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的几人:“?”
我不是,我没有,冤枉啊!
“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只是奉命保护十影大人,绝不是什么拐卖诈骗的嫌疑犯!这是侮辱!”
“啊对对对,上一个进去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松田阵平回道。
“小阵平,他们嘴里没一句真话,先带回局里再说。”
萩原研二蹲下身,一手小海胆一手顺平,两个小孩的脑袋被他摸了个遍,“很勇敢哦我们小惠,能够坚持到现在非常厉害了,接下来就让我们送你们两个回家吧?”
“可是……”
“还是说你想自己回去,不行哦。”
萩原研二温柔又不失强硬地劝说道,“小惠也不想妈妈担心吧?”
“……好吧。”
两个小团子被说服了,你一下我一下坐上警车后座,乖乖系好安全带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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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去监督伏黑惠日常的几名术师皆是了无音讯,禅院直毘人为此感到了疑惑。
今年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几名术师的能力一个比一个差,到现在竟然半点消息也没能传回,看来还要多派几个人。
这位禅院家家主正在纠结这次派谁去好呢,他们禅院家主厅的电话铃声响起,有仆从接起电话,示意道,“家主大人,找您的。”
“谁?”
禅院直毘人想,该是那几个人传消息回来的时间点了,他拿起电话,一阵鬼哭狼嚎从听筒内冲击着他的大脑。
“家主大人!救命啊!”
“我都说了我们不是!”
禅院直毘人:“?”
“事情就是这样,家主大人,麻烦您派人来保释一下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谁敢抓我禅院家的人?”
“那个……家主大人。”
“不是什么其他家的人……”
“那是谁?”
“是警局来着……”
“我们是被十影大人送进来的……”
禅院直毘人:“……啊??”
这是日文么?给我干哪来了?
怎么每个字我都认识,凑一块就听不懂了?——
作者有话说:直毘人:??
惠,一款学会反追踪的超实用小海胆(大拇指)
感谢投喂的宝宝……又去看医生回来了,和我说下个礼拜还要继续去看
一个多月了感觉越看越严重,已经想自暴自弃开摆了
被折磨得逐渐开始摆烂了已经[化了]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像我一样……虽然我是被人嚯嚯进去的就是了[化了]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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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禅院直毘人走关系让人给领回去的。
问就是丢脸。
居然被六岁小孩给送警局里关着出不来, 偏偏送的人还是十影,没一个人拿他有办法。
打?
开玩笑,那可是十影。
好声好气说话?
你还没靠近就先被打回去了, 人都把你送警局了,你还指望他能对你有什么好印象吗?
“父亲, 我听说发现了十影的踪迹?”
一名金黑挑染发色的青年走近, 他眼尾上扬, 满脸傲气, “是甚尔君的孩子?”
“没错。”
禅院直毘人以为从小将家主位置视为囊中之物的儿子会因此发火,他却十分理智, “不过小鬼罢了, 就算是甚尔君的孩子, 也不可能和他一模一样。”
禅院直哉最近接触了涩谷那边的服装店, 对那片地区的人文风气深深着迷, 回来后就给自己弄了个潮流的挑染, 还打了耳钉, 把他那柔弱的母亲吓得不行。
禅院直毘人倒没什么表现,咒术师以实力为尊,装点自己的外貌不算什么, 顶多是业余爱好。
五条家那才是真的叛逆, 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禅院直哉只折腾自己算好的了。
至少他不打人, 也不炸自家老宅屋顶。
“父亲, 甚尔君那边我会去说明。”
禅院直哉双手插在羽织衣袖里,说完便自行退下,也不等禅院直毘人的命令。
禅院直毘人骨碌骨碌灌了几口烈酒,索性随他去了。
再不济五条家的人总不能把他杀了, 五条瞳有分寸,最多让他吃点苦头,年纪大了,是该出去外面看看了。
禅院直哉根据仆从提供的地址来到禅院甚尔所居住的一户建,与其说是一户建,它更像是一栋洋房别墅,外观复古,漆红的屋顶和米色的砖面相互映衬。
禅院直哉望了几眼,幻视一圈,略过那个写有伏黑和五条的名札,大步向前,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几声后,才有人应答。
“谁?”
禅院直哉听出来了,这是他最崇拜的甚尔君的声音。
“是我,甚尔君。”
“……?”
伏黑甚尔单手开门,对着满眼憧憬的禅院直哉一头雾水。
似乎是在自己闲置的大脑记忆中找寻这人的身影。
伏黑甚尔本就不喜记人的姓名。
想让他直接认出来很难。
想了有一会,术师杀手才从他上翘的眼尾中找到熟悉的弧度,哦,这不是禅院家那个想天天追在他身后跑的小少主么?
“你来做什么?”
“甚尔君,我听说你的儿子觉醒了十影!”
一说起十影,禅院直哉腰也不酸了人也不傲了,滔滔不绝,“不愧是甚尔君的孩子,天赋异禀!不过就算是甚尔君当面,我也不会把家主的位置让手,说到底甚尔君你又为什么要选择五条瞳……”
伏黑甚尔歪头,打断他连珠炮似的话声,“是有这件事来着。”
所以呢,你来做什么?
他的潜台词非常之明显。
“我是来带惠君回禅院家的!”
禅院直哉挺胸收腹,对于自己能亲自来接送伏黑惠这件事有莫大荣耀,好似他们应该对此感恩戴德。
“哈?”
伏黑甚尔用尾指挖了挖耳朵,“惠?想要的话你带走,我不管。”
仗着老婆没看见,伏黑甚尔说得十分大胆,大有把儿子白给的架势。
看得出来苦伏黑惠久矣。
“甚尔?”
五条瞳出现在他身后,皮笑肉不笑,“你说什么?”
禅院直哉眼见他心目中雄伟壮硕的伏黑甚尔一抖,当即变了个脸色,以非常规的速度抢先说道,“没有,我是说想抢孩子,除非先过我这关!”
铿锵有力,义正言辞。
哪还看得出上一秒的不以为意。
禅院直哉:“……”
甚尔君?
五条瞳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禅院君?直毘人让你来的?”
还是禅院直哉:“……”
嘶——
禅院直哉下意识duangduangduang后撤几步。
五五五、五条瞳!
别看禅院直哉明面上对她贬低打压,可他自己门儿清,真给他撞进五条瞳手里,能不能活下来还另说呢。
别人会因为他禅院家少主的身份而谦让、优待于他,五条瞳可不会。
钱、权、实力,她一样也不比禅院家差,甚至还更胜一筹。
上次五条悟赏了他一发苍,五条瞳是没动手,可是那种不以为然的神态才叫人恐惧。
禅院直哉喜欢以势压人,是极端推崇权势的主义者,所以一旦有比他更强大、更厉害的人碾压他,他便只会噤若寒蝉,感到分外惧怕。
他最是认同这套理念,因此更害怕自己被这套理念所欺压。
就像老鼠见了猫。
说得上清秀的面容爬满冷汗与抗拒,生怕人把他吞了。
“我,我是来接惠君的!”
在伏黑甚尔的注视下,禅院直哉硬是说完了整句话,只是比起第一次的冠冕堂皇,这次更心有余而力不足。
“接小惠?”
五条瞳说,“承蒙厚爱,小惠不需要你的接送,麻烦转告直毘人,改日我们自会登门拜访。”
不等她说关门送客,伏黑甚尔便一把合上了门,让自己的小迷弟在外吃了口闭门羹。
“妈妈,他们要抢惠吗?”
小海胆从母亲身后冒出头来,他抱着玉犬,眼巴巴地望着母亲。
他看明白了,上门的人是父亲那边的人,他们想从妈妈手里把他抢走,去一个没有父母的地方,惠不想离开家,更不想离开妈妈。
小男孩愁眉苦脸,默默抱紧了母亲的腰,害怕下一刻有人闯进来把他们分开。
可怜又可爱。
“不会的,小惠。”
她平视儿子稚嫩的脸,“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妈妈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对。”
“小惠是妈妈的宝贝,也是爸爸的恩惠,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
惠咕哝了一句话,五条瞳听不太清,只依稀听清几个音节,便瞧见小海胆一头扎进她小腹。
惠:香香的,妈妈的味道。
他想说妈妈不会不要他,但是臭老爸巴不得把他甩开,他想独占妈妈,惠知道的。
“甚尔,明天有空吧?”
“要回去?”
“对。”
五条瞳一边给小海胆顺毛,一边扬眉,“我不喜欢回去,可既然人都找上门了,现成的理由,那我又为什么不回去呢?”
伏黑甚尔:“……”
我看是人吓着孩子了你想出口气吧。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家庭地位自我认知明确的天与暴君举手投降,“行,明天我开车回去。”
顺带一提,自从结婚后,伏黑甚尔连夜搞定了驾照,开车也不漫无目的乱踩油门了,孩子出生后更是买了辆轿车开着,做日常出门使用。
说是日常使用,其实大多是开着它去超市促销买菜回来做饭,偶尔带老婆孩子兜兜风。
整个一居家好丈夫的模样,孔时雨见了都大为震撼。
论驯人还得是五条小姐强啊,看好端端一天与暴君给你驯成啥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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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餐后的一家三口准时上车。
东京到京都正常路线要五到六个小时,五条瞳走的是五条家私人线路,比往常时间要短许多,轿车停在山下,还有几步路要靠人力行走。
五条瞳提前联系了五条理,她已在路上等着了,开门便见人望着手腕上的表。
“理。”
“瞳大人。”
五条瞳颔首,牵着一大一小的手往前走。
伏黑甚尔从路边树木枝干上扯下一朵花,枝芽中还携带着几片绿叶,他面不改色将其一插,花朵枝叶像发卡似的固定在五条瞳的发间,别致又清新。
“谢谢。”
五条瞳侧过脸,看向男人的模样。
她把禅院甚尔养的很好,再会时他身高188,后面被她养得又往上窜了一截,与五条悟不相上下。
那时候还是个会容易不安的弃猫效应,现在不会了。
因为伏黑甚尔清楚,他是被爱着的。
五条瞳会把爱无声地浇灌在他残破的身躯,将这只大猫打结的毛发梳顺,抚平底下皮肉里深藏着的创伤。
看似漫长的山路用走也不过几分钟,五条理推了推镜框,朝门房表明身份,便见他大惊失色地进屋通报。
“家主——”
“又怎么了?”
禅院直毘人发觉自打十影出现了,他就没过个安生日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只见仆从一惊一乍地闯进主厅,“五条家的人……那个六眼……上门了!”
禅院直毘人:“……!”
六眼?来的哪个六眼!
不对,不管哪个,都没啥好事吧?
他翻身下卧。
正常御三家互相拜访是会互相下拜帖以表诚意,哪像五条家的人,一言不合就给你杀上门。
“慌什么慌,去把直哉叫来。”
禅院直毘人想,自己没道理惹得人上门来。
指定又是坑爹崽子干的好事,这锅他不想背,还是让禅院直哉自己来吧。
他都听说了,五条瞳这几年脾气见长,可暴躁了。
先是反驳一众长老的要求,又是跟禅院甚尔结婚,结婚就算了还忽悠得另一个六眼跑东京去了,前两年更是不得了,反手把自家老宅屋顶都掀了。
几十米的大洞啊,修了多久才修好的。
五条家的家主都给她撅下来换人了,还有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
短短时间,五条瞳已经进了禅院家的宅院,在一群黑发人里,她一头雪白长发异常醒目。
伏黑甚尔离开前把整个禅院家的战力全揍了一遍,一个没落下,故而众人看归看,却无一人敢上前来,过去天与暴君留下的阴影还记忆犹新。
一个天与暴君就打不过了,更何况他还带着个六眼?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诡异地安静下来。
气氛微妙的僵持起来。
禅院直毘人踏出屋子时,双方正处于一个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争当木头人的状态中。
而禅院直毘人的出现仿佛打破了这个僵局,五条理退后几步,任由五条瞳开口。
“禅院家主,冒昧前来叨扰。”
“……”
“听说你最近很是关心我家小惠的问题,人我带来了,我们进屋说说?”
“…………”
禅院直毘人:请苍天!辨忠奸!
禅院直毘人:禅院直哉干的好事,关我直毘人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上榜了……目前随榜更
因为身体原因最少也会隔日更(至少正文完结前是这样)
感觉越写越多了还(?)dbq此人真的很啰嗦……
感谢投喂的宝宝quq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男 德 守 则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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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家人很多。
每一个未觉醒术式的小孩都会被他们当成十影的苗子去殷切期待。
而这里面有两个例外。
——禅院真希与禅院真依。
她们俩是一对双胞胎。
非术师者非人, 而禅院家里诞生的双生子,往往最没有好下场。
绝大多数咒术师是最排斥双胞胎的人,没有之一。
这跟他们的思维观念以及世界运转规则有关系, 胚胎在母亲肚子里时,世界运转的法则会将其自动判定为一人。
如果有两个胚胎, 那么他们将随机分配本该属于同一个人的能力。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就是最好的例子。
前者分配的咒力较少, 让她像普通人一样看不见咒灵, 但因为不完全的天与咒缚作为弥补, 她又同时被赋予了超乎一般咒术师水平的躯体。
禅院真依则截然相反。
她的咒力高于双胞胎姐姐,却也只能做到最基础的术式, 同样的, 她的体能也比不过真希, 较普通咒术师更弱一些。
如果这份能力合二为一, 或者把二人紧密缠绕的灵魂区分开, 把它集中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么她们两人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先不说目前咒术界的能力能不能做到这点, 禅院家本身也不会准许她们二人另开先河。
在御三家里,女性生来原罪。
只需对男子卑躬屈膝,永远服从他们的安排, 充当一个合格美丽的花瓶。
他们认为对一名女性最好的称赞是「顺从」, 目前御三家还没有女性当家的先例。
五条家出了个五条瞳,但这一切是基于她持有「六眼」、本家长老会看人眼色的情况下, 韬光养晦多年才翻身做主。
禅院家往往不会有这种境遇, 御三家里女性生活条件最严苛、迂腐的环境非它莫属。
换做五条家,哪怕真希真依没有同等的能力,只要她们还是族人的身份,五条家也会提供相对应的资源。
他们自己私底下说过许多禅院家的话, 譬如伏黑甚尔如果在五条家,他们可不会一味打压,反而会用尽全力利用起来,这么强大的战力,也就禅院家傻了把人逼走。
只要工具好用,你管他是什么做的?
禅院真希年纪虽小,却十分清楚的知道,以禅院家的风气,她和妹妹是没有资格上桌的。
什么意思?
没资格学习。
在那些人眼里,她们是没用的人,没用的人,不值得浪费教育资源。
资源得用在能力更强的族人身上。
很现实,很残酷。
她也可以借用咒具祓除咒灵,但他们不会承认。
禅院家只会把她们朝「某个人的妻子」、「某个人的侧室」去培养。
那不是她想要的。
禅院真希目标一直很明确,她想要「公平」。
生于御三家的女孩想求得一份平等,这几乎不可能。
五条瞳的崛起令她看见了希望,或许禅院真希不知道,又或许她知道,七岁的女孩内心隐隐约约将五条瞳当成了目标。
从五条瞳身上禅院真希学会了一个道理:当你足够强大时,你想做什么便无人阻挡。
五条瞳来到禅院家的消息引得人心惶惶,片刻后从主厅来到隔间传唤禅院直哉的消息更是传遍整个禅院家。
和如丧考妣的群人不同,禅院真希十分兴奋。
她拉着妹妹真依的手,仗着小巧的身形灵活地钻入人群中,占了个旁观的好位置。
那就是五条瞳啊。
琉璃剔透的,像雪一般圣洁的人。
她好干净,太干净了,所以在这个淤泥深陷的家里格格不入。
好瘦。
真希想。
她太瘦了。
比真依还瘦。
从衣袖里露出的那截细瘦伶仃的腕节,肤色冷白,一折就断。
有种难言的脆弱感。
偏偏就是这样弱如扶病的人,推翻了整个五条家,改写了咒术界的历史。
禅院真希深深凝望的瞳孔无意识地从五条瞳标志性的白发、瘦弱的身躯向下——
她看见了一双眼。
海蓝色的,比宝石还灿烂夺目的眼睛。
真希突然理解为什么大家总说六眼了。
因为它真的很好看。
目光下,真希本能屏住呼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汇聚。
而后,她看见五条瞳笑了。
她注意到她了。
随禅院父子踏出屋外的人一步一步向双胞胎姐妹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
“禅院真希。”
妹妹头女孩回。
真希只觉得脸好烫,她离得好近,情难自控地握紧了妹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这是我的妹妹真依!”
她昂首挺胸。
“真希真依啊……”
五条瞳脸庞勾起她们看不太懂的弧度,她身旁的刺猬头小孩贴着妈妈的腿,探出半张脸。
真希更是注意到,那名看着凶得要死的男的,也将视觉分担到了她们身上。
因为五条瞳。
五条瞳看见她们了。
她弯下身,离真希很近,近到她一个抬手,就能触摸她的脸颊。
白白的,摸上去会不会像雪一样冰凉?会不会像雪一样化开?
真希没由来想。
“你们是双生子?”
“是!”
真希又挺了挺胸膛。
她不明白五条瞳问这个做什么?还是说她也像其他人一样觉得双生子是凶兆?是不详?
那真希保证,自己绝对会一个头槌砸过去,她不会让任何人小看她!也不会让妹妹被欺负!就算那个人是五条瞳也一样!
“你好,真希,你好,真依。”
五条瞳伸出手,没有贸然接近二人,而是把手摆在她们面前,像柜台里任意挑选的糖果。
真希没有出言。
“您好……”
反倒是真依,怯怯地小声回了句。
“你和真依,愿意跟着我来五条家吗?”
她笑起来实在好看,仿佛融化的春水,“我会给你们想要的,要来试试吗?”
这句话对真希而言不亚于天上掉馅饼。
五条瞳没有贬低她,没有打压她,反而向她跟妹妹提出了——邀请?
“当然,是有条件的。”
五条瞳又说。
“什么条件?”
真希按捺不住性子,问她。
“来了五条家,以后就是我的人啦。”
她语调轻柔,说话自带诱哄的味道,“等你们长大后要给我打工的,我也会给你们发工资,怎么样?”
五条瞳……是个好人。
大好人。
真希被内容震了又震,她反问,“你不怕我不行么?”
“那你会么?”
你不会。
五条瞳的眼里如此说道。
真希哽住。
她确实不会。
“姐姐……”
真依颤颤巍巍地伸出没被握住的那只手,“五条大人,你真的愿意养真依和姐姐吗?”
“不用喊我大人,答案是愿意。”
五条瞳趁机摸了把小姑娘的头发,软软的,很顺滑。
“……好。”
第一个握上去的是真依,“我和姐姐跟你走。”
“真依!?”
两人里一直是保护者的真希怔然,又随之笑开,开心道,“好,我们一起去!”
“我向你保证,长大后的我一定不会让你亏本!会对得起你培养的价格!”
禅院真希从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差在哪。
她看不见咒灵,可是她很能打。
族里那些大大小小想欺负她们的男生,全被她暗地里打回去了。
禅院真希不觉得自己是弱者,她只是缺少一个环境,缺少一个和他们一样站在起跑线上的机会。
“我、我也是!”
真依红着脸,鼓起勇气说道,“我会努力给您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真依胆小,始终活在姐姐的庇佑下,可是不代表她不懂。
她知道的,五条瞳给了她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一个堂堂正正作为女性咒术师活下来的机会!
惠:警觉.jpg
惠:给妈妈赚最多钱的一定是我!
“我相信你们。”
五条瞳一手摸一个,真希拉着真依的手,主动跑到她另一边。
奇怪的是。
真希昂起头,盯着伏黑甚尔的脸。
这人在笑什么?
真依拽拽姐姐的手,示意她别看了,这个大叔可能是在姐姐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而五条瞳给禅院真希选择的机会,又变相说明了她对伏黑甚尔的偏爱。
伏黑甚尔:谢谢,又给我爽到了。
伏黑甚尔:你怎么知道我老婆心疼我,你怎么知道我老婆最爱我?
“我想要她们,没问题吧?”
五条瞳没空去看后头发生的事,只回头望着一言不发的父子俩,“两位?”
禅院人才市场,用过都说好。
“你选择了她们啊……也好。”
禅院直毘人表情复杂,没提什么意见,禅院直哉倒是想发表一些不合时宜的看法,被伏黑甚尔一个眼刀咽回去了。
“你们有什么东西要带的?”
五条瞳问。
“有!”
真希大声,她要带的可多了!
“那你们去收拾下。”
五条瞳使了个眼色,五条理默不作声的跟上二人。
十来分钟后,跟在姐妹俩身后的不仅有五条理,还多了一名妇人。
“瞳大人!我要带的就只有这个!”
真希高声宣布,她没有带任何行李衣物。
五条瞳看过那名身着和服的女性,由衷笑道,“好,你确定只要这个?”
“这个就够了!”
真希说。
“可以吗?”
真依也用小狗般的眼神看着她。
“可以。”
五条瞳应允。
“……”
禅院直毘人欲言又止,扇啊,这波你连老婆也没保住,是我对不起你。
人群里的禅院扇咬碎了牙,死死忍着才不让自己在第一时间杀出去。
你五条家是雁过拔毛,丁点东西都不给留啊!
还有伏黑甚尔!你个吃里扒外的!
要坑只坑自家人是吧?
临走前,伏黑甚尔慢了几步,快到门口时候反其道而行,不知道从兜里拿出个本子拍在禅院直哉脸上。
禅院直哉:“……”
莫非是甚尔君给我的秘籍!
他眼含热泪,感动得不行,人走后才兴冲冲地打开本子。
——《男德守则 大全》
“……?”
禅院直哉的沉默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原设定的大纲里就打算写到真希和真依的,但是没想到后面jjxx发癫不仅搞了背刺还ooc了角色
然后前段时间我看完他弄得新狗屎,更确定了要写
因为我觉得我写的不止是真希,是一个被人为恶化了的女性,她值得更好的结局
一个从封建家族里被迫害长大的女孩又怎么会在结局心甘情愿地成为另一个封建家族的主母?
jjxx你真的狠,不仅从头到尾毁了真希,还把她骨子里我认为的骄傲也毁了
不小心就啰嗦了,感谢投喂的宝宝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津美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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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直毘人与五条瞳谈了什么在场众人无从得知, 只清楚一点——禅院家的天,怕是要变了。
禅院直哉的少主之位,这下玄乎了。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姐妹两个如愿以偿带着母亲离开禅院家, 跟随五条理的脚步来到了五条家。
以往梦寐以求的教育资源,数不清的体术课程并未压垮两人的斗志。
五条理根据两人擅长的方面以及性格进行了分配, 禅院真希有着超乎常人的体能, 只要有咒具, 将来祓除一级咒灵也不在话下。
禅院真依术式微弱, 可五条理发现她对情绪感知十分敏感,是天生继承她政治衣钵的好苗子。
瞳大人的眼光果然厉害!
五条理对她去往未来这件事一无所知, 便惊叹于五条瞳看人的目光, 将两人安置在了五条家内, 严禁他人干涉打扰。
拐人的事情告一段落, 伏黑甚尔仔细思索, 自己的老婆是不是有点喜欢人类幼崽?
从禅院家拐带了两个还不够, 现在又要再养一个。
“喂, 是我,请问你是……?”
“伏黑?津美纪?”
饭吃一半被手机震动吸引注意的女人放下勺子,接通电话。
她对座的伏黑甚尔听出这个熟悉的名字, 夹菜的筷子一停。
津美纪……这个名字, 是几年前他中了十年火箭炮后去的未来听说过的女孩吧。
这几年伏黑惠的出生大大降低了伏黑甚尔对这方面的关注,他便渐渐将这件事抛于脑后。
术师杀手初次去往未来后被一系列的消息震惊得大脑发蒙, 哪还有闲心去关注其他。
原来那个「伏黑津美纪」, 是在如今这个时间点被五条瞳收养的?
那边的谈话声还在继续。
“是,不用。”
五条瞳唇角弧度拉成一条直线,“半小时后见。”
挂完电话,伏黑甚尔又瞥了眼她的脸色。
眉头拧紧, 说明她对这件事感到不愉,总不能是因为伏黑津美纪,那就是另一个人了。
“甚尔,半小时后陪我去见个人。”
伏黑甚尔没问是谁,只点头,五条瞳摁下手机,这才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伏黑这个姓氏传自五条瞳已逝母亲的姓,她父亲属于五条家的旁支,出生起发现她有六眼后便被人送往本家培养,母亲体弱,生下她不久后便逝世。
父亲并不为她继承六眼而感到荣耀,他只知道妻子因女儿而死。
男人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给不了孩子资源,本家的人也不许他擅自接近,最后便留下一封信件后独自出走,目前不知所踪。
而五条瞳的母亲虽然逝世,但母族亲人依然□□,只是往常不走动联系了。
不过亲戚们都是普通人,不适合跟她过多接触。
众所周知,咒术师和普通人有壁,最好的行为方式是互不干涉。
方才打电话的是她不认识的人,说有一名叫做「伏黑津美纪」的女孩因为一人在家高烧被好心邻居被送到医院,联系不上她的家人,只能通过报警,让警察去调查她的亲戚关系。
找来找去最后找到了家庭富裕的伏黑家,看能不能根据两人的经济情况暂时收养她到成年。
伏黑津美纪的母亲……五条瞳有点印象,她父母因一起事故丧生,留下不菲遗产,是个喜欢大手大脚花钱的人。
生平最爱的……貌似是看帅哥?
她没错过五条理曾经整理好的关于此人的生平爱好。
从日常踪迹可以判断出她比起孩子更喜欢泡在牛郎店里听帅哥追捧自己。
不是死亡,死亡的孩子会被直接送进福利院也说不定,可能是厌倦了带孩子的生活。
将孩子视为累赘……
也很正常。
毕竟成为父母不需要经过考试,男欢女爱,荷尔蒙上头时不管不顾的人数不胜数。
五条瞳一边思考,剩下的那半碗粥快被放凉了也无心理会。
伏黑甚尔看不下去,将她那碗拿走,把自己碗里还热乎的推过去。
“甚尔?”
五条瞳表情还有几分没缓过神的茫然。
“凉了。”
他说,手指隔着空气轻点她的眉心,“别拧巴了,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去接那个小鬼,快到时间了。”
“家里多双筷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男人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不多不少的量,刚好够她吃几口,“想养就养,我没意见。”
伏黑家做主的从不是伏黑甚尔,而是五条瞳。
不论是伏黑惠还是伏黑甚尔,父子俩没有一人舍得她难过。
养一个孩子是养,两个也是。
伏黑甚尔想,多个小孩也好,还省得他一天到晚想办法支开伏黑惠。
小鬼大了,现在越来越不好骗了。
“不……”
五条瞳吃下菜,她是想收养津美纪没错,可是伏黑惠那边……
她怕惠觉得难过。
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小海胆。
五条瞳从不怀疑他的品性,却怕他勉强自己。
伏黑惠不该为谁而做出改变。
伏黑甚尔见她被情绪困扰,哪还能不懂她心里的纠结,便放下筷子说道,“实在不行,你就和他说,是我中了别人术式生出来的,也别说是收养的。”
五条瞳:“……?”
五条瞳匪夷所思。
这话从前几年她就想说了。
伏黑甚尔是不是对生孩子有什么执念。
怎么有人一天到晚就想着替她生孩子。
不对,五条瞳想。
伏黑甚尔是把她当成什么易碎的瓷器护着了。
看来还是留下阴影了。
这隔三差五的,就得念那么一次。
白发女子哑然,伏黑甚尔在故意卖惨。
用这种跑火车卖惨的方式来撒娇。
很懂人心的特级咒术师显然深谙他的话外之意,克制不住荡开笑。
她握拳抵在唇边,眼睛里的笑意像破冰的湖面,伏黑甚尔撑着脸颊不语,只一味看着她笑。
碧绿湖面中的涟漪层层扩散,最后落入男人下方的唇部,仿佛钩子将它提起。
伏黑甚尔的眼神像在说:笑了?笑了就好。
他总是不舍叫她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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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谈话没有泄露给伏黑惠一丝一毫,直到他在幼儿园门口看见熟悉的车辆。
“妈妈!”
挎着包打算跟吉野顺平约好回家的男孩惊喜地跑到车旁,白发女子精致秀美的侧脸从防窥挡的镜片摇下后便暴露在两个小孩眼前。
“小惠,还有顺平。”
“瞳阿姨。”
吉野顺平微红了脸,拘谨地称呼道。
“来,上车,我先带你们回去。”
伏黑惠拉开后座车门,两个小孩排排坐,乖巧又安静。
把吉野顺平成功送回家后,伏黑甚尔一转方向盘,轿车巧妙地驶进了另一条路,而不是伏黑惠所想的家里。
“妈妈?”
惠很不解。
“小惠,妈妈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我认为你有得知这个消息的权力。”
“什么事情?”
惠看不见母亲的表情,却能从她说话时的口吻听出她的严肃。
“我们接下来要去医院。”
五条瞳转过头,她的语气略为踌躇,“去看望一个人。”
“谁?是我认识的人吗?”
“不。”
五条瞳说,“妈妈很抱歉,曾经对小惠说过,我们家里只会有你一个孩子。”
“妈妈想要别的孩子吗?”
惠问她。
小海胆的眼睛形状同伏黑甚尔如出一辙,瞳色却是像极了五条瞳的海蓝,他执着地锁定母亲,想得到一个答案。
他知道妈妈怀他的时候很辛苦,惠看过书,看过电视剧,连五条悟随口说的怀孕细节伏黑惠也记得清清楚楚。
妈妈身体不好,不适合怀孕。
要生应该让臭老爸生。
他身体好,不怕疼。
伏黑惠不怕有别的孩子占据母亲的爱,他只怕母亲因为想再生一个孩子而勉强自己。
五条瞳是伏黑惠的妈妈。
惠想保护妈妈。
“没有,妈妈只是担心。”
五条瞳说,“接下来我们要去看我的孩子叫做伏黑津美纪。”
“……”
伏黑惠的表情像松了口气。
“伏黑津美纪?”
“嗯。”
五条瞳心里算着这个辈分,“她是……妈妈的妈妈那边的亲戚,她的妈妈失踪了,她一个人晕倒在家,被人送进了医院。”
“我们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看望过后对她进行资金援助……”
“妈妈,我不介意的。”
哪怕母亲说得十分委婉,伏黑惠也听出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她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家里多了一个陌生人而感到不适,可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又怎会怀疑父母对自己的爱。
“我很幸福,我是妈妈唯一的孩子,就算妈妈要收养她也不会影响这点,津美纪,我是说……伏黑津美纪。”
“我不介意她。”
“因为能被妈妈接受的,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小海胆一字一句,“所以我不会介意。”
“……”
五条瞳沉默。
伏黑惠说得没错,她是在收到五条幸子汇报的信息后才临时决定收养伏黑津美纪的。
难以想象她母亲那样的人会生出这么乖巧的孩子。
乖巧得让她有点心疼。
“我早说了。”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插嘴,“这小鬼不会拒绝,你还不如按我说的做。”
小海胆立马翻了个白眼。
“按你说的做?”
“就说津美纪是我中了别人术式生出来的,他还能怎么办。”
惠:“……”
我爹好像觉得我是个蠢蛋。
伏黑惠露出那种眼神。
他只是小,又不是蠢。
天与咒缚哪来的中术式?
“这是津美纪的资料,小惠可以看看哦。”
五条瞳把手机递给他,表情很温柔,又带有小小的恶趣味,“对啦,津美纪比你大,所以按照年龄……”
“你得管她叫姐。”
伏黑甚尔补上。
幸灾乐祸味道遮也遮不住。
伏黑惠:“……”
他盯着照片上可爱的黑茶发色的女孩,陷入可疑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爹:念念不忘老婆生孩子这件事
因为有父母的陪伴……所以惠不像原著那样敏感极端,也不排斥咒术师,会自己分辨御三家的好坏
甚至想努力变强,觉得变强了更好把爹赶出家门(?)
缓慢收尾,接下来可能是一些纯糖日常,诶嘿
大家说的番外也会慢慢安排上的……
感谢投喂的宝宝quq[可怜]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糖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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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津美纪所在的医院是一家普通的公立医院, 距离她住的地方很近,五条瞳去前台询问的时候被告知:这几天里除了好心送她来看医生的邻居,还有警察, 没人来探望过她。
所以那几名护士小姐才对五条瞳的出现感到惊奇。
白发女子想,她们应该把小女孩当成什么父母双亡的孤儿了。
“她的病房在五楼, 左拐最后一间就是。”
护士提醒道。
因为伏黑津美纪来的时候年龄太小, 大家照顾她, 给她安排了最里面的病房, 罕见的单间。
“谢谢。”
五条瞳道谢完,提着捧花, 牵着伏黑惠的手进入电梯。
这个时间点医院的人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消毒水味, 五条瞳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
但有时候你又不得不承认人一辈子总会来这么几次医院。
密闭的空间里, 消毒水的味道不减反增, 浓郁得开始让她反感起来, 伏黑甚尔按下电梯, 她扭头闷进丈夫怀里。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她不喜的味道。
伏黑甚尔不喷香水,衣服上是淡淡的洗涤剂的香气,五条瞳靠近后闻出了很淡很淡的薄荷味。
伏黑甚尔这人没什么抽烟喝酒之类的不良嗜好, 一个杀手要什么香味, 只会暴露自己的所在地点。
遇见五条瞳后,他唯一的乐趣便是隔三差五往兜里揣着点薄荷糖, 那些薄荷糖还是拿的五条瞳的。
心情不好或者是闲了得空就吃一个。
吃得多了, 身上自然就沾染了薄荷的气味,凑近了才闻得到,很好地缓解了她心理上的不适。
伏黑甚尔抚了抚她的发,没拎着果篮的手滑落后颈, 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那块肉,让她放松下来。
五条瞳恍惚间好似听见了他的低笑声,男人胸腔震动,又捏了捏她耳尖。
五条瞳: “……”
她反手拧了一把伏黑甚尔的腰。
……
没拧起来。
伏黑甚尔笑得更欢了。
他贴近五条瞳耳畔,轻声低语,“要我让让你么?”
“……”
五条瞳横他一眼。
然后反手握拳,锤了一下他的腰。
“不用。”
五条小姐满意地听见丈夫闷哼一声,咬着她耳朵,“好疼啊。”
给你惯的。
五条瞳翻白眼。
这个表情,和伏黑惠几乎一模一样。
惠也模仿母亲踩了一下他的脚。
这次踩中了。
伏黑甚尔不疼不痒,摸了几把小海胆的头发,被他躲开。
叮地一声响,电梯门缓缓开启,伏黑甚尔不捏她脖子了,改揣着她的手,跨过门,左拐走入这层楼的病房。
最后一间病房门虚掩着,十分安静,走过时偶然穿插着其他病房外等候的人呼唤护士的动静。
五条瞳看着虚掩的门,试着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女孩声线温和。
五条瞳依言推开门,楼道里的光一下便越过门闯进了病房里。
伏黑津美纪比她想的好太多了。
一头黑茶色长发,眼睛是温暖的棕色,她手上还挂着输液瓶,管道里的药液一点一点地滴下,最后汇聚到她血管内。
她半躺在病床上,因为进人的关系坐直了身体,四肢上盖着白色的被子,穿的是病号服,脸色虽然苍白,却还是会下意识展现笑容。
她可能以为来的会是护士,不成想是一家三口。
“您……”
津美纪愣住了。
“五条瞳,这是我的名字,兴许警官们说过我的名字?”
五条小姐上前,将带的那束花递给她,女孩的表情还有些懵懂,她接过花,说了声谢谢。
“五条小姐……我知道您。”
津美纪握着花的手很瘦,没有正常小孩该有的肉窝窝,脸上也快挂不住肉,婴儿肥消失得一干二净,下巴尖尖,不用看也能让人觉得她平时吃得有多差。
女孩声音干涩,缓慢的,像是在思考要怎么跟五条瞳交流。
“对不起,我——”
“嘘,不要道歉。”
五条瞳找了个椅子坐下,伏黑甚尔则是把果篮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事先说明,我不觉得你是累赘。”
五条瞳试着摸了摸女孩的头,她的头发顺滑,发尾却粗糙,明显营养不良的征兆。
津美纪很少遇见五条瞳这样的人,她很瘦弱,语调却淡定温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警察们和她说过,以她目前的情况,如果五条瞳不收养她,那么她只能去别的亲戚家里借住,又或者沦落到福利院。
津美纪知道,她的母亲不要她了,她把她当成了一个累赘,从小因为母亲的嫌弃导致很会看人眼色的女孩大抵明白养个孩子需要花费多少金钱。
津美纪没有钱。
五条瞳也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她养她图什么呢?
你也许会拖累她。
所以当警官和她坦白后,津美纪没有选择主动联系五条瞳。
她不想打扰别人的生活,成为别人的负担,这不公平。
“我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
五条瞳说,“收养你对我来说不会造成什么负担,我以后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
女人的手很凉,抚摸发心会不小心擦过津美纪的额头。
五条小姐是个身体非常不好的人。
她的嘴唇血色很淡,不似常人有着浓墨色彩,因此笑起来时便愈发触目惊心。
津美纪后知后觉,她为什么会说自己不会再有别的孩子。
她的身体不允许。
“别怕。”
五条瞳说。
“我不会丢下你。”
她说,“我既然来了,就做好了所有准备,所以你不管用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接受,我只想问你,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
五条瞳口吻柔和,态度一反常态的十分强势。
津美纪却讨厌不起来。
她张张嘴。
“机会?”
“是啊,一个成为家人的机会。”
淡绿色镜片割不断她目光里的笑,五条瞳招招手,伏黑惠看见妈妈的手势,自觉走来。
“这是惠,伏黑惠。”
“你愿不愿意加入这个家庭,当他的姐姐?”
津美纪一早便留意到了伏黑惠。
他长得可爱,眉眼与父母十分相似,十分冷静,也不大吵大闹,是有礼貌有教养的好孩子。
和她不一样,伏黑惠一看便是在爱里长大的人。
惠没有说话,哪怕只是看着,两个人都等着她的答案,津美纪那根绷紧的弦被人为出动,女孩感受到了莫大的欢喜。
心飘忽起来,忽上忽下,没有落地点。
我不是累赘吗?
我也可以拥有吗?
家人,多美好的一个词。
她试着扯动嘴角,眼睛发酸。
发现母亲不见的时候津美纪没哭,发高烧被送进医院后她也没哭,意识到自己被抛弃后也没哭,但是在两人的目光下——
津美纪突然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它们像一团喷薄欲出,熊熊燃烧的火焰,又像湍急的河流,模糊了她的视觉。
女孩哽咽地说。
“请让我成为你们的家人。”
流泪的表情。
语气反而坚定得毫不动摇。
“好。”
五条瞳说,“剩下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现在该做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
白发女子抱了抱她,差不多同样大小的年龄,伏黑惠十分健康,津美纪却瘦得只有骨头,五条瞳尝试顺着她突出的脊椎痕迹,太瘦了。
得好好养一养。
久违的、像捡了只可怜的流浪猫既视感。
五条瞳不自觉瞄了眼伏黑甚尔。
五岁的禅院甚尔也这样。
不瘦,但警惕得像应激了的小猫。
伏黑甚尔:“?”
他最近没做错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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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望完津美纪后,五条瞳便催促手下的人尽快办完手续流程,并送了只崭新的手机给她,让她有问题一定要联系自己,不可以硬撑。
病房里的女孩手心攥着一枚薄荷糖,是临走前伏黑惠赠与的。
小海胆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拿出了今天早晨母亲给的薄荷糖。
这颗糖还是他从伏黑甚尔手中抢来的,本来它的主人是伏黑甚尔,五条小姐心软,小海胆软磨硬泡才蹭来一颗。
而就这么一颗,被他给了津美纪。
“伏黑……”
“惠。”
小海胆纠正她,他又从包里翻出手帕,“你要叫我惠,这个很好吃。”
糖很好吃,所以你不要哭。
小海胆默默将她划入自己的保护领域,津美纪和妈妈一样看着瘦瘦的,很容易就被欺负。
伏黑惠不会承认自己不想喊津美纪姐姐,也不想让她叫自己弟弟。
两个人里,他才是那个保护者。
他比津美纪大多了。
莫名其妙多了个姐姐,惠常常因自己是家里年龄最小的那个而感到心累。
“谢谢你,惠。”
津美纪破涕而笑,“你也可以喊我津美纪。”
惠:“……好,津美纪。”
小海胆眼睛一下亮了。
他喜欢这个称呼。
不用喊姐姐真是太好了。
收到感谢目光的津美纪:“?”
“津美纪,该换瓶子了哦。”
又捧着一瓶点滴进来的护士小姐麻利地替她换掉原先快滴完了的空瓶,她整理的时候不忘问女孩几句,“前面来的那位是你的家人吗?”
“……是。”
津美纪先是红了脸,又点头。
“太好啦,我们津美纪也有家人啦。”
知道她家里什么状态的护士小姐由衷为她高兴,早在送来的第一天她们便知晓事情经过,很是心疼这名懂礼貌的孩子。
“是,他们是很好很好的家人。”
津美纪捧着那个被送来的玩偶,眼睛弯成月牙状。
惠很可爱,五条小姐也十分温柔,不仅让人给她买了新手机,还体贴地买好换洗衣物和毛绒绒的玩偶。
她仿佛被幸运女神眷顾,幸福像是在做梦。
女孩撕开包装,她的脸颊含着糖果,一鼓一鼓的。
她十分生涩地捧着崭新的手机,摸索着它的功能,用瘦弱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郑重敲下按键。
[to惠:糖很好吃。]——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点家人日常的,结果又变成我们老夫老妻打情骂俏的感觉了……
沉思,感觉写老夫老妻真的很好玩诶谁懂
生理期来了……躺平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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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问过伏黑惠后, 五条瞳拜托伏黑甚尔将一楼的其中一个房间布置成了津美纪的卧室。
伏黑惠的房间就在她这间隔壁,属于伏黑津美纪那个房间门口还用定制的名札写出了「津美纪」三个字,并在旁边画上了一只黑茶色的Q版兔子。
五条瞳没有一味选择那些嫩粉色之类的直男审美, 感谢伏黑甚尔,她老公的审美非常之给力, 与儿子伏黑惠刺探出的情报不谋而合。
“新的床单被套玩偶, 还有全套小沙发家具……”
伏黑甚尔打量这间屋子的摆设格局, “你够用心的了, 她不会不喜欢。”
“本来我是想再多添置点,不过既然津美纪目前还在医院, 要是有什么别的, 后续再补上也可以。”
五条瞳捏了几下玩偶熊, 手感软乎乎的, 蹭的人发痒。
伏黑甚尔还想说些什么, 从外面进来的伏黑惠却打断了他, “妈妈, 津美纪是不是要和我一样去上学?”
小海胆扒着门,探出半个头。
“是啊。”
五条瞳招招手,伏黑惠就自觉跑进来贴着她, 伏黑甚尔没什么表情地觑着搅了他好事的儿子, 不说话了。
“津美纪今年七岁,她该去就读小学一年级, 我已经让人把她的学籍户口转到了米花小学, 等她身体好了后再去参观报道。”
惠点头,又拉了拉母亲衣角。
“妈妈,我也去。”
“可以,你想陪着津美纪?”
惠点头又摇头的, “明年我和顺平也要去读一年级对不对?”
五条瞳嗯了一声,说对。
“我要提前看看自己未来的学校,我已经做好了以后入学的打算。”
小海胆注视着母亲的眼眸,说。
白发女子眼神柔和,她眼里一直有或深或浅的笑,得知伏黑惠所想,五条瞳欣然同意了这一请求。
她喜欢看见孩子走出自己的路。
“再过几天就是春假的时间,不着急。”
伏黑甚尔听闻她飘来一句,几乎马上猜出来妻子想做点什么了。
果不其然,五条瞳抛出了另一个很吸引人的话题,“樱花祭快到了,我们要不要去别的城市赏樱?”
樱花祭是日本民间公认的一个节日,每逢三月下旬起便是赏樱的好时节,通常与学生们开学前的时间吻合,作为日本的国花,基本每个公园附近都有一片樱花可供人欣赏。
往日伏黑家的赏樱地点也都固定在此刻,今年却有所不同。
“别的城市?”
伏黑惠好奇。
“是哦,就当庆祝津美纪加入这个家的小礼物,我听悟说,仙台那边在举办樱花祭典,还有限定的特产,错过就没有了。”
“其次他夸过几次仙台的毛豆泥,听说味道不错,借着这次机会去看看如何?”
事实上五条悟并未说过这件事,去往仙台也是有别的原因,但不妨碍五条瞳给它套上一层美好的词汇。
她想的也是真的,出去玩耍更能快速促进一家人感情交流,更方便津美纪融入这个家。
“祭典?”
伏黑惠果然没有拒绝,“要去。”
“这是给津美纪的惊喜,小惠不能偷偷告诉她。”
“……好。”
惠爽快答应下来。
他也想给在医院的津美纪一个惊喜。
五条瞳几句话便把孩子忽悠得找不着北,离开房间后,伏黑甚尔才缓慢靠近。
“你在骗他。”
天与暴君下巴抵在妻子骨感的肩膀上,虚环着她的腰,“不怕小鬼闹了?”
“甚尔不说,小惠自然不会知道。”
她笑着侧目欣赏丈夫的脸,他长得好,这几年的平和生活极大程度削弱了他身上原有的戾气,仿佛褪去棱角打磨完整的玉石,男人如今气场更多的是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
“嗯——我不说,那你是不是得给我点报酬?”
伏黑甚尔沉吟片刻,遂恬不知耻地讨要利息。
他不是小孩,不会被她忽悠来忽悠去的,很会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好处。
比如亲吻,又比如别的什么。
“报酬?甚尔想要什么报酬?”
五条瞳笑着眨了眨眼睛,故意不去看他的脸。
“我想要,你就给?”
伏黑甚尔哼笑。
她感觉到环着腰的手越来越紧,三月中下旬的东京气温已然解除冬日寒风的警报,开始逐渐变得暖和起来,只有早晚温度偏低。
五条瞳身体不好,体虚畏寒,一年四季也没见她真正穿过短袖短裤,她一直喜欢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伏黑甚尔体热,这样的天气他只用穿一件薄卫衣,五条瞳却得穿着毛衣,要是早晚降温变冷时,还需得多加一件外套。
伏黑甚尔几乎将她整个人锁进怀里,单薄的卫衣挡不住他身上沸腾的热气,五条瞳侧了侧脖子,他的呼吸洒在那块肌肤上,有点痒。
她想,伏黑甚尔不管身上哪一处,好似都与她判若水火。
她怕冷畏寒,体温冷得像冰。
他却是一汪从地心深处里钻出的滚烫泉水,一年四季不曾变换温度,快给人捂化了。
五条瞳安心地泄去力道,将所有支撑的气力全都交由伏黑甚尔主导。
“为什么不给?”
五条瞳抿唇一笑,眼波流转,似是在笑他,“你要的哪样我没给过你?”
白发女子连眼尾都含着笑。
“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小惠的卧室为什么选在一楼?津美纪的房间也离我离得远?不会吧?”
五条瞳手说是扯着他的脸,更像夫妻间你来我往的调情。
“甚尔——”
她回眸,因为两人靠得太近,回首时睫毛不经意地蹭过他的喉结,五条瞳眼睁睁看着男人动作一顿,那喉结似是难耐地滚动几下。
碧绿色的眼眸霎时暗了一个度。
什么漫不经心,什么游刃有余,通通丢了喂狗。
“是吗?”
伏黑甚尔圈着她的腕骨,带着她的手指按在了脖子中间的喉结上。
冷白的手,束缚在麦色的喉结之上。
不再克制的吻终于落下,伏黑甚尔左手搂着她的腰,右手按着她的手,一边亲一边低笑着唤她名字,“瞳,这不是你惯出来的么?”
伏黑甚尔极少叫她的名字,个别几次五条瞳皆是记忆深刻。
她的名字在他的口中,经由唇齿加工吐露时,缠绵得像在拉丝,甜得腻人。
伏黑甚尔说的没错,是她一己之力将人惯坏。
一次又一次纵容他的心机,气狠了也不过挠他几下,屡教不改,下次继续。
这个世界上只有五条瞳会这么惯着伏黑甚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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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嘿咻嘿咻收拾完出门该带的行李后,满屋子不见父母的踪影。
他敲了几下门,津美纪的房门姗姗来迟地打开,身量高大的父亲挡在门前,浑身散发着不快的气息。
伏黑甚尔睨了一眼小崽子,脸半黑不黑的,“干嘛?”
“妈妈在哪?”
“问这个做什么?”
伏黑惠抿唇,“快到中午了,该吃饭了。”
“哦。”
伏黑甚尔又看他,“你做好了?”
看得出来很了解孩子。
知道他如果没去做饭,伏黑惠饿着谁也不可能饿着自己的母亲。
从懂事起,伏黑惠学会了跟随父亲的脚步卷天卷地,小小年纪练就一手好厨艺,若是他回来得早,家里伏黑甚尔不在,他便会自觉包揽母亲的晚饭。
五条悟还就厨艺这个话题跟伏黑甚尔争论过,因为他想教伏黑惠做饭,被他拒绝了。
伏黑惠会偷偷记下母亲爱吃的菜式,再根据菜谱书籍写的内容进行研究。
所幸他遗传了伏黑甚尔的学习能力,真给他琢磨出了花样,几遍下来后就能从生疏到熟练,做得不好吃的那几份他会自己吃掉,亦或是找机会丢给伏黑甚尔解决。
每次伏黑甚尔嫌弃,却也没真的丢掉。
在他的奉献精神下,六岁小海胆厨艺快有他爸的水平了,所以他不奇怪伏黑甚尔会这么问他。
“做了。”
惠试图避开他去看屋内,找出母亲的痕迹,“妈妈呢?”
伏黑甚尔扒拉几下儿子的头发,“你妈要等会,你先去吃。”
“……”
伏黑惠投以怀疑的目光,然后眼神停在男人喉结的位置。
之前伏黑甚尔按着五条瞳的手去握着脖子,不出意料在那里留下了痕迹。
男人麦色脖颈处覆盖着微红的指节痕迹,或轻或重,最红的当属喉结,十分引人注目。
惠:妈妈赢了。
他眼睛亮了亮。
伏黑甚尔没好气地对着孩子的额头打了个脑瓜崩,“看什么看,你又没做我饭是吧?”
感天动地的父子情,小海胆的心思一猜一个准。
不过这次他失算了。
惠捂着额头,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他反驳的声音很小,“……我做了。”
伏黑甚尔:“?”
他掏了掏耳朵。
没听错吧?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小崽子还记得给他爹做饭?
别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吧?
只能说亲生的就是亲生的,伏黑甚尔提着孩子走到餐桌,打眼一看,属于儿子跟妻子的那份色香味俱全。
至于他的——
“就这?”
伏黑甚尔指着他座位前摆着的,又是焦了又是破了的变形荷包蛋,以及冒着热气的合味道泡面桶,面无表情。
“海鲜味的,好吃。”
伏黑惠同样面无表情,“不用谢。”
伏黑甚尔:“……”
行吧,至少记得给他留个泡面,有进步。
五条瞳整理好自己出来时,吃饭吃到一半的父子二人整齐划一地停止干饭,秒行注目礼。
她凝视着丈夫抱着嗦的那桶泡面,满脸疑惑,“甚尔?”
没记错的话,那个泡面不是过期了吗?
伏黑惠:深藏功与名——
作者有话说:惠:不用谢
爹咪:?
没事,反正身体好吃了也不会肚子疼是吧(?)
合味道的海鲜味真的很好吃!安利!
不过我现在吃不了quq还在养胃中,养得我快萎了[化了]
感谢投喂的宝宝,多塞点糖给大家吃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