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8(1 / 2)

我和男神离婚后 时玖远 21565 字 3个月前

☆、Chapter 71

杨帅近来过得不好, 可以说用很糟糕来形容,他本来以为姜烈下葬后,能和楚楚心平气和地把这件事说开, 可楚楚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致跟他再谈论其他事情, 每次通电话或者见面,都在说刘佳怡怎样,工作那边怎样。

杨帅能感觉出来楚楚的压力, 可他心里也压着无形的坎, 他们可以说的话越来越少, 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仿佛只要他不去主动找她,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就不会主动来找他。

杨帅无法体会这件遭遇给楚楚带来的痛苦, 因为他自己也很痛苦,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折磨成这样,几近发狂。

情人节的时候,楚楚也就跟他吃了顿饭, 那天不巧, 正好是姜烈的三七,楚楚在晚饭过后去了刘佳怡那边。

晚上杨帅不想回家一个人待着,去了趟ROCK喝了几杯,也就是在那天,碰见了那个楚楚曾经帮他挡托甩掉的女人。

当时他还告诉过楚楚, 跟她分手的原因是怕她陷太深。

可笑的是当那个叫柠子的姑娘,看见杨帅独自一人,特别是在情人节这天出现在ROCK时, 讽刺地走上前往他面前一坐对他说:“圈子里的人都说你要结婚了,我要不是亲眼看见你为情所困的样子, 还不相信像你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踏进婚姻的坟墓。”

杨帅看了她一眼,丢了几张钞票买单走人,于是那个叫柠子的就追了出去,一路上跟着他发疯一样不停地说:“你未婚妻呢?情人节不陪你啊?”

“呵,你什么眼神?没想到你杨少也会有被人冷落的一天?感觉怎么样?好不好受?”

“杨帅你个王八蛋,你不是不会对女人动情吗?那你娶个二婚女算什么?”

杨帅终于停下脚步,表情阴沉得可怕对她低吼:“给我滚!”

那天,柠子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一句话就像是诅咒一样回荡在那条阴暗的巷子里。

从那天以后柠子开始疯狂地纠缠他,给他发信息,打他电话,杨帅通通不接不回,在那之后的几天,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进五建,开始做那些大杨总口中的正经生意。

忙碌的工作填补了他内心的空虚,只是午夜梦回的寂寞难熬像把他放在火炉上煎烤,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像被困死的野兽。

终于在今天晚上,他开车刚进车库的时候,柠子穿着薄纱低胸的紧身衣,性感开衩的短裙叼着烟靠在他车库旁的柱子上。

杨帅停好车落下车窗冷冷地问她:“谁叫你来这的?”

柠子将烟扔在地上碾了一下,扒着车窗凑过去撅起性感的红唇,将烟雾吐在杨帅的脸上,声音魅惑地说:“来等你,跟你回家。”

杨帅的脸当场拉了下来,没什么温度地对她说:“我不会让你进我家。”

柠子无所谓地拉开驾驶座,踏着高跟鞋就踩了上去,长腿一跨,坐在杨帅身上,俯下身贴着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下巴慢慢落到他的衬衫纽扣上,用性感的气音对他说:“好啊,那就不去你家。”

说着她放下了椅背,解开他的扣子。

整个过程,杨帅几乎闭着眼,他脑中掠过楚楚白嫩的肌肤,诱人的身体,和她那双让人失控的眼神,心头燥热的火被瞬间点燃。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他从确定自己心意以来,没有再碰过其他女人,这么长时间的坚持,换来的是她一次又一次将他推开,心里盘旋已久的怒气、不平、愤慨、压抑便全部随着身上女人的动作释放了出来。

所以从头到尾,面对柠子的热情,杨帅不主动,也没有拒绝,他对待不喜欢的女人,从来不会多忙活一下。

所以楚楚跑走的时候,柠子的余光感觉到一点动静,她还侧头瞄了一眼。

直到结束后,柠子往副驾驶一坐,落下车窗点燃一根烟。

而后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悠悠地吐出,声音有些不真实地传来:“刚才办事的时候,有个女人看见我们了,还跑走了,不会是你未婚妻吧?”

杨帅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睁得骇人恐怖,柠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杨帅,心里也咯噔了一下,然而就在她第二口烟还没抽上时,杨帅迅速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毫不留情将她推了下去,发动车子就这样追了出去。

当他的车子快开出地下车库时,看见了那辆红色的Panamera安静地停在那,那一瞬,他眼前一黑,无数的猛兽从四面八方拥来吞噬着他残存的希望,他颤抖地拿起手机拨打楚楚的电话,手机那头无人接听。

他冲出车库迎着苍茫漆黑的夜,发了狠地奔向楚楚家…

……

楚楚从饭店出来后,望着朦胧的夜空,思绪慢慢变得越来越清晰,她好似突然记起了很多东西,然后这些东西像一根线一样渐渐地,一点点地串到了一起。

她记得她跟赵倾爆发的那一次,是因为她在赵倾云盘里发现了一张阮初的照片,联系他那段时间诡异的行踪,和冷淡的态度,还有时常晚归的行为,她变得害怕不安,疑心重重,她不敢找赵倾摊牌验证自己的猜测,因为她没有任何证据,所以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一步步地逼问,甚至忍不住挑起了争吵,还在冲动之下提出了离婚。

可直到这一刻,楚楚突然想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张照片是阮初以前的旧照,却出现在赵倾云盘中最近的日期里,如果那时候赵倾真的跟阮初有联系,为什么会放一张旧照?而不是现拍的?如果没有联系,那为什么平白无故放一张阮初的照片到云盘里?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引导她。

赵倾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脾气,了解她的想法,了解她在意的东西,所以他在引导她,引导她一步步对他产生怀疑,一步步对他失望,再在适当的时机让她打开自己的云盘,那么这一切都会变得水到渠成。

楚楚已经忘了当时是因为什么事情跑去开赵倾的云盘,但她此时似乎可以肯定,她当时打开云盘的动机也一定在赵倾的掌控中,她那段时间活在不安和惶恐中,甚至忘了细细思考那张照片存在的合理性。

于是他们离婚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而由于是楚楚自己提出来的,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比赵倾提出来更能减少对她的伤害。

楚楚的步子越来越快,刚干掉的头发再次落上了水珠,她没有计划地行走,只是跟随大脑思考的速度,下意识加快了自己的步子,不停地走着。

她甚至想到如果那时候,赵倾让她知道这件事,那么哪怕让她死,她也不可能离开他,她会第一时间回家告诉唐教授,唐教授也一定会倾尽所有去帮助赵倾度过那个难关。

大概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家人把手上的房产全部变卖,拿出所有积蓄,再到处问人借钱。

可纵使这样恐怕依然无法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所以他们离婚,打从一开始就是赵倾设的一场局,一场完美地将自己包装成一个薄情寡义之人的局,让楚楚和家里人慢慢对他失望,渐渐远离他。

那么,他便可以放下自己所有的顾虑,孤注一掷拿命去搏个前程。

现在回忆起来,其实很多蛛丝马迹当时都被她忽略掉了。

例如结婚前赵倾带楚楚去见赵自华,赵自华当着赵倾的面做出不雅的举动,后来赵倾便不让她去他爸爸那里。

现在楚楚想来,赵叔叔虽然从大学里下来后日子过得挺混乱的,可他对他们这些小辈一直很好,她高中的时候,偶尔会去赵倾家问他题目,那时候赵自华没什么钱,可只要楚楚过去玩,他一定会剁鸭子,买条大鱼回来红烧。

所以其实,赵叔叔有可能也是故意那样的,他不想让楚楚走进他的生活,发现他的不堪。

包括唐教授给赵自华的那二十万,被赵倾知道后还特地跑到健身房找她,楚楚依然记得那天赵倾很严肃地对她说“请你们以后不要再背着我给我爸钱,如果想让我日子过得舒坦点的话。”

楚楚真的不敢想,那时赵倾在背负多大的压力下对她说出这句话啊。

此时此刻,楚楚只感觉一种巨大的悲凉从心底深处一点点地滋生,扩散,再通过每一颗细胞蔓延开来。

她甚至无法想象在后来的日子里,两人偶尔碰面时,赵倾到底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来面对她。

他用最完美的演技粉饰了一场滔天的浩劫。

他总是那么不着痕迹,从小就这样,他妈妈离开他那年,明明自己向他承诺过,她会一直陪着他的,后来,她还是离开了他,他会不会也像小时候一样,无数个夜晚独自坐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在电闪雷鸣的时候失眠睡不着呢?

可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呀…

楚楚的眼泪无声地流着,一边擦干,一边又流了出来,不知不觉中,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走回了天盛嘉园,遥遥望着对面的小区,似乎还能看见他们曾经的家,她在那里度过一整个四季,曾经她以为会在那里度过一辈子,可后来她亲手把他们的家卖了出去。

旁边24小时营业的超市还开着门,可收营员早已不是楚楚认识的那些人了,她抱着胳膊就这样望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在她从这里搬走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一次也没有。

甚至偶尔办事路过这条街,她还会无意识地绕道而行,现在她回来了,那个屋子依然在那,可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了。

☆、Chapter 72(第二更)

赵倾今天很早就去外地出差了, 回宁市的路上下起了小雨,抵达宁市后天已经黑了,他还要赶回公司和技术部几个领导碰个头, 司机师傅开了一天的长途, 他便让司机先回去休息,不用等他了。

等他工作结束后,奔波了一天到底感觉有些疲劳, 所以孙宁在送赵倾回去的路上, 他坐在车后闭目养神。

孙宁已经习惯这样的赵倾, 似乎只要脱离工作状态,绝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有时候孙宁也会好奇, 这样一个生活如一潭死水的成功男人,当真除了事业就没有其他**了吗?可从赵倾身上得到的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就这样车子不疾不徐地开了一路,也许是今天起得太早的缘故, 赵倾的精神并不太好, 即使闭着眼也无法安宁,他索性睁开眼看着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朦胧了街道,掠过的街景像慢镜头里的画面, 虚幻,漂浮。

所以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时,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车子从她身旁掠过,赵倾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落下车窗对孙宁说:“停一下。”

……

楚楚站在天盛家园斜对面的公交站台边,她整个人看上去糟糕极了,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似的,头发湿漉漉乱糟糟的,身上的外套还很脏,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湿了。

她垂着视线,眉头微微皱着,风夹杂着雨点打在她身上,她感到有点冷,于是双臂紧紧抱着自己,那个表情可真像丢了一个亿。

可此时,她并不是在为一个亿烦恼,她在为几十块钱烦恼,她手机碎了开不了机,身上身无分文,这里离她住的地方很远,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她已经走不动了,冷得一步也走不动了,她能背得的手机号码不多,她不想打回家里让唐教授和妈妈担心。

唯一能记得的,似乎都已经无法在这个时候拉她一把。

一辆黑色的车子从她面前掠过,又慢慢退回到她的身前,车门打开,后座上走下来一个男人喊了她一声:“楚楚?”

她才抱着胳膊如梦初醒地抬起头,当看见赵倾那么不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的这一刻,无数纷乱交杂的情绪在她胸口瞬间爆发,她就这样杵在站台上,隔着几步之遥盯着他,眼里仿佛藏了几个世纪的轮回,那些激动的喜悦、痛苦的决裂、重生的希望、现实的残忍全部化作此时让她无力招架的重拳,压垮她全部的强撑。

可她依然就站在那,顶着一副躯壳安静地盯着赵倾,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明明就几步的距离,却像隔着山川、河流、无法跨越的荆棘。

赵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随后微微拧起眉:“你这是要去哪?”

唐楚楚这才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服,压住声线里的颤抖努力挤出两个字:“路过。”

赵倾的视线落在她狼狈不堪的衣服上,声音里隐着些许担忧:“你怎么搞得这么脏?”

楚楚依然就这样盯着他,盯着他深黯的眼底,俊朗的轮廓,整个人隐在挺括的黑色西装下,如此雅人深致,又光华夺目,她真的挺替他高兴的,如果说之前只是希望他好,现在则多了一份庆幸,庆幸他好好的。

赵倾又唤了她一声:“楚楚?”

楚楚哽咽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着对他说:“不小心蹭到了。”

她在对他笑,可那样的笑容落在赵倾眼中却格外刺眼,他知道楚楚在撒谎,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她狼狈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都传递出一种讯息,她已经在大街上待了很久,而她空洞沉痛的眼神,和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身影,都让赵倾感觉,她遭遇了某些事,某些不愿让他知道的事。

赵倾沉静地对她说:“这么晚了,你去哪我送你。”

楚楚望向他身后的车,喃喃地说:“你换车了。”

赵倾侧了眸,掩住眼里的光,随后拉开后座的车门:“迈巴赫,还记得吗?”

楚楚只是对着他笑,没有说任何话。

他们一个站在车门边,一个站在站台上,中间隔着路边雨水汇集成的小水沟,赵倾将手伸给她,想拉她一把:“外面冷,先上车。”

楚楚的目光缓缓低垂,看着伸到面前的手,依然没有动,而此时赵倾的视线也落在了她无名指上那颗耀眼的钻戒上,楚楚察觉到他的目光,慌乱地将手伸进外套口袋里对他摇了摇头:“不了。”

赵倾唇际紧了下,干脆关上车门一步跨上站台对她说:“那就在这坐一会吧。”

两人并肩坐在站台的长椅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楚楚望着雨帘顺着站台的棚顶一滴滴垂落下来,始终沉默着。

赵倾用余光看着她,试探地问:“他怎么没陪你?”

楚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可是依然没有出声,就像给自己包裹了一层屏障,将所有人阻隔在外。

赵倾的心底顿时翻江倒海,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任由楚楚深更半夜一个人流落在街头,楚楚跟着他的时候,他连一丝冷风都舍不得她吹着,她有点宫寒,如果不带暖,例假来了总会疼得死去活来,而那个男人竟然让她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连鞋子都湿了。

赵倾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渐渐握紧,眼角划过一道冷峻的光,脸色愈发阴沉。

楚楚隔了好几分钟,才开了口,声音很飘渺地传来,她问他:“赵倾,你过得好吗?”

赵倾唇际紧抿,良久,他反问她:“你指哪方面?”

楚楚低下头轻扯了下嘴角,赵倾又问她:“那你呢?你过得好吗?”

楚楚别过了头,没有让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眸子和那快要忍不住的眼泪。

两人都没再说话,可楚楚的情绪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失控,赵倾高大的身影沉寂地坐在她身旁,没有多余的言语,就这样默默地陪着她,像给她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她开始慢慢接受自己看见的画面,慢慢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慢慢正视自己接下来将面对的道路。

好似就是那么一瞬间,楚楚从绝望、到痛苦、到迷茫,再到此时此刻渐渐冷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她站起身对赵倾说:“我要回家了。”

赵倾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担忧地盯着她:“不需要我送?”

楚楚看了看那辆昂贵且奢侈的迈巴赫,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再次对他摇了摇头,就在她准备转身之际,忽然有些局促小声地对赵倾说:“你能…借我50块钱吗?我手机坏了,没法打车,回头还你。”

赵倾看了她几秒,忽然好笑地勾起嘴角。

从前楚楚问他要钱可没有这么不好意思,大学时堂而皇之地刷着他的饭卡,结了婚后叉着腰问他要钱逛街的模样。

可那样的楚楚到底还是离他越来越远,他从西装内衬里掏出钱夹,抽了一张一百给她,楚楚接过钱后,又强调了一遍:“我会还你的。”

然后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赵倾急促地叫了她一声:“楚楚。”

唐楚楚转过头来看他,他目光幽深地对她说:“你要有事随时找我。”

楚楚深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百元大钞对他说了句:“谢谢你。”便转身没入夜色。

谢谢你承担一切保全我和我的家人,谢谢你用自己的全部为我挡风遮雨,谢谢你成全我去追求那可笑的一万种可能,谢谢你,赵倾。

……

孙宁是赵倾的特助,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观察赵倾这个人,因为在他看来他的上司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虽然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工作领域的才华,但跳脱出这个圈子,他就是个让人无法参透的谜。

直到今天晚上,孙宁终于找到了那个谜底,当他隔着车窗看见赵倾隐忍、试探、追随的目光时,他终于想起来那个站在公交车台的女人是谁了,就是那个至今依然躺在赵倾手机相册里的女人。

他清楚地记得,半年前赵倾手机出现故障,他还特别紧张地交代孙宁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帮他复原相册里的照片。

在孙宁拿着新手机给赵倾,并告诉他所有照片已经导入新手机后,赵倾第一时间便打开相册检查了那张照片,所以孙宁记得这个女人的长相。

他也终于在今晚知道赵倾所有苦闷的来源,那深夜加班后站在窗边孤寂的背影,那发呆时沮丧落寞的神情,那每天依赖沉香才能安神的习惯。

当楚楚离开后,赵倾迟迟没有上车,一直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时,孙宁知道那个女人便是他的谜底。

直到楚楚打到车,车子完全消失在街道尽头后,赵倾才拉开车门揉了揉眉心,孙宁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赵总。”

赵倾声音低沉地对他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

楚楚在打车回去的路上情绪已经慢慢冷静下来,她想了很多,比如后面她该怎么办,怎么去处理这件在她人生中从没发生过的事。

“捉奸”这个词虽然她并不陌生,经常在各种渠道上看见捉奸的新闻,但真正落到自己头上,才知道这件事带来的威力是多么具备杀伤力。

她本想用一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打算,比如怎么去告别这段关系,比如怎么应付家里人等等。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从出租车上付完钱下车的时候,杨帅就站在公寓楼下。

出租车从楚楚身后开走,她立在原地盯着他,杨帅双眼猩红地抬起头,两人就这样隔着漆黑苍茫的夜远远地望着彼此。

☆、Chapter 73

楚楚平复了一路的心情在见到杨帅的这一刻彻底崩了, 她望着他瞬间泪如雨下,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双手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 眼里的光藏着滔天的恨意, 仿佛把他千刀万剐。

杨帅望着楚楚狼狈的样子,脸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他突然整个大脑嗡嗡的, 他干了什么?他把他最爱的女人推入了深渊, 他亲手把放在心尖上的女人拉入了黑暗。

他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到想拿刀一刀一刀地插进自己的心脏。

他跌跌撞撞地朝楚楚走去, 双眼通红,还没走到她面前, 他已经几近害怕地唤着她:“楚楚。”

就在他抬起手想去抓住她时, 楚楚已经本能地缩回了膀子,快速从他旁边绕过大步往公寓走,杨帅随即转过身紧张地挡在她的身前,楚楚顿时抬起头瞪着她, 她的眼泪无声地从眼里流到脸颊, 眼神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狠意,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样的眼神就如无数的冰锥扎进杨帅的皮肤,骨髓,直至心脏,那种心痛的感觉让他近乎窒息。

他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声音悲痛地说:“楚楚,我…你听我说…”

楚楚狠狠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回身就不顾形象地往公寓前的台阶上一坐, 杨帅也抬起脚步跟了过去,立在她的身前, 宽大的身影遮住了路灯的光线,那黑暗的阴影笼罩在楚楚身上,眉宇深深拧着自责和不堪,紧张地盯着楚楚。

楚楚不想他挡在自己身前,挡住那本就快要熄灭的光线,于是垂下眸没有看他,说道:“坐。”

杨帅一颗心悬在胸腔间,在她身旁落座后,楚楚对他说:“你想解释是吧?好,我给你解释,你说吧。”

可此时此刻杨帅喉间哽着,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半晌,他低着头痛苦不堪地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在这三个字打在楚楚耳膜上的时候,她眼里温热的泪再次奔涌而出,可她并没有再抬手去擦,就这样任由眼泪像收不住的水闸不停地流着。

她声音时断时续地对杨帅说:“这就是你的解释吗?对不起?你是对不起我,你还记得从前跟我说的话吗?你说不会再让我为你掉眼泪,你让我信你,全世界都在说你不靠谱,身边人都在警告我不能信你,我是冒着什么样的勇气才答应和你在一起,在明知道有可能是场浩劫的前提下,我还是选择信你一次,你知道吗杨帅,我差点就信了你,你猜我今晚去找你干嘛的?”

杨帅痛苦地弯着腰,双手捂住脸声音发颤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楚楚…”

楚楚的眼泪一滴又一滴落在腿上,她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声音哽咽地说:“因为我想你了,我本想去见你,我想去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想和你好好的…”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杨帅的声音也变得哽咽酸涩。

楚楚却突然发起狠来:“不,我得说,我本来今晚找你就是打算告诉你的,以后也没机会了,我得把这些话对你说完。”

杨帅猛然抬起头双眼猩红不可置信地盯着楚楚,楚楚别过脸不想去看他的眼神。

“你总是问我爱不爱你,我从来没有回答过你,直到今晚我才找到答案,本来想第一时间去告诉你的,就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点我就把自己全部给你了,你说讽不讽刺?”

杨帅眼里的光狠狠地颤动了一下,他的身体完全僵硬住,仿佛连血液都瞬间倒流了,大脑像被一记重锤用劲砸下,他慌乱地紧紧握住楚楚的手:“我不求你原谅,但能不能…”

楚楚却毫不留情地将他甩开了,突然说道:“我刚才碰见赵倾了。”

一句话让杨帅愣在当场,所有的话被堵了回去,楚楚转过头嘲弄地看着他:“我终于知道赵倾当初和我离婚的原因了,我们本来不应该离婚的,我突然感觉命运跟我开了场天大的玩笑。”

杨帅的双眼徒然睁大,脸色惨白得吓人。

楚楚的眼泪从颊边滑落,雨停了,月牙终于透过乌云射出暗淡的光,落在她凄美的脸庞,照得她凄婉动人,她声音很轻地说:“可纵使这样,我连手也没有让他碰一下,因为在没有把话和你说清楚之前,我还是你女友,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蒙羞。”

杨帅眼里终于浮起温热的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楚楚一句轻飘飘地“可你对我做了什么?”让杨帅的心脏痛到爆炸,他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头,紧接着又是一下,像走投无路的困兽对楚楚恳求道:“都是我的错,我罪大恶极,你打我,楚楚…”

楚楚只是冷漠地站起身,最后终于擦干了那些流尽的泪,对他说:“我不会打你,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以后你再遇到一个想和她认真在一起的女人,别再这样了,太伤人了,爱情和婚姻都要忠诚,如果你做不到还是做回你的不婚主义吧。”

说完她便转身小跑上楼梯,杨帅猛地站起身惊慌失措地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他就像即将溺水身亡的人,明明知道面前的女人不会再救他了,可他依然不想放她走,他清楚一旦放开了,他们就彻底完了,他只能垂死挣扎地拽着她。

楚楚没有回头,冰冷地丢下一句:“杨帅,我对你说过没有下次,放开我,我嫌你脏。”

所以楚楚和杨帅的关系终结在这句“我嫌你脏”,之后便像迅速的枯萎的鲜花,怒放时轰轰烈烈,灿烂绚丽,凋零后了无生机,寸草不生。

一周后,杨帅收到了份快递,里面是他给楚楚的婚戒,Panamera的车钥匙,那块情侣手表,还有钟阿姨初次见面给楚楚的发夹。

虽然那时候钟阿姨故意跟楚楚说是小玩意,可后来楚楚还是发现那个发夹并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而是一个镶满真钻,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只不过那时候她和杨帅已经在一起了,作为钟阿姨给她的见面礼,她不好再还回去。

所以这次便连同其他东西一起寄给了杨帅,这是杨帅相处过的女人当中,第一个分手后会退还他东西的女人,可终究,他还是错过了这样一个值得他珍惜爱护的女人。

同样在一周后,赵倾的微信里收到了楚楚发给他的一百块钱红包,她还当真把一百块还给他了,只是赵倾盯着那个红包看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接收。

所以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楚楚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疗伤过程,没人知道,只是作为她身边的同事,例如小季他们,除了感觉最近唐老师黑眼圈有点严重以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生活总是逼迫人成长,她依然会在夜里醒来泪水打湿枕巾,可她已经不会像当初和赵倾分开时那样死去活来了,更多的时候,她学会了伪装,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更加强大的女人,因为机构发展已经上了轨道,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做,没有人会等她原地复原,也没有市场资源会因为她刚遭遇分手便为她停留,所以她能做的,只有带着一身鲜血淋漓的伤痛爬起来继续奔跑…

……

楚楚和杨帅分手后,最难过的人是钟阿姨,她大病了一场,几乎整天以泪洗面,她不停逼问杨帅到底是什么原因,她让杨帅把楚楚哄回来,甚至要拖着带病的身体亲自去找楚楚,挽留她。

可最终,大杨总把她骂醒了,虽然大杨总对这桩婚姻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看法,他本以为自己儿子收了心,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怒,对钟阿姨吼道:“你还有什么脸去找楚楚,楚楚什么性格?她能铁了心的跟你儿子分,还能因为什么!”

钟阿姨终于绝望地瘫在家里。

唐妈妈虽然没有像钟阿姨这么难过,但也陷入了深深地不安之中,好几次问楚楚,好好的为什么要跟小帅分手,楚楚也许是不想再提起那事,也许是维护杨帅最后的尊严,总之无论唐妈妈怎么问,她都没有说。

后来还是带病中的钟阿姨打了个电话给唐妈妈,亲自对他们一家道歉,说是自己没有把儿子教好,给他们全家带来伤痛,十分抱歉。

唐妈妈听了这话后,心下已经有了数,从此以后便再也没问过女儿这件事,只是难受女儿的情路为什么这么坎坷,眼看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却突然出了这件事,作为老人难免都有些无法接受,所以唐妈妈也度过了一段低落的时光。

唐教授一开始就不看好杨帅,觉得他为人轻浮,难以托付终身,可后来到底还是对他改观了,也希望他能给楚楚带来幸福,只是最后还是让他失望了。

唐誉过了暑假就读高三了,俨然成了一个大小伙儿的样子了,对于老姐这次又惨遭分手的命运,他比上次来得暖心很多。

还特地跟老妈申请,搬到老姐家住几天,说是怕老姐想不开自杀,得陪着她。

唐妈妈本来还没往那方面想,听唐誉这么一说,自己也吓了一跳,让他过去好好看着他姐。

结果唐誉一搬到楚楚那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各种葛优躺,玩游戏,把唐楚楚气得不轻,两天过后就说要打电话给唐妈妈让他滚蛋。

唐誉就嬉皮笑脸地跟楚楚耍赖,唐誉住她那,对她影响还真挺大的,例如他夜里饿了,跟个幽魂一样飘到她面前,非要拖着她下楼吃夜宵,她就搞不懂了青春期的大男孩怎么劲头这么大?再例如莫名其妙在王者里跟人对骂被暴虐后,放出狠话“让我老姐来干你”,然后哭爹喊娘地让楚楚帮他复仇。

就连周末夜里看个鬼片,还非拖着她一起,唐楚楚要不肯,他就各种卖惨地说:“姐,我怕。”

怕,怕个锤子,晚上跟他出去吃夜宵,他看见妹子咋装得跟个男子汉样的?

虽然楚楚感觉唐誉住她那真的挺烦的,但不得不承认,自从唐誉搬过来后,自己似乎没有那么苦逼了,每天下班跟唐誉吵吵嘴,打打架,看着他写写作业,一晚上也就过去了。

毕竟,生活里不是只有爱情,还有新升的阳光、初春的嫩芽、温柔的清风和她烦人的老弟。

☆、Chapter 74(第二更)

刘佳怡在意大利安顿下来后, 和楚楚通过一次视频,视频里她告诉楚楚,她已经进入都灵美术学院进修了, 那所将近三个世纪的学院是意大利最古老的美院, 她还拿着手机带楚楚参观了她住的地方,是个很别致的屋子,还有点文艺复兴的调调。

刘佳怡还非常隆重地介绍了她那把从跳蚤市场淘来的墨绿色沙发, 说这是个跨世纪的老古董, 她第一眼看见就被它独特的外观和颜色吸引了。

总之楚楚看着那破烂沙发, 完全不懂美术生那奇特的艺术眼光。

不过视频里刘佳怡的精神面貌改善很多,也许新的环境能很快给人带来新的气象, 虽然楚楚清楚, 过去的那些伤痛不会彻底被赶走,但起码这样看上去,刘佳怡似乎挺喜欢那个地方的,那么很多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放下吧。

本来刘佳怡打回来是想问她和大帅哥什么时候的婚期, 她好提前把假请出来, 怕到时候办手续来不及,结果听说楚楚和杨帅分手了,刘佳怡也唏嘘了半天,然后在视频那头唉声叹气的,想安慰楚楚几句吧, 她又不擅长这种矫情的东西,最后说了句:“要不你也来我这吧。”

楚楚笑了,对她开玩笑地说, 要是以后真撑不住了就去意大利投奔她,让她把后路给自己留着。

而后楚楚告诉了刘佳怡关于赵倾的事情, 刘佳怡听说后十分震惊,半晌才叹息道,太可惜了,问楚楚会不会再去找赵倾?

楚楚将手机立在桌角,然后靠在椅背上笑着说:“找他?再去追他吗?我可不想再追任何人了。”

随后刘佳怡感兴趣地问她:“那要是赵倾反过来追你呢?你会怎么办?你会答应吗?”

楚楚认真想了想,随后答道:“我想象不出赵倾追人的样子,拿人体解剖图追吗?”

两人顿时隔着视频大笑不止,这段属于她们青春里的记忆,想来难免荒唐。

还是那时候在宁大时,喜欢赵倾的可不止楚楚一人,比如她们艺术院也有个和楚楚同届的小姑娘,甚至行径比楚楚要疯狂很多,不过她不是明着追求赵倾,而是到处放消息说赵倾在追她,喜欢她之类的。

楚楚听说后还没来得及替赵倾斩除桃花,结果赵倾就真主动约起了这位妹子,但约会地点选在图书馆,妹子很心动,很紧张,很期待地到了那里,然后赵倾带了一副血淋淋的人体解剖图。

据那天同在图书馆的校友形容,赵倾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生动形象充满画面感的词汇,在讲到第28分钟的时候,那位妹子脸色惨白地跑走了,还有传闻说那天中午有人在食堂看见那妹子活生生地吃吐了。

那件事一度成为宁大疯传的笑料,有次楚楚见到赵倾忍不住问他是不是真约妹子讲人体解剖图了?

她记得那时候赵倾勾着唇角问她:“干嘛?你想听啊?”

楚楚连忙摆手,那时候楚楚也经常缠着赵倾,不过幸好赵倾没有拿出他的人体解剖图来对待楚楚。

所以一想到人体解剖图的梗,她们同时想起了赵倾那荒唐的约会方式,都不敢想象赵倾追人有多可怕。

不过最后楚楚还是对刘佳怡说,遭受这次打击以后,现在的她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她不想再去考虑那么多,感情的事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也许这样也好,顺其自然,对所有人,所有事都不再强求。

……

工作方面楚楚有个很好的搭档,叫程斌,公司经营管理方面的事,楚楚其实不大懂,基本上都是程斌在打理,而她,绝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专业方向的培训上,还有和外部电视台、舞协比赛的对接等等,如果有重大决策,她会和程斌一起商量解决。

她很庆幸在事业道路上遇见程斌这样一位可靠的合作伙伴,两人互相弥补了对方的不足,这也是小舞星能在宁市迅速崛起的关键。

私下,程斌是个很顾家的男人,他和老婆从校服到婚纱,育有一儿一女,家庭幸福美满。

程斌还老在楚楚面前自吹,世上像他这么疼老婆的男人不多了,让楚楚放大眼睛找。

楚楚每次面对他的调侃都一笑了之,爱情的事,她遇过最好的,便也不敢再去想更好的了。

只不过近来他们遇见一个头疼的事,因为考虑下半年在全国范围内招设机构,所以需要在国内比较有影响力的舞蹈家助阵,毕竟现在机构里的老师虽然资质还能说得过去,但也只是在宁市被人熟知,如果想要打开小舞星在全国的口碑,他们需要更硬的团队和内核,所以希望拉到一位资历较深的合伙人。

投资人那边很快锁定了一位叫贺岩的舞蹈家,这个人楚楚很早就听过,早前是中艺院舞蹈专业的博士,后来在中艺院当过一段时间的老师,拿过很多非常牛的奖项,之后从老师变为研究员,这几年听说全国各地跑,会做一些演讲,传播舞蹈艺术教育与人文思想,也会带领一些志愿者去贫困地区做义演,支援公益事业,近年来影响力很大。

但是投资人那边和贺岩接洽了几次,对方都委婉地拒绝了,表示对加盟舞蹈机构不太感兴趣。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楚楚耳朵里,她让程斌帮她了解一下这个贺岩接下来的动向。

……

八月初的时候赵倾见过一次楚楚,是在开发区举办的一次行业交流大会上,他没想到那天楚楚也会出席,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大会放出了很多优秀企业的成果展示,赵倾远远地望着楚楚,她一直低着头在本子上记东西,只有放到一个动画制作公司和欧美合作的动漫展示时,她似乎才感兴趣地抬了一下头。

大会一结束,有人来跟赵倾寒暄,不过打了个招呼的空档,等他再转头去寻找楚楚的身影时,她早已不在了,似乎大会一散她就走了。

直到他和一群人走出会场时,才在大厅处再次看见她。

赵倾还记得上次看见楚楚时,她狼狈凄凉的模样,几月未见,她仿若脱胎换骨了一般,身着一件橄榄绿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洁白如雪,一头如天鹅绒般柔软的长发披在肩上,气质出众。

所以刚散会走出来的人,难免都会多盯她看上几眼,甚至还有主动上前递名片给她的人,她身边站着两个人在跟她交谈,她时而掩嘴微笑的样子,恬静美好,像盛夏的金樱子,楚楚动人,几分妩媚,几分娇艳。

赵倾在大厅外停住脚步,和身边几人道了别,双手抄在西装裤口袋里,站在一边默默地等着她。

楚楚和那些人周旋了一会,互相告别后,她才转过身望着赵倾,对他淡然一笑朝他走来:“嗨。”

赵倾眼里也带着笑意望着她:“你也来开会啊?”

楚楚摇了摇头:“我来挖人的。”

赵倾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随即挑起眉梢:“顺利吗?”

楚楚秀气的眉间揪了一下:“现在还不知道,希望有戏吧。”

赵倾的目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脸上多了几许笑意:“去哪?送你一程。”

楚楚抬起手中的车钥匙,不远处停着的白色奥迪亮了一下,她回头对他说:“拜。”

然后便上了车很快开走了,赵倾望着她娴熟的车技,忽然感觉那个他所认识的楚楚真的成熟了不少,褪去了小女人的外壳后,她似乎更加耀眼夺目。

他等她其实是想问问她最近可还好?毕竟上次见面她看上去很糟糕,不过楚楚似乎急着走,导致他并没有机会问出口。

可是在赵倾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心神不宁的,脑中总是浮现那抹令人回想的橄榄绿,挥之不去的身影占据着他的大脑,他甚至在回忆刚才是不是没有看见她手上的婚戒?他记得上次见到她,她手上的确有枚婚戒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和那个男人断了?

这样的想法让赵倾有些坐立难安,好在两天后他就得到了答案。

那是在一个饭局上,正好隔壁坐着大杨总,饭局上有领导认识他,大家就打了个照面,那天钟阿姨正好陪同大杨总出席,见到赵倾时,他们彼此都微愣了一下,赵倾不动声色地对她点了下头,以示礼貌。

钟阿姨也强扯起一个浅淡的笑,后来钟阿姨还是找了个机会走到赵倾旁边问他:“楚楚最近还好吧?”

钟阿姨其实一直很怕楚楚被自己那臭儿子伤得太深,她几次想联系楚楚,想去看看她,又怕楚楚见到她,彼此都难堪。

以前周末楚楚总会来家里吃饭,陪陪她,自从和杨帅掰了后,楚楚也不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楚楚的消息,她到底还是有些牵挂她的。

有次她说杨帅话说重了,杨帅也负气地说楚楚现在八成已经回到赵倾身边了,所以钟阿姨以为楚楚和赵倾和好了,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但是赵倾却皱起眉盯着她,他们都是聪明人,一句话,一个表情,赵倾便知道楚楚和杨帅真分了,钟阿姨也看出来他和楚楚并不没有再走到一起。

所以后来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那天晚上的后半场饭局赵倾可以用心不在焉来形容,别人劝他酒,他也一改往日沉着应对的态度,全都来者不拒,甚至感觉有些亢奋,所以饭局结束一出来,他就浑身滚烫的,连心脏都着了火。

他站在路边缓了半天,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他竟然有些紧张地踌躇了一会,想了想要对她说的话,然后将电话拨通了。

可是很快,手机那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所以仅在短短两秒之间,赵倾的心情从高空直接摔到了谷底。

那天晚上,他打了很多电话给楚楚,但是楚楚始终没有开机,他几乎一晚上没睡,到下半夜一直处在焦虑和担忧之中,他不明白楚楚干嘛一直关着手机,会不会出了什么事?难道换号码了?

于是一大早他就去唐教授家亲自登门拜访了。

当唐教授打开门看见立在门口的赵倾时,一时间也有点恍若隔世,赵倾一声“爸”,唐教授杵在门口愣了半晌。

唐妈妈正在弄早饭,探出身子问了句:“谁啊这么早?”

然后便看见了身姿挺立的赵倾,她也愣了一下,赵倾紧接着喊了声:“妈,我找楚楚。”

唐妈妈这才有些慌神地说:“楚楚昨天晚上的飞机,去意大利了,这会不知道有没有下飞机。”

赵倾感觉自己被泼了一头冷水,一晚上忐忑不安,忧心忡忡,还怕楚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结果她竟然不在国内,赵倾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像个莽莽撞撞的毛头小子,难免可笑,他牵起嘴角垂下头。

唐教授招呼他:“没吃早饭吧?正好进来一起吃。”

赵倾没有拒绝,唐教授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馨,在赵倾的认知里,家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他唯一感受到家的温暖,便是和楚楚结婚后的那一年,每次在唐教授家过节,他就总有种自己终于有了家人的感觉。

唐誉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赵倾了,一时间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和赵倾相处的感觉,而赵倾看着如今个头快赶上他的唐誉,对他笑道:“成个小男人的样子了。”

唐誉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坐在他对面偷偷看了赵倾半天对他说:“你变化也挺大的。”

赵倾含着笑摸了摸脸:“变老了吗?”

唐誉想了想:“是比以前沧桑了一点,不过更有男人味了。”

吃早饭的时候,唐教授一如既往地和赵倾闲聊着一些他的近况,唐妈妈比较沉默,没有怎么跟赵倾说话。

唐誉吃完早饭要去上学,赵倾说正好顺路送唐誉去学校,他顺便想在路上问问楚楚的情况。

唐誉对赵倾向来没什么防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楚楚和杨帅哥分手了,那段时间挺难过的,他怕她自杀还过去陪了她一阵子。

当赵倾听说楚楚还要闹自杀后,脸色难看至极,然后唐誉说,不过现在好了,他姐现在忙着赚钱,可能是想赚足够多的钱以后包养几个小鲜肉,果真坑姐莫若弟。

本来赵倾的心情就忽上忽下的,听完唐誉的话,一早上就没笑过。

唐楚楚下了飞机,打开手机后,一连串的未接来电便跟下雨一样接二连三发了过来,把唐楚楚吓了一跳,点开一看居然全是“陌路人”。

她还奇怪赵倾怎么好好的突然打这么多个电话给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所以赶忙回了一个电话过去,当赵倾听到楚楚声音的那一刻,忐忑了十几个小时的心情终于落定了。

他问她:“到意大利了?”

楚楚有些奇怪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来这?”

“我早上去了你家。”

“有事吗?”楚楚一边拎着大行李一边问他。

在世界另一头的赵倾陷入了沉默,随后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

“唔…还不知道,看情况吧。”

“你回来前能告诉我吗?我去机场接你。”

联系的车子已经到了,那位大叔用一口让楚楚听不懂的意大利语跟她确认地址,楚楚试图用英语跟他交流,但这位大叔英文并不好,两人有点鸡同鸭讲的意思。

于是楚楚匆忙对电话里的赵倾说:“我这会有事,回头联系啊。”

然后很快电话里便一阵忙音,赵倾被挂了电话后,将手机拿到眼前,突然感觉脑壳疼。

☆、Chapter 75(二合一)

楚楚这次去意大利是为了给伟大的画家刘佳怡小姐助阵的, 她办了个非常小型的画展,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她生平第一次举办画展, 所以非常忐忑和激动, 软磨硬泡非要楚楚过去见证她成为画家的第一步。

楚楚安排开了所有工作抽空飞去了,刘佳怡剪了短发,烫得蓬蓬松松的, 越来越有艺术家那颓废的气质, 两人再见面都激动不已, 甚至头一天晚上,嗨聊了一整夜。

自从楚楚和杨帅分手后, 养成了一种睡前喝红酒的习惯, 如果哪天不喝上一杯,她便难以入眠,可在见到刘佳怡后,两人喝干了整整一瓶红酒也毫无睡意。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 也许是太久没见面越聊越开, 终于,楚楚还是问了她萧铭后来有没有联系她?

刘佳怡说过节的时候收过他的祝福短信,不过都是那种模版短信,一看就是群发的,所以她也没回过, 如此听来等于没联系。

楚楚在那待了十几天,刘佳怡的画展可以说非常冷清,不过在画展结束的最后一天, 一个中年男人停留在一幅放在角落的画前看了半天,那是一幅不太起眼的画, 还是好几年前刘佳怡画的。

后来那个男人询问价格,表示想买那幅画,那幅画并不是刘佳怡的得意之作,所以她用了很低的价格卖给了那个男人,男人不停夸赞她的画,因为说的意大利语,反正楚楚也不大能听懂,但能看出来刘佳怡挺激动的。

所以当晚刘佳怡为了庆祝请楚楚去了一家很高级的意大利餐厅,当然晚餐的价格已经是那幅画的好几倍,不过因为那个男人的一番话,刘佳怡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鼓励。

赵倾本来以为楚楚顶多十天半个月就能回国,可是他还是没能等来她。

楚楚虽然提前回了国,不过并没有直接回宁市,而是在京都转机去了乌市,因为她临时接到了通知,贺岩这次要动身前往乌市下面一个县里的村落,她通过前段时间行业大会上结交的人,成功打入到他们那个公益组织,所以这次报名后有幸被选为志愿者与贺岩同行,这是她等了几个月才等来的机会,所以她接到通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国。

转机的时候,她在京都中转待了一天,因为提前被拉到了志愿者群里,里面有人发公告说姆哈村温度就十来度,晚上比较冷,所以楚楚就一个人跑上街买两件秋装带着。

她拎着几个购物袋从商场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站在街边上打电话,她盯着那个女人看了一会,然后朝她走去往她旁边一站。

起初那个女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语速很快地讲着电话,两秒过后她再次转回头盯着楚楚,这下她认出了楚楚,扬起惊讶的笑容对电话里的人说道:“过会再说,我碰到个老朋友。”

阮初挂了电话后,不可置信地打量了楚楚一番,笑着说:“我差点没认出你来,什么时候来京都的?”

“早晨到的,在这转机,明天就走了。”

于是阮初带楚楚到旁边街边的咖啡店,两人在那坐了一会,唐楚楚给阮初的感觉变化挺大的,虽然眉眼长相依然是那样,可眼里的光不一样了,比起之前那个有些弱势的女孩,现在面前的楚楚似乎更加从容优雅。

喝咖啡的时候楚楚看见了阮初手上的婚戒,有些惊讶地问:“你都结过婚了?”

阮初摸了摸戒指:“没有,我们才定下来,今年比较忙,手上都有案子没结,打算明年初。”

“恭喜你,他也是?”

“对,是同行,认识有几年了。”说着阮初端起咖啡问楚楚:“你呢?还一个人?”

楚楚淡淡地笑了下,阮初沉默了几秒,忽然开了口:“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我和赵倾高三那年…在他房间里,门口偷看的人是你吧?”

楚楚正好端起咖啡,听闻阮初的话呛了一口,有些局促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那天正好想去找赵倾有事…”

“我就知道。”阮初依然是那么快言快语。

然后笑眯眯地问:“那你看到什么了?”

“就…你们在床上,呵呵…”楚楚尴尬地笑了笑。

阮初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我们两之间一直有个心结,就在这件事上,我那天的确是想把赵倾扑倒的,但是他不肯从我,而且听见动静他跑出去后,看见家门口鞋架倒了还把我赶走了,让我以后别再去他家,然后我们就闹翻了。”

阮初喝了口咖啡对楚楚说:“所以我跟赵倾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能见面的机会不多,我觉得还是把话和你说开吧。”

楚楚迟疑了片刻:“我还以为…你们后来在一起了,我有次在珠环路看到过你们,你们在车里,去年的时候。”

阮初垂下眸耸了下肩:“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他还让我以后别回宁市了,你说怎么会有这种人?以为自己是市长了?”

阮初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如果是以前的楚楚听阮初这么说,大概会庆幸吧,庆幸赵倾和她从来没有过什么,可现在的楚楚再听闻这些陈年往事,不过一笑了之,好像也并不太在意了。

只是阮初终于把这件事和楚楚说开后,自己会觉得好受一些,她不讨厌楚楚,纵使知道赵倾心里始终是她,阮初依然讨厌不起来她,从前她觉得自己各方面都要比楚楚优秀,可怜的自尊心作祟,觉得赵倾没眼光。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心高气傲的阮初如今也被时光打磨得光滑了一些,再回过头来看,她也理解了赵倾当初的选择。

如果她是棱角分明硌人的石头,楚楚便是柔软细腻的海绵,看似平凡不起眼,却可以吸收赵倾所有的孤单、落寞、沮丧,成为他心中独一无二的温暖。

所以这样温柔了时光的可人儿就连她也讨厌不起来。

临分别时,阮初依旧热情地对楚楚张开双臂:“抱抱吧,下一次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楚楚真心实意地对她笑着说:“要幸福。”

“你也是。”

……

第二天楚楚赶了最早的航班飞往乌市,在机场与其他志愿者会合,并终于亲眼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贺岩。

楚楚看过贺岩的照片,不过是年轻时的舞台照,身姿容貌都没话说,没想到私下的她如此朴素,简单的T恤牛仔裤带着副无框眼镜,三十八岁的年纪,言谈举止都给人一种很知性的感觉。

上午的时候从全国各地飞来的志愿者陆续抵达,加上贺岩一共八个人,大家自我介绍了一番,简单吃了顿中饭,然后集体前往长途汽车站。

通过介绍楚楚才知道志愿者中有搞摄影的,有小提琴演奏家,有英语老师,有药剂师,甚至还有那种专门拍纪录片的,总之各行各业的都有。

晚上六点一过准时发车,卧铺开了将近十个小时,到北疆津县的时候天都快亮了,这是楚楚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长途车,路途颠簸,加上车内有玩手机的,有聊天打牌的,空气也不大好,她几乎就睡了两个小时,也没什么机会找贺岩说话。

抵达津县后,他们包了个车,去往当地的物流集散地,把大家寄过来的物资搬上车,这些物资是全国各地的志愿者寄来的,他们这八个人会负责把东西送到当地村落,当然全程的公益活动,那位搞摄影的杨哥也会挑起拍摄工作进行直播。

因此楚楚总是看见他随时随地拿着那个手持稳定器在拍他们。

他们中午从县城出发,傍晚前抵达了目的地姆哈村,令人头疼的是,进姆哈村时,他们包的那辆车太宽了,根本无法通过那条狭窄的土桥,司机大哥下车一看这情况,直接跟他们说:“过不去,肯定过不去,这要硬开,人车都能翻河里,你们想办法叫人来吧。”

贺岩和队里的小王老师开始打电话联系村长,那时已经快日落西山了,大家纷纷下车把物资搬下来焦急地等待着,大约半个小时以后,他们看见很远处一排骏马朝这里奔腾,那场面尘土飞杨的,跟拍电视似的,把一群城里来的人看呆了。

然后马匹依次通过土桥停在他们面前,一个穿着藏蓝色少数民族服饰的中年男人从马背上下来,用着有些口音的普通话问道:“谁是贺老师?”

贺岩忙迎了上去朝他伸出手:“您好,图巴村长?”

这位中年男人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笑道:“谢谢你们从那么远赶来。”

然后便招呼随行的人把东西搬到马背上,然后他们的人也陆续上了马车通过那并不宽的土桥,楚楚和那个教英语的小王老师一起挤在马车最后,两条腿还晃在外面,土桥两边连个护栏都没有,马匹通过的时候晃得厉害,楚楚紧紧抓着小王老师的手,这时候还有三五成群的孩子用蒙古语喊图巴村长,调皮地追着马车跑。

图巴坐在马车头回头告诉他们:“学校在北寨,孩子才放学。”

小王老师却拽着楚楚的手,担忧地说:“这些孩子也没家长接,你看这桥多危险啊,前面那个小个头可能才上一年级吧?”

楚楚自己坐在马车上都怕,更何况看着这些孩子三五成群追打哄闹的,心都提了起来附和着:“是挺不安全的。”

贺岩对图巴村长说:“村长,你们这个桥要修啊,要想富先修路,这大车子都进不来,你们平时要从外面运东西都靠马车吗?”

图巴村长回头说:“申请早打上去了,喀纳斯河横跨几个村呐,旁边两个村都修上了,我们款子还没下来,动不了工啊。”

贺岩皱了下眉也望了望那些追逐的孩子们,有些担忧。

他们坐在马车上沿着蜿蜒的山道,看到那一大片冒着炊烟的木屋,笼罩在夕阳的光线下泛着金光色的光,远处的山川顶积雪尚未融化,那幅画面让所有人都雀跃地叫了起来,小河静静地流淌,桦林成荫的布景,远处望不到头的草原牧地,仿若来到另一个世界,给人一种很强的视觉冲击,宁静美好,还有些神秘的感觉。

就连楚楚也扬起笑容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舟车劳顿的疲惫在看到那童话般的小木屋时全部消散了。

图巴村长有些自豪地对他们说:“你们要是冬天来,更美咧。”

楚楚已经能想象覆盖上一层厚厚白雪的木屋,简直就充满了北欧神话的色彩,再放上几头驯鹿的话,那还真不像是一般蒙古部落的样子啊。

不过当晚,他们在当地人家吃饭的时候,就听说这个村落住着的人有一部分图瓦族的人,蒙古人反倒不是最多的,图瓦族是一个古老的游牧民族,原来靠打猎为生,图巴村长是蒙古族人,他告诉他们去图瓦族家做客,最明显的不同是,他们家里一定会挂有兽皮。

果真晚上招待他们的那户人家里就挂着那样一大块皮毛,楚楚还走过去摸了一把,那触感说不出的奇妙。

他们在那里待了三天,将物资分发到每户人家,又去学校参观,和当地老师交流过后,办了场公益演讲,还给孩子们开设了几节课程,小王老师生动形象地上了几节英文课,那位药剂师也给孩子们还有村民普及了一些急救知识,和生理卫生知识,当地的孩子们都很热情。

楚楚选了些中国舞的基础课程教授给孩子们,她惊奇地发现当地的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在舞蹈方面都有惊人的天赋,仿佛与身俱来的本领,一教就会,而且他们个个都很喜欢跳舞,还主动跳自己擅长的蒙古舞给楚楚看,楚楚便有模有样地跟着他们学。

几天的相处,楚楚发现这里的人们无论男女都很强悍,而且能歌善舞,生活方式比较原始,给了她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愉快的几天很快就过去了,第三天的傍晚图巴村长紧急找到贺岩,有些激动地对贺岩说,后天有领导要到村里来考察走访,县里说要好好招待,那些领导要是点头,修桥的款很快就能下来了。

领导大约后天下午抵达村落,所以图巴村长想在傍晚的时候举办一场晚会表演来欢迎市里过来的领导,但是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想请贺岩他们帮忙。

贺岩一听和修桥款挂钩,把大家喊到一起商量了一下,毕竟他们进村时亲身经历了那座危桥,所有人都没意见,于是他们很快投入到筹划当中。

当天晚上,八个志愿者加上村干部都聚集在图巴村长家里开会,商量节目需要的人员、物资和场地规模。

一场晚会最少得准备七八个以上的节目,要串场要主持,当地村民基本上都没有参与过,主持的话贺岩完全没有问题,她本身担任多年大学老师,组织过太多这种汇演,她一个人完全可以挑起大梁,但是节目内容是最头疼的,当地村民又不会什么单口相声,杂耍变魔术小品之类的,所以首先语言类节目就完全缺乏,单靠唱歌跳舞撑起一场晚会,又得内容饱满丰富的确是件头疼的事,最主要的是,时间太紧张,就两天。

于是他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最后志愿者中两个人主动承担了一个小品节目,虽然他们也没搞过,不过临时百度段子硬着头皮上也能凑一个。

小王老师说找几个孩子合唱一段英文歌,到时候让孩子跟着伴奏唱,应该也能弄个节目出来。

就这样大家一边喝着奶茶和奶酒一边商讨着节目进程,任何一场晚会都需要压轴的表演,贺岩说这些节目都太单薄,没什么能撑得住场面的。

这时一直坐在角落的楚楚忽然想起了什么,出声问到:“图巴村长,我昨天路过阿布拉家,看见她爷爷在吹苏尔,是叫苏尔吧?村里会吹苏尔的是不是很多?”

图巴村长点点头:“图瓦族很多人都会。”

楚楚从角落站起身对大家说:“我发现这种苏尔是芦苇做的,和笛子有点像,声音很特别,有没有可能合奏?”

图巴村长为难地说:“没试过。”

“选一首都会的曲子试试吧。”

大家都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他们队伍中那个小提琴演奏家还主动承担了彩排指导工作。

随后楚楚又说:“还有那种像用腹语唱歌一样,我这两天见到一个大叔这样唱过。”

贺岩眼前一亮转头看向楚楚:“你说的是一种类似呼麦的唱歌方式吧?这种喉音艺术上过央视。”

当场一个村干部就唱了起来,大家都激动地鼓起掌,这个村干部也越唱越进入状态。

楚楚对那位大叔竖起大拇指:“对对,就是这个,这个好特别。”

可结束以后这位大叔自我怀疑道:“村子里很多人都会,这个能拿出去表演吗?”

摄影师杨哥打趣道:“我们这个晚会还能比央视的节目高大上吗?都能上央视了,咱们凭什么拿不出手?”

大家都笑了,气氛终于高涨了一些,这样东拼西凑都出了好几个节目了,最后楚楚主动请缨说她可以负责压轴节目,但是需要村长借她四十个年龄在15到20之间的少男少女。

一句话一出,全场寂静,四十个少男少女,人的确不少,大家都不知道楚楚要干嘛。

她转身看向贺岩对她说:“贺老师,雪山、星空、河流、大地作景,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这样气势雄伟的环境,难道您不觉得有个表演可以完全衬得上这个地方吗?”

贺岩直到这一刻,才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几天以来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女人,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吐出两个字:“舞剧。”

楚楚扬起自信明媚的微笑。

贺岩对她重重地强调道:“只有两天。”

楚楚挺起胸膛望着她:“保证完成任务。”

贺岩多看了她几眼,似乎在衡量这个节目的可完成度,舞剧在她看来还不如群舞简单,舞剧的形式虽然多变精彩,但对当地孩子的考验太大,特别时间如此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