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孤冷影卫×玉面皇子15(2 / 2)

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尽早给一个了断,再回去喝得酩酊大醉,睡一觉,只当全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梦散了,他希望黎宁不是敌国探子,宋沐远也不是妄图逼夺皇权的歹人。他的知己、他的心上人就都好好的。

可惜梦里一切都是反的。

沈停山想过要如何处置背叛他的黎宁,他痛恨她,恨极了,但他又一面魂不守舍地想,如何让她死得安稳些,如何在她死后不被人说三道四遭受千万人辱骂。

他选了很久,想过递给她一杯毒酒,可毒酒穿肠,死后会流出一地的血水,她那么爱整洁的一个人,一定不会喜欢。

所以他想到干脆自己亲自来杀她好了,沈停山手下恶鬼亡魂无数,他清楚地知道要怎么下手才能不让死者太疼又稍微体面,不会血流满地。

沈停山眼圈微红,身为将军他杀过无数人,这只手砍下过敌军将领的头颅,沾着淋漓鲜血,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亲手杀了心爱之人。

他强行遏住内心澎湃的酸涩与愤懑,戴上冷血无情的面具,动手之际终究心软了。

沈停山抛下匕首,扔在黎宁面前。

无悲无喜如同死人,“自戕还是由我亲自动手?”

黎宁心生一恸,转而化为唇边不经意的一笑,既然已经败露,那她又为什么要继续隐瞒下去?倒不如做的更决绝一点,免得日后相见心慈手软。

“自戕?你以为你沈停山是谁?要我自戕?!”

黎宁眸光如同凌冽寒风,近乎刮落沈停山一身皮——

“被我欺骗利用,那还不是因为你沈停山蠢!用人不防怪得上谁!”

“又何其怨得了我!”

沈停山淡淡看着这一幕,他立在原地宛若一座沉闷笨重的山,等过了很久突然嗤笑:“看来是要我动手。”

沈停山重新拾起眼前的匕首,匕首干干净净被他仔细擦拭过,不会有一粒尘埃。

放心,手起刀落只需一下,就能了结这段尘缘,沈停山眼眶泛出潮意,他看见黎宁眼中划过的一丝慌乱害怕,他突然很想蒙住她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这样他就不会再心软。

他还想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黎宁,我不让你疼的,真的一点都不疼,也不会沾上血污。

万念而过,沈停山狠绝,森森白光骤然在暗夜一闪。

此时,电光石火间,沉寂的屋内蓦地爆出余音犹长的兵刃交接的响声。

“铮——”

匕首落地,沈停山旋身躲过破风刺来的数多枚飞镖。待再看黎宁之际,躺在榻上的人已然消失无踪。

余下一片竹叶翩然打旋。

……

黎宁被人强行灌了迷药,等她稍有知觉,已经置身于金碧灿烂的崇明宫内。

她的动静惊扰了内外进出的宫女。

宫女身形羸弱,面色青灰,掐住黎宁手臂时那股手劲如铁腕,任由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黎宁被一众宫女押着洗浴一番,她们拿着香胰子把黎宁浑身上下搓了个遍,换了三躺水才肯罢休。

接着,又被押去了正殿。

黎宁没穿过正经好看的大夏女子衣裙,她身上穿的这件是广袖襦裙,外套一层轻烟似的薄纱,襟口绣着蝴蝶纹,轻纱摇曳间翩翩如欲飞的蝴蝶。

黎宁趁着没人局促地提了提胸口衣布,又一眼扫看寝殿。

殿外日光正亮,里头却布置的暗沉压抑,大殿缓缓飞扬起的帷幔均是暗色金织线,六盏烛台只点了三盏。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龙涎香。

黎宁稍稍压眉,心里猜测殿内怕是有人。

她缓步上前,忽然眼前什么东西朝旁边闪过去。

冰凉如蛇蝎的惧怕感顺着脊柱攀升至脖后。

黎宁猝不及防地被人从后方紧紧拥住,尖锐膈人的下巴靠在她肩头。

方细致擦拭过余留着香味的一缕发丝被人玩弄般地捻在指尖。

耳边一声轻笑,集尽世间最大之恶意。他像个归家贪玩的孩童,嬉笑着。

黎宁肩膀生疼,同时脸颊侧边接触到另一个让人不适的冰冷之物。

“好久不见了,我想你想得紧。”

黎宁狠咬牙,忍下脸上浮现的嘲意,“属下迟回复命,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她迫切地想停下这个令她不安的姿势,正转身正视他。

未料萧凌倒是察觉,硬是卡着黎宁的下巴不让她好受。

萧凌冷笑,“孤可没有你这样的违令的属下。”

黎宁懒得跟他周璇,冷声开口:“殿下究竟想干什么,又为何救我?雪奴真不认为,殿下是一个顾念仆从的人。”

“雪奴这般说叫人真是寒心呐……”萧凌垂眼看她发丝间露出的纤长白皙的脖颈,伸手摩挲着,像得了一个好玩的玩具,一时爱不释手,即便这个玩具对他不满。

可那又如何呢?

她还不是逃不出他的樊笼?

想死?也得问问他准允不准允啊……

“玩玩罢,倒也不是多花心思。孤近来无趣。”

黎宁怒:“属下只是小小暗卫,望殿下高抬贵手。”

萧凌高兴了,他起了坏心思,想更开心些。只不过他开心,黎宁就只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