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林小山不知道的事3(裴视角)(1 / 2)

直上天堂 阿列夫零 2237 字 9个月前

裴雁来回国前,Judy给他办了场十分夸张的告别宴。包了整个地下一层,凌晨两点是还在群魔乱舞。

与其说为了告别这位优秀的同事,不如说是找借口爽了一把。

不可避免的,裴雁来被灌了酒。他酒量大,也难免感到头昏,于是靠着吧台,看着手机屏幕里一男一女对坐吃蛋糕的照片,很久都没动,但姿态依旧优雅。

Judy点着烟凑过来的时候和他碰了下酒杯。

“说实话吧,回去到底想干嘛?”

裴雁来不动声色把手机锁屏,收进兜里,他笑了笑,像是有点无奈:“工作,还能做什么。”

Judy阴阳怪气地重复:“工作。”她想到什么,继续道:“是那家前几年就挖过你的律所吧,我了解了一下,名气很大。怎么这次改口了?”

裴雁来抿了口酒,“对方答应了我的条件,权衡之后,回去更合适。”

“那句古话怎么说?无利不起早,很适合你。”Judy转过身,问吧台要了块盐渍橄榄,半认真半调笑道:“非去不可?你要是走了,就只有我一个人受Boss折磨了。还有那间你给取名的酒吧……甩手掌柜做得也太彻底了。”

片刻的沉默。

Judy猜不到裴雁来在想什么。没人猜得到裴雁来在想什么。他只是垂下眼,神色莫名阴沉,没发出声音地笑了下,什么也没说。

“……”Judy愣怔一瞬,很快又举起酒杯:“不劝你了,我可能也留不久。来,干杯!”

“铛——”

酒杯相撞,裴雁来半闭着眼,仰首,一饮而尽。

一个月后,裴雁来回国。落地的第一天,他见到了林小山。

——时隔三千多天,在刚易主的办公室里。

林小山依旧表情很少,但露出一个相当错愕的面孔,像白日撞鬼,睁着眼睛见到一位死而复生的故人。

裴雁来清楚,他可能从没想过再见自己一面。

只是不欢而散的高中旧友,谁能记挂九年?

于是他故意向前几步,和他握了下手。对方温度冰凉,肌肉僵硬,实在不算好看的姿态。

……很快,林小山木着脸离开,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留。

办公室的大门合上,胡逢阳在替出岔子的下属开脱,而裴雁来在口袋里摆弄刚刚掉落的木盒,边颔首边温声应答。

胡逢阳刚错身往门口去,他就垂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还真什么都不记得,林小山。

同在一栋建筑,法律这行当平均工时又很长,胡逢阳身体出问题,把工作和助理一并打包转让给了自己,于是林小山无处不在。

在律所门口,在办公室,甚至在郁行野那位少年老成的男友一手操持的俱乐部。

尽管每周都有三张高价拍的照片准时发到裴雁来邮箱,林小山的成长轨迹他并不陌生,但毫不意外的是,九年前他就搞不明白林小山想做什么,九年后也分毫未变。

同事在火锅店聚餐,他盯着自己看,一言不发;鼎润门口,他生疏地叫自己的名字,说好久不见;办公室里敲门送来眼药水,又冷着脸说从前……

态度暧昧,裴雁来在这上面吃过苦头,所以对过去讳莫如深,只字不提。

直到在射箭馆门口,林小山呼吸微急,伸手拦人。

裴雁来看了林小山很久,问,你想做什么。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

明明猜得到答案,还是会忍不住报反向的期待。

如果不是裴雁来在漫长的推拉中被磨得足够理智,他差点再次一脚踏进九年前那条激流,以为性向可以随着年龄增长流变。

果然,林小山拽住他的衣角,说来叙旧,因为他们以前是朋友。

是,朋友。

九年前是,九年后还是。

什么都没变,什么都不会变。只有一位企图与旧友修复关系的昔年同窗。

裴崇以前常说裴雁来肖父,夸他狼子野心自私自利。

但眼下裴雁来忍不住笑了两声。他太冲动了,看到林小山和女性相亲就慌了阵脚,像个傻逼,坐了十几小时飞机,在大洋彼岸降落时脑子还是空的。

头脑发热注定会丑态百出。可他没多思考,没有期待,没留退路,没得选。

不想重蹈覆辙,于是裴雁来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但林小山就像一座沉寂的活火山,无法预测爆发的方式和时间。他思维模式极其诡谲,总能出其不意。

在胡逢阳“托孤”的办公室里,林小山客气地对他说“谢谢您”,随后抬手就泼了自己一身咖啡。衬衫和里侧的背心迎面湿透,薄薄布料下的体态一览无余。

窄而漂亮的一段腰腹,形状流畅的胸肌,还有……

裴雁来这种星。癖的人大多重。玉,但大概只有他在过苦行僧的日子。照片里的人就站在眼前,咫尺距离,他心火烧得旺,几乎立刻就起了反应。

林小山却摆着一张不冷不淡的脸,虽然有些无措,有些茫然,但不比他难堪。

他明知道林小山喜欢女人,明知道林小山觉得同性恋变态,明知道林小山的一切靠近都只是为了做“朋友”。

只有他居心不良,只有他万般下流。

裴雁来难得这么恼怒。为自己的失控。

他扯下领带又摔上门,看向林小山的那一眼像残酷的捕食者,又深又重。

爱恨交织,欲壑难填。

他真是有病。自找的。

之后的事果然在继续脱轨。

他早知道林小山是个怎么样的人。说好听点儿叫有毅力,说难听点儿就叫异常固执。

平板电脑里放的小提琴曲、花语是个性与创意以示友好表达祝贺的暗红月季、盯梢的视线、跟踪的脚步……甚至是跨年夜醉酒后的那个吻。

他亲了他三次,下面半*着,睁着眼,眼里一片漂亮的水光,赤诚得像专属于谁的小狗。这些,他的一切,催生裴雁来拥有,摧毁,然后吞吃的玉望。

裴雁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下坠。

他从不想要不完全属于他的一切,可贴过来的是林小山。

一场火烧起来,他很清醒,清醒到从没这么清晰地感知过愤怒这种情绪。

裴雁来做出回应,尽管姿态凶恶。

他想让林小山记得,不要像许多年前那个醉酒的深夜,这个人扑到自己身上,在自己颈窝嗅着味道拱来拱去,那么坦荡地将腹部紧贴,那么亲密。

然后第二天一早全部忘掉。

只是醉酒失态,面对的不是自己,是别人,是猫猫狗狗,也都一样。

这么多年……不允许他再这样对他。

裴雁来想让他痛。

就算大脑不记得,至少疤痕要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