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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了吗?我们这马上要空降一个少尉!”

龙心军团前线战场——克里尔战区——乌克盾防线。

连队的上等兵鲍勃正眉飞色舞地向自己的战友们分享着自己刚刚打听来的消息。

他的这个消息对于十三连队的士兵们异常关键, 霎时间, 附近所有在战壕里正消灭着自己午餐的士兵们都唰唰抬起了头:

“鲍勃, 你从哪打听来的消息,可靠吗?”上等兵杰克慌忙咽下嘴里的肉丸,随后道,“你之前打听来的消息, 十次得有六七次不准。”

被质疑了自己的权威性,上等兵鲍勃立时涨红了脸:

“这一次一定是真的!我哥哥的同窗的叔叔在凯兰少将手下办差,这次的消息就是他传过来的,不会有错,据说这一次空降来的少尉还是一个学院兵,基因等级A+呢!”

伊诺克·凯兰少将正是龙心军团的最高指挥官。

他年轻有为,资质过人,仅仅在军队里打拼了十几年,就一路从中尉晋升到了少将军衔,升级速度快得像坐了火箭,还在大半年前一手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军团——龙心军团。

虽然龙心军团的规模和实力较之常规的军团要差上不少,但考虑到凯兰少将的年纪和资历,在这个年纪的成就就已经足够羡煞众人的了。

一听到这话,上等兵杰克更加不信了:

“基因等级A+的学院派?怎么可能,就算是征兵进来的Alpha,要是有这样的基因等级,一入伍就被那些排在前面的军团抢去了,更别说他还是个学院兵,有师长校友提携,怎么也落不到我们连队来,鲍勃,你编谎话也得有个度。”

“就是就是。”

战壕内的其他士兵也纷纷取笑起来。

“谁不知道福斯特军士长已经为了少尉的位置活动了得有小半年的时间,要是被空降兵抢走了,福斯特军士长得发疯吧……”

上等兵鲍勃百口莫辩,最后只得愤愤扒了几口午餐:

“你们都不信我说的话,那就等几天后新长官到了再说吧!”

三天后,十三连队成员全员集合,共同迎接他们的新长官——埃米尔·洛斯少尉。

当那个肩章上有一条银色竖杠的银发少尉身姿笔挺地走进来时,整个连队都惊呆了。

这个看起来比Beta还要美貌的Alpha竟然是他们未来的长官?

开什么玩笑!

他的大腿还没他们的胳膊粗呢!

不少人偷偷去看福斯特军士长的脸色,然后满意地扯了扯嘴角,互相以眼神示意:

这下有好戏看了。

果不其然。

洛斯少尉抵达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下马威,他的住所没有收拾,里面满是杂物和灰尘,就连被子都不知在仓库里面放了多久,一股潮湿的霉味。

听后洛斯少尉最后是亲自收拾出一小片空地,然后合衣而眠的。

十三连队的士兵最近有了许多新的佐餐话题,出于共同的默契,他们一致用美人少尉代称洛斯少尉:

“圣安东军校?没听说过,估计是哪个穷乡僻壤的小军校吧,跟圣克雷、圣卡森、艾德勒那些顶尖军校比,差远着呢。”

“基因等级A+肯定也是假的,要么就是鲍勃听错了,A+怎么可能被分到我们这个刚成立不久的连队?我估计他顶多也就是个B+……”

“而且这位美人少尉还有洁癖,他不喜欢别人近身,还成天戴着副手套,连握手时都不愿摘下,福斯特军士长说他是瞧不起我们。”

“妈的,不就是从军校里出来的吗,有什么好高傲的!”

“嘿嘿嘿,长了那样的身段和脸,是该高傲一点,如果他是Beta,我愿意为他献出生命,当然是在床上……”

士兵们纷纷挤眉弄眼,笑的更大声了。

等到快吃完时,上等兵杰克提醒道:

“福斯特军士长对美人少尉意见很大,大家注意一点,不要站错队惹了军士长生气!”

这句话,他是看着列兵约翰说的。

约翰知道他是在警告自己,不由苦了张脸,嗫嚅着道:

“我……我知道了。”

他是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当兵的时间比十三连队成立的时间还要短,平时就被连队的老兵们隐隐排斥。

昨天约翰遇到美人少尉时,被他叫住问了一些关于连队的问题。

约翰全都老实回答了,没办法,美人少尉实在是长得太漂亮了。

看到他那双猩红色的比玛瑙还要夺目的眼睛,约翰就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忘了。

上等兵杰克满意道:

“就算长得再好看,Alpha也是Alpha,还不如妓院里的随便一个Beta,大家都努努力,福斯特军士长说了,只要把这个美人少尉排挤走,就轮到他当我们的长官了,到时候,他承诺前三年里从自己的军饷分出一半,每周末给大家加餐。”

一个是空降过来只有皮囊好看的样子货,一个是同生共死大半年知根知底还愿意给他们发福利的同袍,谁都知道该选谁当自己的长官。

十三连队的士兵们一齐发出叫好声。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十三连队对美人少尉更加敷衍,甚至到了部分缺席晨练的程度。

美人少尉等了快半个钟头,然后面笼寒霜地宣布所有缺席的人本月配额减半,记缺勤一次。

凭什么!

他们可都是按照规章流程请了假的,只不过集中了一点而已!

迎着所有人的怒视,美人少尉不屑地笑了笑:

“别以为我没看过规章手册,如非战事,一个连队里同时请假的人数超过五分之一,连队所有人记小过一次,我给你们三分钟,能赶到的人就不记缺勤,否则你们自己选择部分缺勤,还是集体记过吧。”

在三分钟内,得到消息的缺勤士兵陆续赶来,勉强避过了被记过的标准线。

但还是有人还来得及赶到,比如说福斯特军士长和他的拥趸们。

美人少尉冷笑一声,随手点了列兵约翰让他把没赶到的人名字记录下来,然后开始让他们五个五个上擂台和他单挑。

一比五,还是车轮战。

这要是不赢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深感受到侮辱的连队士兵们雄纠纠、气昂昂地跳上了擂台,然后被打得落花流水。

美人少尉鄙夷道:

“一个个本事不大,脾气倒是蛮高。”

大家垂头丧气脸红得不行。

美人少尉环顾一周,然后指着不知何时赶到的福斯特军士长的鼻子:

“应该就剩下你了吧,快一点,我赶着回去吃午饭呢。”

福斯特军士长受不得激,也上了擂台,结果一般无二。

至此之后,大家对美人少尉多了不少敬意。

至少,他真的有A+的基因等级,而且明显实战水平极高。

十三连队用餐闲谈时,大家口头上也尊敬了些:

“洛斯少尉有这样的战力,就算是在那些新入伍军校兵里面也算不错的了,他怎么想不通跑到我们龙心军团?”

虽然大家平时都是一副我以军团为荣的口号,但私底下也清楚,和那些老牌军团比起来,他们这个刚成立还不满一年、军团长只是一个少将的军团并不占什么优势。

往年就算是有军校兵入伍,也都被优先分配到排名靠前的军团了,哪会落给他们。

“谁知道呢,就像从土里面蹦出来的一样,但长官厉害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事,龙心军团里也没有多少A+的少尉。”

“是好事没错,但福斯特军士长可没有放弃,他说单兵作战能力高又不代表能当好一个连队长官,他可是从军七八年了,在这方面相当有经验。”

“唉,不论是洛斯少尉还是福斯特军士长,谁当长官都行,就是快一点分出结果吧,今天我给洛斯少尉指路,回来时就被福斯特军士长瞪了一眼。”

说到这里,大家发愁地叹了口气,连饭都不香了。

没过多久,在一次突击战里,福斯特军士长主动请命,要和洛斯少尉兵分两路,突击敌方。

洛斯少尉看了福斯特军士长一会儿,竟然同意了。

他们俩均分了士兵,以此为机会公平地展开较量。

福斯特军士长英勇作战,屡陷险地,身上多了一堆伤口,可回来后,两方对比缴获物资、伤亡人数和击杀敌军数量,还是洛斯少尉要高出不少。

据跟着洛斯少尉的士兵透露,洛斯少尉简直料事如神,他猜到了虫子的行动轨迹,加以引导和利用,几次爆炸之后就铲除了大部分,跟着他的士兵们甚至没受一点伤。

经此一役,福斯特军士长的心气算是彻底被打压了,整个人一蹶不振,在之后与虫族的一次作战里因为伤势未愈加上判断失误,竟陷入虫族包围中。

在这个危急时刻,洛斯少尉挺身而出,如天降猛A一般不计前嫌地救下了福斯特军士长。

福斯特军士长醒来的那一天,整个十三连队的士兵们都亲眼看到福斯特军士长亲自带着礼物前往洛斯少尉屋中道歉。

洛斯少尉接过了他的礼物,还不嫌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扬他的勇气。

虽然隔着手套,但这可是洛斯少尉少数几次在非战时与他人接触,他可是有洁癖的。

感受到洛斯少尉的器重后,福斯特军士长激动地脸都红了。

至此之后,十三连队里再也没有军心不齐的问题了。

大家在洛斯少尉的指挥下,鼓足了劲地干饭、战斗、训练。

每当早晨起床看到那在风中飘扬的银色长发和波光粼粼的猩红色眼睛,人生都好像多了点意义。

……

半年后。

新出炉的洛斯少校前往龙心军团总部述职。

凯兰少将看完了他这半年的战绩,非常满意:

“不错不错,怪不得阿特利中将一直和我推荐你。”

叶鸣廊谦虚道:

“还得多谢少将栽培。”

“哈哈,这一年里想向我这里塞人的多的是,可不是谁都有你这样的晋升速度的。”凯兰少将见他这样,更加满意了。

他想了想,笑道:“最近上头打算重点栽培一些年轻有潜力的军官,我打算把你的名字报上去,收拾一下准备去中央军星深造吧。”

“多谢少将。”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这里还有一份请柬,只邀请校级及以上的军官参加,年龄还有限制,就在中央军星举办,我最近特别忙,是没有时间过去了,你还年轻,可以去见识见识,能结识不少朋友……对了,听说可能会有一位大人物出席,你要是真的遇到了别忘了替我向那位问声好。”

结识朋友?

叶鸣廊的眉头皱了皱。

他现在最讨厌听到朋友这个词。

但他还是接过了请柬,正打算问一下凯兰少将关于那位大人物的信息。

但这时外面又有人敲门,叶鸣廊见状便识相地告退了。

等回到驻地,他立时陷入了一片欢声笑语的海洋。

“少校,您终于回来了!”少尉约翰亲自抱着一个礼物盒,“这是大家筹了积分为您准备的,请一定要收下。”

在问清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时令水果后,叶鸣廊不好拒绝他们的好意,便收下了。

之后,中尉福斯特又扭捏地邀请他去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

在宴会里,福斯特中尉亲自切了蛋糕,又双手端起第一块送给了叶鸣廊,感激涕零道:

“是洛斯少校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要不是您心胸宽广愿意不计前嫌地救下我,我现在早就没命了。”

叶鸣廊忍不住腹诽:

不好意思,兄弟,害你差点死掉的那几只虫族也是我引过来的。

不过,真相就没必要说了,怪伤人感情的。

叶鸣廊接过了蛋糕,但蛋糕的奶油不小心沾到了手套上,他面色一变,立刻就准备离席更换。

福斯特连忙道:

“少校,让我帮您换一双吧,这里有准备您备用的手套,是崭新的。”

毕竟福斯特这半年里表现不错,叶鸣廊也愿意给他这个面子,便脱下了脏掉的手套,交给了他。

福斯特呼吸加重了一些,他亲手接过脏掉的手套,放到了一边,又拿了一双新的手套递给了叶鸣廊。

但他不知是不小心还是太紧张,在接触的时候竟然碰到了叶鸣廊的手指。

霎时间,强烈的恶心感和作呕感从叶鸣廊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本能地一脚踢开了他,带着嫌弃和厌恶:

“不要碰我!”

第67章 幽暗长夜

自从那件事之后, 叶鸣廊厌恶起他人的触碰,尤其是它来自于Alpha。

这个毛病他这大半年里掩藏得还好,只让别人怀疑他有洁癖, 但就在这个他即将离开龙心军团的夜晚,旧症爆发了。

还是以一种他始料未及的方式。

福斯特中尉脸色发白地倒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然后脸上陡然涨红:

“我……少校……”情绪激荡之下他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原本宴会上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隔了好几秒钟,才有人试图给福斯特中尉说情:

“少校,中尉也是无意的, 您原谅他吧。”

“是啊, 少校,今天可是中尉大人的生日,他早几天就盼着大人您回来了……”

……

那些围在身边的Alpha士兵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几乎每个人都是在为福斯特求情。

叶鸣廊其实也能够理解。

毕竟在他人视角下,福斯特好心好意地邀请自己的上司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 全程毕恭毕敬给足了上司面子,却被上司这样突然羞辱……

没有几个Alpha能够接受得了的。

但叶鸣廊无意解释, 他厌恶他人触碰的原因本就难以启齿,而且就算说了也不会得到他人理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福斯特和周围那些面露同情和不解的Alpha士兵们,然后忽然明白了一点:

他果然还是无法融入进去。

所以还是不要留在这里给别人添堵了。

“你们继续, 我有事先走了。”

叶鸣廊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军装外套, 出门离开。

“等等, 少校……”

身后似乎还有人试图追上来,但叶鸣廊没有理睬,径自进入了飞行器,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当他进门后, 屋子里的灯立时应景地亮了起来。

“欢迎回家,洛斯少校。”虽然他刚升职为少校还不满一天,但联网的人工智能管家已经改变了对他的称呼,温柔的AI女声礼貌地询问着他,“热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今晚还需要夜宵吗?”

“不需要了。”叶鸣廊冷漠地回答道。

他从进门起,就开始脱下身上的衣服,从谒见凯兰少将才会穿的白色双排扣礼服上衣,再到佩戴着领章和领带的挺括衬衣,然后是制式皮靴和笔挺的礼服裤子……

等到他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件多余的衣物了。

淋浴的水声响起又很快停下,中间大概只隔了三分钟,结束的时候,水汽甚至还没有填满浴室。

在进入军队后,叶鸣廊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战斗澡,浴室里还有一个浴缸,但他除了刚搬进来的那两三次外,再也没有用过。

叶鸣廊走出浴室,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身体,一旁的镜子上映出了他现在的外表,白发红眼,脸上像是笼罩着寒冰。

凭心而论,这样的相貌非常优越,优越到如果换个性别,足以充当还在蓝星时期的叶鸣廊一段时间的女神。

但这张脸却长在了叶鸣廊自己的脸上。

原本在升到A级之前,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做个整容手术避免后续可能的麻烦。

但当升到A级,移形整骨之后,他再也不用担心了。

现在就算是和他同寝住了一年的室友,站在面前,也无法从这张脸上找出几分曾经乔希的痕迹。

他已经彻底彻尾地变成了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叶鸣廊讥讽地笑了笑。

他穿上睡衣,躺到了床上。

屋子里的灯在几秒内熄灭,最后只留下床尾的一点柔和的光。

音色温柔的AI管家为他播放起了曲调舒缓的轻音乐,这首轻音乐和蓝星上某一首著名的作品有五六成的相似,在他第一次无意中听到后就成了他每晚睡觉前的安眠曲。

从那以后,困扰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失眠有了不小的改善。

可今天即使在安眠曲的帮助下,叶鸣廊还是多花了一点时间入睡。

在入睡后,他很快坠入了梦中。

梦里有洁白的海浪和金黄色的沙滩,风轻轻柔柔地吹着,空气中饱含着略带腥气的海风气息和淡淡的花香,远处还传来了海鸥的叫声。

站在沙滩上的叶鸣廊慢慢回想了起来,这是自己以前和朋友们去海边旅游时的经历。

他梦到了以前吗?

凝望着许久未曾见过的景象,叶鸣廊心中也松快了些许。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

“叶鸣廊——叶鸣廊——你怎么才来!”

叶鸣廊震惊回头,然后看到了欢笑着奔着自己而来的朋友们,他们一边跑来还一边向着自己招手:

“我们都等你等了好久了!你竟然敢迟到半个小时!活腻了吗?”

虽然是在抱怨着,可朋友们的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就像阳光一样温暖到叶鸣廊的心底。

不知不觉之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像回到了还未穿越前的那个夏天。

他朝着向他跑来的朋友们跑去,刚要说上一句“对不起,是我来迟了”,却看着他们绕过了自己跑了过去,其中一人还疑惑地转头望了望自己。

他僵在原地,然后听到了从自己身后传来的不知听了多少遍的熟悉声音,充满朝气和活力,好像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忧愁:

“我闹钟调错了!这倒霉橘子手机的闹钟怎么是12小时制啊,我把早上的闹钟定到了晚上!要不然我能迟到?气死我了!”

“你可真笨,可以切换的啊!”

“刚拿到新手机,我又不知道,我之前可都是支持国产的……”

叶鸣廊很缓慢地转过身,看到了好几年前的自己——

“他”穿着白T和牛仔裤,脚下蹬着双沙滩鞋,头上还戴着顶不知道从哪来的遮阳帽,一身的傻帽气息,脸上却洋溢着现在的叶鸣廊怎么也找不回的快乐。

即使只是隔了一段距离看过去,叶鸣廊的目光依旧太过显眼,竟然引得“叶鸣廊”和朋友们回头。

当看到一直盯着他们的叶鸣廊后,“叶鸣廊”和朋友们又立刻转回了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同时还自以为小声地交谈着:

“这老外是谁啊,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我还以为你认识呢,看起来像是冲着你来的……”

“我怎么可能认识外国人?我祖上十八代都是原装国产的,绝对一颗红心向太阳,要不然我上周英语月考能考47分?”

“去你的,别给自己菜找理由!”

“真别说,他的白发和美瞳还挺自然的,比我在漫展看到的那些coser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是个妹子就好了,我最喜欢白毛妹子了,保证上去搭讪!”

“行了,别聊外人了,我们待会儿吃什么?你们有做攻略吗?”

“……”

他们笑笑闹闹地跑远了,将叶鸣廊远远丢在了身后。

在这一刻,叶鸣廊忽然回想起了以前上学时做的一篇诗歌鉴赏。

他们当时的语文老师——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的老头子,在读到“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时突然泪流满面,有十几秒的时间背过身,没有说出一句话。

当时,全班哗然,闹腾得很厉害,大家新奇极了,都以为这老头联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不过,当上了几堂课后,班上的人就又把这一件小插曲忘到了脑后了。

毕竟,他们可忙得很,众所周知,中学生是早上八点钟忙得快要猝死的太阳:

上课,做作业,考试,休息,聊聊其他人的八卦,去小卖铺整点零食,闲得无聊琢磨点儿少男少女心事……以及最重要的,和父母斗智斗勇偷碰手机和电脑。

哪有时间去琢磨一个老头子为什么会在念诗的时候哭啊。

没别的事干了吗?

时隔多年。

这本以为已经掩埋着记忆旧纸堆的回忆,却像一颗来自数年前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现在的他的眉心。

……

叶鸣廊从梦中惊醒。

在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本能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全身。

然后他开始哭,眼泪大颗大颗无声地坠落。

即使是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来,否则会被屋内的人工智能管家觉察并记录,然后过段时间,他就该收到去见心理医生的消息了。

叶鸣廊讨厌这个世界,讨厌这个世界的人。

无法理解,无法融入,无法接受。

尤其是那些可恶的Alpha,通通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自私自利,寡廉鲜耻,被□□欲望所裹携……

无论你对他们投入再多情感和信任,同生共死多少次,总有一天也会被抛弃和背叛,只因为你是一个Omega。

可他又不是自己想当Omega的,要是可以选择,他甚至宁愿做一个Beta。

叶鸣廊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他真的还能回家吗?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他的家人、朋友、同学、老师……还能认得出他吗?

叶鸣廊不知道,他也不敢想下去了。

他只是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和震颤,想要尽快地把这阵突如其来的情绪低潮期度过去。

明天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浪费在软弱无用的哭泣上。

现在,他最该做的就是睡觉,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养足精神以应对明天的一切。

叶鸣廊是这样想的,可不知为何,他越是这样想,从眼中冒出来的泪水就越多。

就好像他身体里正有一个灵魂,在委屈又无助地哭泣一样。

……

不知过了多久,叶鸣廊终于擦干了泪水。

可就在这个时候,手臂上的终端忽然亮起了微光。

上面映着发来消息的人的备注:

兰斯洛特——

作者有话说:本文的主角是个成长型人物,他的人设和外露性格会随着故事发展而不断变化。

当然,本质上这是个热血冒险故事,所以就和所有热血冒险故事里的主角终将击败邪恶一样,这本书最后一定会是好结局的!(至少我觉得是好结局~)[撒花]

第68章 读书交流

兰斯洛特是叶鸣廊在星网上遇到的神秘大佬, 从一开始学习实战技巧,到之后死遁找他帮忙制造假身份进入军部,都离不开兰斯洛特的帮助。

虽然, 兰斯洛特也是一个Alpha。

叶鸣廊吸了吸鼻子,点开了消息。

【兰斯洛特:冒昧打扰,之前你传给我的书已经看完了,很有趣, 可以早些给我发下一批吗?】

这就看完了?

他上次可是一口气给他传了十本书啊。

叶鸣廊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他上次给兰斯洛特传书不过才过去了十天。

也就是说,这一位基本上是在用一天一本的时间看书, 还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大部头。

他没有别的事做吗?

就算叶鸣廊自己, 在最不忙的时候一天里也要有大半天的时间忙于各种琐事,连抽出一两个小时补觉的时间都没有。

大家都在军部,即使兰斯洛特军衔比自己高上不少, 也不应该差这么多吧?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等一等,我这就发给你。】

今晚眼看是睡不好了, 叶鸣廊火速戳醒装死的系统,从它那里兑换了一批来自蓝星的书籍, 然后发了过去。

这是叶鸣廊和兰斯洛特之间的约定,先前叶鸣廊请求他帮忙给自己制造假身份后,因不想欠太多人情就问兰斯洛特有什么需要的。

兰斯洛特便让他给自己找书, 要求是越冷门罕见的书籍越好, 只要言之成理即可。

冷门罕见的话, 那当然是蓝星上的书啊,保证这个世界上的人从没见过。

叶鸣廊便在某一次传书过程中给他夹杂了一两本来自蓝星的书籍,结果很受好评,兰斯洛特还特意对他的用心表示感谢。

于是叶鸣廊后来干脆就都用蓝星上的书发给他了, 只是兰斯洛特看书的速度太快,这大半年里,叶鸣廊已经快要把蓝星的经典名著都发了个遍了。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全都看完了吗?最喜欢哪本。】

他回想起自己上一批发过去的书籍,也算是古今中外的名家名作全都包含在内了,不仅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样的革命巨著,《七侠五义》这样的武林侠气,还有叶鸣廊上学时最喜欢翻的一本爽文鼻祖《基督山伯爵》。

按照叶鸣廊对兰斯洛特以及这个世界的人的了解,应该会普遍喜欢《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样能够充分体现战争与理想之类的书籍吧,再不然也得是《基督山伯爵》,喜欢爽文是人的天性,就算是大佬也不能例外。

兰斯洛特却给了他一个从没想过的回答。

【兰斯洛特:《欧也妮·葛朗台》,这是一部很优秀的作品,我阅读的时候久久不能平静。】

叶鸣廊:“……卧槽!”

《欧也妮·葛朗台》虽然也是一部经典名著,但这本书里面既没有宏大的战场,感人的大义,也没有扣人心弦的复仇,游历江湖的豪气。

这本书主要讲的就是天真纯洁的女主角欧也妮被堂弟夏尔抛弃了的故事,连书中的场景都没变过几次,绝大多数都发生在葛朗台的家中,一个年久失修、阴暗闭塞的老房子。

相较于善良又痴情的女主角欧也妮没什么新意的爱情故事——名著里的爱情故事就没几对最后能成的,反倒是她那吝啬鬼父亲老葛朗台更给叶鸣廊留下深刻印象。

这老家伙抠到了极点,明明家财万贯,却连自己老婆生病了都不舍得花钱给她治病,还在临终忏悔的时候想要夺走神父手中的十字架,因为上面镀了金。

因为刻画的太经典,老葛朗台的形象比起欧也妮更加深入人心,还被评为什么世界文学史上公认的三大吝啬鬼。

既然老葛朗台的文学地位这么高,那么能够收获一两个异世界的粉丝也很正常吧。

要是搁平时,叶鸣廊问到这里就不会再问下去了。

可是今晚,在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后,实在不想一个人闭上眼睛捱到天亮,就忍不住跨过了平时他给自己设立的界限,和兰斯洛特多聊上了一两句。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是喜欢作者对老葛朗台的刻画?】

兰斯洛特却又给了他一个意外的回答。

【兰斯洛特:还好,我更喜欢欧也妮。】

叶鸣廊:“……卧槽!”

他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激动地向着身处异地的兰斯洛特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你为什么喜欢她啊?难道保尔·柯察金、埃德蒙·唐戴斯和南侠展昭、锦毛鼠白玉堂他们比不上一个欧也妮?】

就算是比后世读者里的粉丝数量,前者对于后者也算是爆杀啊!

【兰斯洛特:没有比不上,他们都很优秀,只是我自己更偏好欧也妮。】

叶鸣廊下意识发了一句为什么,可他刚发完就后悔了。

可还没等他撤回这一条消息,兰斯洛特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照例是一个他从没想到过的回答。

【兰斯洛特:因为我觉得自己有些像她。】

叶鸣廊:“……”

卧槽这两个字他已经说倦了。

叶鸣廊吸了一口凉气,隐约感受到自己对兰斯洛特以往的印象正在迅速崩塌。

他又回忆了一下小说中欧也妮的故事线,还现场翻了书,想要从中找出什么能让大佬觉得自己与她产生共鸣的。

但怎么看都是一个又傻又天真的可怜姑娘被负心人背叛后大彻大悟彻底断情了的故事。

就算迫不得已和其他人结婚了,她都在为爱情守贞呢。

善良倒是都挺善良的。

叶鸣廊想起欧也妮封心锁爱后特别爱搞慈善,动不动就向教堂捐赠东西,再一联想到兰斯洛特之前一直免费教学——

嘶,好像是勉强找到了那么一点点的相似了呢。

叶鸣廊有心想问一下兰斯洛特过去是不是受过什么情伤,但觉得这样的问题实在太直白,便删去了,改成了别的问法。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你是喜欢过什么人吗?】

【兰斯洛特:没有。】

真没有还是不愿意说?可这毕竟牵涉到别人的隐私,叶鸣廊也不好多问。

他只是转而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除了更喜欢欧也妮之外,你觉得这本书和其他的几本书相比好在哪里?】

【兰斯洛特:这十本书里,你更喜欢哪一本?】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当然是《基督山伯爵》,被人陷害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从水手跻身为伯爵,还获得了美貌异国公主的青睐,这才够爽快!】

【兰斯洛特:的确。】

【兰斯洛特: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想法,这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只是对我而言,《欧也妮》这本书里作者构建的价值观更让我觉得熟悉,乃至震惊。】

熟悉?

不就是西方背景的小说吗?

很普通啊。

【兰斯洛特:我觉得书中人们对金钱的追逐和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对于基因等级的追逐有些相似。】

叶鸣廊:“……卧槽!”

【兰斯洛特:我注意到书中有一点,像老葛朗台这样自私贪婪、毫无廉耻之心的人物,按理来说会招来他人的厌恶和排斥,但他却得到书中本地人的一致称赞,即使大家都曾因他的一些行为受到伤害,但受害者们不仅不怨恨他,还很尊敬他,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本地的荣耀。】

【兰斯洛特:欧也妮的心上人夏尔在通过海外走私、贩卖人口等行为发了大财后,就抛弃了过去与欧也妮的爱情誓言,转而去追求贵族小姐,可当他得知欧也妮是巨额财产的继承人后,态度一下子就变了,还低声下气地去祈求欧也妮的丈夫对自己多多提携……】

【兰斯洛特:这样唯金钱至上、不择手段、只看成败的价值观,就如同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里,只要基因等级够高,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使了什么样的手段,对他人和环境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兰斯洛特:我觉得这是不对的。】

叶鸣廊震惊了。

当年做阅读理解的时候,他要是有这样的本事,何愁语文不考高分啊!

但是,根据他对兰斯洛特的了解,这位大佬的基因等级不可能低的啊。

一般不是只有非既得利益者才更容易生出这样的感想吗?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我可以问一下您的基因等级吗?应该很高吧。】

【兰斯洛特:嗯,是有点高。】

果然啊。

叶鸣廊刚感叹完,就看到了兰斯洛特发来的下一句话——

【兰斯洛特:所以,我觉得自己像欧也妮。】

……

这一晚的聊天给了叶鸣廊很大的冲击,也让他对兰斯洛特这个从没见过面的神秘导师少了一些抵触。

虽然兰斯洛特依旧还是一个Alpha没有变,但是他至少是一个勇于自省的、和别的Alpha比起来不那么让人讨厌的Alpha。

在前往中央军星的路上,由于不认识也不想认识飞船上的其他人,叶鸣廊和兰斯洛特的聊天的时间慢慢增多。

虽然大多都是随便聊聊阅读的书籍,喜欢或讨厌什么样的情节和人物,但也让叶鸣廊心情松快了许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聊过蓝星上的事物了,而且仅通过文字进行的交流更让他觉得舒服和自在。

渐渐的,他也会和兰斯洛特说起一点和读书无关的琐事,比如今天的晚餐真难吃,刚刚路过了一颗很好看的星球,可惜没时间下去走走……

兰斯洛特是一个还算称职的听者,他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只要看到,则必然回复。

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但对于已经承受过太多来自别人热情的叶鸣廊来说,这样带着点疏离的礼貌恰到好处。

在叶鸣廊抵达中央军星的那天晚上,他跟兰斯洛特闲聊起自己两天后将要参加的晚宴: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听说只有校级及以上的年轻军官才能参加呢,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兰斯洛特:对于人类,社交本身便算用处,它可以缓解孤独。】

叶鸣廊忍不住笑了。

【我真的不想当救世主啊:老师也会孤独吗?】

隔了一会儿。

【兰斯洛特:会的。】

【兰斯洛特:所以不要觉得打扰到我,这些天有你的陪伴,我很开心。】

叶鸣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兰斯洛特发来的消息,最后收起了终端,什么都没有回复。

两天后,他参加了那场据说汇集了军部年轻精英的晚宴,然后在里面看到了不少熟人。

第69章 烟火葳蕤

晚宴上, 各阶军官陆续登场。

身为一个最普通不过、只刚刚过了进入门槛的少校级军官,叶鸣廊入场时就像一粒沙子落入沙滩一般丝毫不引人注意,只有临近门口的几名军官朝他望了几眼, 还多是因为他罕见的发色。

“埃米尔,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就算是军部的宴会里,也和外面一样, 都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

说话的是朱利恩少校,拥有黑色的头发和深粟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来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朱利恩少校和叶鸣廊恰好在同一天抵达中央军星, 宿舍被分在了一起, 又恰好都是基因等级A+。

且朱利恩对叶鸣廊的冷脸毫不见外,甚至在遭遇了许多次冷遇后仍然像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非要和叶鸣廊结成好友不可。

他曾不只一次地对叶鸣廊道:

“埃米尔,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未来一定会有一位了不起的岳父大人, 到时候可千万别忘记提携兄弟我啊……”

每次朱利恩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都充满了对未来好兄弟凭借脸“赘”入高门的憧憬和向往, 在这一方面上,他甚至比叶鸣廊自己都更加笃信,还很可惜“好兄弟”除了做任务和训练足不出户, 没有多少机会去结识那些高门贵B。

也正因此, 他十分愿意充当木讷寡闻的“好兄弟”迈入晚宴的引导者, 用他的话说,“这都是前期投资嘛,兄弟有了好岳父以后千万别忘了我就行。”

现在,这位朱利恩少校一边识相地和叶鸣廊维持半臂宽的距离, 一边不厌其烦地为他介绍着晚宴上的重要人物:

“看到了前面被围在人群中间的那位大人了吗?那可是兰尼·贝洛上将……什么,你连兰尼·贝洛上将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不应该啊,好吧,我为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位贝洛上将可是有许多了不起的战绩呢……(省略五百多字战绩介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是鲍尔元帅的亲信,对了,贝洛上将膝下有三个Beta,其中两个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至今未婚,年纪只比你大了六七岁的样子,和你很般配哦……”

要不是叶鸣廊近一年里忍功大大上涨,又正身处重要晚宴,真想要狠狠揍他几顿。

朱利恩浑然不知自己看重的“好兄弟”脑海里正在滚动着的念头,也给他介绍起了另一边的上将:

“那是拉金·菲什上将,是班克斯元帅和查塔姆元帅的忠实拥趸者,连他都屈尊来宴会上招揽新人了吗?看来最近鸽派势力发展势头大好对鹰派他们也产生了不小的压迫啊。”

“鸽派,鹰派?”叶鸣廊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哦,不好意思,差点忘了兄弟你是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对军部的派系关系不大了解……”

朱利恩大大咧咧地吐槽着,待看到叶鸣廊脸色渐渐不好,便识相跳过了后续部分,转而介绍道:

“鸽派和鹰派是现在联邦军部里最大的两个派系,当然下面还有很多中小派系,但基本都是沿着这两个大的派系而来的……

“鸽派呢,就是主张以更加温和、可持续发展的态度和方针应对虫族以及其他一切的问题,主导者就是鲍尔元帅和霍尔斯特德元帅,别看他们在军部里势力相对较小,在联邦的那些高官里可是有不少的支持者的。

“鹰派呢,就是主张用更强硬的态度和方针应对虫族以及应对其他一切问题,有林德元帅、查塔姆元帅、班克斯元帅和阿拉姆元帅四位元帅主导,下面响应的将校级军官也都很多,算是咱们军部现在最热的势力吧。”

这个世界里的军队自由度未免也太大了吧,居然还分出了派系……叶鸣廊暗中吐槽着,但他这知道这些情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十分重要。

君不见,但凡古代才华横溢却终生郁郁不得志的官员多半是没有“拜好码头”,又或是早早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或势力。

于是他认真地感谢了朱利恩: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客气,你想好要投靠哪边的势力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叶鸣廊当然不用犹豫:

“我要去鹰派!”

对他来说,对付虫族是毫无疑问且绝对不容许妥协的,他只要阻止未来的那场关键战役联邦不要误中陷阱就行。

朱利恩却很惊讶:

“埃米尔,你怎么能选鹰派,你所属的龙心军团的凯兰少将可是众所周知的铁鸽党啊!”

叶鸣廊一呆。

接下来,在朱利恩的解释里,他才知道原来凯兰少将快到像是坐了推进器的升职速度至少有一半是他提前抱好了大腿。

朱利恩:“要不是有鲍尔元帅提携,凯兰少将虽然也很杰出,但也不会这么快就拥有了自己的军团,要知道,同时期的还有不少够资格申请军团的少将中将们还在排队等待呢……你是从龙心军团出来的,自然就被打上了鸽派的标签,再选鹰派的话不仅受人怀疑,还有可能得罪栽培你的凯兰少将。”

真相如此残酷。

叶鸣廊失望了:“那你还问我选哪个派别,我有得选吗?”

朱利恩尴尬一笑,小声嘀咕道:

“我这不是没想到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嘛……”

正好有一名侍者路过,他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起了一杯鸡尾酒:“虽然选不了,去这些大人物面前混混眼熟也行。”又鼓励着叶鸣廊也跟上来:“别担心,就是去上将面前敬个酒,我们这些连S级都不到的军官,就算是明确地向上将表示投靠,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收呢。”

叶鸣廊于是也端起了一杯鸡尾酒。

两人在肩章上满是枫叶和少量星星的中高阶军官里一路穿行,终于到了被人群包裹着的拉金·菲什上将周围。

到了这里,他们几乎寸步难行了,因为周围充满了和他们一样念头的其他军官们。

大家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最后只能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依次上前。

叶鸣廊和朱利恩在这里等了得有二十几分钟,期间他不只一次地怀疑自己是否有必要继续下去,但朱利恩却对此持积极态度:

“看看你身后,人比我们来的时候更多了,别看现在我们等了这么久,等会儿他们要等更久。”

叶鸣廊于是咬牙:来都来了。

而且他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

又是七八分钟过去终于轮到了他们上前,朱利恩立马挂上了恭敬却又不过分谄媚的笑容上前:

“上将您好,我们是两天前刚到这里的新晋校级军官,我是朱利恩·门德尔松,这是我的好兄弟埃米尔·洛斯,我们早就听说了上将您在库拉星球决战时孤身一人在虫群里七进七出的英勇事迹,非常崇拜,就特意过来瞻仰一下您的风采……对了,我和我兄弟都还未婚。”

前面那些话都还算正常,但一听到神转折的最后一句话,原本表情略有些冷淡的上将忍俊不禁,连周围正在商讨着战事的其他高阶军官也都朝他们俩看了过来。

叶鸣廊险些要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名肩章上有三颗星星的儒雅军官调侃道:

“我记得上将家里是有两位Beta公子还没有结婚,但他们今年刚满五岁。”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朱利恩笑道:“绝对不是我和我兄弟胆敢嫌弃上将家的公子,主要是担心防碍两位公子拥有一个健康正常的童年,不是都说一定了婚约后,人就老了三岁吗。”

他这么一说,菲什上将还真高看了他们一眼,在仔细打量了他们的俩的相貌和身材后,他摇摇头:

“可惜年纪有些大了,你们是哪个军团里出来的?”

叶鸣廊和朱利恩报上了自己的军团。

在听完了叶鸣廊是出自于龙心军团后,属于铁党鹰派的菲什上将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下来:

“嗯,我记下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两人一离开,身后就立刻有人顶了上去,开始向上将激动地介绍起了自己。

走到人群稀少处后,朱利恩失望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就差一点点。”

他看向正处于另一处人群焦点的兰尼·贝洛上将,对叶鸣廊呼唤道:

“兄弟,走吧,贝洛上将那里人要少一点,我们应该不会等太久。”

叶鸣廊却拒绝了他的邀请。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叶鸣廊全程旁观了他的骚操作,对他的耐心也降到了最低点。

而且他也不觉得排那么长的队,跟长官说上一两句话有什么用。

“别啊!”朱利恩苦着张脸,“要是没有兄弟你在,长官们就算再觉得我说话好听也不会有嫁儿子或女儿的心思的。”

“那也和我没关系,我不会结婚的。”

真看上的话,那就更槽糕了,拒婚只会得罪更狠。

叶鸣廊转身朝着人流稀疏处走去。

朱利恩下意识跟了一两步,最后又放弃了,咬咬牙朝着贝洛上将的方向走去。

大厅顶上悬挂着的水晶灯璀璨到让人晃瞎眼,叶鸣廊一个人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角落里的一处窗子前站立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埃德加!

叶鸣廊心一下跳到了嗓子口。

他立马转身下楼。

不远处正站在窗前凝视着大厅入口的埃德加忽然觉得颈后腺体有点儿发热,他下意识朝着某个他莫名有些在意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正在逐渐走下楼梯的白发人身影。

虽然那名白发军官的背影和乔希并不十分吻合,他还是顺着内心的指引追了下去:

“等一等——”

叶鸣廊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走得更快了,他三两步就跳下了最后几级楼梯,然后在楼梯旁其他人有些惊讶的注目中面无表情地朝着人烟密集的贝洛上将的方向走去。

埃德加追下了楼梯,可入目所及的只有形形色色的军官,没有他想要找的那个身影。

他不得不询问起其他人:

“请问你看到方才有一个白头发的军官去哪了吗?”

“好像是去贝洛上将那里了。”

等埃德加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躲在楼梯后的叶鸣廊才慢慢走了出来。

他默默地看着埃德加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郁气。

虽然参加宴会前他不是没想到可能会遇到熟人,但当真正遇上后,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内心翻腾的仇恨和怒火。

叶鸣廊不想再看到这些人,哪怕是假装不认识和他们说话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可也许是流年不利,他刚走了没几步,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双胞胎那熟悉的面孔。

“唉,要是会长也在这里就好了。”弟弟吉米端着酒杯遗憾道。

哥哥迈洛扫视着四周:“不要想了,会长现在连和我们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咦——

他们都忽然觉得颈后的腺体开始奇怪地发热起来。

幸好是有颈环的抑制,否则两人现在就要在人群里露出丑态了。

两人都诧异极了,伸手捂住了后颈,然后朝着不远处望去,却只见到了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一抹白发。

尽管十分不解,但出于某种本能,两人还是追了过去,走了几步后竟然意外地撞见了鲍里斯。

虽然平时很看不上这个花花公子,但这时情况特殊,双胞胎问他:

“你方才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鲍里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对于昔日的队友找自己说话这件事更加诧异:

“奇怪的人?不是到处都是吗,我看你们俩现在就挺奇怪的。”

另一边,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连续见了好几个旧友的叶鸣廊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透顶,他不想再留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宴会厅内部了。

在他走出大厅后,吹上了清凉的夜风,才感觉到自从见了埃德加等人后就突然躁热起来的身体终于降温下去。

【宿主,有一件事我要告诉您——】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不要说话,我不想听。”叶鸣廊冷着脸道。

他这个时候不想听到任何与那几个人有关的事。

【可是……算了,那我等您心情好点再和您说吧。】系统又沉了下去。

虽然距离宴会开始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这时还是有稀稀拉拉的军官从外面往这里赶来,而且还多是高阶的军官。

叶鸣廊在里面看到了好几个和菲什上将一样肩章上有四颗星星的军官,这代表着他们也是上将。

朱利恩一定不会想到,接近这些上将们最快的方式是在外面等他们迟到。

叶鸣廊这样想着,可他却没有上去搭讪的心思。

在不止一个军官朝着他所站的位置看来后,他意识到这个位置太过显眼,便转身朝着宴会厅外面的花园处走去。

当路过一个正要往宴会厅走去的侍者时,叶鸣廊叫住了他,从托盘里拿过了一整瓶未开封的酒,然后一边喝着酒一边走到了花园里。

头顶的夜空里一直绽放着大簇的烟花,还有无人机配合着表演。

画面美极了,但在所有参会者里面,可能只有他才有心思去看了。

叶鸣廊仰着头看去,灿烂的焰火在他头顶炸成了五光十色的幻影,每一幕都极尽巧思,惊艳绝伦。

但在叶鸣廊的心里,这些璀璨的艺术品却还不如蓝星上逢年过节时放的那些烟花。

虽然后者千篇一律,但他却不是一个人。

叶鸣廊又喝了一大口酒,隐约感觉到眼前有些模糊。

正在这时,头顶又是一阵绚烂的烟火炸开,伴着噼里啪啦的爆响。

叶鸣廊没有没头去看,于是他也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宴会厅的门口外,出现了很罕见的情况。

在厅内被各色军官围绕着的高级军官们手臂上的终端忽然一个接着一个地响起。

他们往往只是随便地扫了一眼后接起通讯,却在听闻那头传来的消息后面色大变,带着震惊和期待:

“什么?”

“什么时候?”

“已经快要到了吗?”

“……”

高阶军官们脸上的神情变化没有瞒过其他人。

于是将有一个大人物到来的消息在不到半分钟内就传遍了宴会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小心翼翼地议论着那位不允许被提及的大人的名姓:

“那位要过来了?”

“居然能有机会亲眼见到,听说那位大人可是从来不参加这样的宴会的……”

“上面竟然能够同意——”

“嘘,噤声!”

人群忽然陷入了一片奇怪的狂热中,而这种狂热,是初来乍到的外地军官们所难以融入的。

朱利恩几次回头,想要找到跟随自己一道前来的埃米尔,却没有成功。

还有正在大厅内四处寻找着的埃德加等人,也被愈发激动的人流裹携着,带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几乎是遵循着某种本能,这些军官们很快就按照军衔的高低分出了先后的站位顺序。

当本已经关闭的庄园大门打开,一辆深黑色的悬浮车驶入会场后,人群里突然陷入了极端的寂静。

空中的烟花爆炸声也显得越发大了起来。

叶鸣廊抹了一把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脸,小声地抽噎了一声。

就在同一时刻,在他身后的不远处,车门打开,一名年轻军官弯腰走了出来。

他有着俊美到宛若神话中的阿波罗一般的容颜,灿烂如流金一般的长发被用发带扎起垂在了身后。

当他向着宴会厅走来的时候,好多人在这一刻抑制不住地发出了惊呼声。

可当遥遥对上了那位大人平静到有些淡漠的目光后,所有的杂音又在瞬间消失到无声。

列奥尼达斯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站在最前方的菲什上将等人向他脱帽致敬。

这一举动自然而然地传递到了身后。

平日里心高气傲的Alpha军官们一个接一个地垂下了头,就像被强风吹拂过后的麦田样整齐划一。

“请不必如此。”

列奥尼达斯在他们面前站定,平静地还礼。

手臂上的终端却在这一刻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声。

迎着无数人的注视,列奥尼达斯神色不变,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着还礼的动作。

可下一秒,从终端处却传来了设定为特别关心才有的默认铃声。

一声接着一声,透着一种他不接通就绝不罢休的气势。

人群里传来了一片抽气声。

列奥尼达斯似乎无奈地笑了笑,说了声抱歉。

然后他走到人烟稀疏处,接通了通讯。

夜空里燃放的烟花在这一瞬间升到了最高处。

列奥尼达斯于是听到通讯那头传来的风声、爆炸声、紧促的呼吸声,还有年轻人压抑着哭腔的一句:

“老师,我们见面吧。”

第70章 事与愿违

一棵巨大的“世界树”在天空中绽放开来, 在几秒钟里从枝叶繁茂到衰朽落幕。

叶鸣廊眼睛看着天空上绽放着的烟火,心却早已跑到了别处。

过量的酒精很明显地放大了他的胆量,竟然让他对从没见过甚至还刚被他故意冷落了几天的Alpha提出了这样出格的要求。

在相识的这段不算短暂的时间里, 他和兰斯洛特一直有着一种默契,即互不打听对方的真实身份,也不要求现实中见面,那次向兰斯洛特求助制造假身份算是一次不得已的破例。

可今晚, 他忽然有点想要破釜沉舟了。

系统与他心意相通,很快就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大着胆子直谏道:

【宿主, 我劝您最好不要这样做, 这对您也太残忍了……】

叶鸣廊让它闭嘴,然后向着通讯那头自从听了他的要求后就好久没有说话的兰斯洛特道:

“老师,您是不愿意见我吗?”

大概隔了一两秒, 他听到了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清清凉凉的, 听起来平和得很:

“你在看烟花吗?”

叶鸣廊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头顶上正在怒放着的烟火: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了, 是你听到了!”

叶鸣廊懊恼地看了一眼通讯,他选择的终端没有过滤环境音的功能,这可能会泄露他的位置, 但这并不重要, 早在两天前, 他就和兰斯洛特说过了自己会参加军官聚会,兰斯洛特只要有心,总能查得出来。

而且——

“您不是早就该知道了我的身份了吗?”他带着一点点愤懑和不满道,“在您让别人帮我的时候, 我可不信阿特利中将没向你汇报过,他可是有专门警告我不要去打扰你的!”

阿伯特中将是朽歌军团的军团长,正是他一手操办了叶鸣廊的全套新身份,并写了推荐信让他进入龙心军团担任少尉。

叶鸣廊和阿特利中将在视频时也见过面,这位外表看起来透着几分刻薄的中将大人曾经以略带不喜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然后毫不拖泥带水的办完了差事,只是临了特意叮嘱了他几句。

但叶鸣廊一句都没放在心上,他让他不要再去打扰“那位大人”,他就偏偏要和兰斯洛特保持稳定的联系。

反正兰斯洛洛可没有说过不准去找他之类的话,他还托他帮忙搜集书籍呢。

兰斯洛特的声音听着有些意外:

“他警告过你?我没有让他这样做过,抱歉,可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在请求他帮忙后便不再过问了……其实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出什么力。”

叶鸣廊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相信。

如果兰斯洛特想要骗他,不用费这样的力气。

但对于他最后一句疑似为阿特利中将说好话的暗示,叶鸣廊选择抛诸脑后。

阿特利中将又不是看他讨厌才帮助他的,他可不是傻瓜,知道到底该记谁的人情。

“好吧,老师,我相信你,可你是不愿意和我见面吗?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都在转移着话题。”

酒精只是放大了叶鸣廊的勇气,却没有混淆他的判断能力,在某种角度上,他现在要比平时对情绪更加敏锐。

兰斯洛特很轻地笑了下:

“我没有不想与你见面,我对你其实也有不少好奇,只是我想知道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才生出了这个决定。”

叶鸣廊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强调道:

“我自然是有我的原因,反正你和我见了面之后就知道了。”

“见面后觉得失望也无所谓吗?人总会对隔着屏幕另一端的人事物投入太多理想化的期待。”

“当然无所谓!”叶鸣廊特意加重了语气,“我又没对你抱有期待!我已经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了!”

“我大概知道了。”兰斯洛特最终给出了回答,“我答应你,我们见面,只是既然是由你提出了见面,那么见面时的时间和地点能否由我来决定?”

听到兰斯洛特的回答时,叶鸣廊有些意外,还有些没来由的恼怒。

他虽然提前设想了兰斯洛特有极小一部分可能会答应他的见面申请,但当这份可能彻底成为现实并再也不可能改变的时候,他还是想要顺着内心的冲动拉扯着兰斯洛特的衣领,好好问问他: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怎么什么样的无理要求都能答应!

明明只要拒绝他的话,那大家都可以就此省心不是吗?

他也不用因为痛恨自己的软弱,而想要斩断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段联系了。

“可以,但是总不能两个都由你来决定,这不公平。”叶鸣廊冷酷道。

“那就时间由我来定,地点由你来定,可以吗?”

“……可以,但最好时间不要隔得太晚。”

“你觉得七天后怎么样?”

七天后是绝大多数军官的休假日,饶是叶鸣廊,也对这个日期挑不出什么问题。

而且他也不用费心编请假理由了。

可恶!

兰斯洛特通情达理得简直让人生恨了。

“我还能说什么不字!”叶鸣廊气冲冲地道。

到了此时,他最初的打算彻底宣告失败,不仅没法名正言顺地和兰斯洛特彻底划清界限,还不得不和他本来就没想要见面的老师准备七天后见面……

他为这个结果感到绝望,觉得自己很蠢,并且不打算再压抑自己的怒气了。

兰斯洛特又笑了,带着让人厌恶的温柔腔调:

“今晚的烟花很好看,不要辜负它。”

通讯结束了。

叶鸣廊望着逐渐黑屏的终端,理智慢慢回笼。

过了半晌,他一手扔掉了早已经空掉的酒瓶,懊丧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到底在干些什么啊!

系统悄悄地钻了出来:

【宿主,兰斯洛特真是一个好人啊!他不仅没有拒绝您的要求,还答应由您来决定地点!您对他的预料全都猜错了,虽然他是Alpha,但似乎是可以信任的……】

“闭嘴!”叶鸣廊更加恼火了,“不用你再来强调一遍我犯的错误。”

在他打那个通讯之前,其实是抱着一些不太好的想法和揣测的。

他自认为依照兰斯洛特之前对自己身份保密的程度,不该也没有理由答应他的见面要求。

换位思考,要是有个人一直受自己帮助,却莫名其妙地对自己冷暴力了几天,那他再向自己提出见面申请时,他还理他个迪奥啊!

这样在兰斯洛特拒绝后,他也就能自然地降低两人之间的交流频率,同时彻底关上深入发展的大门,不用再因为某人突如其来的亲近与信任,而纠结烦恼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恩他当然还是会报的,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得回退到普通网友的关系,而不该是一天能聊个上百句没有营养的话、还探讨起“孤独不孤独”这类无聊到爆的话题的人。

这也太逾矩了!

兰斯洛特对他再好,他也是一个Alpha啊!

【宿主,您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系统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我之前就想告诉您了,您现在的身体已经彻底性成熟了,虽然一直有在服用抑制剂,但由于服用得太多已经让您的身体产生一点耐药性了。】

【所以当您情绪特别激动或身体异常疲惫的时候,抑制剂的效果就没有那么好,可能会让您出现发情期即将到来前的征兆。】

“靠!”

【如果这个时候遇到与您基因特别适配的Alpha,甚至可能直接让您的身体直接进入到发情期,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临时标记?这可以极大地安抚您身体的饥渴,堵不如疏啊……】

“闭嘴!”叶鸣廊恼羞成怒道。

系统识相地消失了。

之后,不知是不是受了系统所说的那些话的原因,叶鸣廊真的发现自己的体温升高了不少。

他先前还以为是喝酒喝得呢。

吸气,吸气,再吸气……

花了一点时间平复心情后,他身体内的躁热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

叶鸣廊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并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加倍服用抑制剂,并且尽量控制情绪。

他转过身,看到空无一人的宴会厅门口,并不太放在心上。

可能人都在大厅里面吧,就是怎么连守卫的人都不在了,未免也太懈怠了。

叶鸣廊今晚经历的一切已经消耗了他相当多的精力,他不打算再进入宴会和一些他看不上的Alpha们进行无意义的社交,而是早点回去歇息。

在向朱利恩发了他要提前回去的消息后,叶鸣廊离开了举办宴会的庄园。

只是离开前,他最后看了眼头顶灿烂着绽放的烟花,忽然想到了兰斯洛特在通讯里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今晚的烟花很好看,不要辜负它。”

烟花绽开,变成了许多只活蹦乱跳的小狗,摇着尾巴在空中追逐撒欢着,还时不时撞到了一起。

叶鸣廊哼了一声,带着点不屑和自傲:

“这东西,早八辈子,我就不爱看了。”

……

时间过得很快。

当几天后,当叶鸣廊正因为一桩从天而降的差事烦恼时,忽然收到了来自兰斯洛特的消息:

【兰斯洛特:地点确定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