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研究生日常4(2 / 2)

直上天堂 阿列夫零 2440 字 9个月前

哪儿跟哪儿……

挺乱的,我实在做不出什么表情。

余樊就问:“哥,你认识?”

能不认识么,除了小米还能有谁。

我捏了捏作痛的山根,起开一厅啤酒,仰头喝了两口。

沉默了有段时间,我才转了转戒指,说:“你搞错了。”

余樊会错意,顿时有点着急:“哥,说真的。我第一次见你就对你有好感,越接触,就越觉得你好。只要你在,我就总想一直看着你,和你说话。”

我刚要开口,他却打断:

“我们这类人小众又边缘,我能理解你迫于社会压力和女人结婚,这屡见不鲜。你和白孟希之间没爱,我有眼睛,看得出来。”

他把电子烟塞进口袋,语气郑重:“哥,你考虑考虑我。我想追你。”

他讲完这番十分荒诞的话,而我一言不发,三两口喝完一厅酒。

易拉罐被我捏住,丢在一边。

我看向他,不耐烦的浅表情绪悉数变质,不必照镜子也清楚,此刻我的表情很不好。

“余樊,你听好。”我终于冷下脸:“我不理解。”

余樊像是被吓到,愣了下:“什么。”

“先声明,我不喜欢说教,但我现在确实很生气。同性恋迫于社会压力和异性结婚算骗婚,国内有多少女性深受其害,这个数据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如果连这种最基础的道德观都没能建立,恕我直言,你不配学法。”

我一脚踩上易拉罐,罐身顷刻扁下去。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明知我‘已婚’,还坚持向我求爱。但我明确告诉你,我认知的亲密关系,忠诚是最基本,也是要求最低的素养。

“你那一套我恶心。

“我对我的婚姻绝对忠诚。

“所以刚刚那些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

我站起身,余樊却还愣坐在原地。

他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我一个字都不想听下去。

“还有,她不是我老婆。”我低声重复道:“你搞错了。”

我去了趟厕所,再回到包厢时,十九个人正围在一起真心话大冒险,一人面前摆一瓶酒,玩儿不起就喝,说是能加速团队破冰。

余樊坐在角落里,这次不再抬头看我。

我被拖进去时,其实意兴阑珊。

“林小山已婚”在这十几个人里已经不是秘密,但没想到抽到我,问题大多都关于鼎润。

大所是什么风格?职场是不是局势诡谲风云变幻?

老板怎么样?胡律,李律,还有裴律……到底都是什么样的角色?

我挑了点能说的说,遇到不方便讲的就喝酒。

班里女孩子多,打听李笑笑的不在少数,都把她当偶像,我有时间得告诉她。

最让我意外的是,快结束时,一个姑娘主动选了大冒险,然后和她室友表白了。两个女孩子边流眼泪边抱在一起,耳边尖叫、叫好、祝福声混成一片。

我喉咙发紧。

相同又不同的KTV包厢,相似又相异的昏暗灯光。看着两位依偎的姑娘,我突然想到那个一切都坍圮的晚上。

做假设是很没意义的事,我清楚。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那时候我抓住裴雁来,裴雁来也抓住我,事情会怎样?

或许是过量饮酒让我晕眩。

被前所未有的强烈情绪唆使着,我摸出手机,给裴雁来发消息。

“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

我大概变成个疯子。

什么都不想顾及。

我好想见他,就在这里,就现在。

两位姑娘的恋爱喜讯给团建画上句点。

时间不早。

首都房价贵,只是租金都高得吓人。大多人都住校,得顾忌门禁,网约车司机正从东南西北赶来,最近的距离两公里。

一行人刚晃到KTV楼梯口,有的东倒西歪,有的还很清醒。

我喝得有点多,晃了下,但不至于神智不清。

余樊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想扶我。但我一向铁石心肠,没什么表情地躲开。他的手在空中滞了滞,又蜷起来,缩回去。

一哥们忽然想到我,大声问:“林哥,你怎么回家啊?”

团支书一拍手:“对啊,该给你单订一辆车的!你等着啊,我给你约。”

我拦住,说,不用了,我住得近。

都是成年人,我态度坚决,其他人也不再坚持。

但等到推开KTV大门,被初秋的风和噪杂的人声、车笛声迎面吹醒大脑。一群人本来闹哄哄的,不知道看到什么,竟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消音。

“哎,站那儿的是不是……”

“嘶,那不是那位吗?”

“这地方价位挺低的,怎么劳动他拨冗啊。”

“会不会是看错了?”

天于此刻授予我某种预感。

我站定,视线逐渐聚焦。

我手里本来抓着一瓶喝了半截的矿泉水,凉风一刮,“咚”地落地。

“那是……”

余樊在我斜前方,本来讷讷,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我,神色异常惶惑。

“裴雁来。”

我眼里没有别的,近乎无声地叫他的名字。

人头攒动,CBD的光,纷乱的霓虹灯影,首都在夜晚仍旧车水马龙。距离不远,但我声音太小,他听不清,却偏过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的宿命感让我头昏脑涨。我终于意识到,就算裴雁来和我站在世界两端,隔着几千个无法挽回的日夜……地球仍旧是个圆。

只要我向前走。

只要我抓住。

我突然笑起来,转了下无名指的戒指,深吸一口气,喊——

“裴雁来!”

万千个世界线仿佛在这一瞬间收束,裴雁来转过身。

他看见我了。

“走了,回家。”

裴雁来淡淡地笑,高大,俊美,挺拔,像尊比例完美的雕塑,不过在我眼里不再风蚀不化。

他在向和我站在一起的,此刻安静得如同被喂了哑药一般的同窗颔首致意。

恰逢蔡瑛刚从厕所跑出来,手里提着链条包,风风火火。

她不知前情,抓了抓头发,眯着眼睛问:“小山哥,谁来接你啊?”

我往迈出前两步,回头,笑着对她说。

“我爱人。”

今晚没有雨,秋风在呼啸,月亮没有被团簇的云挡住,他漂亮得一如破碎的光。

在这寻常又特别的二十二点,我穿过夜幕,向他奔跑。

而后如此病态又热切——

于人声鼎沸中,坠进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