸撒在他的脖颈之间。

“这么好的模样, 我怎舍得放?留着给我做个小玩意儿,倒也有趣。”

时越气的浑身发抖, 但又无奈身上的绳索绑的太紧,根本无处可躲。

他抬眼瞪着阿木尔, 余光瞥见于世帅别过脸, 手紧紧攥着拳, 显然又愧又急,却不敢妄动, 毕竟他女儿还在对方手里。

“把他给我关进屋子里去。”阿木尔低头缓缓一笑。

“是。”

时越就被人推搡着进了刚刚他们谈话的屋子,动作相当粗鲁, 玉陇人大多都身材魁梧的汉子,此刻拎时越跟拎小鸡仔一样, 将他丢在了床榻上。

“哎呦!”

猛的一摔, 给时越摔的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妹的!真狂躁!

时越压下心底的烦躁,在床上蛄蛹了好半天,才慢慢靠着墙壁缓缓坐了起来。

他抬起眼,环顾起这个茅草房。

整个屋子看起来简陋极了, 应当只是为了见面而随意找的地点。

时越的手腕被粗麻绳磨的泛红,透着一股刺痛。

阿木尔随手关了门,转身往内室走,路过他时又瞥了眼, 笑得分外恶心:“乖乖待着,等我洗个澡,陪你好好玩玩。”

时越冷眼看着他,阿木尔也不恼,毕竟时越现在被捆着,就是一只被拔了爪牙的猫,再凶也无济于事。

反而这个凶劲更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一想起这个少年会伏在自己身下,阿木尔就一阵的激动。

阿木尔说完就离开了屋子,脑子里还做着美梦,他把门紧紧锁上,只留时越一人坐在床上。

时越朝周围看着,希望能找到一个能脱困的法子,但是这屋子实在太过于简陋了,除去床和桌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时越心急如焚。

现在只能依赖裴玄能快点找到自己了。

时越努力的用手挣脱着绳子,还努力的向床榻边的棱角上快速的摩擦绳子,但是却慢慢的嗅出一丝不同的味道。

又香又甜,闻到了还发腻。

时越看向桌子上的一个香炉,那味道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那个味道有甜腻腻的香味,起初闻还好,闻的多了就会令人产生眩晕的感觉。

时越意识到那可能是迷香,就立马封闭了嗅觉,但是可能由于房屋狭小,空气也不流通,那股甜香的浓度越来越高。

不多时,时越就觉得自己脑子沉沉的,连带着整个人都想晕倒过去,除此之外,还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像火烧起来了一般。

不对,不对。

这不是迷药……这是药!

上辈子裴玄也被人下过这种药!见到他跟饿狼捕食一样。

时越断断续续的思考,脸颊烫的厉害,呼吸也越来越重。

他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余光扫到窗棂,正想挪过去看看能不能弄开,结果刚站起来,腿便软了下去,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几道闷哼的响声。

时越迷迷糊糊的抬眼看去,一道银光猛的劈来,那结实的木门轰然倒塌,带起了一阵白色的灰尘。

时越下意识的眯起眼,防止脏灰飘落在眼里。

烟尘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踏门而入,凌厉的剑气尚未收尽,裴玄的目光凌厉的扫过屋内,最终死死钉在床榻下跌倒的时越身上。

“裴玄……”时越眼神亮了亮,幸好裴玄找到自己了。

裴玄抿着唇,整个人都显露出一种狠厉的气息,但是怀里却稳稳的揣着一包焦香的瓜子,导致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焦香的瓜子味。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时越在药的影响下,觉得裴玄现在肯定很好吃……

“你不听话。”裴玄走至时越面前,屈腿蹲了下来,尤其是看见时越手腕上的伤痕,以及水汽氤氲的桃花眼时,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

时越本身意识就已不大清醒,此刻看见裴玄后,更是泄了力歪倒在一旁。

他看见裴玄嘴巴动了动,但是说了什么一概听不到,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向后倒去。

裴玄伸出手稳稳接住了将要跌倒的时越,将他拥进自己怀中,拿起剑柄要把他身上的麻绳划断。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侍卫都能动了?”

阿木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阴狠的笑意。

他刚刚当真去洗了一个澡,此刻衣裳半露,两块发达的胸肌半遮半掩,头发也湿漉漉的垂在身后,不断向下流着水。

阿木尔狠狠的转了下脖子,拿起自己的弯刀,指着裴玄:“小子,上次的账还没给你算,你倒自己找上门了。”

说着,那冷冰冰的眼神还从裴玄抱着时越的手上又转到脸上,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怪不得不让我碰呢,合着原是你想独占?”

裴玄紧紧抱着时越,整张脸都绷紧没什么表情:“滚。”

阿木尔挑了挑眉一柄弯刀就劈了过来:“杀了你,我再独占他,快哉快哉!”

他的弯刀携带着一阵破空之音直劈裴玄面门。

可裴玄竟分毫不躲,在那弯刀将要碰到脸的前一瞬,才微微侧头,玄色衣摆如绽开的蝴蝶,恰好避开刀锋。

他怀中的时越已经迷迷糊糊没了动静,却还是被裴玄紧紧抱着,片刻也不曾撒手。

裴玄声音平平,手腕轻转,长剑已出鞘半寸,银光一闪,精准点在阿木尔弯刀的刀脊上。

阿木尔只觉得手腕瞬间酸痛,震的虎口发麻,弯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阿木尔难以置信的看着裴玄,这年轻的少年竟没想到有如此武力。

阿木尔恼羞成怒,再次挥刀扑上,刀招愈发凶狠,招招直指裴玄怀中的时越,想逼他松手,将时越抢过来。

看着好几次刀锋都要差点伤到时越,裴玄心中的狠厉完完全全被激发了出来,一双凤眼泛着猩红的瞳色。

他左手抱着时越,右手长剑终于完全出鞘,每一剑都以极快的速度向阿木尔身上砍去。

不过片刻,阿木尔就阻挡不及,他的胳膊和腿上就全是密密麻麻的微小伤口,虽不致命,但却有着钻心的疼痛。

他像一头被戏耍的熊,气喘吁吁,浑身冷汗,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你竟敢如此放肆!”

裴玄懒得跟他废话,举起剑就要刺去,怀里的时越却陡然动了动。

“裴玄……好难受……我好难受……”

裴玄的剑在半空骤然停住,他低头看向怀中,时越的眼尾红得快要滴血,睫毛湿漉漉地颤着,滚烫的脸颊蹭着他的脖颈,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哼着“难受”。

“别动。”裴玄的声音发紧,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

他收回剑,用剑鞘精准地敲在阿木尔的膝盖上,看着对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无暇他顾,转身就往外走。

裴玄抱着时越去了自己的私宅,是裴珩为他安置的,有事在外谈话不方便时就会来到此处。

推开里卧的一瞬间,时越就如同找到了令自己舒适的环境,整个人又向裴玄的怀里拱了拱,似乎觉得这样贴着裴玄很舒服。

裴玄刚把人抱到床上,就被时越缠了个结实。

时越身量纤细,此刻抱着裴玄轻飘飘的,掌心能感受到他温软的腰肢,还胡乱的扭蹭着。

裴玄被他蹭的有些窝火,于是伸手把他两个手臂抓在一起:“不许乱扭。”

时越手臂一时间被巨大的力量牵制住,难受的哼了哼:“放开……我,难受……裴玄。”

裴玄见他手臂泛红,只能撒开手,可是一撒开,那两只爪子就像八爪鱼一样又紧紧的攀在了裴玄身上。

时越那双桃花眸湿漉漉的,眼尾泛着薄红,唇角微张,还急促的喘着热气,手指还时不时的想要扒开自己的衣领:“好紧……我没气了。”

裴玄僵在原地,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时越衣裳半露,白皙的胸膛就这么若隐若现的敞开在裴玄面前。

他慌乱地别开眼,不敢看那半露的胸膛,可鼻尖全是时越身上甜腻的香气,混杂着淡淡的檀香味,还有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搅得他心乱如麻。

“时越,你醒醒。”

裴玄想伸出手拍他的脸,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脸,就被对方紧紧抓住,时越把脸蛋放在裴玄的掌心,一双水润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裴玄。

“你的眼睛……好像……”

“像什么?”

时越却不再说了,蹭着他的手臂慢慢跪坐起来,凑近裴玄,在他耳边呼出热气:“好难受,阿……裴玄,你帮帮我……”

裴玄的喉结滚了滚,心跳的飞快,像是要撞破胸膛,耳尖红的似要滴血,从来没有这般感觉过,明明难受的是时越,可自己却如同也中了毒一般,浑身燥热。

而裴玄那双狐狸耳朵也由于刺激太大,猛的钻了出来,颤颤巍巍的竖立在头顶上。

“你……你别乱动。”裴玄的声音暗哑,“我去给你找药。”

“不要!”时越迷迷糊糊似乎感觉裴玄要离开,立马抱的更紧了一些,连双腿都缠绕在了裴玄的腰上:“不要离开我。”

“那我……我该怎么办?你……吃什么才会好……”裴玄掐着对方的脸蛋问。

时越看了裴玄一会,那双眼睛彻底没了焦距,全凭着内心的渴望。

他蓦的倾身,带着滚烫的温度,闭眼凑了上去,颤颤巍巍的将软乎乎的嘴唇贴上了裴玄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狐狸:亲亲任务达成√

第49章 轻薄

裴玄:“!!!!!!!!!”

他紧张的呼吸瞬间变重, 连那双蓬松的狐狸耳朵都绷直了,他怎么这样!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越又轻轻动了动, 舌尖试探着舔了一下他的唇角, 还努力的想往里面钻。

“张开嘴……裴玄。”

裴玄觉得应该把他推开,但是脑子还有心好像都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可不是我主动的, 是你轻薄的我。

裴玄在心里想着。

所以裴玄决定遵从内心,微微张开唇瓣, 防任某人的为非作歹,甚至一只手捏住对方脖颈, 迫使时越的脖子扬的更高, 贴的更近。

裴玄低头看着时越, 他闭着双眼,脸颊泛着薄粉, 甚至因为兴奋而整个人微微抖动着,对裴玄的嘴巴又啃又咬不得章法。

裴玄被他啃的没脾气, 突然笑了笑,然后把他推开。

时越被推开之后就睁开眼睛无措的看着裴玄:“不要分……”

开字还没说完, 裴玄便把他压在墙壁上, 低头吻了下去。

不同于时越的懵懂,他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与占有,辗转厮磨,攻城略地, 完全不给时越喘息的机会。

时越被吻得晕头转向,原本就发烫的身体更像着了火,只能软软地靠在墙上,任由裴玄掌控。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 他才下意识地伸手推搡裴玄的胸膛,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裴玄这才猛地回过神,喘着粗气松开他,额角的发丝都汗湿了。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时越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尾红得更厉害了,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却还本能地往裴玄怀里蹭。

裴玄喉结滚了滚,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这么看着我……”

时越却依然主动向那只手贴了贴,拿脸蛋蹭了蹭他温热的手掌。

“我好难受啊,阿遥。”

阿遥?

裴玄满是欲色的眸子骤然冷静了下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喊一个儿时玩伴的名字?

时越觉得身体里的热浪不减反增,浑身都叫嚣着燥热,呼出来的热气快把人热晕了。

裴玄顿了顿,把他推开了一点,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再继续下去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会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件。

还有他口中莫名其妙喊出来的名字,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裴玄高低得好好问问他,这个时候下意识的唤“阿遥”是何意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裴玄掐着时越的肩膀,让他站直不再像刚刚软体动物一样趴在自己身上,对着时越的眉心捏了一个诀,时越骤然感觉脑子变得清明了,跟灌了薄荷一样,但是身体深处的异样依旧让他不舒服极了。

时越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澈无比,然后才发现自己与裴玄贴的如此近,又想起来刚刚自己迷糊之时都对裴玄做了什么,因此霎时间时越脸颊绯红。

时越抬眸悄咪咪的看向裴玄的唇瓣,他本就气血足,嘴唇总是保持着艳红色,此刻更是如揉碎的玫瑰花瓣般,还微微有些肿。

裴玄的那只耳朵也俏生生的立在头顶,原本纯白色的耳朵也被蹂躏的泛着粉。

自己好孟浪啊……

怎么能追着裴玄亲成这样……

虽然上辈子两个人也经常亲,但那个都是裴玄主动的,怎么现在还反过来了,裴玄像一个被欺负的良家妇男,自己倒成登徒子了。

裴玄:“清醒了?”

时越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还难受吗?”

时越再次小鸡啄米的点头。

“还记得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时越不点头了。

“我去找大夫。”

“不要!”时越赶忙拉着他:“这种医生来了也没用。”

裴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他作为纯情的小狐狸,还没有经历过这等事情,一时之间踌躇在原地:“那怎么办?”

时越朝他伸出手,作势要抱抱:“把我抱到浴桶里,我要泡一泡。”

“不要。”裴玄果断拒绝:“你会着凉发热的。”

时越虽然脑子清醒,但是身体难受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没关系的,泡一会试试。”时越依然抬着手作出一副没力气只能抱过去的样子,见裴玄还在思索这个方法的可能性,便微蹙眉头胳膊又伸了伸,黏黏糊糊的说:“快点呀裴玄,胳膊都举累了。”

裴玄看着时越坚定的眼神,这才弯下腰将时越抱了起来,走至屏风后面,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了木桶里。

时越看着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抬眸盯着裴玄:“没脱衣服怎么泡啊。”

裴玄:“……”

裴玄的耳朵尖此刻已经不能用粉红来形容了,如同滴血一般。

“这个也需要……我帮你吗?”

时越用一双含着水汽的眸子看着他,然后无辜的点了点头。

两只眼睛对着看了一会,最终裴玄败下阵来。

裴玄咬咬牙,认命的走上前去。

时越身上没什么力气,像小动物一样瘫在水桶里,指挥着裴保姆给自己扒衣服。

于是裴玄绷着狐狸耳朵,慢吞吞的的把时越剥了个干净,然后迅速站了起来,整个人如蒸熟了一样,同手同脚的离开了这里,站在门口吹风去了。

“别走啊,没水……”时越连忙喊道。

裴玄的身影隔着屏风影影绰绰,听见时越的话也没进来,直接捏了个术法,木桶中骤然就出现了冰水。

冰凉的水瞬间浇在时越身上,他猛的一哆嗦,感觉身体上的燥热被压下不少,但是泡了一会就发现,这冰水毫无用处,反而弄得里外不讨好,难受极了,且身体深处的热气越来越汹涌。

刚刚脑子还算清明,这泡了一会,时越觉得自己脑子又转不动了。

“时越?”

裴玄眼见过了半天里面没了动静,便喊道。

无人回应。

裴玄忧虑着时越的身体,他那病秧子体质,一直在冰水里泡着迟早要出事。

于是他心一横再次推门而入,就见时越靠在木桶边慢慢的正在向下滑,水马上就没过了他的鼻子。

裴玄脸一沉,也顾不得脸红和羞耻,慌忙拿起一旁的袍子将光溜溜的他裹着从水里抱了出来。

时越晕晕乎乎的靠在裴玄身上,身体的燥热几乎要将他击垮,难受的眼里满是雾气,整张脸委屈巴巴的。

“裴玄……我是不是要死了……怎么还这么难受啊。”

“闭嘴!不许乱说话。”裴玄冷声冷气的说道。

这猪……说什么蠢话。

时越“唔”的一声就缩起了脖子,被裴玄放在了床榻上。

裴玄刚要起身,就被时越拽着袖子也跌倒在床榻上。

“你……!”

裴玄话还没说完,时越就直接抱住了他。

时越不想这样的,但是眼下好像没有除此之外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反正上辈子也做过很多次,这辈子再来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吧?

时越低头再次吻上了裴玄的唇瓣,还摸索着握上裴玄的手。

时越抬起头,眼尾薄红,直勾勾的看着裴玄:“你不想帮我吗裴玄,我好难受的。”

裴玄看着这样的时越,脑袋里的弦猛的断开,胳膊抱起对方就将他压在身下,把他的疯言疯语堵在了喉咙里。

“唔唔。”

时越被吻的喘不上劲,一只手无力的挂在裴玄的肩膀上,哼哼唧唧的想要躲避这突如其来如暴雨般的亲吻。

裴玄观察着时越的状态,见他真的快要窒息时才移开一点距离:“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时越本来脑子就不大清醒,此刻被亲的更是晕头转向,于是便顺着他的话说:“给你好吃的。”

裴玄停了下来不满道:“谁都跟你一样爱吃?”

时越急得都快要哭了。

裴玄看他现在说不出什么好话,决定先放他一马,等他清醒了再好好算这笔账。

…………

不知过了多久,时越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身体的热量也渐渐平歇。

裴玄低头一看,怀中人已经沉沉睡了过去,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唇被自己咬得有点发红,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却没了之前那种灼烧般的滚烫。

裴玄轻轻帮他掖好被子,又拿了干净的帕子擦了擦他额角的汗。

然后自己走进了木桶里,顿了顿,脸颊也泛起了红。

——

时越再次醒来时,太阳又一次升起照亮了窗棂。

他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昨夜那股灼烧般的燥热早已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疲惫,尤其是嘴唇,泛着微微的刺痛感。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时越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裴玄侧躺着,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狐狸耳朵软乎乎地搭在枕头上,尖端还带着点未褪的粉红,显然还没醒。

昨晚荒唐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时越羞的满脸通红。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他昨天竟然如此放dang!!还引you裴玄!!!!!

此刻时越妄图杀了阿木尔的心都有了!这天杀的阿木尔竟然如此猖狂,绑架自己不说,竟然还用迷香!让自己这个样子!

时越蹑手蹑脚地想往床边挪,刚一动,手腕就被攥住了。

裴玄不知何时醒了,眼睛睁着,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醒了?”

“我……嗯。”时越迟疑着点了点头。

“昨天的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轻薄你的!”

裴玄:“你不轻薄我你想轻薄谁?”

时越被这话搞懵了。

咦?被骚扰的人好像被骚扰的挺开心?——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修了五次终于从小黑屋出来了,狐狸炒肉只剩狐狸没有肉了

第50章 相似

时越观察着裴玄, 却发现他经过昨夜之事宛如新生,有一种餍足的慵懒感,全身上下都透着“爽了”的气息。

那好吧, 既然他不介意那就好。

反正自己也不太在意, 毕竟上辈子这种事没少过,连裴玄屁股上哪里有颗痣都知道。

时越看向裴玄的脖子, 上面有一个异常明显的牙印:“这不会是我咬的吧……”

“难不成是我自己咬的?”裴玄颇为好笑的看着他。

“……那我咬的还挺好看的。”

圆润整齐,说明小时候自己很听话, 没有乱舔牙齿。

时越满含歉意的看向裴玄:“抱歉啊……咬的很疼吧。”

裴玄却不说话了,一双黑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向时越。

不可爱。

一点也不可爱。

还是昨晚躺在他怀里黏黏糊糊的病秧子有意思。

一清醒过来就谢来谢去, 当真生分。

也不知阿木尔用的哪种熏香, 不如自己也问他要点?

裴玄脑子里胡乱想着。

时越打量了一下四周, 才发觉并不是侯府,便问:“这是哪里?”

“一处私宅。”

“奥。”

看来是裴玄背后的势力帮他安置的。

时越道:“我们快些回府吧, 不然我父亲该担心了。”

“嗯。”

裴玄听话的应着,把昨天要秋后算账的话全忘了个干净。

回到安定侯府, 时越急急忙忙找到了时文敬,将他昨日遇上阿木尔与于世帅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后时文敬的脸色愈发沉重, 打开柜子一看, 自己果然少了几封信件,想来便是于世帅趁自己不注意悄悄偷走了。

时文敬倒也没有生于世帅的气,毕竟于世帅从小就宝贝他那个老来得女的孩子,含在嘴里怕化了, 捧在手里怕摔了,此番被人捉去,他肯定心急如焚。

“父亲,后日是鹿逐大会, 我觉得他们会在那时发难。”

时文敬点点头:“一会我去拜见大皇子,将此事告知与他,商量对策。”

“好。”

时文敬这又看向时越的嘴唇,疑惑的问:“越儿,你可是上火了?嘴都裂开了,让你多喝点茶水总是不听。”

时越听见这话紧张的后背都崩了起来,生怕他父亲看出来什么端倪,连忙轻声答应道:“就是上火了,这几日天干物燥,我回去就多喝水!”

时文敬絮絮叨叨的交待:“你从小身体便不好,可要注意好身体。”

“知道了父亲。”

时越见完时文敬,便悠闲的晃荡回了自己的屋子。

裴玄正坐在庭院里悠闲的吃着瓜子,昨天排老长队的那个。

没想到昨天经历了那么多,这一包瓜子还安安稳稳的带了回来。

时越一屁股坐在了裴玄旁边的椅子上,也抓了一把瓜子慢慢啃着。

真不愧是裴玄排了大半天的瓜子,的确吃起来是焦香四溢,好吃的紧。

时越吧唧吧唧的啃着瓜子,用视线有一下没一下的瞥向裴玄,他不禁想起来,与裴玄作的一年之约貌似就要到了。

当年与裴玄约定了一年的时间,这一年裴玄当自己的侍卫,一年之后就可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没想到这一年时间竟然如此之快。

时越忍不住生出了一丝不舍。

时文敬与时渊虽疼爱他,但却由于常年在边关,他自小便与他们聚少离多,童年的记忆更多的不是父亲和兄长,而是管家还有石头。

可是他们却因为上下主仆的身份,与他说话也总是带着敬畏和生分。

直到遇见阿遥。

自己孑然一身只带了几个家丁就搬到了清栾山上,看见一个红色衣袍的小少年在嘿咻嘿咻的劈柴,看见陌生人不言语也不害怕,沉默寡言的干着自己的事情。

那是自己与阿遥的第一面。

后来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阿遥自己的身份,阿遥也没有说为什么会和母亲独自住在这隐世隔绝的清栾山里。

在为数不多的几年里,时越第一次感受到了有人陪伴是何感觉。

阿遥对自己那么好,像兄长,像朋友,像家人,更像爱人。

但是那时都太小,他们都不知道原来这种为对方牵肠挂肚的感觉便是喜欢。

可等时越知道时,便为时过晚,等他再次来到清栾山,阿遥的那座小院已经是残垣断壁,荒草丛生。

他从此便再也找不到阿遥了,音讯全无,直到遇见裴玄,才发觉世界上竟有如此像阿遥的人。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裴玄就是阿遥,可是两人性格天差地别,而且阿遥只是普通的人,但裴玄却是大妖。

自己明明心系阿遥,厌恶他人触碰,可是怎么就不讨厌裴玄呢?甚至有时候还喜欢暗戳戳的逗他……

这算脚踏两只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红杏出墙吗?

难不成自己既喜欢阿遥又喜欢裴玄??

时越手上剥着瓜子,脑子里的思绪胡乱飞,疑惑的眼神看着裴玄,似乎想看出来什么花一样。

裴玄用手指猛的弹了一下时越的脑袋瓜,漫不经心的说:“想什么呢?用这种眼神看我。”

时越被弹的脑袋一疼,瞪了一眼裴玄,揉了揉自己被弹的脑袋,摇摇头道:“没什么。”

他可不敢告诉裴玄,其实把他当做阿遥,要是他知道,估计能蹦起来三丈高再拆拆家。

裴玄垂下眸子,时越总是喜欢用这种看不透的眼神盯着自己……

莫名其妙的让他讨厌。

于是他直接伸手捂上了他的眼睛。

时越只觉得那双手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世界骤然黑了下来:“你干嘛?”

“你的眼神透着一股渴望,不好。”

“?”

这么明显吗?

时越悻悻的伸出手把他胳膊拽了下来,嘿嘿一笑。

“白痴。”

“……”时越的笑容猛的就收起来了,愤愤的看着裴玄。

这时,石头走了进来。

石头先是睨了眼他俩相牵的手,然后才道:“小公子,方大人来了。”

方夷?他不是在江南吗?怎么回京城了?

方夷家在江南富饶之地,家里做的是珠宝生意,年少时他曾来京城游玩,自己一个人带着侍卫竟然摸索到了清栾山,在那里认识了时越。

后来没过多久,方夷就被慌忙赶来的方母逮回去了。

但是方夷一直很喜欢时越这个朋友,有事没事就喜欢从江南一路向北跑到京城找时越玩。

不过上一次找时越还是在去年,距今已有一年半了,没想到今日他会突然到访。

时越眼睛一亮,立马道:“方兄来了!快请快请。”

裴玄不爽的皱着眉头。

方夷又是哪个?

时越身边的人怎么这么多。

方夷像一只花蝴蝶一样飞了进来,身着一身明黄色锦袍,面如冠玉,唇角自然的勾起,眼神里是不谙世事的娇憨与热情,浑身都透着一股江南小少爷的明媚与张扬。

“阿越!好久不见!”

方夷一进门就扬着嗓子喊,视线在庭院里一扫,却在落到裴玄身上时骤然停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转为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裴玄面前,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伸手就要去抓裴玄的胳膊:“阿遥?!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我和阿越找了你好久!”

时越忘记给方夷说了,裴玄长得像阿遥,他一来看见裴玄,肯定会问。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彻底完了,被捅出来了。

一种自己做了坏事即将被昭告天下的恐慌席卷了时越全身。

时越本来欣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甚至不敢扭头去看裴玄的脸色。

裴玄看着自己被攥皱巴的衣服,不动声色的撇开手,与他拉远了距离。

阿遥他知道,时越的玩伴嘛。

但是他怎么喊自己阿遥?

方夷心大,也没注意裴玄这不寻常的反应,扭着头开心的看着时越:“你找到阿遥竟然不给我书信!害得我还在让手底下的人找呢!”

时越抬起眼悄悄看了裴玄一眼,他果然眸子沉沉的,像聚焦了墨色一般。

“他……不是阿遥。”时越低着头,声若蚊蝇。

方夷丝毫没感受出来此刻怪异的气氛,依然不明所以的说:“怎么会呢?他明明长得和阿遥一模一样,就是气质不太一……唔唔。”

时越连忙捂上他的嘴,防止他再胡乱说话。

裴玄却在这半句话中已经咂摸出来问题所在。

他明白了。

怪不得,从时越第一面见自己,就总是喜欢用那种又欣喜又悲伤的眼睛看自己,透过自己好像在看着什么人。

就连刚刚他还在用那种眼神静静的看自己。

甚至昨日他无意识之时,也唤了这个名字。

裴玄眼神没什么温度,仿佛回到了时越见到他的第一天那样。

时越蓦然心里有些发慌,但是还有方夷在场,有些话他不好直接说,于是便一脸歉意的看向方夷:“方兄,我这里有点事情,我一会去找你再说可以吗?”

方夷这才安静下来,左扭头看看时越,又扭头看看裴玄,片刻之后点点头,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庭院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时越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裴玄,没想到他守着的秘密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午后,就这样被撕开了。

“裴玄……”

“所以,一切都是因为我像那个什么阿遥吗?”

裴玄的声音凉凉的,没什么感情,眼神如一汪平静的潭水。

“我……”

时越说不出来否定的话,毕竟当初对他三番五次的救助,的确是因为那张与阿遥相似的脸。

裴玄却陡然笑了笑,露出森森的白牙:“连骗也不想骗我了吗?”

你说一句不是啊,你只有说一句不是我就能为你找一万种理由,然后再心安理得的待在你身边。

可你为何不说。

被戳破之后连骗也不想骗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方夷:对不起我是一个闯祸的工具人

嘻嘻厚着脸皮来带一下预收,这本完结之后就会开~

一本轻松的仙侠修真文~[害羞]

《听说不亲就会死?》

钓系体弱装纯小白花魔尊受vs表面清风霁月实则阴湿xing瘾攻

撩完就跑小太阳vs丢了老婆的阴湿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