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姚湛打不通屈意衡的手机, 他急得开始自己吓唬自己。
邵威送他回家的时候, 担忧地说:“我看你要不今晚就走算了,你这样,我估计你晚上也睡不着。”
他一语中的, 一整晚,姚湛根本担心得睡不着, 不停地给屈意衡打电话,对方始终都是关机状态。
手机打得没电了, 那就充一会儿继续打, 一宿没睡,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机场。
上次来这里是送屈意衡走, 早知道有这么多事, 他就不该让对方离开。
姚湛候机的时候,闭着眼睛想屈意衡,想起自己跟对方说觉得他有很多秘密,不知道那时候屈意衡心里在想什么。
他又想,要是自己被拍了那样的照片被人四处拿给外人看, 又会是什么心情。
姚湛想, 要是他还好, 他可以当即找到人渣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可屈意衡比他敏感脆弱得多。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姚湛觉得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他身上,他前男友拿着他的□□给别人看, 他还能问问对方对自己身材有什么看法,可这事儿放在屈意衡身上就是灾难。
姚湛突然有一种负罪感,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屈意衡。
当然,他其实明白,这跟自己没关系,屈意衡和胡迪恋爱的时候,自己正被工作烦得头疼。
那时候,他们活在两个世界里,谁也看不到谁。
等待登机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他还是在试图联系屈意衡,但无果。
他看向窗外,看着起飞的飞机,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希望自己的预感不要实现。
屈意衡状态不好,窦郁聪不敢把他自己留在家里,请了假,在家守着他哥。
他眼睁睁地看着天亮了,满脑子都是昨晚他哥跟他说的那些事。
他哥让他自己去艺术学院一个学生自己做的小论坛看,去找几年前的帖子。
窦郁聪找了,看见了一张他哥的照片。
手边杯子被窦郁聪摔碎了,笔记本被他丢到了一边,他揣着自己二十来岁出去旅游时买回来的瑞士军刀,准备去找胡迪。
那个论坛上只放了屈意衡的一张照片,而且在关键部位打了马赛克,但屈意衡说:“他大概拍了上百张。”
从窦郁聪认识他哥起,也十多年了,最开始俩人也互相较劲,可最后成了彼此最亲的亲人。
以前都是他哥安慰他,现在他想护着他哥。
屈意衡不让他走,拉着他:“我不知道他在哪,可能死了。”
“他最好是死了。”窦郁聪靠着屈意衡,俩人就这么睁眼到了天亮。
“我给你做点吃的。”窦郁聪去了厨房,煮了粥。
六点多,两个人看着面前的白粥,谁都吃不下去。
“操。”窦郁聪脾气比屈意衡爆多了,自己前男友出轨,被他打得住了好几天的医院,相比于那个,屈意衡的前男友更让他受不了。
“他要是再敢来,我就让他走不出这个门。”
窦郁聪手机响了,来电人是最近和他正暧昧的人。
对方问他:“怎么请假了?”
窦郁聪瞄了一眼屈意衡,压低声音说:“家里出了点事,我走不开。”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窦郁聪顿了一下,又说,“可能需要,我万一防卫过当弄死了谁,到时候你帮忙看看能不能让法院少判我几年。”
对方一听,有些紧张地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窦郁聪说:“没事儿,这个你别搀和,等我解决了再和你细说。”
挂了电话,窦郁聪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他哥:“这事儿你告诉姚湛了吗?”
听见姚湛的名字,屈意衡皱起了眉。
“没必要和他说。”
窦郁聪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好靠着他哥,默默地坐着。
快十点的时候,屈意衡越来越紧张。
昨天就是差不多这个时间胡迪上门来的,对方说了,今天还会来。
他站起来,往卧室走,他说:“小聪,你去上班吧,我睡一觉。”
窦郁聪怎么可能丢下他自己去上班,索性缠着他哥,撒娇似的说:“我也一宿没睡,我和你一起。”
俩人躺在床上,屈意衡死死地闭着眼睛。
十点半的时候,有人来敲门了。
窦郁聪那会儿有点儿迷糊,他是真的有些犯困了,敲门声把他惊醒,坐起来要去开门。
“别去。”屈意衡一把抓住他,祈求似的说,“胡迪。”
“那正好。”窦郁聪笑了,搂着他哥拍了拍,“让你见识一下你弟健身的成果。”
窦郁聪下了床,光着脚拿着刀,去了门口。
他站在门前,没好气儿地问:“谁啊?”
外面的人说:“我是姚湛。”
屈意衡看见姚湛的时候,眼泪突然就出来了。
他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精神紧绷,仿佛面对着一坐时刻都会雪崩的山,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崩溃。
他害怕极了,以为等来的会是胡迪的胡搅蛮缠和威胁,却没想到,姚湛来了。
姚湛站在他面前,看着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屈意衡心疼得像是有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心脏,他故作轻松地说:“我都来了,不抱一下吗?”
屈意衡丢开被子,两人抱在了一起。
在门口看着的窦郁聪手里还拿着他的瑞士军刀,他觉得自己又成了灯泡。
姚湛来了之后,屈意衡明显好了不少,之前做的粥姚湛热了一下,窦郁聪又炒了两个菜,三个人坐下来其实都没胃口,但都强迫着自己得吃点。
吃完饭,姚湛跟窦郁聪说:“我跟你哥单独说说话。”
“行。”窦郁聪说,“我去睡觉。”
他回了自己房间,姚湛拉着屈意衡也进了卧室。
“你怎么来了?”屈意衡其实还是很慌,甚至一想到很有可能姚湛会跟胡迪遇见就更害怕,可他还得装出一副还好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现在整个人都混乱了。
姚湛说:“我打不通你的电话。”
“我忘了开机。”
“担心你所以就来了。”姚湛没有提那件事,既然屈意衡不说,他就装作不知道。
陪着就好了,看着他安全没事儿就好了。
“我跟同事窜了两天的班,在这儿陪你。”姚湛说,“受不了了,想你,无心工作。”
屈意衡笑了,笑得时候还带着点儿悲哀。
俩人正要说什么,只听对面的房间一阵响动,窦郁聪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
姚湛跟屈意衡从房间出去的时候发现窦郁聪正在门口跟人说话,屈意衡下意识以为是胡迪,却不经意间听见窦郁聪说:“哎呀,我真的没事儿,你瞎担心什么啊!”
这话显然不是说给胡迪的。
“小聪,有客人吗?”屈意衡再怎么心情不好,也得看看弟弟在搞什么名堂,他走过去,发现门口站着的是窦郁聪的部门总监。
屈意衡之前见过这个总监,就那么一两次而已,但印象蛮深,因为窦郁聪时不时就提起来。
“我今天请假,领导担心员工,就来看看。”
屈意衡跟姚湛看着他胡扯,没拆穿他。
“程总进来坐吧。”屈意衡说,“小聪,你去给人家倒点水。”
窦郁聪无奈,只好让人进来,还特意嘱咐:“你不要乱讲话。”
四个人,围着餐桌喝茶。
窦郁聪没话说,可是觉得自己应该活跃一下气氛,于是,绞尽脑汁,讲了一个笑话。
没人笑,很尴尬。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屈意衡看了看时间,“吃完饭下午你跟程总回去上班吧。”
窦郁聪觉得挺好,反正姚湛来了,这儿真的没他什么事儿了。
但又有点儿担心胡迪真的会来,倒时候姚湛要是临时叛变,没人护着他哥了。
他的担心实在有点儿多余了,因为他们午饭还没吃,胡迪就来了。
屈意衡从来没想过自己家有一天会这么热闹,五个人堆在门口,气氛紧张到仿佛这里有一颗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
胡迪说:“阿衡,这都是你朋友?”
屈意衡说:“胡迪,我们之间的事改天再说,我家里有客人。”
胡迪看了看紧贴着屈意衡的姚湛,眯眼挑眉,挑衅似的说:“你离他远点。”
姚湛笑了:“朋友,你喝多了吧?”
“你说谁呢?”胡迪面露不善。
“你。”
姚湛要上前,被屈意衡拦住了。
胡迪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火气上来了,他背靠着门,不管不顾地说:“你是他新欢啊?也就那么回事儿。”
“我确实很一般,”姚湛说,“但比你强多了。”
“你他妈说什么呢?”
胡迪还没来得及动手,窦郁聪已经一拳打了上去。
他直接冲着胡迪门牙去的,一点儿力气没留,对方被打得特惨,门牙直接松了。
胡迪懵了,没想到真有人动手。
他骂骂咧咧地朝着窦郁聪就挥拳,当时窦郁聪还在低头揉手,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胡迪门牙松了,他的手也没好到哪儿去。
窦郁聪没注意到胡迪的拳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一拳被他们程总给接住了。
程鹤童是用脸接的。
“我/操!你他妈打谁呢?”窦郁聪这回彻底怒了,他一把拉过程鹤童,把人甩到身后,然后扑过去,直接压着胡迪打红了眼。
姚湛看那两人打做一团,把屈意衡也往后推了推,然后一把抓起胡迪,把人拖到了客厅。
窦郁聪要继续打,姚湛拦住他说:“揍他这种事儿,得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老板们!那我防盗一天了啊!
第32章
姚湛挺多年没打架了, 上学那会儿他和邵威他们几个跟别的班级打篮球最后都能变成打架, 可自从上了大学,大家就都成了和平主义者,有什么事儿君子动口不动手, 工作以后更是了,医患关系本来就紧张, 就像之前,家属闹, 不管对方有没有理, 他们只能躲, 不能迎战。
所以, 这会儿揍起人来手生。
姚湛手生的结果就是打人格外狠, 把屈意衡都给吓着了。
程鹤童捂着脸跟窦郁聪说:“拦着点儿吧。”
“没事儿。”窦郁聪说,“姚哥是大夫,打人有准头。”
姚湛知道哪里不能打,知道打哪儿疼但是不会有大事儿。
他这是第一次看见胡迪,都说相由心生, 这胡迪长得不错但那面相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俩人撕扯, 但胡迪打不过姚湛。
窦郁聪看得过瘾, 跟着在一边骂。
最后, 还是屈意衡过去,拉开了姚湛。
胡迪被打得缩到了墙边,抬手蹭蹭嘴上的血, 骂出来的话极其难听。
“你他妈再多说一个字,我把你舌头割了。”窦郁聪挥着自己那把小军刀,蹲在了胡迪面前,“看见没有,多少人给屈意衡撑腰,你想占便宜啊?怕你吃不消!”
胡迪瞪向屈意衡,姚湛直接挡住了他的视线。
“别看他,”姚湛说,“你不配,劝你赶紧滚。”
屈意衡看着姚湛和窦郁聪,突然觉得原来自己真的不孤单,也不用怕什么,人最感动的时候大概就是遇到事情有人站在自己这边时,感动多过感谢,因为他知道,能这样挡在他身前的人,为的都不是他的一句“谢谢”。
他走过去,站到了胡迪的面前。
“屈意衡,你他妈真行。”胡迪说,“你以为他们会一直护着你?他们看过你那些”
他话还没说完,被姚湛一脚踢了肚子。
“我看你真不想要你那个猪舌头了。”窦郁聪拿着刀在他鼻尖前面晃,被屈意衡拉到了一边。
“胡迪,”屈意衡很平静,因为自己身后站着的那些人,他终于觉得有了底气,他说,“当初是你害我,是你要去结婚,我不答应继续跟你保持关系,然后你就到处说是我甩了你,是你偷拍了我的照片到处给别人看,想让别人以为我是一个不检点的人。”
屈意衡说:“我当初应该告你的,可我没有,是我懦弱,是我没用,但是,你以后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拿着那些东西作恶,我真的会报警。”
胡迪愤恨地看着他,然后笑了:“报警?行啊,你试试呗那就。”
他掏出手机,对着姚湛说:“兄弟,你睡了他没有?你知道他多浪吗?我手机里都是他luo照,想看吗?便宜卖给你。”
姚湛攥紧了拳头,还没出手,就听见一直站在一边没怎么说过话的程鹤童在打电话:“你好,这边是明珠苑三栋五单元1705,有人持刀闯进来,我报案。”
在场的几个人都看向他,程鹤童一脸坦然:“对,1705,我们刚巧人多,现在把他给制服了,警察小哥,他拿着刀,我们打他算正当防卫吧?”
胡迪一听,扯着嗓子喊:“我他妈没刀!”
窦郁聪见势,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我这是从你那儿抢来的。”
他凑上去,趁着胡迪发慌的时候,抓着对方的手在刀上握了一下,然后赶紧又收了回来:“妥了,指纹也有了。”
“你们他妈的”
程鹤童看向他:“你说的,报警试试,我已经报警了,他们应该很快就来。”
胡迪本来就已经被姚湛打得浑身是伤,打算赖在这儿不走的,结果一听报警了,费好大力气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走。
“干嘛去啊?”姚湛笑着说,“你不等警察叔叔来啊?”
胡迪心虚,头都不回地往前走。
姚湛快步上去,挡住他的去路,伸出手说:“手机。”
“手你妈个B!”胡迪对着姚湛骂,还吐了他一口,结果吐出来的血里带着一颗牙。
姚湛衣服脏了,但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他看着地上的牙就笑了。
“你不给我,那我就动手了。”
窦郁聪跟姚湛把胡迪的手机抢了过来,姚湛拿着,问他:“密码。”
胡迪不说,姚湛笑着看他:“你要是告诉我密码,我就只是删个照片,你要是不说,这手机你也别要了。”
胡迪这会儿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想着警察要来,他得赶紧走。
“860502。”
这是屈意衡的生日。
姚湛意外地看向屈意衡,对方也回望向他。
他走过去,把手机给了屈意衡:“你自己删吧。”
屈意衡看着他,过了几秒才接过了手机。
胡迪没骗他们,他的手机里全都是屈意衡的照片,这些照片屈意衡在几年前也没仔细看过,他受不了。
他一张张删过去,到最后手都在发抖。
姚湛没看那些照片,他只是一直盯着屈意衡,然后抱住了他。
“没事儿。”他轻声说,“结束了。”
屈意衡删完照片,把手机还给了胡迪。
胡迪落荒而逃,走时还丢下一句:“照片我都有备份,你们删了手机里的也没用。”
窦郁聪骂他:“滚吧,狗B。”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玄关的地上还留着胡迪沾了血的牙。
窦郁聪跑过去问程鹤童脸还疼不疼,又问他:“你真报警了?”
“没有,”程鹤童的脸都肿了,但还是笑着说,“我吓唬他呢。”
几个人都笑了,姚湛关好门,把地上的脏东西给收拾了。
屈意衡从冰箱里拿出冰块用布包上递给了窦郁聪,让窦郁聪拿去给程总冰敷。
“程总,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屈意衡过去道歉,觉得自己今天这场热闹真是一时半会儿都消化不了。
“这是什么笑话?”程鹤童说,“你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他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他这话一出,窦郁聪心虚地眼睛四处瞄。
屈意衡看看两人,笑了,没多问。
闹了这么一出,下午窦郁聪也没去上班,四个人在家,俩俩一伙聊着天。
窦郁聪在那边给程鹤童又是端茶又是递水,一会儿关心他脸消没消肿,一会儿担心他有没有其他的伤。
程鹤童说:“我没事儿,但是你以后别那么鲁莽,我要是不给你挡这一下,现在脸肿的就是你。”
“是我就是我呗。”窦郁聪说,“总好过你被打。”
程鹤童笑了:“我舍不得。”
另一边的房间里,屈意衡跟姚湛说着自己那些糟心事。
“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屈意衡说,“让这么个人折腾得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姚湛趴在床上,让屈意衡给他擦红花油。
跟胡迪打架的时候,对方下的都是死手,虽然没被打到几下,但仅有的那么几拳也够他喝几壶的了。
屈意衡看着他的伤说:“还好今天你来了。”
姚湛回头笑着看他:“那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屈意衡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晚上吧。”
“哈哈哈哈你想什么呢?”姚湛笑了出来,“亲我一下吧。”
他侧过身子看着屈意衡:“亲一下就行。”
很多时候,一个亲吻比什么都让人动容,他们之间,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轻轻的一个吻却格外让他们心动。
姚湛舔了舔他的嘴唇,笑着说:“我痊愈了。”
晚上屈意衡留程鹤童在这里吃饭,窦郁聪自告奋勇,直接进了厨房。
程鹤童问屈意衡:“我估计那家伙不会这么就算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屈意衡还没想那么多,他还没来得及想。
胡迪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永远都是不依不饶的,否则也不会两人都分开这么多年了一离婚又回来闹他。
屈意衡握着茶杯,摇了摇头。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这个胡迪今天之所以听见我们说报警就跑了,其实不是怕今天的事儿,他私刻公司印章,还在外面签了合同,搞出了事儿。”程鹤童说,“我的一个朋友认识胡迪之前公司的老板,他胆子也真挺大的,自己都一身腥了,还敢来找你。”
“那我们举报他,直接把他丢监狱去不就完事儿了?”窦郁聪探出头来插了一句话。
“问题是,现在没人能找到他。”程鹤童看向屈意衡,“下次他再来,你可以真的报警。”
“意衡,你跟我走吧,回C市。”姚湛突然开了口,“我只有两天的假期,单位那边肯定不能总不回去,但是我实在不放心你。”
“吃饭吃饭吃饭啦。”关键时刻,窦郁聪跑出来叫大家吃饭。
程鹤童站了起来,笑着说:“你们先聊,我帮他把碗筷摆好。”
屈意衡明白,程总是在给他们俩留空间。
姚湛坐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我对你,不用再多说了,你考虑一下,我真的希望你能跟我回去。”姚湛说,“你不想跟我住在一起也可以,我帮你找房子,你要是觉得别扭,我甚至可以不每天和你见面,但是你留在这儿,那个胡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哪怕你说你在自己能应对,但为我考虑一下,我担心你,没办法好好工作。这次算我求你,别让我担心。”
屈意衡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动容是不可能的,他犹豫许久,半晌才开了口:“姚湛,我再想想吧。”
第33章
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看透的。
朝夕相处的人你都未必了解他到底什么样, 更何况是十五年没见、如今见了大部分时间都在zuo爱的人。
屈意衡不是不愿意相信姚湛,他可以确信, 姚湛是个很不错的人,但是,不是人好就能感情发展顺利, 这就跟无数人去相亲但不是对方什么都不错就真的可以成为一对儿是一个道理。
人们选择伴侣,同时也是在为自己的未来进行宣判, 要慎重再慎重。
姚湛冲动之下脱口告白, 屈意衡相信他是认真的,而且,没有一个人会无聊到大老远跑来确认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安危。
姚湛喜欢他,他清楚。
他也喜欢姚湛,他也清楚。
只是,这喜欢没有经过打磨,太脆弱。
他很想立刻逃离这里,现在他坐在这间屋子就好像闻得到胡迪的气味, 他觉得窒息。
屈意衡十分犹豫,他真的很想和姚湛离开, 但是, 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过分依赖别人,成了姚湛的附属品。
他不希望自己是那样的。
“我再想想。”屈意衡说,“明早我给你答复。”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保持冷静,然后认真考虑姚湛给他的建议。
“好。”姚湛轻轻把他拥进怀里,安抚似的说, “不用勉强,但是我希望你给自己一个好的交待。”
晚上,姚湛没有和屈意衡睡在一起,而是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他知道,屈意衡需要独处,他有很多问题要考虑。
这一宿其实大家都睡得不安稳,窦郁聪那边一直跟程鹤童发信息,两人在聊怎么才能找到胡迪,直接把人丢进监狱去,而屈意衡,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一直在想他跟姚湛的事以及他到底该去哪里,姚湛睡不着自然是因为他知道屈意衡一定也没睡。
后半夜两点多,突然有人撬门。
在客厅的姚湛最先发现,他立马从沙发上起来,拿起了窦郁聪放在茶几上没收起来的瑞士军刀。
撬门的声音很大,在卧室的屈意衡跟窦郁聪也出来了。
姚湛用口型告诉窦郁聪报警,三个人都有预感,可能是胡迪又回来了。
窦郁聪把屈意衡塞回屋子里让他去打电话,自己跟着姚湛到了门口,两人对视一眼,姚湛用手数了个“三二一”,然后猛地推门,外面的人直接被撞倒在地。
意外的是,眼前这个摔在地上的人竟然不是胡迪。
来不及多想,姚湛直接上去把人按倒,深更半夜,几个人搏斗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
警察来得很快,其中一个小警察一眼就认出这个男人,盗窃惯犯了。
警察给他们做了简单的笔录,然后就押着人走了,帮警察抓了小偷的三个人站在门口送走了那些人,窦郁聪说:“我竟然觉得有点儿遗憾。”
他回头看向他哥:“今天晚上这要是胡迪,一准儿给他擒了。”
好好的夜晚被搅合得大家更没有睡意了,回到客厅里,窦郁聪接水咕嘟咕嘟地喝。
屈意衡突然问他:“如果我搬走,你怎么办?”
窦郁聪差点儿呛着,问他:“你决定了?”
“我只是问问。”屈意衡说,“很烦。”
他不确定胡迪还会不会回来,其实大家都是男人,就算对方回来,大不了两败俱伤,他还不至于弱到被人压着欺负。
只是很烦。
因为胡迪,他又没办法安心画画了。
窦郁聪看看那俩人,坐到了沙发上。
“其实我前几天就想跟你说了,但是你一直画画,我没打扰你。”窦郁聪说,“那个,我打算搬走了。”
屈意衡皱着眉看他:“你搬去哪儿?”
问完之后,他想起了那个程总。
“你跟程总?”
窦郁聪嘿嘿地笑:“有点儿快哈。”
岂止是快,屈意衡记得他刚分手没多久。
“怎么回事?”屈意衡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窦郁聪往姚湛那边靠靠:“姚哥,你看我哥,多凶。”
屈意衡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哥,你怎么回事儿啊,我都三十多了,还跟管小孩儿似的管我。”窦郁聪说,“我以前跟狗B在一起的时候鹤童就喜欢我,但因为我有男朋友,他就从来没说过,后来我分手了啊,我情伤啊,他就趁虚而入啊,然后我觉得他挺好的。”
“因为觉得挺好就决定在一起了?”屈意衡有点儿不能理解,“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人总得冲动一下才能推动剧情啊!”窦郁聪说,“他喜欢我,我们相处的时候我觉得挺好的,那就试试在一起。”
屈意衡一直都知道,在感情上,窦郁聪比他更勇敢,当年为了恋爱果断搬去和男友同居,发现对方出轨立马斩断联系,现在,遇到了一个还不错的人,他也愿意走出过去的阴影投入到新的感情里,窦郁聪是个乐观且勇敢的人。
“而且。”窦郁聪眯眼笑笑,“这次,很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屈意衡担忧地看着他。
窦郁聪突然搂住姚湛,笑得嘴角都裂开了:“这次,我是姚哥。”
他拍了拍姚湛的肩膀,笑着溜走了。
“他什么意思?”屈意衡没懂,一头雾水地看着姚湛。
姚湛明显是懂了,但没直说,只是说:“你弟真是出息了。”
晚上折腾了那么一场之后,屈意衡还是拉着姚湛进屋睡觉了,两人什么都没干,就那么相拥入眠,早上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姚湛自己。
他从床上下来,看见客厅里屈意衡跟窦郁聪说着什么。
“姚哥早。”窦郁聪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上班,他歪着身子越过屈意衡对着姚湛说,“我哥有要事宣布,我走先!”
他开门跑了,家里就剩下屈意衡跟姚湛。
“怎么了?”姚湛睡得迷迷糊糊,过来下意识就亲了屈意衡一下。
屈意衡一愣,然后抬手给他理了理头发,说:“这几天你能不能帮忙在C市找个房子?我想搬回去。”
他说得太平静,就好像在说等会儿喝粥吃咸菜一样。
这导致姚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你同意了?”
屈意衡点点头:“在这儿我没办法安心画画。”
他说:“胡迪不知道还会不会来,我不怕他,但是他会影响到我的情绪,我时间很紧,而且这画很重要。”
昨天胡迪的话让他想起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胡迪始终不看好他的作品,那会儿屈意衡确实没有好好画,只是零零散散接一些活儿维持生活,胡迪看不惯,觉得他这种“工作”不是长远之计,说他去餐饮店打工都比闷在家里做艺术梦实在。
那时候屈意衡喜欢在胡迪身上画彩绘,胡迪会说画在他身上的比画在那些纸上的好看得多。
当时觉得浪漫,现在想起来,屈意衡只觉得很恶心。
他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选过的人,从小他就懂一个道理——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可不后悔不代表他不想改变,他改变不了过去,就只能改变现在。
他不想再被人否定,否定他这个人、否定他的作品,都不可以。
既然决定重新开始,他就全力以赴,他不想被打扰。
“交给我。”姚湛很激动,他一直觉得让屈意衡做出决定很难,没想到对方这么果断,“我这就给邵威打电话,他认识的人多,尽快定下来。”
屈意衡看着他如此兴奋,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他大可以在这座城市再找一处新的房子,没有必要跑那么远,一千三百多公里,他就这么答应了。
原因,当然是姚湛。
昨天晚上,他听着姚湛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他的心也跟着安稳下来,当时,他偷偷睁开眼睛看了姚湛很久,然后对自己说:往前迈一步吧,给彼此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
他已经很久没放开胆子去做什么了,而这段时间,他做了两个重要的决定。
一个是重新开始认真创作,一个是给自己和姚湛一个机会。
他们都已经三十多岁了,窦郁聪说得对,人生都过去三分之一了。
“姚湛,”屈意衡说,“以后可能经常要麻烦你了。”
姚湛心情好得不行,拿着手机就要给邵威打电话:“你尽可能的麻烦我,想怎么麻烦就怎么麻烦!”
他拨了号:“我给邵威打电话。”
屈意衡笑着看他:“我去给你煎蛋。”
邵威在那边一听屈意衡要搬回C市,当时就嗨了:“哥们儿,你行啊,这是得手了啊!”
“没有。”姚湛站在阳台,回头看着厨房的方向,“我觉得他是对我有好感,但这事儿还没成。”
“八九不离十了,人家都为了你跑这么远了,”邵威说,“牛逼,还是你牛逼。”
“行了,反正这事儿你给我上上心,离我家近点儿,我明天就回去,有空的话我过去看房子。”
“没问题啊,”邵威说,“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一起给解决了,你俩结婚领证钱要不我给出了吧,就当随份子了。”
“滚你的。”姚湛笑了,“且不说我俩结不了婚,就算能结,你想九块钱打发我俩?做梦吧,九万都不够你出的!”
俩人随便扯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姚湛转身看向窗外,这里的秋天也来了,秋高气爽,他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十几岁,突然觉得生活特别有奔头。
第34章
邵威动作很快, 说找房子不到半天就找到了。
他给姚湛打电话的时候,这边的俩人正在收拾屋子。
“搞定了, 就在你家旁边的那栋楼,我刚到这儿,等会儿拍几张照片给你。”邵威说, “一室一厅,新房子, 装修了三年多了, 但一直空着,本来人家没想出租,我朋友他姐的,给个面子,行个方便。”
“靠谱。”别的不说,这个地理位置姚湛就喜欢,“房租怎么样?”
“你这小区一室一厅每个月均价四千五,但咱这不是有关系么, 三千拿下。”
“邵哥,厉害啊。”C市虽然算不上经济水平顶尖的一线城市, 但房价一直都很高, 房租自然也不低,尤其姚湛住的地方,位置好,房租更贵。
他之前问过,屈意衡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到时候租出去, 每个月能有个四五千,这么一来,那边的房租就不成问题了。
“那行,先这样,挂了电话我给你拍图。”
“成。”姚湛跟邵威挂了电话,把这事儿跟屈意衡说了。
“太不好意思了。”屈意衡说,“一个月少收了一千五,不少呢。”
“没事儿,反正是他欠的人情。”姚湛倒是大方。
屈意衡笑了:“可是我欠了他的人情啊。”
“跟他你就别客气了,”姚湛说,“等你搬过去,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事儿求你呢,你等着吧,没两天就得把孩子往你那儿塞。”
姚湛想了想:“不行,那小子太黏糊人,你还得画画呢,不能让他去。”
屈意衡看着姚湛在那儿嘀咕,看着看着就笑了。
“姚湛。”
姚湛抬起头看他。
屈意衡手里还拿着拖布,站在那儿看起来怪有意思的,他抱着拖布杆,笑着说:“谢谢你。”
搬家本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省事儿的事情,尤其是搬得那么远。
还有几天就是十一假期,姚湛回去前告诉屈意衡先收拾着,然后等十一他过来,到时候一起搬。
窦郁聪点头:“行,反正我也不急,这几天我跟我哥住,那个姓胡的狗B要是敢来,我就阉了他。”
“我劝你还是别滥用私刑。”姚湛说,“报警,他身上有事儿呢,报警抓了他,咱们就彻底省心了。”
屈意衡不想再聊这个,索性催姚湛快去安检。
“那我走了。”姚湛有些舍不得屈意衡,但更多的是担心。
“嗯,到了告诉我。”
窦郁聪见俩人在那儿暗送秋波,自己灰溜溜地往一边躲。
姚湛满意地冲他眨眨眼,然后凑到屈意衡耳边说:“过几天见,还有,我真的喜欢你。”
他说完,轻拥了一下屈意衡,转身走了。
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屈意衡觉得浑身发热,这种热不是欲/火烧起来的热,而是从心里一点点燎原的温柔之火。
姚湛的“我真的喜欢你”被屈意衡攥在手心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姚湛回去之后就开始忙,他没时间总关注屈意衡,但告诉对方,一定要定时给他报平安。
屈意衡笑他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儿,姚湛说:“你要是小孩儿就好了,我天天走哪儿都带着你。”
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但屈意衡还是每天睡前给姚湛发信息,两人也不说太多,就是道句晚安,也就安心了。
十一前两天,窦郁聪下班回来就开始帮着屈意衡收拾东西,家具都不用管,锅碗瓢盆到那边买新的,主要就是屈意衡的衣服和画具。
窦郁聪一边给他收拾一边笑他:“你现在是不是有种新媳妇要过门儿的感觉?”
“别胡说。”屈意衡瞪他,“我到那边也是自己住。”
“你就是太矜持。”窦郁聪说,“看我,你什么时候能学学我呢?”
说到他,屈意衡问:“你跟程总是认真的吗?”
“当然认真了,要不是认真,我敢搞我的领导吗?”
屈意衡皱皱眉:“你注意一下措辞。”
窦郁聪笑了:“好吧,我注意一下,但是我俩特别认真,你想啊,我都不小了,跟一个狗B都能谈六年,说明我这人专一,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屈意衡想想也是,程鹤童虽然看着年轻,但都三十五了,到了他们这个岁数,都想有一段稳定的关系。
“鹤童挺好的。”窦郁聪说,“你就放心吧。”
屈意衡抬头看他,带着审视的意味。
程鹤童个子不算矮,能有一米八,但问题是,窦郁聪一米八七,而且看着比程鹤童壮一点,屈意衡无法想象那样的程鹤童把这样的窦郁聪按在床上这样那样。
“哥,你想什么呢?”
屈意衡从脑补的世界里惊醒,羞愧得脸红了。
“哎,我跟你说个事儿。”窦郁聪盘腿往地上一坐,面对着同样坐在地上的屈意衡,他神秘一笑,然后说,“我跟你说,你可以试试在上面,搞搞我姚哥,没准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他的这段发言让屈意衡瞪圆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真的,经验之谈,很爽。”
“……你快点儿收拾,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屈意衡跑了,窦郁聪笑得倒在了卧室的地毯上。
他跟程鹤童第一次做的时候,发现俩人竟然都是0号,尴尬了几分钟之后,窦郁聪想,我总不能让我领导受委屈吧!
于是,职位低人一等的窦郁聪不得不含泪做攻,没想到,竟然还挺爽。
他做攻做上瘾了,本来想着,好东西兄弟俩一起分享,结果他哥还不愿意。
窦郁聪觉得他哥太没有实践精神了。
俩人收拾到晚上十点多,屈意衡催着窦郁聪去洗洗睡觉,毕竟第二天他不上班,可窦郁聪得去上班。
“真羡慕你。”窦郁聪晃晃荡荡进了浴室,“鹤童要是愿意包养我就好了,我就不去上班了。”
屈意衡笑他:“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儿正形儿呢?”
一个洗澡,一个去厨房把米泡好准备明早熬粥,屈意衡这边米还没洗完,就听见有人敲门。
自从上次胡迪的事情之后,他对敲门声很恐惧,门一响就吓他一跳。
在洗澡的窦郁聪也听见了敲门声,探出头来说:“谁啊,这么晚来敲门。”
屈意衡站在厨房门口,俩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没事儿,”屈意衡说,“可能是邻居,你继续洗吧,有事儿我叫你。”
窦郁聪犹豫了一下,关上浴室的门,没再洗澡,擦了擦,开始穿衣服。
屈意衡到了门口,问:“哪位?”
外面的人不说话,不停地敲门。
他凑到猫眼往外看,但猫眼被人堵住了,能做出这种事的也就胡迪了。
屈意衡准备拿手机报警,谁知这时候对方开始疯狂地踹门。
外面的胡迪开了口:“阿衡!开门!”
大晚上,他这么嚷嚷,实在有些扰民,从浴室出来的窦郁聪直接进了卧室,把刀踹在了口袋里。
“哥。”窦郁聪走了过去,“我来。”
屈意衡拉住他:“别理,我去报警。”
他转身去拿手机,刚一进了卧室,窦郁聪就打开了门。
门外的胡迪看见窦郁聪笑了:“哟,搞了半天,你他妈才是他新欢。”
“新欢你个头。”窦郁聪问他,“你又来干嘛?挨揍没够啊?”
“我这不是怕阿衡想我么。”胡迪说,“不过吧,我也没空和他叙旧,今天来就是借点钱,不多,十万块他有吧?我拿了钱就走。”
“哇/操/大哥,你好牛逼啊。”窦郁聪发自肺腑地感叹,“大晚上来找理都不理你的前任借钱,你脑子坏掉了吧?”
“少他妈废话。”胡迪没了耐心,一把推开窦郁聪挤了进来:“屈意衡!出来!”
屈意衡这边正打电话,听见门口的声音有些慌,他不怕别的,就怕窦郁聪太冲动弄出什么事儿来。
他抓紧时间说了自己家地址,挂了电话就从卧室跑了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那俩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跟上次不同的是,胡迪手里拿着刀。
“胡迪!”屈意衡慌了,他看着被刀抵着喉咙的窦郁聪吓得脊背都是汗,“你到底想干嘛?”
“借钱。”胡迪说,“坦白讲,我不想伤他,但这小子跟我不客气,真当我今天也没准备啊?”
窦郁聪看了一眼屈意衡,示意他自己没事儿,然后趁着胡迪跟屈意衡说话没注意自己的时候,手伸到后面,握住了自己藏起来的刀。
“你借多少。”屈意衡现在只希望稳住对方,希望警察赶紧来。
“十五万。”
“大哥,”窦郁聪又开了口,“你刚才说十万。”
“我他妈现在要十五万!”胡迪说,“十五万,你给我,我把你照片都删了行不行?”
窦郁聪嗤笑一声,骂了一句:“傻逼。”
“你他妈闭嘴!”胡迪急得红了眼,窦郁聪觉得他再瞪眼珠子就要弹出来了。
“大哥,我家阿衡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你说借就借?”窦郁聪说到这里的时候,刀尖已经抵在了胡迪的腰间,“宝贝儿,咱俩现在势均力敌,要不我数个三二一,一起捅,看谁先死呗。”
说完这句话,窦郁聪感慨了一句:“老子好他妈帅。”
作者有话要说: 差点忘了,这篇的正文我已经存稿完毕,接下来要继续写番外,各位老板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告诉我,手动鞠躬,啾咪。
第35章
窦郁聪被自己帅得不行, 胡迪却气得够呛,而另一边的屈意衡担心得皱紧眉头看着那俩人。
“十五万。”屈意衡突然开了口, “我手里真的没有这么多钱。”
“那有多少?”
窦郁聪不乐意了:“有多少关你屁事?”
胡迪被他气得直瞪眼,自己冒着好大的风险出来,准备找屈意衡要点儿钱跑路, 没想到他家里还有这么个麻烦精。他想用刀吓唬吓唬屈意衡这个“新欢”,结果自己手里的刀一往前, 窦郁聪那把也扎得更用力。
“你他妈有病啊?”胡迪不想闹出人命, 他的麻烦事儿已经够多了,现在只想拿钱走人。
“胡迪,你冷静点。”屈意衡说,“我这里有点现金,还有两张卡,我去拿给你,但是你别动他。”
胡迪笑了:“真是深情。”
窦郁聪翻着白眼骂胡迪:“狗B。”
屈意衡转身进了屋,他走到床边, 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个很小的塑料喷雾瓶,他攥在手心, 然后从一个双肩书包里拿出了钱包。
“胡迪。”他冲着外面喊, “现金只有五百块。”
他走出去,拿着喷雾瓶的手隐藏着,他说:“你放开他我再给你。”
“少骗我。”胡迪盯着他的钱包,“你给我我就放开他。”
“哥们儿,你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窦郁聪说, “咱俩现在是势均力敌你明白吗?”
胡迪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阿衡,你先出去。”
屈意衡跟窦郁聪对视了一眼,然后绕过那两人,站到了门外。
“我不会伤害你,你知道我爱你的。”
胡迪说完这句话,窦郁聪憋笑快憋出内伤。
“所以呢?”屈意衡问。
“我数三二一,我跟他同时放手,我关门,你把钱包给我。”
窦郁聪十分怀疑胡迪的智商,也难怪,在公司搞事被发现现在正准备跑路,这种人脑子真就好不到哪里去。
“你数吧。”窦郁聪说,“还是我数啊?”
“你给我闭嘴。”胡迪很急,他买了今天晚上离开的票,特意找票贩子买的,没敢用自己的身份证,再这么耗下去,他就没有时间了。
屈意衡往后退了退,他说:“胡迪,其实小聪是我弟弟,你说你爱我,我又何尝不爱你呢?”
窦郁聪一脸震惊:“哥!你疯了啊?”
他震惊,可胡迪感动啊,恨不得扑上去强吻屈意衡。
关于他爱屈意衡这事儿,他真的没说谎,虽然不是人的事儿干了不少,但爱也是真爱,他还以为屈意衡对他没感情了,结果突然来了这么个惊喜,整个人都晕了。
胡迪感动地说:“阿衡,真的吗?”
“真的。”屈意衡说,“其实我知道你出了什么事,想去找你,但不知道你在哪,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会帮你。”
他把钱包举到身前:“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快走,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
胡迪突然开始痛哭,他猛地推开窦郁聪,反手就关上了门。
下一秒,他扑向屈意衡,本来是想拥抱对方顺便再接个吻,结果,一阵喷雾喷到他眼睛上,又辣又疼,他顿时靠在一边开始惨叫。
屋门开了,窦郁聪探出头来:“哇靠,哥,啥玩意这么牛逼?”
屈意衡笑了:“自制防狼喷雾。”
窦郁聪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从家里找出他平时健身用的拉力绳,把胡迪给捆了。
这边刚捆完,那边警察就来了。
一晚上,折腾完,屈意衡跟窦郁聪从派出所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窦郁聪看着收拾了一半的屋子,问他:“这回胡迪不会再来烦你了,那,你还搬吗?”
屈意衡看了看自己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家,对他笑笑说:“搬啊,我都答应姚湛了。”
姚湛夜班,刚忙完一个患者回到办公室,他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半小时前窦郁聪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窦郁聪说:姚哥,喜报。胡迪落网,但我哥依旧决定搬去C市,为啥你自己想吧,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不用谢!
姚湛心情大好,要不是因为怕打扰屈意衡休息,他立刻就得打电话过去。
十一假期第一天,姚湛一早就上了飞机。
在医院上班,其实哪有什么假期,但他跟同事窜了几天出来,起码前三天不出大事的话时间是自由的。
他落地的时候屈意衡已经在机场了,同时在机场的还有窦郁聪跟程鹤童。
姚湛见到他们笑着说:“没想到我这么受重视,大家一起来接我。”
屈意衡看着他笑,俩人一对视,竟然真有点儿甜蜜的感觉。
四个人回家,程鹤童开车,窦郁聪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回头跟姚湛说话。
“姚哥,那天你不在太可惜了,”他说,“我跟我哥勇战狗B,那家伙恶狗似的,竟然想强吻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