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果他昨天踏出那一步。
机会也许就是他的了。
刹那间这样的念头, 密匝如网地交织着。
沈霁初指骨抵着眉心,垂下的眼中晦暗翻涌,不停地这般想着。
是他的。
本应该是他的。
可却被裴末捷足先登了。而他如今, 为了不让沈折发现端倪, 只能下意识帮忙掩护了。
沈折一怔:“他来找的是你?”
沈霁初:“对。”
沈折有些不太相信,但在对方气场的压迫下, 嗓音逐渐降了下去:“不可能吧,那小子又染发又戴舌钉的……”
“他只是来找你聊生意?”
“……听着就奇奇怪怪的。”
“算了, 可能是后面喝多了,他径直回家了吧。”
沈霁初的神色不虞, 垂落的眼眸暗色翻涌。在这样的气场下,沈折没再继续较真,方才的话题。
谁会信他大哥说谎呢?
从小到大,他哥都不会骗他。
他便消了音,接过初梨方才递来的水杯。杯子隔热, 他拿在手里没什么感觉, 喝了一口险些被烫死。
初梨:“对不起哦,阿折。”
“我忘记调饮水机的温度了。”
她见裴末的事没有败露,便眨眨眼坐了回去,打消了用热水噎死沈折的念头, 好心给他递了冰块。
“等下我去上班了,秦眠还在等我。”她侧了下头, 好心道, “等有空了我再来探病。”
沈折:“……行。”
初梨每日的轨迹, 都是几点一线,上下班和秦眠闲逛。她遇到的人,他也大多认识, 不由为方才的怀疑而微疚。
【烦恼哥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点端倪,又重新鬼打墙,回到了零点。】
【从小到大,我哥都~不会骗我~等下出门一转角,你哥说不定就开始走剧情了。】
【梨梨给他多下点芥末吧,免得等你走后,沈折又在哪个温柔乡里了。】
弹幕在不聊play的时候,对剧透还是有些用的。
初梨背着自己的包,在管家的带路下离开时,看到侧面的玻璃长廊中,日光折射出来的一道身影。
沈霁初走在后面,跟着她。
管家也听到了脚步声,目光有些讶异:“沈总,您不多陪一下小少爷吗?”
居然只留沈折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沈宅的客厅里。
沈霁初:“不用。”
“他只是伤了腿,又不是伤到脑子,影响了智商。”
他惜字如金地说着。
隔着反光的玻璃长廊,明明是走在后面,也恰好在初梨望过去时,与她对视上。
目光胶着在玻璃的昏昧间,一左一右,一浮一沉。
初梨有种被抓包的感觉,移开了目光。听到他和管家还在交谈:“那您现在,是去公司上班吗?”
“对。”
初梨心想,好像对方和她并不顺路。却一直在后面走着,像等待着某个时机。
快到大门口时,有阵喧哗声传来。来探望的人似乎是夏枝,旁边还有她的闺蜜,在与门口的佣人吵着要进来。
“喂,我们是来看望沈折的!让我们进去。”
她旁边的女生轻抬下巴。
夏枝戴着墨镜,倒是没有怎么出声,递了张名片过去,示意自己和沈折认识,是来聊合作的。
佣人正在左右为难,让她们等等,进去找管家等人确认。
“让她们进来吧。”
这道声音来自沈霁初,他淡淡地示意。
外门吱呀一声打开,夏枝二人擦肩而过时,瞥头隐约看到了初梨。
初梨戴着贝雷帽,在目光中微侧在扣下,隐约只显露一道模糊的轮廓。
“这是……沈折那个小青梅?”
她旁边的朋友,轻啧了声:“应该不是吧。沈折的朋友们不是都说,他对小青梅不冷不热的,不是很上心。”
“也许是。”
“沈总的女友?”
夏枝投过去一眼,也带着盎然的兴致,和对方八卦道:“是吗。”
“那他和沈折的品味,看来很像啊,不愧是兄弟俩。”
风过无痕,但把她们二人的对话,都一并不远不近地传送而来。
初梨按着帽子的手,微微一顿。
管家在门口招手道别,她在附近打不到什么车。沈霁初没喊司机,他握着方向盘,降下车窗望着她。
像示意她上车,请君入瓮。
【来了来了,他替梨梨背了昨晚见裴末的锅,是不是要来收利息了?】
初梨坐下后,系着安全带一声没吭。
车子一路行驶,掠过多个红绿灯后,沈霁初踩下刹车。像个正人君子一样,侧身凝望她,语言却截然不同。
“我帮你背了锅。”
“初小姐……不支付相关的利息吗?”
初梨:“。”
弹幕真是神算子啊。
“裴末昨晚见了你。”沈霁初离她有些近,炽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像曾经在梦里,走相关剧情时那样。
“你既然能接受他,为什么……却不能接受我?”
初梨:“?”
她正在拧杯子,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轻啊了声:“我也没……”
她也没正面拒绝过沈霁初啊。
他只是询问过,那颗红痣和梦境的真实性。后来被打断了话题,没再继续追问而已。
初梨往后靠在椅背上,没有完全系好的安全带,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她触碰着要系回去,沈霁初也伸了手,带着她一同握上了冰凉的金属片,俯身将其扣回去。
沈霁初:“裴末只在你房间里,待了不到一小时,就离开了。”
“去掉你和沈折打电话的时间,不到半小时。”
对方冷静平淡地分析着,乍一听还以为,是那日与她签工作上的合同时,分析风险和投资的语调。
结果在分析的,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话题。
“只有半个小时。”
“所以,裴末是那方面不行吗?”
沈霁初轻闭下眼,像在尝试着分析,然后用先前谈生意的口吻,与她平等协商着:“结合他的年纪,这是不合理的。”
“不到半小时,你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初梨:“?”
什么半小时,什么那方面。
她眨着浅茶色的眼眸,像有些讶异也有些好奇。没什么攻击性,只有恶意捉弄沈折时,才能看到她的另一面。
鲜活的生动的,另一面。
沈霁初语调平静。
却是行云流水着说下来,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琢磨,和货比三家的机会:“你可以选我。”
“我没有裴末那样,早x的病症。”
“也没有沈折,动不动便添一个红颜知己的毛病。”
初梨:“。”
终于听明白了,他是在说他不止半个小时的意思。
【梨梨:我很擅长总结。】
【笑死裴末风评被害,他还在另一边,偷偷乐昨天亲到了嘴呢。没想到眨眼第二天,变成了早x男。】
初梨往上抬眼,便能看到滚动的弹幕。她轻抿唇角,险些压不住笑。
视线一往上,又不得不和沈霁初对视。
他眸色如墨:“很好笑吗?”
初梨嗯了声:“还好。”
“……只是没想到,我和沈总只有不多的交集,您会突然向我自荐枕席。”
她一字一顿,用礼貌的语气说道。
前方的红绿灯亮起来,沈霁初的嗓音,依旧还在耳畔:“并不是。”
初梨一头雾水:“什么?”
他沉声回答:“我说,并不是只有不多的交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盯着她凝视过很久。也许最初的原因,是来自沈折。但后面并不是了。
沈霁初轻握着方向盘,微抬眼皮,像是在回忆先前的梦境。
复而又恍神,梦只是梦,见她不出声后又执着地追问:“为什么裴末可以?”
裴末才认识她不久。
不过半个月。
初梨看上去,没有像年少时那么迷恋沈折了。既然她打算尝试别人,为什么选择的是裴末,而不是他?
沈霁初:“我比他,长得更像沈折。”
初梨刚喝了水,险些噎住。
沈霁初:“难道是你腻了沈折,想找个有点像他的,又没那么像的?”
他用平静严谨的口吻,同她分析着荒谬的话题。
初梨忍住被呛后,有些想笑出声,但想到自己是当事人又止住了。
咦。
原剧情的梦境,带来的影响这么大吗?
【快答应他快答应他。】
【好想看兄弟盖饭(打码)夹心饼干的剧情,这种禁欲年上款的,通常比较有反差嘿嘿。】
【裴末是别有用心接近你的,还是要调教两下。沈大哥可以直接用,他会替你解决沈折这个事儿精~】
初梨轻抿着喝水,望了眼弹幕后,也成功被绕进了这个诡异的话题。
她轻眨眼。
跟着询问道:“那你会解决沈折这个麻烦吗?”
幸好她先前各种收钱时,都会委婉提醒沈折,记得备注自愿赠予。
进了她的钱包,那便是只进不出的道理。
“我记得,你最近想送他出国?”
初梨下意识询问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沈霁初俯身靠近了些。漆黑的眼瞳微缩,薄削分明的下颌,收紧出一条绷着的弧度:“你怎么知道?”
坏了。
她是通过弹幕的剧透,知晓的。
但沈霁初显然误解,联想到了别的记忆。在他做的那个荒唐梦中,按照原本的剧情,“他”曾恶劣地提及过。
“我会把沈折扔出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原剧情的台词很羞耻。
在梦中,从他的唇齿间溢出,像不是他自己平日会说的话。却又和他灵魂深处的希望,卡上了齿轮。
沈霁初曾唾弃梦里的自己。太恶劣,不像一个绅士行为。
他怕吓到初梨,所以在现实中,披上了淡漠循礼的面容:“所以那晚的确是你。”
和看到红痣的那次不同。
这一回,他微握成拳。用的是笃定的语气,以及商量的余地:“初梨。”
“最开始,关于我能不能代替裴末的问题,你能回去考虑一下吗?”
“下回梦中……再告诉我答案。”
第18章
初梨直到下车, 一路回到自己的工作室,都有些恍神。
和秦眠讨论着今日的工作内容,依旧神色恍惚, 沉吟着出神。
秦眠抬手。
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梨梨?这么出神忧愁的样子,不会是沈折重度截肢了吧?”
她眼里浮现了幸灾乐祸。
【哈哈哈秦眠啊, 平时喝奶茶的时候,舔个嘴唇别把自己毒死了。】
【如果初梨和沈折有分手超话, 那秦眠这个好闺蜜,一定会不惧霜雪风雨地打卡。】
初梨眨巴眼:“那倒没有, 他这回是小伤。”
不过按照沈折这样,喜欢刺激的性格,日后想必还会在赛车上栽跟头。他又张扬习惯拉仇恨,暗中的仇家也不少。
一想到这些暗中的“仇家”。
初梨抬手,轻撸几下膝盖上的白猫。
微微沉吟思索, 和秦眠闲聊着:“眠眠, 还记得我上回和你说过的事吗?”
“哪桩来着?”
“……限制文。”
秦眠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手中的抹茶色键盘,一并发出闲闲的敲打声:“哦,你说你有个朋友, 是限制文女主来着。”
这个朋友,初梨暗示的自然是自己。
“你上回提到, 有个前任在暗中跟踪你, 还搬到了你家附近。”
“哦不, 应该是你的朋友。”
秦眠一如既往,觉得她上班上疯了。
不过依然配合着玩梗:“现在你不会要说,又冒出了另一位男配吧?”
唉, 自从和沈氏公司签了订单,她们的工作确实忙了起来,初梨受刺激也很正常。
理解理解。
“我也喜欢睡前幻想,万一我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呢。”
秦眠轻摇她的肩,用语重心长的口吻道:“我答应你,等拿到奖金咱们就放假。”
“然后出去旅游,我给你点几个模子。”
“一定比沈折好看。”
“包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初梨:“……不用。”
其实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了。
秦眠抬手,捏捏她的脸颊:“不用客气,前几天我们的工作进度,我发给了沈总。”
“他还加了奖金。”
【哈哈哈哈拿沈霁初的钱,去点模子哥,这个想法很伟大。】
【那咋了,他自己不也是试图,踩着沈折上位的模子嘛(四舍五入也算)】
初梨双手合十,示意秦眠不用那么大的阵仗。
“眠眠,不用担心。”
一想到沈折即将被扔出国,她便顺势道了句:“这次真没有骗你。过不了多久,我会和沈折分手的。”-
“初梨肯定、当然是不会和我分手的。”
沈折单手打着游戏,一边用笃定的口吻,向同他探病的江祈年说道。
“你知道她有多喜欢我。”
【嘻嘻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昨晚在梦里,还见过梨梨。发现她要绿你的事情啦,还故意不告诉你。】
江祈年倚在墙边,穿着全黑的丝质衬衣。
面容是种薄削的白,毕竟他从小,不喜欢晒太阳:“是吗?”
他轻勾唇角。
沈折莫名从当中,听出点玩味奚落的调来。
随即也不意外,心想反正,对方向来看初梨和他不顺眼。
他也未恼,和对方懒散地勾肩搭背,说着自己的事情:“我哥看上去,没有以前那么讨厌她了。”
“裴末应该也是,会一起帮着我说情的。”
沈折有一搭没一搭地,百无聊赖翻转自己的腕骨:“我们的爱情,肯定比之前更稳固。”
他脚踝打着石膏,旁边的江祈年抬手,状似很轻地按下去。
却是很重的力道。
沈折当即嘶了声,眉眼有几分痛楚:“姓江的,你干嘛呢?”
江祈年依旧是弯起的唇角,站在逆光的角度,阴影落在他鼻梁上。
“我在国外,学过一些正骨的手法,可以帮帮你。”
沈折半信半疑:“能行吗?”
“什么时候正骨的手法,需要去国外学了?你学的不是金融吗,还兼修医学啊?”
他的问题可真多。
好吵啊。
真烦。
初梨每天和他待在一起,应该也很烦吧。
她应该是表面柔和,会有些苦恼的模样。一边继续动脑筋,从沈折身上薅钱,一边暗中捉弄使坏吧。
江祈年隔着他,想象着初梨。
指尖搭在他的石膏上,一边沉沉地微笑着:“你继续说啊,我在听着呢。”
“你要裴末帮着你一起,劝家里人什么呢?”
有个不好的预感浮起来。
【烦恼哥是不是,出车祸后把脑子摔着了。误以为初梨探病,是对他情深似海,他要整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沈折对他没有防备。
他往后慵懒一靠,半是苦恼,半是不经意般炫耀的话语:“当然是,我想向初梨求婚了。”
“唉没办法。”
“她那么喜欢我,我……也还挺喜欢她。出车祸的时候我以为,要栽在那里了。死前想到的是她……嘶,你按得那么重做什么?”
打石膏的地方传来疼痛。
沈折轻嗷了一声,乌黑的眉皱成一团。
见江祈年多按了几下,他所谓的正骨手法,嗓音凉凉道:“你想和她求婚?”
怎么还想一出是一出。
以前不是要,万花丛中过吗?
被劈头盖脸般地询问。
沈折一怔:“不可以吗?”
早晨沈奶奶见了她,也还算相处愉快。他当时说自己崇尚自由,打完嘴炮,还真的顺势思索起了这个话题。
裴末晚间去找他哥,虽然是个乌龙。但在误会的那十几秒里,沈折下意识心揪了刹那。
他有一瞬害怕会失控。
害怕她被抢走。
以前没想过初梨会离开,在误会的那十几秒里,他讶异地发现了这种恐惧。恐惧来自在意。
既然是他女朋友,为什么不可以求婚?
等订了婚,便能尘埃落定。
江祈年直直盯着他。
半晌倏地一笑:“你刚刚还见过,一位夏小姐。一边见别人,一边想和初梨订婚?”
沈折:“那是谈生意。”
他避开了前几天,和夏枝的一些暧昧,含糊其词道:“再说了,初梨不会介意。”
“等合作完,我不会再招惹她了。”
江祈年再度笑了。
那笑容散在他薄唇间,像乌云遮月般,带点他看不懂的弦外之音:“你应该成功不了。”
沈折不服气:“为什么?”
为什么呢。
当然是初梨不傻。
她周围的其他人也不傻,傻的只有沈折一个人了。
江祈年再度抬手,对着他的石膏按几下,疼得沈折嗷嗷喊。
他漫不经心道:“你大哥,或者裴末,应该也不会同意。”
这是他猜测的,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昨晚梦中见到初梨时,她微肿的红唇。
口中绿了的对象,按照地点来判断,应当便是那两人之中的一个了。
【梨梨说他多智近妖,倒是有几分猜对。不过~阴暗男鬼的前任哥,你有一点猜错了,不是他们中的一个,是两个都是~】
江祈年看不到这些弹幕。
他收回手,饶有兴味地望着沈折。
后者捂着自己的石膏:“你到底行不行?不会学了个半吊子,回来拿我练手吧?”
沈折过了会儿,才能缓过劲来。
“不对啊,总感觉仅有的常识里,正骨不是这样,隔着石膏乱按啊……”
但江祈年应该不会害他。
这是他最好的朋友。
关系甚密,自学生时代起,沈折便相信对方不会背刺自己。什么金钱利益,江祈年应该都不稀罕那些。
【是的,他只稀罕你老婆~】
【笑死还不会背刺,学生时代就背着你,嘴都要亲烂了。】
沈折揉揉眼,望着这些灰白色模糊的残影,只当又是车祸后遗症。
他恍若未觉,同江祈年是昔日勾肩搭背的好友,商量着自己心血来潮的计划:“等我养好了伤。”
“哪天就布置下场地,和初梨求婚。场地要找我哥借,让裴末找个借口,带她来看这个惊喜。”
沈折在这段别扭的感情中,逐渐开始不作了,下意识地嗅到了危机。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江祈年在心里说。
他倚在墙角,轻扯唇角,用平静而幽凉的语调询问:“那我呢?”
“哪个环节需要我?”
沈折望着他似笑非笑的神情,犹豫停顿了下:“你看不惯她,把某个环节交给你,我不是很放心。”
江祈年:“所以呢?”
沈折支着下颌,道明了自己找他的用意:“听说你表姐,是很有名的设计师。”
“帮我设计一对,独一无二的对戒吧,价格一切好说。”
初梨那个财迷。
应该很喜欢这种,闪闪发光又昂贵的东西。
沈折本来,都做好他会拒绝的准备了。
没想到下一秒,江祈年侧头,眼皮很缓地动了下:“好啊。”
沈折:“你答应了?”
江祈年微笑:“对,交给我吧。”
【哈哈哈交给他吧,他一定会帮你搞砸的,砸得荡气回肠七零八落。不止是他,你哥,裴末那边都会帮你搞砸。】
【江祈年:戒指自然是我的。你伸手做什么?懂了,下场车祸安排你手指骨折。】
沈折没看懂,最后江祈年离开时,那道缱绻而意味深长的笑。
他幼稚地开了瓶汽水,把易拉罐的拉环,轻掰了下来,环扣在自己手指上。
还拍了张照片,幼稚地发给了初梨。
初梨收到照片:“?”
“你发这个做什么?”
是暗示他手指也受伤了,用铁环当支架的意思吗?
沈折懒洋洋的语气,从手机另一头传来:“你真是不懂浪漫。”
“铁环虽然不值钱,但换成金子,钻石呢?你喜欢吗?”
初梨正在认真工作,对着键盘敲敲打打,各版的设计图稿层叠,随着空调的冷气流淌,时而滑落和跑偏。
她一边忙着,一边懒得敷衍沈折。
只听到了金子和钻石几个词。
她轻嗯几声,坦然道:“想要啊。”
于是在病床上的沈折,看到这条消息后,长舒了一口气。隐约的不安终于抛后,他又再度有了暗暗炫耀的底气。
往一些小群里发了截图,包括沈霁初和裴末在内的那些。
“各位可以准备好红包了。”
第19章
沈折的消息一发出。
那些狐朋狗友们的小群, 便如热水炸开锅,纷纷讨论了起来:“咦,你以前不是自诩爱自由的吗?”
“这就变卦了?”
“不会是出现了情敌, 所以产生了危机感吧?”
这话很阴阳怪气, 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像根细小的针,刺了下沈折的心脏。
他尽量忽略这根针的存在, 毕竟太细小了,存在感足够不痛不痒和忽略不计。
他漫不经心地回道:“怎么可能, 她平常见到的异性,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
“每一个我都认识。”
狐朋狗友:“你认识也不保险啊, 说不定就是他们,近水楼台地挖你墙角。”
沈折知晓这些人的秉性,和他一样喜欢打嘴炮。习惯满嘴跑火车地玩笑,话语内容向来荒谬。
他懒洋洋喊了声滚。
“瞎说什么呢你们。”
“我喊了我哥、裴末、江祈年他们帮忙,他们可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