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蛇的诅咒[VIP]
人蛇这种魔物的数量极其稀少, 物种的特殊之处导致它们生育率低下,寻常成年人蛇,在一起度过繁衍期后, 雄性人蛇拍拍屁股走人, 而雌性人蛇怀上蛋, 会寻找一个地方将蛋生下来。
它们往往会寻找一个洞穴或者是有着干枯落叶的地方,将蛋埋进去,雌性人蛇不会主动孵蛋, 生下的蛋会被它们所遗弃,而后转身离开,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
人蛇蛋从一生下来就是被舍弃的,所以自动孵化出来的概率极低,大部分人蛇蛋从被抛弃的那一刻, 就已经沦为了死蛋,但也有例外,人蛇巳烛就是其中之一。
或许是被埋的地方温度适宜,没有其他外来物种来啃食这硕大的人蛇蛋,蛋成功孵化,一条黑色粗壮的蛇从蛋壳里面钻了出来。
人蛇在成年期以前,会一直以完全兽型的姿态生活着, 直到成年后成功度过蜕皮期, 才会变成半人半蛇的模样。
普通的黑蛇没有魔力, 但好在不容小觑的蛇身足够让它在这篇森林之中很好的生活下去。
日子平静而安宁, 直到一个魔法师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魔法师用特殊的药剂遮掩了自己身上的气味, 处于蜕皮虚弱期的人蛇一时不察,最后被特制的铁链和钉子穿透身体。
自此以后, 就是长达数十年的囚禁。
人蛇这短短的一生,被抛弃被利用被伤害,就如同蜘蛛吐出编制的蛛丝,猎物被缠上,拼命挣脱也无法逃离。
命运如同一个诅咒,将人蛇困入其中。
如今重蹈覆辙,它又要被再次抛弃了。
啪嗒啪嗒。
冷血冷情的怪物也会因为伤心和害怕流下眼泪,明明它可以轻易扼死人类那种弱小的存在,此时却佝偻着身体,将自己缩成一团。
因强行冲破虚弱期变回本体,它的身体像是崩坏一样,出现许多细小血线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流血,之前和那些魔法师们缠斗留下的伤口东一块西一块的遍布在身体上,人蛇遍体鳞伤,看起来可怜极了,豆大的眼珠颗颗落在地面上,透明又滚烫。
眼前可怜巴巴流着眼泪的怪物哪还有刚才恐怖的感觉,什么会将他的□□和灵魂撕碎吞噬也全都是假话。
苏迟慢慢抬起头,伸手擦了擦人蛇脸上不断掉落的泪水,擦了擦那斑驳的血迹。
“我没有讨厌小蛇,也没有丢下你,你这段时间沉睡着,我找不到原因,一直都很担心。”
高大的怪物流着眼泪,檐下的游沐和游里静静的看着,站在小院外跟着追踪咒找过来的被皇室派来的魔法师们因为忌惮着人蛇的存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周围安静极了,只有人类青年轻声安慰的声音,那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呢喃的轻语,像是一股清风从耳边飘过去。
庞大的怪物没能止住眼泪,蛇尾僵直不动,那双猩红的瞳孔放大,水汪汪的倒映着苏迟的身影。
一直以来,苏迟所了解到的,所听见的,都是魔物们如何嗜血残忍,如何恐怖强大的言论,魔法师天然对强大的魔物们有种恐惧感,除去人性的魔物是一只强大不可控的怪物,是能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存在。
所以在那些魔法师的口中,苏迟总是能听见贬低辱骂的话语。
可是比起复杂的人类,苏迟却觉得,尚未脱离兽性的魔物天性挚纯,从不会有欺骗和利用,对于它们来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就和眼前的人蛇一样。
人蛇已经醒来,苏迟所担心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的解决了,再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伸出手擦了擦人蛇巳烛血刺呼啦的手,没有在意那尖利的指尖,在边上那些魔法师们惊恐的神色中,苏迟牵着人蛇就往外走。
没走两步,苏迟停了下来转回头看向游沐,朝他道:“你想让我看的东西我都看见了,里面那些人的身体畸变到了一定程度,已经没救了,就算切掉那些异变的地方也没有任何作用,那副模样,已经称不上是人类了,他们的身体和器官衰竭到了一定程度,每次呼吸都会异常的痛苦,死亡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苏迟说完,牵着人蛇慢慢离开,小院外面的那群魔法师们也曾听过人蛇的传闻,虽然不似之前那群蹲守的魔法师那般疯狂,但也有些心动,想将人蛇抓回去上交给皇室,也算是大功一件,小队里面的一些魔法师摩拳擦掌,有些跃跃欲试的想要对人蛇发动攻击。
苏迟将浑身是血的人蛇护在身后,人类青年的身躯渺小脆弱,察觉不到一丝魔力,那双漆黑分明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却让那些妄图攻击人蛇的所有魔法师们都停下了动作。
等到回过神来时,眼前哪还有人蛇和人类的身影。
众人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追踪咒进入小院,飘进了一间屋子里,一众魔法师们进入那栋破旧的小屋里,经过游沐身边时,并未被阻拦。
那些魔法师们进去后,许久都没有发出声音,过了一会,才传来了混乱的响声,时不时还能听见一两句刻意压低的讶异暗骂声。
游沐听见身后的动静,他朝着小院外面看去,这栋荒芜报废的房屋对面是一座座连绵起伏的群山,山顶上的积雪还未散去,依稀能看见一片雪白皎洁。
苏迟早已经带着人蛇离开,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游沐回想着苏迟刚才说的话,死亡,或许对那些人来说是一种解脱。
他缓缓笑了起来,同平日温和亲切的笑容比起来,这笑里满满当当溢满了讽刺。
对于那些不择手段,即使将自己变成一个怪物也要追寻力量权利,想要长生不死的人们来说,死亡不是解脱,是他们最为害怕的事情。
但他们不会死的,人蛇的鲜血确实含有诅咒,它给予了这些人力量与权利,延长了这些人的寿命,同样的,魔法师们的身体承受不住人蛇血液的力量,他们被吞吃下去的血液反噬,身体畸变,每一分每一秒都承受着无穷无尽的痛苦,因为人蛇的血液,他们即使被穿透心脏也无法死去,只能在痛苦地狱之中煎熬轮回。
他们无法死去,这是人蛇的诅咒,他们将在无尽的痛苦中忏悔着自己的罪过……
—
苏迟走了条无人的小路将人蛇巳烛带回了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打了水,先将血糊糊的人蛇擦洗干净,擦了药止住了血,苏迟抬起头,却对人蛇庞大的身形犯了难。
他如今住的这栋屋子并不算狭窄,可是人蛇实在是太高了,头几乎要顶到天花板上,睡觉也是问题。
黑场已经倒闭了,但还是有不少魔法师在寻找人蛇的踪迹,难免有一天不会暴露行踪,苏迟这段时间也存了不少钱,足够维持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
或许,他们可以换一个地方继续生活,将屋子置办得大一点。
苏迟抬起头看向人蛇,察觉到人类的视线,人蛇巳烛俯下身缓缓靠近。
苏迟伸出手摸了摸人蛇冰冰凉凉的下巴,人蛇巳烛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像是被吓到了般惊慌失措的缩回身子,它早已经习惯了人类的体温和触碰,甚至在人类青年小小的掌心里蹭了蹭。
苏迟弯着眼睛笑着摸了摸人蛇巳烛的脸颊,他缓缓对着人蛇道:“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那里没人会认识你,也不会伤害你,若是不喜欢或者待腻了,我们也可以离开,去其他地方走走看看,这世界之大,总有能容得下我们的地方。”
恢复成半人半蛇身的人蛇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好似瘦了些,它肩胛骨和后颈处的束缚已经被取了下来,黑蛇形态下的小坑在此时变成了有着拳头大小的黑洞,看起来有些骇人。
看着在屋子里佝偻着身形,明显很不舒服的人蛇,苏迟抿了抿唇,想起了在黑场时它被关在笼子里的模样,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苏迟打开房门,走到门前。
院子里的雪已经融化完了,露出积雪遮盖下漆黑干净的土地,嫩芽藏在地里面,破出个尖尖。
不知道什么时候,春天已然到了,枝头长出脆芽,院子里的爬藤植物爬满院门,层层叠叠的开出了花,屋子里不用再燃着壁炉,噼里啪啦,油灯燃烧炸出声响,倒映着浅浅的光,照在人蛇脸上。
苏迟走到院子里,走到藤花下面,屋内的人蛇注视着苏迟,依旧站在原地。
隔着遥远的距离,一人一蛇对视,站在院门前的苏迟身后是春色满园,是怎样都掩盖不住的春天的气息,盎然的生机。
在昏暗的夜色之下,许久不见的月亮露了出来,浅浅的月光照在院里,像是撒下了一颗又一颗小珍珠,院中,人类青年朝着屋内的怪物伸出手,他说:
“小蛇,你要到外面来看看,不要将自己困在那里……”
不要再次被困在囚笼中,自困于人类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人蛇的诅咒[VIP]
苏迟在离开塔洛里之前, 去了一趟游沐家,当看见漆黑的房间里面,床榻上死气沉沉早已经畸变的人类时, 苏迟沉默了许久。
那个人是游沐的哥哥, 在很久很久之前, 久到魔法师们疯狂的摄入魔物的鲜血和血肉的时候,一种更为强大的名为人蛇的魔物出现,在塔洛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吸食强大魔物的血肉, 能使魔法师们的魔力成数倍增长,只是相对而言的,魔法师们的身体也将承受对应的风险。
一些魔法师摄入魔物的血肉后会出现排斥反应,严重的甚至会直接导致死亡,久而久之, 魔法师的圈子就开始出现了一种混乱的现象。
他们开始抓取一些特殊的人类当做药人来试药,游沐的哥哥和游里的母亲,就是被挑选出来的药人。
所谓的药人,就是将魔物的混合血和血肉喂给药人,让药人吃下去,观察一段时间后,如若药人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那这些魔法师就可以放心的将东西吃进肚子里面。
人蛇的血液也曾喂给了这些药人, 后续没有任何的副作用的出现, 更神奇的是, 有些药人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喝下人蛇的血液之后, 竟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了起来,那些濒临死亡垂垂老矣的人, 竟破天荒的恢复了生命力。
魔法师们好似发现了一件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耐着性子观察了一段时间过后,再也忍不住,大肆吸食起人蛇的血液。
人类的恶性在此无所遮掩的体现出来,在这一刻,他们更像是粘腻惹人厌烦的吸血虫,扒在人蛇身上,一口又一口的吸食它的血液。
以司为媒介,人蛇的血液流传至各个魔法师的手中,贵族的手里,更甚者落到了皇室中人的手上,如同一张大网,将所有人都笼络了进来。
人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力量、权利亦或者是寿命,他们因人蛇血而狂欢,举办了一场又一场奢靡的宴会,沉溺于纸醉金迷中。
直到人蛇血潜藏在身体里的毒害,终于压制不住破体而出。
日渐畸形的身体,如同蚂蚁啃噬骨头般痛不欲生的疼痛,他们开始慢慢消瘦,情绪开始不受控制,眼前有时还会出现幻觉,他们的语音系统退化,渐渐说不出人话,直到皮肤瘙痒,滑腻恶心的鳞片钻出血肉附着在身上,人们才知道,这就是吸食人蛇血液所要付出的代价。
这是人蛇的诅咒。
这场人性灾害里,人蛇是受害者,那么那些试药人完全就是无妄之灾了,他们有一些是被那些魔法师强行抓去的,有些则是因为家庭贫穷,迫不得已卖了命,这些药人同那些魔法师们一样,日益承受着的,是无边无际的痛苦。
苏迟站在床边,忙忙碌碌的给床上的人做了一个检查。
外形畸变已然无法更改了,同苏迟看见的那些小屋里面的人一样,身体畸变的十分严重,甚至双腿都开始融合成一条蛇尾状,不人不蛇的,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比其他人好上许多的是,这人的意识罕见的没有恍惚沉沦,还保持着清醒,因为出声系统的改变损坏,他说话有些艰难,同床边忙碌的苏迟慢慢说着话,大多数时候问的说的,都是关于游沐的事情。
“你就是小苏吧,我总是听小沐提起过你,他说他工作的地方来了一个很厉害的药剂师,和其他所有的魔法药剂师都不一样。”
“我这个样子拖累了他许久,时间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他的性格因我的原因变得古怪了许多,若是小沐欺负了你,我代他对你说声对不起。”
即使躯壳内脏已经老去,脸颊畸变露出尖齿獠牙,床榻上慢吞吞说着话的青年依旧眉眼温和,看不出任何被病痛折磨的麻木。
苏迟也终于察觉到了那丝违和感是因何而来的了,游沐同他的哥哥真的好像,说话的方式,笑着的样子都十分相似。
因着身体的原因,不能见光,所以屋子里的光线很昏暗,只因着苏迟来到了屋子里面需要检查,才点了一盏小小的灯。
床上的人盯着那盏小灯出神的看,许久许久,才问苏迟:“这两天我没再听见外面下雪吹风的声音,屋里也暖和了许多,是春天到了吧?”
苏迟顿了顿,点了点头,那人笑着,神色有些恍惚,像是透着稀疏模糊的记忆在回忆着什么,苏迟只听见了一句浅浅的叹息声。
他说:“若是还能在看一眼就好了……”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看见过春日的阳光了……
苏迟明白那人话语之中的未尽之意,眼眶莫明酸了酸,喉头酸涩,苏迟没有拿走那盏小灯,轻轻的从房间里面走了出去。
游沐和游里一直都在外面等着,就连游安也都在,被游里抱在怀中,乖乖巧巧的没有闹腾也没有哭闹。
他如今被养的很好,不在如从前那般瘦弱,脸上也有了血色。
朝着他看过来的目光焦急忐忑,苏迟的话堵在喉中,有些说不出口。
即使神智清醒,那具躯壳也无法承受,没有人蛇血液的延续,这些被反噬的人类身体,会慢慢的虚弱衰竭下去,他们并不会死,只会在无尽的痛苦之中煎熬轮回,直至承受不住,自己了断性命,结束这一切,放才能得到解脱。
这是人蛇对那些贪婪人类的惩罚,但对于那个人来说,或许太过残忍了。
苏迟没有说话,游沐仿佛也明白了些什么,他的神色变得迷茫空白,像是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最终溺毙于汪洋的水流之中。
苏迟是被游里送到楼下的,高高大大的青年嗫嚅着,对他说了声对不起。
游里对着苏迟说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情,他说,其实那次苏迟高烧垂危,并不是他在小院里发现的他,苏迟也没有从二楼的床上跑到小院里,那时他已经烧的神志迷糊,哪还有力气走那么大一段路。
是游沐发现了不对劲,去小屋里看了看,这才发现苏迟生病了。
他说对不起,他们骗了苏迟,利用他的善良欺骗了他,让他给游安治病。
苏迟慢慢从游沐家走了回去。
因为恢复了身型,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所以人蛇在白天从不到院子里面来,怕给苏迟添麻烦。
对于那些如臭虫一般缠人的魔法师,人蛇能轻而易举的杀死他们,只是它害怕,杀死人类的同类,它怕人类会讨厌它,会丢下它。
苏迟打开门,人蛇高大的身躯抵在门后,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等在了那里,或许是在苏迟离开,出了门之后,它就一直在门口等着,所以苏迟每次回家,都能第一时间在房门后看见对方。
人蛇庞大的身躯挡在面前,遮挡住了所有光线,苏迟连东西都没有放下,就被人蛇咕噜一下抱了起来。
人蛇身上的伤口如今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没有铁链和铁钉,它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要比之前快很多。
人类所居住的房屋对于它来说,到底还是有些狭窄了。
苏迟看着看着,伸出手碰了碰那双眼睛,抚上人蛇巳烛脸侧细密的鳞片。
他对着人蛇道:“小蛇,你帮我一个忙吧……”
—
苏迟在一个寒冷的冬日来到这个异世界,来到了塔洛里,度过了整整一个寒冬,在一个天气晴朗,微风徐徐的日子,他又离开了这里。
魔法世界不同现世界,出行都是依靠交通工具,距离远的地方,可以使用魔法卷轴。
他们选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镇,在小山边的屋子落了脚,这里的建筑更加高大坚固,房子表面会涂上一种淡红色的涂料,以驱散一种蚁兽的攻击。
苏迟一来到这里,就替一个镇民治好了伤腿,自此便出了名,成了小镇的药师,小镇与世隔绝,很少会有药剂师的存在,疼痛伤病只能去抓两幅草药吃吃,自己忍过去,忍不过去便是听天由命
不同于塔洛里靠做工和买卖获取食物,这里的镇民以农耕为生,靠天吃饭,他们会圈养塔厄兽作为肉食存储,囤积食物,以此来度过冬天粮食短缺的时候。
苏迟很喜欢这里,这里的房子更大,人蛇完全能够自由活动,他们住的屋子位于小山旁,身旁就是茂密的树林,因着时不时会有一些魔物出来作乱,自此便荒废了下来,周围十分的清净,很少有人路过,人蛇也不会被轻易发现引起慌乱。
房子旁边有颗石榴树,此时正是春天,石榴树开着火红的花朵,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往森林里面走,还有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偶尔会有几条小鱼从下面晃过,一眨眼甩着尾巴就游走了。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头顶太阳温暖,树木上的叶芽舒展开枝叶,抬眼望去,满是一片绿意,夜间开着窗户睡觉,带着石榴花的夜风微微吹拂进来,寂静又安宁。
这时人蛇会懒懒的缩着睡到苏迟身旁,悄悄的用尾巴将熟睡中的人类圈住,一起相伴进入梦乡。
不用再担心会被人发现,再被关起来,没有鞭打与呵斥,也不会再有人觊觎它的血液,它可以在充满石榴花香的屋子里面熟睡一整晚,第二天醒来,睁开眼就能看见它最喜欢的人类。
宁静而又幸福的生活……
人蛇最喜欢在那片澄澈的湖泊里面游来游去,长长的蛇尾掠过,荡起一层层波纹,湖泊中的鱼儿受了惊吓,不断从水面上蹦出来,被人蛇一口咬住,它收起了尖牙,没有咬死那些鱼,那些鱼却像是被吓晕了一般,连眼睛都翻了白,然后人蛇巳烛就咬着鱼一条条扔到岸上。
它的人类从茂密的树丛里面走出来,看见满地被吓晕的鱼摔醒,啪嗒啪嗒的在地面上蹦哒,会弯着眼睛笑出声。
春日的阳光正好,细细密密从叶缝中透出来,洒在人类身上,如同一颗漂亮的小珍珠发着光。
人蛇抬起头,如同初见那时一样和人类对视上,只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来晚了来晚了
人蛇篇完结啦,会有小蛇发情期孵蛋(?)番外~
晚上应该还会有一更!
第25章 番外1[VIP]
小镇的生活平淡且怡然, 颇有种隐居的闲适感,苏迟在镇上开了一个药馆,平时没事就帮镇上的人治治病, 收取点辛苦费用, 穷苦的镇民付不起钱, 就用自家种的瓜果蔬菜交换,苏迟每次回家,都会提许多的菜回去, 倒是省了买菜的费用了。
踩着落日的余晖回到家,往日一直都会在石榴树下等他的人蛇今日却不见了踪影,苏迟打开门进了屋,找到人蛇平时睡觉用的窝,依旧没看到人蛇, 直到将整个屋子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人蛇的踪迹,苏迟这才觉察到了不对劲。
人蛇的东西很少,柔软的蛇窝旁边放着苏迟来到小镇后送给他的珍珠,是蚌壳里的珍珠,比起贝鲛产出的要小上许多,却更为明亮柔和,人蛇巳烛平时喜欢宝贝的不行。
人蛇的东西本就很少, 此时一离开, 便越发显得空荡。
屋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 寻常魔物奈何不了它, 脱离虚弱蜕皮期的人蛇,能像撕纸片一样撕掉那些所谓魔力强大的魔法师, 排除这些情况,那就只能是人蛇自己离开的了。
苏迟少见的脑海中变得空白一片, 坐在床榻边,盯着角落发神。
苏迟知道人蛇不会一直陪伴着他,总会有离开的那一天,可真等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苏迟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原本恰恰好的房屋好像有些过于大了,显得空空荡荡的,屋子外面连虫鸣声都几近于无,人蛇在屋子周围留下了气息,寻常魔物根本不敢轻易靠近,更何况是虫子,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有些太过安静了。
苏迟坐在床榻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囫囵卷着被子半梦半醒的睡了一晚,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小镇的医馆上。
“苏大夫,……苏大夫?”
镇民喊了两三句,才将苏迟喊过神来,那镇民是苏迟第一次来镇上,救治伤腿的那个人,因为被魔物咬伤了腿,伤口腐烂发起高热,本以为是听天由命小命不保了,不曾想镇上来了个活菩萨,救活了他。
如今他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此行是来特意感谢苏迟的,却不想眼前的救命恩人看起来精神很差的模样,一直在发呆。
苏迟抬起头看向镇民,镇民满脸担心的对着苏迟道:“苏大夫,若是不舒服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看您这精神差的不行,可别生病了,大小病伤身啊。”
苏迟回过神,对着镇民摇了摇头,他勉强打起精神,给镇民的伤腿复查了一下,再次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过后,拿了些药,就让镇民离开了。
苏迟只偶尔会在镇里呆着,这下一连在镇上待了两天,每天都是直到太阳落下山,才会回家。
他一直都在想,可能人蛇只是出去玩了,或许是沿途遇见了漂亮的风景迷了眼,才会不舍得回家,只是每晚每晚,他的想法都落了空。
苏迟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他早在不知不觉当中就已经习惯了人蛇的存在,所谓的放任对方离开也都是假话,他早就离不开人蛇了。
苏迟以为人蛇巳烛不会再回来了,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两天,春天天气温暖,因为心情低沉的原因,苏迟还生了一场病,吃了些药,却也总不见好。
当再次看见庞大的人蛇出现在眼前时,是第三天日落时分,苏迟从镇上走回来,石榴树下的人蛇头顶着火红的花朵,一如既往的盘旋在那里,等着他回家。
苏迟站在原地愣了许久许久,噌的一下,在看到人蛇的那一瞬间,这几天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控制不住的爆发了出来,向来情感内敛的苏迟破天荒的流下了眼泪。
豆大的泪珠滚烫,顺着眼角脸侧滚落,苏迟的眼泪同他自己的性格一样,没有号啕大哭,只闷闷的,哽咽着往下落,看起来让人格外的心疼。
他哭的脸红红的,因为生病,小口的喘着粗气,人蛇哪见过苏迟这种模样,也从没见过人类哭泣的样子,一下就慌了神,它怀中的东西掉下地上,啪嗒一声摔出声响,人蛇没在管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它游到苏迟身边,将人类抱了起来,探出舌尖舔舐苏迟脸侧的露珠。
滚烫的,咸涩的,是人类的眼泪……
他听见人类哽咽着声音,小口的喘着气,却一直没有出声说话,人蛇探过头,担心苏迟被憋坏,慢慢舔舐着他干涩的嘴唇。
苏迟一时不查,抽噎着,被人蛇探进了蛇信。
原本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蓦的变了味道,为了避免咬到苏迟,人蛇收起尖牙,将小小的人类紧紧抱在怀里亲,它的动作胡乱,不懂章法,只会用长长分叉的蛇信缠着碾磨着苏迟的舌头,用钝牙轻咬吮磨着人类唇瓣,最后无师自通,卷着混乱之中,从苏迟嘴角边流下的涎水,舔舐的一干二净。
苏迟被人蛇抓住里里外外亲了个遍,亲的人都恍惚了,也停止了哭泣,他的脸通红滚烫,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憋气所造成的,像是天边未散尽的红霞。
苏迟这下终于有了反应,推开人蛇继续凑过来的脑袋,将头撇向一边,好一半天,他才继续缓缓说道:“我以为你离开了……”
离开?去哪里?
人蛇有些疑惑,它要离开人类去哪里呢?它只想待在人类身边。
它没有离开,只是去取了一个东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人蛇还是不太会说话,它抱着苏迟游向石榴树下,让苏迟看它带回来的东西。
一座堆成小山似的红宝石,还有……一颗白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番外完[VIP]
人蛇带回来了一颗蛋, 它抱着苏迟,卷着那颗蛋回到了蛇窝里面,红色的宝石被它铺的到处都是, 人蛇将苏迟放在宝石堆上, 蛇尾将蛋缠成一团, 就像是……在孵蛋?
刚才的难受劲被冲淡了不少,苏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虽然不了解人蛇的习性, 但是自然界中很少有会孵蛋的雄性,那又不是人蛇所生的蛋,又怎么会出现孵蛋的本能呢。
坐着的宝石堆有些咯人,苏迟往旁边挪了挪,看着人蛇紧紧缠在尾巴里面的白蛋, 苏迟有些好奇,伸出手在那颗硕大的白蛋上碰了碰。
人蛇十分慷慨的将尾巴松开了,任由着苏迟碰着它尾巴里的白蛋,甚至因为苏迟的动作好似非常开心的模样,尾巴尖尖甩了甩。
白蛋很普通,连一点花纹都没有,苏迟实在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蛋, 索性收回了手。
“你这几天就是去弄这些了吗?”苏迟问道:“我一直以为你走了, 再也不回来了……”
连小珍珠都不要了, 什么都没有带走。
人蛇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盯着苏迟,用蛇信舔了舔他, 好似在安抚不安的人类。
人蛇将苏迟抱在怀里,尾巴里的蛋被人蛇无情的推到一旁, 用蛇尾将苏迟蜷成一团。
苏迟看了看,从柔软的蛇窝滚到外面去的白蛋孤零零的靠在角落,蛋壳脆弱,苏迟挣扎着想要去看看有没有破,但是完全动不了一点。
“蛋都是很脆弱的东西,一摔就会碎的,怎么会带回来一个蛋?这是什么动物的蛋啊?”
人蛇没有回答苏迟,将怀中的人类缩成一团,卷着人类抱在怀中,缓缓的睡着了。
外面天色已然黑了,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色照进来,隐隐透着光。
这几天堆积的困倦仿佛一瞬间涌了出来,被人蛇巳烛抱在怀中,心莫名的安定下来,苏迟也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夜色寂静,周围的虫子畏惧人蛇的气息,不敢靠近,石榴花摇晃,硕硕的掉下花瓣露出里面小小的青绿色的石榴,等到秋天时,那些石榴会结出红灿灿的果实,就像是满蛇窝堆积的红宝石一般明亮。
—
自人蛇巳烛回来后,苏迟后面好几天都未到镇上去,他也很明显的注意到了人蛇异常的行为。
人蛇开始囤积食物,明明还是春天,他不知道从哪里叼回来了一串红透透的果实递给苏迟吃,甚至有一次还咬死了一只庞大的塔厄兽放在家门口,差点被人发现了踪迹。
它将自己的蛇窝挪到了角落,用鲜花和宝石装饰,红透透的果实摆在一旁,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做完这些之后,人蛇就结束了自己忙碌的行为,它开始日益蜷缩在窝里,黑长的蛇尾卷着那颗白蛋,苏迟每次看,都担心那颗蛋会被人蛇挤破,但白蛋很坚强,这么久过去了依旧毫发无损。
这样的异常的行为,几乎让苏迟确定了人蛇就是在孵蛋,可雄性人蛇为什么会出现孵蛋的本能呢?
镇上的镇民们偶尔见苏迟不下山,在碰到急事的时候会上山来,但也只敢站在外围叫他,不敢太过靠近,林中的魔物会嗅到空气中人类的气息,从茂密的森林里面钻出来攻击他们。
镇上有好些人就是因此丧命的。
苏迟听见了外面镇民的声音,收回了看着人蛇的视线,走到外面去。
站在路口的镇民神色焦急,恳求苏迟赶快和他走一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苏迟来不及同人蛇说,带上自己小箱子赶忙同镇民一同离开了。
路上,镇民同苏迟讲清楚了原委,镇北那头老刘家刘老头的孙子,今天在玩耍的时候被毒蛇咬了一口,嘴都发紫了,大家都不认识那毒蛇是什么总类,也不知道该弄什么药才好,至今那头蛇都还咬在那小娃的腿上不肯松开,没有办法,人命关天的大事,赶忙叫人将苏迟请下去。
苏迟到的时候,乌泱泱挤成一堆的人群自动分开,苏迟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不过八九岁的小孩坐在地上哭闹不止,他的小腿被绳子勒紧,防止毒血四处扩散,一条五颜六色的小蛇死死缠在对方的腿上,咬着不肯放开。
苏迟也从未见过这种蛇类的品种,细看那条小蛇的身上,还有许多伤口,坑坑洼洼的,一些地方血肉模糊,像是被石头砸出来的痕迹。
“哎哟喂,苏大夫你可算来了,快看看我这孙子吧,这该死的蛇就是咬着牙不肯放开,你看着嘴都紫了,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大孙子啊……”
老人焦急的坐在地上直拍腿,眼泪横流,对那条缠在小孩身上的蛇却毫无办法,他们曾试图割断那条蛇的身体,强行让毒蛇松口,一靠近就被呲着牙吐舌威胁。
小孩疼得哎呀直叫,根本没办法控制下来,也无法近身,好不容易把那条受伤的腿勒住了,防止毒血扩散,眼见着没有办法,只得冒险派人上山,将苏迟叫了下来。
苏迟靠近,蹲下身来仔细看着那条蛇,说来也奇怪,那条死命缠在小孩腿上的小蛇在苏迟靠近后,像是忌惮着什么,慢慢松开了。
五颜六色的细长小蛇动作有些缓慢,人群中有些人一看到那条蛇松开了人,举起铁锹就想要打死那条蛇。
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苏迟叫住了那个人,那人转过头看向苏迟,趁着人类分神的瞬间,五彩小蛇滋溜晃着尾巴钻进了草丛里面没影了。
魔法世界的魔物总类繁多,确定不了毒蛇的总类,相当于瞎子摸象,两眼一抹黑,苏迟做了一些急救措施,撒上一些寻常的解毒药在伤口上面,解开了勒的过紧的绳子。
苏迟正要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解蛇毒的草药,就算碰一碰运气也是好的,万一找到了呢,这孩子也还能捡回一条命。
地上那老头还以为苏迟不救了,挣扎着挡在苏迟面前,闹得不行。
人群喧闹,吵得耳朵都生疼的,嘶嘶嘶嘶,苏迟对蛇类吐信子的声音十分敏感,忽略身边吵闹不止的人群,他看见那条跑掉的小彩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嘴里叼着一根碧绿色的植物。
它看见了苏迟,抬头看了看他,随后趁着人群没有注意它,又悄悄的跑掉了。
苏迟将那根草捡了起来,揉碎叶片,闻到了里面的草药味,他将那些药叶全都揉碎了敷在小孩的伤口处,不消一会,肿胀的小腿消了下去,就连泛紫的嘴唇也都变淡了许多。
肉眼可见的解了毒,人群安静下来,那名叫老刘头的人也不再闹腾,小孩不在哭闹,用脏兮兮的小手揉了揉眼睛看着苏迟。
苏迟将小孩的手拨弄到一边,他长的好看,声音也好听,只是没有表情的时候会比较唬人,像是在生气。
“现在可以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吧?”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小孩早已经被吓破了胆,经不起任何质问,他怯怯生生的握着拳头,用肿胀的眼睛看着苏迟,带着哭腔道:“我……我只是看着那条蛇长的很好看,呜呜呜,我只想把它抓到笼子里面玩一会,它就咬了我!”
小孩眼看着又要哭起来,苏迟却没有哄他,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再次质问道:“还有呢?”
对上那双黑漆漆的双眼,小孩噤了声,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不知道为何憋了回去,他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懦懦的开口道:“我只是,用石头砸了他两下……”
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真的是被石头砸出来的,苏迟没有看错,也不是那条小蛇无顾伤人,而是小孩先招惹了它。
事情解决完了,毒也解得及时,没什么大碍,照例叮嘱了两句,苏迟也不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他将东西收拾好了,起身就准备回家,人群慢慢散去,有人心有旖余悸,嘀嘀咕咕说着要在房子周围多撒些防虫的药,同时要回去叮嘱自家孩子,不要没事就去调皮贪玩,被这样的毒蛇咬一口,可要吃一翻苦头的,搞不好连命都要搭进去。
春天到了,正是这些毒蛇毒虫魔物们躁动的时候,还是多加防备要紧。
苏迟慢慢走回山上去,这一片人烟稀少,因着人蛇的原因,连虫子都很少靠近,所以但凡有一丁点声音,都异常明显。
风将路边的树叶吹得哗哗作响,苏迟停下步子,看向一旁悉悉索索的草丛,道:“怎么一直跟着我?”
一条小彩蛇缓缓从草丛中立起来,它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苏迟。
看着这个动作,苏迟莫名想起了人蛇巳烛变成小黑蛇的时候,也是喜欢这样抬起头看着他。
小彩蛇本性善良,即使被那小孩欺负了也还是找来了解药,乖巧的不像话。
苏迟将随身的包裹摸了摸,摸出了一瓶从前替人蛇疗伤用的药,他将那些药洒在小彩灯受伤的蛇身上,对着它道:“以后不要再靠近人类了,会受伤的,森林才是适合你的地方。”
小彩蛇听不懂苏迟的话,但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它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苏迟的手指尖,看了看眼前的青年,转身呲溜一下又跑走了。
苏迟收了药,转身往回走,人蛇这次并没有在石榴树下等他,苏迟回到屋子里面,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人蛇用他的衣服将蛇窝高高的垒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房子,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了起来,那些漂亮的鲜花堆积在小窝的外面,黑色的蛇尾探出蛇窝,就像是一个饵,诱导着好奇的人类探头。
听见声响,人蛇从衣服窝里钻出来,蛇类的嗅觉灵敏,人蛇巳烛游到苏迟身边,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
出去了一趟,它的人类身上莫名粘上了一些其他蛇类的气息,察觉到同类气息的人蛇烦躁不易,它捉住苏迟的那只手蹭了蹭,妄图抹掉那抹气息,庞然大物低下头,将脑袋埋在苏迟的颈窝处,喉咙咕噜咕噜冒出声响。
苏迟觉得神奇,他伸手摸了摸人蛇巳烛黑漆漆的头发,顺着那背脊抚了抚,人蛇浅浅的呼吸着,背脊起伏,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在夏天抱着肯定很舒服。
苏迟感叹道:“好像小猫。”
呼噜呼噜的好像小猫,又像小狗一样喜欢撒娇。
到了晚上,这种感觉越发明显,吃完饭后,洗漱完准备睡觉,苏迟就发现人蛇蜷着缩在自己的小蛇窝里面,冒出个脑袋看向自己这边。
嘶嘶嘶嘶……
人蛇不断发出声音,连那双猩红瞳孔也微微扩散,变得圆润,它时不时朝着苏迟这边丢一个红彤彤的果子,有时候是一朵漂亮的鲜花,引诱着苏迟过去。
说实话,苏迟还蛮好奇人蛇做的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或许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把它垒成了一个小屋的模样,那颗白蛋也不见了,可能是被藏在了里面。
对于雄性人蛇孵蛋行为,苏迟感到十分好奇,他始终想不通为何人蛇会突然出现这种异常行为,那颗蛋也不知道是什么蛋,一直没有动静,也没有破壳。
这样的疑问,一直到三天后的一个晚上终于有了答案,接连被人蛇勾起好奇心的苏迟终于忍耐不住,趁着人蛇不在时,悄悄走了过去,第一次近距离的触碰那个人蛇做成的衣服窝。
明明是柔软的衣服垒起来的,却意外的有些坚实,不会一压就垮,窝外面每天都会换许多新鲜的鲜花作为装饰,今天是红色的鲜花,鲜翠玉滴,早上人蛇刚采回来的,连露水都还没有蒸发干净。
苏迟小心翼翼的钻到了里面去看了一下,人蛇窝里面黑漆漆的,光线被衣服遮挡了个干净,空间意外的挺大,也难怪,人蛇几乎将他全部的衣服搬空了,红色的宝石和白蛋堆积在角落,蛇窝柔软干净,细闻还能闻见一种轻微的草木香气,像是山间透过来的风。
苏迟参观完人蛇窝,没在里面呆很久,怕人蛇会嗅到他的气息,占据了它的地盘而感到不高兴,只是刚爬出半个身体,苏迟就被刚摘完果子回来的人蛇抓个正着。
人蛇许是去森林的湖泊里面洗了个澡,浑身泛着水汽,头发也湿漉漉的,它抱着的果子又红又大,苏迟这几天一直都在吃,口感脆脆甜甜的,有点像苹果的味道。
苏迟看着人蛇僵在那里的身形,半截身子还陷在人蛇窝里,他有些慌乱的解释:“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想看一看,不是故意占了你的地盘的,我现在马上就出来。
此时的苏迟并不知道,主动钻进处于求偶期人蛇所铸造的巢穴中,就是变相答应了对方的求偶。
意识到人类在自己巢穴中的人蛇,兴奋的这几天一直伪装的无害的圆润瞳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等苏迟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被人蛇挡住了所有退路。
红色的果子散落在一旁,咕噜噜的落在花堆上,苏迟被人蛇再次卷进了蛇窝里,陷入柔软的棉毯之中。
蛇窝很大,但挤进来一个身形庞大的人蛇就显得异常拥挤了,为节省空间,白色的蛋和红色的宝石被人蛇一尾巴扫了出去,那些为讨伴侣欢心,吸引人类视线,千辛万苦寻来的价值连城的宝石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作用,孤零零的同白蛋淌在角落,被彻底抛弃。
狭窄的空间内,唯一的出口被人蛇堵的个严严实实,苏迟被人蛇抱在怀中,像是担心人类害怕,怕吓到人类,人蛇黏黏糊糊蹭的苏迟的脸颊,用冰凉的嘴唇亲他。
柔软的唇瓣被撬开,不同于上次唇瓣被人蛇咬的生疼,带着安抚性的轻吻柔软温暖,极易降低人类的戒心。
苏迟不知道尝到哪来的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葡萄一样带着醉人的香气,他不自觉的追上去舔了舔,却刺激得人蛇激动不已,假象的安抚消失,追着人类的舌头又咬又吃。
等到苏迟回过神来时,他不知道已经咽下了多少那甜甜的液体,他的身体滚烫发热,却不是生病发烧一样,而是另一种感觉。
此时在察觉到不对就是傻子了,苏迟感受到危险,撑着软软的身体就要离开蛇窝,但他同人蛇的体型差距实在太大了,人蛇轻而易举的将他抱起,踹在了怀里,让他无法离开。
嘶嘶嘶嘶…
人蛇吐出蛇信,亲昵的亲上人类的脸庞,它的瞳孔尖锐,满满都是人类的身影,冰冷的体温难得的带上了一些温度,人蛇捉着苏迟的手触碰到某个地方,当熟悉的炽/热传递上来时,此时的苏迟也终于明白了,人蛇这几天异常的行为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天已至深夜,月亮躲进云层里面不肯出来,大地陷入了沉寂,漆黑一片。
白日里被苏迟救过的小彩蛇寻着人类的气息找过来,它嘴里叼着一枝花,想要送给人类。
穿过空无一虫的草丛,它逐渐靠近了房子,却在空气中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强大而又充满攻击性的,警告威胁着让它无法靠近。
小彩蛇偏要过去,它要找到人类,向他道谢,房门被紧紧关着,它爬上墙壁,想要从窗户钻进去,只是才刚扒上那堵墙,小彩蛇就被震了下来,一道强悍的气息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径直朝着它的尾巴砍来。
小彩色咻的一窜,钻进了草丛里躲开了,好险不险,就差那么一点,它差点就被剁成了两半,但还没等它再靠近尝试,松下一口气时,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让小彩色僵直了身体和尾巴。
无数道魔力朝它席卷而来,想要将它生生撕成碎片,是它白天从人类身上嗅到的,那股强大的同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