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之夜(1 / 2)

第17章 之夜

往她那边来点?

是嫌自己离她太远了?

顾屿睁着眼, 沉默好一会儿也不知该如何动作。

就在他踌蹴着要不要尊重女方意愿试着往里面挪一挪时,身后又传来女孩略带疲惫的解释声,“你再不过来点, 就真的要掉下去了。”

他刚上床时只顾着给对方留够充足余地, 却忘了本就睡在靠边位置上的自己一个翻身就真挂在了床边上。

女孩就是好心提醒, 偏他还以为

默默深吸了口气, 他淡淡开口回道:“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谢欣怡拉了拉自己身上少的可怜的被子, 踌蹴好一会儿后,继续不放弃地问男人:“那个你晚上睡觉踢不踢被子?”

踢不踢被子?

这次顾屿听的清楚。

而且有了刚才的经验教训,他并没多想, 只就女孩问题字面上的意思进行了短暂思考。

对方问的是晚上,可在此之前他从没跟人一张床睡过, 踢不踢被子他其实不是很清楚。

担心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斟酌着要怎么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一直没说话。

谢欣怡等了半天等不到答案就以为是男人爱面子不好意思承认, 暗自窃喜没拆穿, 自顾起身快速去高立柜前拿出了另一床被子。

“我晚上睡觉喜欢踢被子, 要不还是一人一床被子吧。”

把责任往自己身上一揽, 谢欣怡干脆利落铺好被子重新躺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半点没给男人反应的时间,顾屿刚到嘴边的“不”字就这样生生卡在喉间,回过神来时, 身旁早已密不透风。

顾屿有种又过分理解的错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顾忌太多反而有些弄巧成拙。

还是说他动作慢了。

想不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俩人是得到国家认可的合法夫妻,今天是他们这对合法夫妻的新婚之夜,想到这个, 他又翻了个身。

刚才她是在关心我掉下去所以让我往她那边靠,对吧?他再次翻了个身。

没一会儿,又一个

就在他始终想不通准备直接问当事人时,一双柔软如柳条的手忽地一下搂住了他的脖子。

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的一窒,男人睁开眼一动不敢动。

这又是要干嘛,不敢有多余想法的他屏住呼吸等待女孩下一步动作,脑海里更是重复滚动大姑今晚的叮嘱。

“欣怡还是个小姑娘,你晚上悠着点”

他谨遵教诲的确悠着了,可人小姑娘好像并不这样想,手刚搂过来没多久,裹着被子的脚又缓缓勾上了他的腰。

顾屿脊背一僵,彻底不敢动弹了。

呼吸近在咫尺,女孩整个人软软靠在他肩膀上,嘴里还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微微挪动身子凑近仔细听了听,没听清。

又试着扯了扯隔在俩人中间的被子,好像也没反应?

不止没反应,还对他的靠近毫无察觉。

借着窗外月光,他翻身凑近一看。

好家伙。

人竟然睡着了!

所以她刚才问他晚上踢不踢被子,究竟真是为了怕打扰他,还是借口好一人盖一床被子

谢欣怡就没男人想的这么多,一觉睡到天亮,还梦见她的孕妇抱枕也跟着自己穿了过来。

可能因为第一次喝那么多酒,哦不,准确来说是水酒,她晚上睡得特别踏实,还有她的孕妇抱枕,那个被朋友撺掇购买,一开始很嫌弃后面却啪啪打脸的睡觉神器,抱着是又舒服又暖和的。

谢欣怡下意识收紧了手臂,试着把抱枕的U边往怀里捞一捞,嗯?手感好像有些不对,怎么变宽了?再一捞才发现,手里抱着的哪里是孕妇抱枕,分明是男人的胸膛!

人瞬间惊醒,看着近在迟尺的帅脸,低头看了看身上规规矩矩的衣服,然后又看了看盖在俩人身上的同一床被子,努力回想昨晚细节,除了睡前看了好身材一眼,自己重新拿了一床被子外,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难道这就是别人说的断片?

还有她的被子,睡前明明怎么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跑男人身上去了。

难道男人趁她睡着钻了她的被窝?

可书上不是说大佬对女人不感兴趣?

结婚好几年守身如玉,堂姐也不会受不了寂寞作天作地,还有一直陪在大佬身边的蓝颜知己

书中描述与勾在男人腰上的腿和环在男人胸前的手形成巨大冲击,谢欣怡实在没眼看,更不敢相信是自己主动。

小心觑了眼闭着眼睛的男人,她轻轻收回不受控制的手和脚,微微往外挪了挪,决定今晚把被子绑身上睡觉。

她动作很轻,但还是吵醒了睡在旁边的男人,眯着眼看了眼从窗帘透进来的光,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怎么这么早?”

虽然这个时间对常驻部队的他不算太早,但对都喜欢睡懒觉的女生来说还是太早,就拿自家顾颖来说,哪天不是王妈千呼万唤才能起来。

他以为女孩都这样,也做好了要陪女孩赖床的准备,没想到女孩回了句‘不早了’,就翻身起床,然后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声音不大,顾屿却不敢动作,房间没有单独换衣间,所以俩人换衣服都在卧室。

经过昨晚的教训,他不敢多想,保持背对姿势等待,直到身后没了声响,他才抓起衬衣长裤起身。

俩人一前一后洗漱完,下到楼下时谢母和小妹已经起来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

文淑华重新盛了碗稀饭递到谢欣怡面前,边问,边示意自家儿子去菜园叫顾老太吃饭。

“起习惯了。”谢欣怡笑着回答,等把早饭摆好,那边刚洗了手进来饭厅的顾老太也略感意外,“怎么这么早?”

当时谢欣怡只顾着给顾老太拿碗筷,并未察觉出老太太这话的其他意味,更没注意老太太在问这话时看向顾屿的揶揄眼神。

她只知道经过上辈子加班猝死的深刻教训,这辈子说什么都不会再拿身体开玩笑,绝不熬夜,绝不过劳。

“早睡早起身体好”,她笑着表明态度,文淑华立马就让王妈拿着这话去二楼叫醒了自家女儿。

“才七点,”顾颖穿着睡衣,揉着睡眼,走了好久才从二楼走到饭厅,“我今天不上班好不好。”

语气带着无奈,多少有些起床气,抱怨完,又手撑脑袋怨怼地看向顾屿,看那愤恨眼神肯定把自家哥当成了害她早起的罪魁祸首。

“我说,姓顾的,昨晚好歹是你的新婚之夜吧,你精神咋这么好?”

“噗!”

车轮碾过谢欣怡,正在喝粥的她一下呛住。

没想到顾颖也得了大姑真传,车说开就开,一点没顾及桌上还有谢家人在,大清早的就给众人提神。

文淑华气的拿起筷子头反手就给自家女儿一下,顾老太也没好气地瞪了不争气的孙女一样,只有被点名批评的坏学生顾屿,眼皮抬都没抬一下,递给谢欣怡一张纸,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继续埋头吃他的饭。

顾颖也习惯了,摸着被文淑华打红的手,倾身靠近谢欣怡笑问道:“嫂子,你今天没事儿吧,没事儿我们带阿姨她们去看电影,昨天刚上的。”

谢欣怡刚结婚,工作也没落实,能有什么事?

她觉得顾颖是在恩将仇报,可她没证据,况且有证据她也不告诉顾屿。

她来省城这么久就那天和文淑华去过百货大楼,其他地方还没去过,而且她这个电影爱好者,一直对这个年代的电影很好奇,谢母和小妹之前没看过电影应该也想去,所以当顾颖提出要去看电影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去吧,让你哥也一起去。”

文淑华夹了口萝卜干放嘴里,正想找个理由劝自家儿子一起去的,就听男人淡淡地回了句,“嗯,我去借辆车。”

文淑华夹菜的手一愣,不料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顾颖更是直接疑惑开问,“哥,你不是不看电影吗?”

“谁说我不看?”

“你跟着去干嘛?”

俩人异口同声,一个默默皱起了眉,一个表情还是那么冷淡。

想到顾颖请了五天假,前四天都在忙她和顾屿婚事,最后一天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兄妹俩还杠上了,谢欣怡不想把高兴的事搞砸,于是适时当起了和事老,“其实我们可以走着去。”

意思不用顾屿去借车,他也可以不必为了送她们而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而且电影院本来就离军区大院不远,她妈和小妹难得来一次省城,正好可以逛逛。

谢欣怡是这么想的,也把决定权交到了男人手里,至于男人最后还是跟她们去了电影院,确实在她的意料之外。

几人吃过早饭便出了门,文淑华还要清理昨天剩下的东西,吩咐顾屿好好陪谢母后自己就没跟去。

出了大院,顾颖带着他们抄近道往电影院走,她挽着谢欣欢,时不时回头和谢母介绍周围景观,还说让谢母她们在省城多待一段时间,方便她尽地主之谊。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顾颖早就和谢欣欢打成了一片,俩人手挽手走在前面,看到好玩的好看的都要回头跟挽着谢母的谢欣怡她们说一声。

谢母、谢欣怡笑着回应,俩人更加热情。

四个女人一路欢声笑语,走在最后的男人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止路上显得格格不入,就连看电影也是跟别人不一样。

双手平放在膝上,腰背挺直,一本正经的坐姿,加上严肃中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开战斗会来了。

谢欣怡心中腹诽,顾颖却直接在她耳边开麦,“你看吧,我就说他不适合来看电影。”

来自亲妹的官方吐槽,谢欣怡忍不住笑了笑。

几人看完电影又去百货大楼逛了逛,谢欣怡给谢母和小妹各买了两件成衣和鞋子。

结账时,顾屿看着她从包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很旧,一看就不是从信用社取的。

他看了眼没说话,接下来谢欣怡再给谢母她们买什么,他都提前去付了钱。

看着一张张大团结像水一样付出去,谢母心疼的紧,见劝不住自家女儿和女婿,只能借口身子不舒服让他们赶紧带自己回家。

回到家,谢欣欢陪谢母上楼休息,顾颖电量耗尽,直接往沙发上一瘫就进去了充电模式。

谢欣怡还好,就是晚上泡脚的时候头一点一点的。

顾屿进来铺床时,她已经卷好被子早早进入了梦乡。

小姑娘像一只蚕蛹般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小小的,软软的,半露在外的小脸布着红晕,眼睫安静地垂着,看着很是乖巧。

顾屿突然就想到昨晚搂在他胸前的手和勾在他腰间的腿。

乖巧吗?

又看了眼女孩规规矩矩裹在被子的样子,顾屿掀开另一床被子躺了下去。

第二天,谢欣怡同样起了个大早,还精神奕奕的去菜园帮顾老太清理杂草。

文淑华总觉得不对劲,但儿子大了,作为老妈的她也不好意思问人小两口的闺房密事,只能找个合适时机旁敲侧击的提醒了自家儿子一下,“我听对面郑嫂嫂说,贺团长他媳妇前些天生了,贺团子他妈来照顾儿媳月子,一看生的是闺女,第二天就收拾包袱走了。”

吃早饭的时候,文淑华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顾老太一开始还纳闷从不管别人闲事的老二媳妇今天咋有闲功夫说人家里的事,直到看见坐在桌上正津津有味吃着饭,还说等会儿要亲自送谢母去车站的孙媳妇才反应过来。

连着两天小姑娘精神都这么好,反观坐在一旁的自家孙儿,始终冷着一张脸,半点也没有新婚的喜悦不说,精神头也足足地说着要亲自送谢母回去的话。

什么没见过的顾老太了然,顺着文淑华的话题继续旁敲侧击,“这婆婆也是,闺女怎么了,我就喜欢闺女,若是哪天谁给我生个重孙闺女,那我老太婆睡着都要笑醒。”

如果说文淑华那话是铺垫,那顾老太这话就可以算是明牌了。

在点谁,顾颖不敢开腔,谢欣欢装听不见,谢母埋着头自顾吃饭,顾屿后知后觉过来装傻不接话。

一桌子人,就谢欣怡在感受到婆婆妈和顾老太的视线后莫名抬头。

这事儿也跟她有关?

她皱着眉,看着婆婆妈瞟了顾屿几眼,又偷偷看了她几眼,好像有些猜到刚才那句话针对的是什么了。

虽说自己是二十一世纪新女性,可面对催生还是第一次,而且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谢欣怡顿时低下头,恨不得将红透了的脸全部埋进碗里。

好了,不许再说了。

她没敢看任何人,迅速吃完饭后就拉着谢母上楼收拾包袱去了,谢欣欢同去。

顾颖自知此地不宜久了,赶紧刨了两口饭后也溜的无影无踪。

顾屿看了看瞬间走了大半的人,又看了看死盯着自己的亲妈和亲奶,也准备起身离去。

“顾屿,你等一下。”

谢欣怡收拾完包袱下楼时,男人已经借来了车准备送谢母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和欣怡坐车回去就成。”

上次人亲自来接是怕老二家闹事不放她们走,现在女儿婚也结了,事儿也办了,老二家闹不闹的也无所谓了。

刚来省城时,可能李季云心里还有些怕老二家追到顾家来闹,毕竟以他们家的性子,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捞一笔着实可惜,而且加上她们走的时候把老太太的老脸都丢大了,猜想她们肯定都不会善罢甘休。

她这样想,也提醒自家闺女做好了老二家要来闹的准备,可直到婚礼结束,她们又在省城待了几天也没见老二家半个人影,李季云这才稍稍放了心。

或许小女儿说的没错,欣怡嫁给顾屿后,她们的婚姻就是军婚,破坏军婚是要抓去劳改的,谢老二家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追来省城闹事。

她们不敢来,欣怡也算终于逃脱了谢家那个牢笼,等小女儿将来也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谢母心里欣慰,也时刻谨记谢欣怡对她的叮嘱。

来省城一趟,李季云也算见过了大世面,像二女儿说的,若不想女儿跟她一样被困在果子巷一辈子,那她就必须硬气一点,勇敢跟恶势力说不。

还要勇敢跟自家女儿说不。

“有欣欢在,你们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