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兰芳一边帮李窈伽穿衣服一边道:“王妃, 今天是大年初一,您早膳想吃什么?”
李窈伽想了想,“土豆排骨汤吧。”
兰芳笑:“怎么大清早就要喝排骨汤?会不会有点腻?”
李窈伽摇头, “不腻,你去吩咐后厨, 要小火慢炖。”
兰芳惊讶,“王妃, 您什么时候都会做饭了?”
李窈伽只是弯了弯眉眼, 但没言语。
她不会做饭, 她是馋昨天晚上蔺政泊给她做的排骨汤。该说不说,蔺政泊做的饭还挺合她的口味。只是不知道后厨能不能做出一样的味道。
主仆二人继而往内殿的方向走去。
蔺政泊去了议事殿就被官员们给绊住了。因为前段时间他回了趟京城,所以洛城这边的很多事情都给他攒着, 这不才大年初一,文太守就借着拜年,顺便把那些文书都给蔺政泊搬了过来。
蔺政泊扫了眼那些堆成山的文书,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说文太守错吧, 人家是跟你谈正事。你说他对吧, 今天是大年初一。
陆明看不下去, 委婉提醒文良,“我说文大人, 今天是大年初一,咱们是来给殿下拜年。”
文良油盐不进, “我刚才没给殿下拜年吗?”
陆明:“……”
文良不依不饶, “陆大人, 为官者为民,有事就得赶紧办。什么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当官的休息重要还是老百姓重要?”
陆明:“……”
蔺政泊坐在主位上笑了, “好,把文书呈上来给本王看看。”
文良这才称是,然后捧着那堆文书放到蔺政泊面前。
蔺政泊从最上面拿了一本翻开看了两页,的确是些民生问题,虽然事小,但关系着百姓们的生活。
蔺政泊认认真真翻阅,一旁的宫人瞧见这架势,八成他们殿下是不能回内殿陪王妃用早膳了。宫人悄悄退出殿外,然后派了个人去内殿传话。
内殿那边,早膳都已经摆上桌。李窈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蔺政泊,倒是等来了议事殿的宫人。宫人守着规矩把议事殿那边的情况向李窈伽说了一遍。李窈伽身旁的兰芳顿时不乐意了。
“王妃,这个文大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窈伽无奈笑,“文大人就这脾气,但他的确是个好官。既然殿下在忙正事回不来,那就先不等他了。”
兰芳应着是,继而拿起筷子帮李窈伽布菜,但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真是的,殿下昨天晚上才回来,好不容易才能陪陪王妃,多要紧的事儿非得大年初一去办?”
李窈伽往嘴里塞着小炒肉,“别抱怨了,一会儿用完早膳给你们发红封。”
兰芳眼睛一亮,连忙先向李窈伽谢恩。
李窈伽一个人在内殿用了早膳,然后便召集了襄华宫的宫女、宫人们发红封。
这已经是李窈伽第二年给宫女、宫人们发红封,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李窈伽这个王妃也是越做越像样。
给襄华宫的宫女、宫人们发完红封,李窈伽又单独给了兰芳和双儿一份。兰芳和双儿都很高兴,喜滋滋抱着单独多发的那份红封向李窈伽谢恩。
李窈伽让她们都起来。
正好蔺政泊在议事殿忙,李窈伽便跟兰芳和双儿在内殿聊天。
主仆三人一聊就是一上午,议事殿那边,蔺政泊也总算是饿着肚子把那些文书都批完了。
陆明白了文良一眼,“文大人这回高兴了。”
文良:“当然。”
陆明:“……”
蔺政泊懒得跟文良计较,他自顾自起身,然后对所有大臣道:“今天是大年初一,一会儿都拿了红封再回去。”
众大臣恭敬谢恩。
蔺政泊继而从议事殿往内殿的方向走。在路上,蔺政泊问宫人,“王妃早膳用了吗?”
宫人恭敬称是,“王妃用完早膳后还给大家发了红封。”
蔺政泊浅浅弯了下唇角。
他的小王妃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蔺政泊沿着小路抄近道回了内殿,李窈伽还在跟兰芳和双儿聊天。
蔺政泊远远瞧见他的小王妃坐在软榻上,红色的新年衣服衬着粉粉嫩嫩的小脸,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婢女们闲聊,那样的画面说不出的温馨。
蔺政泊走近。
兰芳和双儿听到脚步声同时抬头去看,在看到是蔺政泊后又同时恭敬行礼,“拜见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然后坐到他的小王妃身边,将人抱进怀里。
李窈伽看向蔺政泊,“殿下怎么才回来,文大人又刁难殿下了。”
蔺政泊的下巴抵在李窈伽的肩膀,“也不算,就是这个文良……”
蔺政泊形容不出来。
好官的确是好官,作为一方太守,他一心为民,这一点没得说。
但……
“罢了,不说他。一会儿用完午膳,陪你出去逛逛。”
大年三十是急匆匆赶回来的,说是一起过年,但其实也没有太多陪伴。今天是大年初一,他只想好好陪陪他的小王妃。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的怀里,“殿下想去哪里?”
蔺政泊:“去洛河看看好不好?”
洛河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整条洛河焕然一新。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好,那就去洛河看看。”
蔺政泊镇守洛城,修缮洛河是他的政绩之一,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去看一看新修缮的洛河也不错。
两个人先去用了午膳,午膳过后便一起坐马车去洛河。大年初一的洛城非常热闹,百姓们都携家带口出来玩,洛河边上也是人山人海。
李窈伽远远望向洛河那边,但人太多了,她没有看到洛河,只看到了一片绵延的城墙。
洛河有一段被引为护城河,所以河水便绕了洛城一圈。
李窈伽被蔺政泊抱下马车,然后步行往洛河河边的方向走。当初刚刚来洛城的时候洛河还很破旧,如今经过一番修缮已经是焕然一新。
李窈伽看到在洛河河边有摆摊给人作画的书生,就借着洛河的风景将人入画。那些被入画的人有可爱的孩童,美丽的姑娘,年迈的老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
李窈伽唇角上扬,“真好。”
她指的是百姓们安居乐业。
蔺政泊不置可否。
为官者,最大的成就莫过于此。
李窈伽踮起脚尖去望洛河,但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没有那么高,即便踮起脚尖也看不清楚。
蔺政泊见状直接把李窈伽抱起让她坐在他的肩膀,李窈伽重心不稳下意识抓住蔺政泊肩膀上的衣服,蔺政泊又单手将李窈伽扶稳。
蔺政泊:“看到了吗?”
李窈伽开心笑。
洛河修缮的很成功,河水平缓东流,比从前清澈了许多,而且河水里还多了荷花,只不过现在是初春,花没开,只有绿色的荷叶铺了一片。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洛河的河水最终会流到哪里?”
蔺政泊道:“淮海。”
李窈伽不是很确定,“那洛河的河水会途径广德运粮河吗?”
蔺政泊嗯。
广德运粮河是前朝应末帝开凿的贯穿南北的大运河,因为主要用途是运送粮食,所以又称为运粮河。至于广德二字是应末帝的年号,便以此命名。
蔺政泊:“湖城南边的安民渠向北延伸经过洛城,又到幽州,这条渠连接了洛河与楚江。”
李窈伽似懂非懂点头。
蔺政泊又道:“应末帝虽然暴政,但这条运粮河的确是政绩,只不过他心太急了。”
李窈伽这回没有听懂。
蔺政泊耐着性子跟李窈伽讲,“运粮河贯穿南北,便利了往来运输,促进了南北经济发展,所以是政绩。但这么大的工程,应末帝五年时间就完成,动用了百万民力,百姓们怎么能吃得消。”
说起来,前朝的灭亡不是因为衰败,反而是因为强盛。就因为钱太多了,皇帝不管不顾,一个大工程一个大工程的接连不停,政绩是有了,百姓们也被压榨得造反了。而一个皇帝,虽然政绩很重要,但太看重政绩,反而会苦了百姓,失了天下。
李窈伽没来由就想到上辈子,蔺政泊登基称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不准乱用民力。而一个国家,百姓是根本,只有百姓们过的好,国家才会真的好。
李窈伽又看向蔺政泊,从心底里赞道:“殿下总是一心想着百姓。”
蔺政泊:“也一心想着你。”
李窈伽顿时小脸一红。
蔺政泊又道:“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他说的方向有花,是前任洛城太守在修缮洛河时顺便让人在路边种的。
李窈伽点头说好。
蔺政泊继而小心将李窈伽从他的肩膀上放下来。
李窈伽拉着蔺政泊往前走,遇到拥挤的地方,蔺政泊便带着李窈伽避开,实在避不开就把李窈伽护到怀里慢慢
走过去。
从洛河旁边到花丛的距离并不算长,但因为人多,李窈伽和蔺政泊还是走了挺长时间。
蔺政泊陪着李窈伽一边赏花一边道:“明天再陪你去围猎。”
李窈伽抬头看向蔺政泊,“围猎?”
蔺政泊嗯,“南郊那边有个围猎场。”
大过年的,他扔下他的小王妃一个人回了京城,虽然是迫不得已,但蔺政泊还是想要找补一下,多陪陪他的小王妃。
蔺政泊:“明天带你去围猎,带你去吃烤羊肉。”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点头。
既然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向蔺政泊示弱,那她肯定要装得乖一些,顺从一些。
李窈伽主动抱住蔺政泊的胳膊,“殿下想去哪,我就陪殿下去哪。”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然后俯身轻轻亲了下她的唇。
第52章
次日, 蔺政泊便带着李窈伽去了南郊围猎场。
南郊的围猎场在行宫南边三里地外的山上,跟行宫一样,这个围猎场也是前朝留下来的。
蔺政泊下令让士兵将山头围堵得严严实实, 所有动物都跑不出去。蔺政泊亲自带队,身后跟着陆明、韩聪、孟敏等大臣, 以及百余名亲卫骑兵,一行人在山林里狂奔一气, 初春的天气寒冷, 刮在人的脸上像刀子。
李窈伽一早就全副武装换了骑装, 但这会儿风烈,她还是被刮得躲进蔺政泊的怀里。
蔺政泊垂眸顾她一眼,“冷吗?”
李窈伽有点冷, 但她不想扫兴,所以摇了摇头。
蔺政泊勒住缰绳放眼望去,初春的山林已冒出新芽,但大部分还是枯黄一片。蔺政泊问李窈伽, “想打什么?”
他指的是猎物。
李窈伽不知道, 她从未打过猎。
这时一头梅花鹿忽然从树林中闪过, 蔺政泊眼皮撩起,只是转瞬之间便搭弓拉箭。李窈伽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只听得耳边“嗖”地一声,再抬头看去, 方才那头梅花鹿已经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李窈伽惊讶看着那头梅花鹿, 虽然她知道蔺政泊精于骑射, 但在转瞬之间就能射中一头奔跑中的梅花鹿实在让人震惊。
周围顿时一片喝彩,已经有亲卫把梅花鹿抬起来挂到马背上,然后等着回去之后再交给后厨。
蔺政泊一甩马鞭, 马匹立刻在山林中驰骋。其余众人随即跟上,十几匹马同时狂奔,像狂风一般从北至南,卷起尘土飞扬,枯草尽折。
李窈伽紧紧抱着蔺政泊,耳边只听到呼啸地寒风,以及蔺政泊射出的箭声。李窈伽其实有些害怕那些血腥,但又忍不住去一睹蔺政泊百步穿杨的风采。
李窈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间忽然响起的一声震山虎啸,这声虎啸瞬间便震彻整个山林,令百兽仓皇。
蔺政泊掣紧马缰,战马的前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稳稳停下。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殿下,是虎。”
蔺政泊压着眼眸巡视四周。
平日里打猎基本就是鹿、羊、鸡、狐狸之类,最多打头狼,好久没见到虎了。
蔺政泊单臂把李窈伽从马背上抱下去,然后偏头看向队伍里的骑装女官,“照顾好王妃。”
女官恭敬称是,立刻翻身下马把李窈伽护到中间。
猛虎跟普通动物不一样,真要围猎,带着李窈伽太危险了。
这时林子里面又传来一阵乱响,蔺政泊没言语,只是一甩马鞭向那声音快速奔去。随行亲卫也立刻跟上,六个人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向那头猛虎逼近。
猛虎一点也不怕人,一双深不见底地虎眸巡视四方尽显百兽之王的风范。
蔺政泊无声拉弓,只是转瞬之间便直朝虎目狠狠啄去。
猛虎受到攻击顿时惨嚎振天,它立刻锁定目标冲着蔺政泊飞身扑去。周围亲卫随即一起放箭,但猛虎矫捷,六箭齐发竟被猛虎全部躲开。
猛虎就认准了蔺政泊,它身长九尺有余,猛地扑过来几乎遮天蔽日。战马受惊发狂,蔺政泊顺势跳下马背。这一幕惊心动魄,若非蔺政泊矫健,就方才那一下坠马少说也得摔断三根肋骨。
所有人都替蔺政泊捏了把冷汗,亲卫又立刻搭弓射箭,但即便箭射中虎身也效果甚微。
猛虎皮厚,除非是战场上的重箭,否则一两支轻箭根本射不死它。
蔺政泊被猛虎激起了野性,他猛地抽出佩刀,居然单枪匹马就朝猛虎而去。
猛虎发狂生扑,蔺政泊立刻借空躲开,他躲开的同时直接攥住虎皮翻身而上,在攥住虎背的同时用力将刀砍向猛虎的脖颈。
蔺政泊的佩刀削铁如泥,这一刀砍下去顿时鲜血四溅,因为蔺政泊位于猛虎一侧,猛虎的血溅出,蔺政泊半张脸都染在虎血之中,双眸阴沉得骇人。
亲卫顿时抓住机会又飞快向猛虎射箭,这次猛虎因为受了重伤无法躲开,箭雨落在虎身,惨嚎地虎啸震得整座山林都开始发颤。
蔺政泊抽出佩刀再次去砍猛虎,猛虎用力挣扎企图把蔺政泊扑倒,但奈何蔺政泊敏捷,猛虎又受了重伤,它起身腾空的一瞬间,蔺政泊又借机把手里的佩刀直接投了出去。
猛虎皮厚,刀刃插/进猛虎的四肢并非致命伤。但猛虎被激怒,又猛地向蔺政泊扑过去。
蔺政泊很快退后数步,他握住那把刀,手背上的青筋爆起,提刀的一瞬间,虎掌扑来,他瞬间转身,后背的衣服被勾到,硬生生扯裂下一片。
亲卫见状连忙道:“拿殿下的强弩!”
强弩是军事武器,最高可达六百步射程,别说一只老虎,就是一头熊都能给它射穿。
猛虎大抵是察觉不敌想要逃走,但蔺政泊怎么可能放过它。蔺政泊不等强弩拿来,直接换了弓箭向猛虎射去,这一箭极为精准,直接命中猛虎的脖颈。猛虎发狂拼命挣扎虎啸震天,震得人耳朵都开始生疼。
蔺政泊被不断四溅而出的鲜血染红了衣服。猛虎到底是皮肉之身,再凶也抵不过致命伤,它在最后数次挣扎无果之后,终于渐渐弱了气息,“砰”地一声重重倒在血泊里。
不远处跟着的大臣都看得热血沸腾,孟敏第一个拍手叫好,“殿下神勇!”
一众人皆爽朗大笑。
周围随行的亲卫立刻上前去抬那头老虎,虎皮可做大氅,虎肉可食,虎的内脏可做药材,总之全身都是宝。
李窈伽看得吓出一身冷汗,确切的说,从蔺政泊跳下马背后她就几乎没敢再看。
李窈伽一直都知道蔺政泊骁勇,但从未亲眼见过,如今她第一次见识了蔺政泊血腥残暴的一面,才确切的体会到蔺政泊的杀/戮/欲的确很重。
女官温和对李窈伽道:“王妃,奴婢送您到山下等殿下吧。”
殿下一身血,女官怕一会儿过来吓坏王妃。
李窈伽连忙点头说好。
女官继而扶着李窈伽上马,然后与李窈伽共乘一匹马稳稳下山。
山下就是一座宫殿,名翠云宫,平日里没人住,只有几个负责打扫的宫女。但今天蔺政泊来围猎,所以翠云宫一下热闹起来。
李窈伽与女官一同向殿门口走去,老远就看到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站在殿门口候着。
男人是文良,他见到李窈伽立刻垂下眼眸,然后守着规矩向李窈伽行礼,“臣拜见王妃。”
李窈伽客套道:“文大人快请起。”
文良恭敬称是,“谢王妃。”
李窈伽跟文良没什么话说,文良跟李窈伽同样也没话说。李窈伽径直走进殿内休息,而文良则继续守着规矩候在殿外。
蔺政泊下山回到翠云宫是在两刻钟后,他也老远看到了文良,不过他一看到文良就笑了。
蔺政泊对一旁的陆明道:“如何?”
陆明笑道:“殿下料事如神。”
原本蔺政泊围猎也该让文良一起随行,毕竟文良是洛城太守,但蔺政泊跟陆明说不用叫他,文良会自己来,果不其然,文良还真不请自来了。
蔺政泊一身血污不便进殿,又对陆明道:“本王先去偏殿沐浴。”
陆明恭敬称是。
蔺政泊继而拐弯向偏殿的水房走去。
陆明等蔺政泊走后才慢悠悠迈着步子往文良那边走,“哟,这不是文大人吗?怎么来翠云宫了?”
文良鼻子里出气,压根儿不
搭理陆明。
陆明忍不住笑,“文大人来的巧,殿下今日打了许多猎物,一会儿开席,文大人正好同饮。”
文良依旧不搭理陆明。
陆明哈哈笑着离开了。
蔺政泊在偏殿水房沐浴之后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往正殿的方向走去,为了防止身上还有血腥味,蔺政泊用了些花露。这会儿他一边往正殿的方向走一边问宫人,“本王身上还有血腥味吗?”
宫人仔细闻了闻,“回殿下的话,没有血腥味了。”
没有就好。
别人无所谓,但蔺政泊怕他的小王妃不喜欢。
蔺政泊走到正殿门外,一众大臣们都在谈笑风生,远远看去,只有文良像根杆子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蔺政泊走过去,“文太守来了。”
文良面上严肃,但还是守着规矩先向蔺政泊行礼,“臣拜见殿下。”
蔺政泊嗯,然后静等下文。
果不其然文良开始训话了,“臣死罪,但臣还是斗胆敢问殿下,如今天下初定,民生不稳,殿下奉旨镇守洛城,却不顾百姓而出来游玩打猎。臣问殿下,这一场围猎花费多少?这些费用谁来出?若摊到百姓身上,百姓要交多少税才能供得起殿下这一场围猎?臣斗胆,但臣认为,殿下不该以自己享乐而乱用百姓之税!”
蔺政泊笑了。
周围的大臣们也都笑了。
蔺政泊赞赏地点了点头,“文太守果然是一心为民的好官。不过这次恐怕要让文太守白进言了,这次围猎的花费全部由豫王府所出,分文没动百姓的税收。文太守,本王也是有月俸的。现在过年休沐,本王花自己的钱放松一下不为过吧?”
文良:“……”
一旁的陆明哈哈大笑,难得看到文良吃瘪,他心里也很舒坦。
蔺政泊大手拍在文良的肩膀上,“文太守来的正好,马上开席了,尝尝本王猎的美味。”
文良只好跟着蔺政泊往正殿里面走。
随即一众大臣也立刻跟上。
另一边女官去请了李窈伽,宴席之上李窈伽与蔺政泊一起坐在主位,然后与众人一起用膳。
蔺政泊亲自给他的小王妃用匕首切了烤羊肉,专挑那些纯瘦的,仔细切成小块放进蘸料碟子里再推到他的小王妃面前。
李窈伽就只负责吃,她吃得秀气,一小口一小口的,跟在坐的其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李窈伽吃饱了就立刻退到了后院,毕竟都是男人的场合,她在,他们放不开。但李窈伽一走,蔺政泊就没心思吃饭了。蔺政泊端起碗喝了口酒,然后装醉说不胜酒力先回去休息,让大家接着吃。
孟敏是武将心思粗,扯着大嗓门道:“殿下才喝了一碗酒,哪可能醉,坐下继续喝!”
一旁的陆明赶紧拉孟敏的袖子。
孟敏茫然去看陆明。
陆明压低了声音道:“殿下是要去找王妃。”
孟敏懂了,嘿嘿笑,又赶紧扯着大嗓门找补了句,“我看殿下也是喝多了,快扶殿下回去休息。”
蔺政泊:“……”
第53章
蔺政泊被两个宫人扶着往后院的方向走, 进门没看到李窈伽,就只有两个宫女守在门口。
蔺政泊蹙眉,“王妃呢?”
宫女道:“回殿下的话, 王妃在沐浴。”
蔺政泊嗯,“都下去。”
宫女们恭敬称是。
蔺政泊继而往水房的方向走, 隔着屏风,隐隐能看到有两个宫女在里面伺候李窈伽沐浴。蔺政泊没有直接走进去, 而是隔着屏风对那两个宫女道:“下去。”
宫女们闻言下意识对视一眼, 但又立刻恭敬称是, 然后垂下眼眸快速退出水房。
李窈伽其实已经快洗完了,这会儿就是再冲一冲。她听到蔺政泊的声音抬头去看,蔺政泊刚好从屏风后面拐了进来。
李窈伽顿时小脸一红。
虽然她已经跟蔺政泊很亲密了, 但不代表她大白天的光着身子就能让蔺政泊看。
李窈伽赶紧把自己的身子沉到水下,“殿下怎么进来了,我还没洗完呢。”
蔺政泊脚步不停,“夫妻之间还计较这些?”
他知道他的小王妃害羞, 但他很喜欢。
蔺政泊靠近浴桶, 大手一捞就把人抱了起来。但没完全抱出浴桶, 只是把她翻了个身,然后从背后以一种极为暧昧的方式又把她抱进怀里。
李窈伽的脸顿时就红透了, “殿下你别闹。”
蔺政泊声音微哑,“没闹。”
水房的雾气越来越重, 牢牢地粘在李窈伽的身上, 李窈伽用手捂着脸, 浴池里的水顿时漫出一层层涟漪。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是定在下午回行宫,但蔺政泊和李窈伽一直都没离开后院, 所以也没人敢去打扰。
正殿那边陆明做主,等众人吃过饭后就陆陆续续往回走。只留下十几个豫王亲卫守在翠云宫,等着跟蔺政泊与李窈伽一起返回。
李窈伽睡醒的时候已经是酉时末,初春的天色依旧很短,酉时末就已经很黑了。
蔺政泊帮李窈伽拿了干净的换洗衣服,像伺候小孩子一样帮李窈伽把衣服穿好。李窈伽嗔他一眼。她原本觉得蔺政泊没那么荒唐,最多做一次解解馋就算了,毕竟这是在行宫外面,正殿那边还有一众豫王府的大臣,但谁知道蔺政泊做起来就没完没了。
蔺政泊唇角轻牵,“下次克制。”
李窈伽:“殿下还准备有下次。”
蔺政泊:“为什么不能有下次?”
李窈伽张了张嘴,但那种话她说不出口。
蔺政泊将李窈伽从床上抱起来,又亲自拿了大氅帮李窈伽裹上,“别担心,没人敢乱说。”
李窈伽心道是没人敢在明面上乱说,但他们会私底下说。
蔺政泊裹好了李窈伽又抱着往外面走。
李窈伽连忙道:“殿下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蔺政泊:“你确定?”
李窈伽:“……”
她不确定。
蔺政泊要得太狠了,她现在两条腿还在发软。
李窈伽把头埋在蔺政泊脖颈。
蔺政泊弯了弯唇角,顺手把大氅的帽子给李窈伽盖上了。
从南郊围猎场到行宫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但那是骑快马。眼下蔺政泊不想带着李窈伽骑快马回去,因为天色已经黑了,风凉,骑马回去会把李窈伽冻坏。
蔺政泊吩咐了马车,然后与李窈伽一起坐在马车里慢慢往行宫的方向走。马车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火盆可以用来取暖,还有两碟糕点可以先垫垫肚子。
李窈伽的确有点饿了,拿了一块桂花糕捧在手里小口吃。蔺政泊倒是不饿,只倒了一杯茶水喝。
李窈伽吃完一块糕点便不吃了,她伸手掀开马车窗帘一道缝往外面看,路边都是树,道路上荒无人烟,只有他们这一队人马。
李窈伽不喜欢这样的荒凉,只看了一眼便把窗帘落下。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我们大约什么时候能到行宫?”
蔺政泊道:“亥时。”
李窈伽有些惊讶,毕竟亥时已经是深夜了。
李窈伽不解,“那我们为什么不在翠云宫住一晚上再回去?”
蔺政泊:“翠云宫没有地龙,晚上很冷。”
李窈伽哦。
蔺政泊这会儿也稍微有点后悔下午折腾得那么狠,如果不是他荒唐,现在他的小王妃早就已经坐在暖暖和和的襄华宫寝殿里了。
蔺政泊道:“再用些糕点。”
晚膳要等回到襄华宫才能用,这么长的时间,不多吃
点东西容易饿。虽然在翠云宫也能用晚膳,但用完晚膳再往行宫走得回到后半夜。蔺政泊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走,饿了就在路上吃些糕点。
李窈伽点头,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但没自己吃,而是一掰为二,分了蔺政泊一半。
蔺政泊接过那半块桂花糕陪李窈伽一起吃,吃完又帮李窈伽倒了杯茶。
马车行驶到后半段路李窈伽就有点困了,蔺政泊让李窈伽躺到他怀里,又帮她裹紧大氅。
“睡吧,到了行宫我叫你。”
李窈伽揉眼睛嗯,然后躺在蔺政泊怀里闭上眼睛。
车内车外都安静了,一路上只能听到马蹄的声音和车轮滚动压过路面的声音。蔺政泊说亥时才能到行宫果然就是亥时到的,但李窈伽已经睡熟。蔺政泊不舍得吵醒她,只掀开马车门帘的一道缝吩咐宫人去抬轿子。
轿子很快抬到马车外面,蔺政泊轻轻抱起李窈伽坐进轿子里,然后直接返回寝殿。
李窈伽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马车里,但一睁开眼人已经躺在了寝殿的床上。
李窈伽其实是饿醒的。
昨天晚上她就吃了一点桂花糕,这会儿肚子早就空了。
李窈伽从床上坐起来,门外守着的兰芳听到动静连忙走进来伺候。
李窈伽看向兰芳,“什么时辰了?”
兰芳笑着道:“才辰时初,王妃今天醒的倒是早。”
李窈伽没好意思告诉兰芳她是饿醒的,只唔了声,然后让兰芳伺候她穿衣洗漱。
今天是大年初三,按道理讲还在过年,但李窈伽不确定蔺政泊有没有在忙。她洗漱后一边溜达着往内殿的方向走一边问兰芳,“殿下在宫里吗?”
兰芳道:“殿下一早用完早膳就去书房了,但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书房。”
李窈伽点头。
主仆二人一起去了内殿,李窈伽闲着没事便拿了笔墨随手练字。
兰芳便在一旁陪着李窈伽,“王妃,您最近怎么喜欢练字了?”
李窈伽不知道,反正她就是打发时间,“整日绣花也没意思,话本子看得太久容易伤眼睛,练练字也挺好的。”
兰芳笑:“殿下的字就很好看呢。”
蔺政泊的字堪称一绝,字体龙飞凤舞的,曾被夸过不次于前朝的大书法家王贺。
李窈伽点头,“这倒是。”
兰芳又道:“殿下的字好看,您要练字,是不是夫唱妇随呀?”
李窈伽用毛笔在兰芳鼻子上点了下,“乱说。”
兰芳赶紧用手帕把墨汁擦掉。
这时双儿从外面走进来笑着对李窈伽道:“王妃,殿下请您去偏殿。”
李窈伽微怔,“去偏殿?”
双儿开心点头,“殿下在偏殿弄了个暖锅,说中午跟王妃吃暖锅。”
之前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李窈伽随口一说喜欢蔺政泊做的饭,蔺政泊还真的就放在心上了。
李窈伽心里微暖,然后起身跟着双儿一起往偏殿走去。
蔺政泊已经架起了暖锅,锅里放了香料,李窈伽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蔺政泊听到脚步声看向门口,看到李窈伽后示意她关门。
李窈伽笑着把门关上,屋里就只有她和蔺政泊两个人。
李窈伽走近,“殿下今天怎么要做暖锅?”
蔺政泊:“你不是喜欢吃本王做的饭?”
果然是她想的那样,蔺政泊记得她说的话。
蔺政泊端起盘子里的食材往暖锅里面放,“暖锅菜多,想吃什么都有。”
李窈伽弯了下眉眼,也去端盘子,“那我们先煮丸子,我喜欢吃鲜虾丸子。”
蔺政泊道:“可。”
暖锅里的汤底已经开始冒泡,鲜虾丸子放进去立刻又恢复了平静。蔺政泊拿了些青菜一同放进锅里,然后把盖子盖上。
“得煮一会儿,等等吧。”
李窈伽开心嗯。
蔺政泊又伸手把别的食材往暖锅这边端了端。
李窈伽双手托腮等着开锅。
暖锅很快便重新开始冒泡沸腾,李窈伽要去掀锅盖,蔺政泊连忙握住她的小手,“我来,盖子太烫了。”
李窈伽连忙又把小手缩回去。
蔺政泊掀开锅盖放到一边,然后用勺子帮李窈伽舀了鲜虾丸子放到碟子里,“尝尝,熟了。”
李窈伽应着好,拿起筷子夹了个虾球去尝。虾球煮得很入味,暖锅的汤底都煮进去了。
李窈伽很喜欢这个汤底的味道,一边吃一边问蔺政泊,“殿下,这个汤底是你自己调制的吗?”
蔺政泊嗯,“好吃吗?”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弯了下唇角,又帮李窈伽舀了几个虾球,“多吃点。”
李窈伽从自己碟子里夹了虾球放到蔺政泊的碟子里,“殿下也吃。”
蔺政泊说好。
李窈伽又端起羊肉盘子,但暖锅太热了,她不敢往里面倒。蔺政泊看到后连忙把盘子接过去,然后把羊肉一点点放入锅中。
盖子重新盖上,蔺政泊帮李窈伽倒了杯水,“先吃虾球,羊肉要多煮一会儿才能熟。”
李窈伽埋头扒饭。
蔺政泊原本要吃自己碟子的虾球,但看到他的小王妃这么饿,又把自己碟子里的虾球让给了他的小王妃。
暖锅就是有这个弊端,虽然好吃,但是麻烦,得等,急不了。
第54章
李窈伽看着自己碟子里又多出来的虾球抬头看向蔺政泊, “殿下你不吃吗?”
蔺政泊声音带着哄,“你先吃,我不太饿。”
李窈伽就不跟蔺政泊客气了, 她是真的喜欢吃饭,尤其是这么美味的饭菜。
蔺政泊又道:“过两天我要去一趟桥县, 那边发现了两处铜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李窈伽点头, “好啊。”
反正蔺政泊把她自己留在行宫八成也是安排十个亲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她还不如跟着蔺政泊出去玩。
蔺政泊拿起桌上的布巾帮李窈伽轻轻擦了擦不小心抹到嘴边的蘸料, “那我们后天启程,你这两天准备准备。”
李窈伽问:“我可以带着兰芳和双儿一起去吗?”
蔺政泊说不行,“人多了不太方便。”
其实带着李窈伽去都很勉强, 毕竟这是公差,不是去游山玩水,蔺政泊又带王妃又带婢女像什么样子?
李窈伽后知后觉咬着筷子头,“那……那我跟着去合适吗?”
蔺政泊:“只带你无妨。”
他之前刚刚回了一趟京城, 那会儿是不得不跟他的小王妃分开, 但是蔺政泊想的紧, 不愿意再跟他的小王妃分开了。
李窈伽小脸微红。
蔺政泊逗她,“想什么把脸都想红了?”
李窈伽连忙道:“没什么, 是暖锅太热了。”
蔺政泊笑了下,但没言语。
李窈伽瞧着蔺政泊的态度轻嗔:“真的没想什么。”
蔺政泊嗯。
李窈伽气不过在桌子下面踩蔺政泊的脚, 蔺政泊能躲开, 但没躲, 只由着他的小王妃踩个够。
两个人在偏殿吃了顿暖锅,下午李窈伽便回寝殿去收拾东西,而蔺政泊则又去了书房。
兰芳得知李窈伽要去桥县却不能带着她很是担心, 委屈巴巴地望着李窈伽,“王妃,真的不能带着奴婢吗?桥县那么偏,奴婢怕没人伺候您不习惯。”
李窈伽也很想带着兰芳一起去,但蔺政泊不准她也没办法。
李窈伽道:“其实殿下带我去已经很勉强了,实在不能再带你一起。”
兰芳只好点头,“那好吧,但王妃您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李窈伽眉眼弯弯应着好。
第三日,李窈伽便准备陪着蔺政泊一起前往桥县,但没去成。临走到洛城城门口,有亲卫匆匆来报,说太子护送楚婕妤要来洛城行宫,眼下已经走到了鹊城。
李窈伽一时没反应过来楚婕妤是哪一位,结果蔺政泊告诉她,楚婕妤是天和帝的新欢。
自从太子送给天和帝的张婕妤失宠之后,太子又找了一位楚姓美人,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当礼物送给了天和帝。这位楚姓美人今年才十六岁,容貌倾城不说,还能歌善舞,而且弹了一手好琵琶,已经把天和帝哄得找不着北了。
李窈伽有点懵。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距离上次天和帝抢官员妻子入宫为妃到现在还没半年时间,这就又把那位夫人抛到脑后了?
李窈伽看向蔺政泊,“殿下,你以后也会跟父皇一样吗?”
蔺政泊:“……”
“本王没那么多精力。”
一把年纪也不怕被抬走。
蔺政泊这话说的讽刺,李窈伽没忍住笑。
但言归正传,太子来洛城,蔺政泊不可能不留在洛城迎接。
蔺政泊随即吩咐陆明替他去一趟桥县,然后又跟李窈伽一起原路返回。
在路上,李窈伽不解问蔺政泊,“殿下,太子他护送楚婕妤来洛城行宫做什么?”
蔺政泊避重就轻对李窈伽道:“楚婕妤想要珠宝首饰,父皇便由着她来洛城行宫挑,太子是奉命护送楚婕妤。”
但这其实只是表面理由,区区一个婕妤不可能动用太子亲自护送。蔺政泊在京城的探子来报,是天和帝想让太子跟蔺政泊缓和关系。之前太子设计左相下狱,又进谗言让陆明与韩聪入朝为官,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是为了打压蔺政泊。而天和帝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激化矛盾,便让太子借护送楚婕妤来洛城行宫挑选珠宝的由头,来洛城行宫跟蔺政泊缓和关系。只是这里面的事情太过复杂,蔺政泊没法跟李窈伽仔细说。
李窈伽点头。
原来是因为楚婕妤得宠来洛城行宫挑选珠宝,那就跟她和蔺政泊都没什么关系了。
夫妻二人继而一起返回行宫。
五天后,太子一行抵达洛城,蔺政泊亲自到宫门口迎接,但没带李窈伽一起。一则蔺政泊不是真心想要迎接太子,只是明面上没撕破脸,兄友弟恭的戏码还得再演一演。二则天冷,大清早的他不愿意让他的小王妃站在宫门口挨冻。
李窈伽在寝殿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巳时,蔺政泊跟李窈伽说了,不用太把楚婕妤当回事儿,毕竟只是个婕妤,按地位还没王妃高。但李窈伽还是不想太过怠慢,毕竟是天和帝的宠妃,枕边风的威力还是很厉害。
李窈伽一早用过早膳便去了慕华殿。
慕华殿是李窈伽亲自给楚婕妤安排的住所,风景很好,而且位置靠近太极宫,以显示尊贵。
在去的路上,李窈伽问宫女,“楚婕妤喜欢慕华殿吗?”
宫女连忙恭敬道:“回王妃的话,娘娘她很喜欢。”
李窈伽觉得楚婕妤应该也很喜欢,毕竟按婕妤的位份,楚婕妤根本没资格住到这么靠近太极宫的位置。
一行人继续往慕华殿的方向走,还未走到殿门口,老远就看到一个宫女正匆匆往这边走来。
李窈伽脚步一顿。
宫女看到李窈伽后连忙恭敬行礼,“拜见王妃。”
李窈伽道:“你是慕华殿的宫女?”
宫女称是。
李窈伽:“是楚婕妤有什么吩咐吗?”
宫女连忙恭敬道:“回王妃的话,娘娘她让奴婢给您带话,说让您不必去慕华殿,娘娘想自己在行宫逛逛。”
一旁的兰芳就要斥责宫女。
李窈伽先一步不着痕迹拦住兰芳,继而从容笑道:“如此也好,你回去照顾好楚婕妤吧。”
宫女再次恭敬称是,然后匆匆退下。
兰芳气不过,没等宫女走远就对李窈伽道:“王妃,这个楚婕妤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区区婕妤也敢跟您摆谱。”
李窈伽倒不在意,“算了,我们跟她又没有交集,人家不过是来挑选珠宝,愿意跟我们来往就来往,不愿意就算了。”
兰芳道:“可是……”
李窈伽对兰芳摇头。
楚婕妤位份不高,但却是天和帝宠妃。俗话说,得宠抬三分,有天和帝撑腰,任何人都得给楚婕妤面子。
兰芳这才不情愿把后面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李窈伽继而带着兰芳等一众宫女原路返回襄华宫。
李窈伽问兰芳,“殿下在太子那边吗?”
兰芳称是,“说是中午要为太子洗尘,不回来用膳了。”
李窈伽点头。
兰芳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对李窈伽道:“王妃,奴婢听说这次太子是带着陛下的圣旨一起来的,圣旨上好像是说要把幽州、白城、樊县等地划给殿下做封地。”
李窈伽不奇怪,上辈子蔺政泊的封地也是这些,后来还被派往幽州住过一小段时间。
幽州。
李窈伽想了想又作罢。
虽然从洛城到幽州也可以绕到赫安,但这种方法用一次还行,用多了就不好使了。蔺政泊也不是傻子,即便同意再陪她走一趟赫安,但去了肯定也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没必要惹恼蔺政泊。
兰芳看着李窈伽怔怔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关心道:“王妃,您怎么了?”
李窈伽轻轻摇头,“没什么。”
兰芳又问:“那殿下划分了封地,是不是得去封地居住?”
李窈伽说不知道。
但其实她知道,可这话她不能跟兰芳说。
李窈伽下意识抬眸看了眼太子暂住的永和殿,然后又继续往襄华宫的方向走去。
蔺政泊是下午未时才回来。
李窈伽正趟在寝殿歇晌,她迷迷糊糊感觉床上好像多了个人,刚要睁开眼睛去看,人已经被对方抱进怀里。
李窈伽感觉到熟悉喃喃道:“殿下……”
蔺政泊抱着李窈伽轻声嗯,“吵醒你了。”
李窈伽还在困,闭着眼睛窝在蔺政泊怀里没出声。
蔺政泊唇角轻牵,轻轻拍着李窈伽的后背哄孩子一般,“继续睡,我陪你。”
李窈伽很快又被蔺政泊哄睡,但蔺政泊不太困,只闭目养神。
李窈伽再睡醒是在申时初,她小猫一样在蔺政泊怀里翻了个身,大抵睡着睡着就忘了床上还有个人,腿伸出被子就往旁边摆开。
蔺政泊拉过被子又把李窈伽的腿盖住。
李窈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入目就是蔺政泊的俊脸。
李窈伽卡了卡。
蔺政泊被李窈伽呆呆的样子可爱到,“怎么不认识了?”
李窈伽是真的睡懵了,“殿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蔺政泊:“……”
“抱了你这么久……”
他顿了顿,“不是,你以为谁在抱着你?”
李窈伽:“……”
蔺政泊顿时强行捏住李窈伽的下巴迫她抬头。
李窈伽吃痛打他,“殿下做什么欺负人。”
她说着就连忙躲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小脑瓜,连嘴巴都盖住了。
蔺政泊:“……”
李窈伽:“不过就是睡迷糊了没记得殿下而已,殿下真是小心眼。”
蔺政泊:“……”
李窈伽又把被子裹了裹,生怕蔺政泊又来捏她的脸。
蔺政泊直接把被子带人一并抱进怀里,“睡迷糊了没记得而已。”
李窈伽这才感到有点害怕,连忙认错,“殿下,我下次不敢了。”
蔺政泊把被子扯开,“犯错快,认错也快,一点诚意都没有,谁知道你下次还敢不敢。”
李窈伽又把被子扯回来,但她只扯了一半就扯不动了。
李窈伽嘴角向下,“那殿下想要怎样?”
蔺政泊又把人拖进怀里,“不怎样,让你长长记性。”
他说着把人按平,铜墙铁壁一样压着她。
李窈伽连忙要躲,但根本躲不开。
蔺政泊在被子里面按住她的一条腿,抬起来的一瞬间便直接往里进。李窈伽才刚醒,所有的感觉都格外明显,但偏偏蔺政泊又重又深,贴得密不容针。
蔺政泊在上面顾着他的小王妃,后者弯着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双颊绯红,蔺政泊一下比一下重,“记清楚了吗?”
李窈伽的声音都发了颤,但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蔺政泊又将人抱起,一起一落,李窈伽根本受不住。
“殿下……殿下别这样……”
蔺政泊却没停,李窈伽不堪一击,没几下便彻底支撑不住。
下午偏斜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来暖暖的,但床幔遮挡了那阳光,床幔里面还是昏暗的色调。
事毕,蔺政泊抱着他的小王妃躺在床上平复,他还好,但他的小王妃早已经凌乱一片。
李窈伽越发确定蔺政泊就是小心眼,
她只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就差点被他折腾散架。
蔺政泊拨开李窈伽面前的长发又把人抱进怀里亲了亲,李窈伽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只能由着蔺政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蔺政泊没再折腾她,只是亲了一会儿。
“喜欢幽州吗?”
李窈伽没听明白蔺政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蔺政泊又道:“父皇给本王划分了封地,豫王府要重新建在幽州,等豫王府建好,我们很可能会前往封地。”
李窈伽回想上辈子,但很多细节都已经记不清了。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又再盘算什么?”
他用了“盘算”两个字,而不是“想”。但这不能怪蔺政泊,因为每次出行,他的小王妃总是“不安分”。
李窈伽抿了抿唇,“谁盘算了。”
第55章
蔺政泊并不跟他的小王妃争辩, 只又亲了下她的脸颊。
李窈伽:“豫王府大约多久能建好?”
蔺政泊不确定,“长则一年,短则数月。”
李窈伽隐约记得上辈子她好像就没在幽州住过豫王府,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在幽州的时间实在是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蔺政泊跟她提起,她几乎都记不起来。
蔺政泊抱着李窈伽起身, “陪你出去走走, 今天阳光很好。”
李窈伽不要, 又缠着被子躺回床上。
蔺政泊好笑瞧着她,“这是打算一直躺到晚上?晚上还睡吗?”
李窈伽依旧缠着被子,“殿下方才欺负得那么狠, 这会儿又要让人家出去走走。”
蔺政泊反应过来了,他的小王妃哪还有力气出去散步。
蔺政泊重新躺回去,“那本王陪你一起躺会儿。”
李窈伽不要,“殿下还是去忙政事吧, 一会儿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蔺政泊:“这有什么不好?本王喜欢自己的王妃, 想跟自己的王妃肌肤相亲, 哪里不好?”
李窈伽的脸皮顿时又红透了。
蔺政泊不再逗她,只抱着她亲。
李窈伽推了蔺政泊一下, 但没推动,反而被蔺政泊抱得更紧。
“明后两天可能都不能陪你用膳, 太子来一趟洛城, 本王得陪着太子去见一见洛城的地方官。”
李窈伽哦。
蔺政泊:“不过太子后天就走了, 本王可以继续陪着你。”
李窈伽有些意外,“这么快?”
蔺政泊嗯,“楚婕妤得宠, 父皇惦记的很。”
李窈伽:“……”
“既然父皇这么舍不得楚婕妤,为什么还让楚婕妤亲自来洛城?让宫人把珠宝送回京多好?”
蔺政泊:“楚婕妤非要自己挑,父皇也没办法。”
李窈伽:“看出来楚婕妤是真得宠,换个后妃能不能亲自来洛城不说,肯定不会让太子护送。”
蔺政泊轻轻笑了声。
李窈伽好奇问蔺政泊,“殿下,楚婕妤都挑了什么珠宝?”
蔺政泊不知道,他哪有闲工夫管那些事儿?
“怎么?”
李窈伽摇头,“没怎么,就是好奇。”
蔺政泊:“她挑她的,回头你有喜欢的,本王让工匠给你打。”
行宫的金银珠宝归天和帝所有,蔺政泊不能随便乱动,但只要他的小王妃喜欢,他照样可以让工匠打更好的首饰给他的小王妃。
李窈伽超小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蔺政泊语气宠溺,“是也没关系,本王喜欢你要东西。”
要东西才是依赖他的表现,不然他的小王妃什么也不问他要,那就是疏离了。
蔺政泊:“这两天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就告诉我,我们去打首饰。”
李窈伽抿抿唇,“殿下不用管我,还是先以政事为重。”
蔺政泊:“这么懂事?”
李窈伽嗔他,“难道殿下希望我不懂事,整天缠着殿下,让殿下不理政事吗?”
蔺政泊浅浅笑,“好像也不错。”
李窈伽不再理他。
蔺政泊惯会说这样的话,但其实根本不会不理政事。
之后的两天,李窈伽就窝在襄华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然,也顺便想想问蔺政泊要什么首饰,但她想了一圈发现还真没什么可要的,蔺政泊给她的实在是太多了,她根本什么都不缺。
第三天,太子和楚婕妤便带着挑选好的金银珠宝启程回京。
蔺政泊依旧没让李窈伽去送,自己一个人带着官员出城送了送算是面子上过得去。
回行宫的路上,蔺政泊问陆明,“你怎么看划分封地这事?”
陆明也不好说。
太子这是真有高人指点了,封地一划分,把所有藩王往封地一派,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在京城等着登基。而藩王一旦去了封地,再想进京比登天还难。
蔺政泊的脸色不是很好。
陆明道:“为今之计,只能先避太子锋芒,再从长计议。”
蔺政泊也觉得是,但并没言语。
太子与楚婕妤来洛城这一趟仿佛是一段小插曲,过去了便没人再提。马上就要二月二,这是一个与农业生产密切相关的日子,自古都很重视。蔺政泊亲自带领洛城的地方官去土地庙祈福,以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除此之外,蔺政泊还从豫王府的账面上拿出银钱给洛城的百姓们发放糕点,以人头数算,每个人都可以在二月二这天去官府领两块米糕。
洛城上下一派喜气洋洋,包括行宫里面也是一派祥和。
李窈伽以王妃的身份给行宫的宫人和宫女们也都发放了米糕,在二月二这天,每个人都可以去后厨领两块。
兰芳一大早也去领了她那份米糕,她特别喜欢吃这种糯糯的糕点,一直跟李窈伽说好吃。
李窈伽便做主多赏了兰芳一份。
下午,蔺政泊抽出空来陪李窈伽一起去街市逛了逛。二月二,大街上的装饰红红火火,到处都洋溢着喜庆。
蔺政泊陪李窈伽买了一大堆没什么用但能讨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然后又带着李窈伽去洛城最有名的凤仙居用了顿饭。
回行宫的路上,李窈伽与蔺政泊的马车正好与文良的马车在行宫门口碰了个正面。蔺政泊就要让马车掉头,但来不及了,文良已经看到了李窈伽与蔺政泊的马车,高声喊了句:“殿下!”
蔺政泊是真的有点烦这个文良,官是好官,但太不懂人情世故。陆明都知道节日里要给蔺政泊留一点时间陪王妃,但文良根本不管那一套。
蔺政泊是个愿意听臣下谏言的好藩王,但不代表屁大点事儿就要来打扰他陪他的小王妃。
李窈伽掩唇笑。
蔺政泊只能吩咐侍卫继续前行。
马车缓缓在行宫门口停下,蔺政泊先走下马车,然后又把李窈伽抱下来。
文良守着规矩先向蔺政泊和李窈伽行礼,“臣拜见殿下,拜见王妃。”
蔺政泊语气无波,“文大人有事明天再说,本王先送王妃回去。”
文良直接道:“不可,臣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今天的事得今天说。”
蔺政泊:“……”
李窈伽连忙打圆场,“殿下,你就让文大人说吧。”
蔺政泊看向文良,“那你一同跟本王回襄华宫。”
文良又道:“殿下,臣就不跟殿下去襄华宫了,臣在这说完,还省的来回走路浪费时间。”
蔺政泊:“让你去襄华宫是浪费时间?”
文良说是,“臣现在是洛城太守,有来回走路的时间,臣还可以为百姓们做很多事。”
蔺政泊:“……”
李窈伽见状轻声对蔺政泊道:“殿下,我先回去了。”
蔺政泊只好点头,“本王很快也回去。”
李窈伽继而坐进轿子里,然后往襄华宫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襄华宫的内殿里就兰芳和双儿两个人,蔺政泊陪着李窈伽出去逛街,兰芳和双儿无事可做,便窝在内殿打叶子牌。
李窈伽走进内殿的时候,兰芳刚刚赢了双儿一局,正开心地数银钱。兰芳是背对着门口所以没看到李窈伽,是
双儿先看到了,连忙起身行礼,“王妃。”
兰芳看到双儿行礼连忙放下手里数了一半的银钱也起身行礼,“王妃。”
李窈伽走过去笑着问:“谁赢了?”
兰芳开心举手。
双儿往李窈伽身后看了眼,“王妃,您怎么自己回来了?”
李窈伽道:“殿下被文大人绊住了,还在宫门口吹冷风呢。”
兰芳和双儿皆都掩唇笑。
李窈伽继而坐到椅子上,兰芳麻利收拾了叶子牌,双儿则帮李窈伽倒了杯加了奶的茶。
双儿道:“若是陆大人来找殿下,兴许一会儿就能聊完,但若是文大人,恐怕有的说了。”
李窈伽又想起文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声。
上辈子也是这样,李窈伽记得蔺政泊当了皇帝之后,有一次因为一件朝政之事跟文良闹顶了,蔺政泊一气之下说要杀了文良,结果文良不卑不亢,直接对蔺政泊说,陛下杀了臣,臣就可以流芳百世了,臣求之不得。直接给蔺政泊整没脾气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李窈伽抬头去看,不止是蔺政泊一个人往这边走,身边还跟了一个亲卫。因为离得远,李窈伽并不知道亲卫跟蔺政泊说了什么,只看到蔺政泊对亲卫点了点头,然后亲卫便很快退下。
兰芳小声跟李窈伽说悄悄话,“刚才还说文大人得跟殿下谈很久,这回倒是谈的快。”
李窈伽道:“这话跟我说说也就罢了,殿下都回来了还敢乱说。”
兰芳连忙就不敢再说话了。
蔺政泊走进内殿。
双儿和兰芳连忙向蔺政泊行礼,“殿下。”
蔺政泊嗯,然后走到李窈伽身边坐下。
李窈伽看向蔺政泊,“殿下跟文大人说完了。”
蔺政泊有些无奈,“这个文良,本王早晚想办法治治他。”
李窈伽笑。
蔺政泊继而道:“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用晚膳。”
李窈伽说好。
夫妻二人便一起在内殿用了晚膳,然后用过晚膳又一起溜达着回了寝殿。
初春的天气越来越暖和,但到了晚上还是很冷。晚上睡觉的时候,李窈伽钻在被窝里,手脚凉凉的,跟小冰块一样。
蔺政泊也躺到床上,他的脚靠着李窈伽的脚,手握着李窈伽的手。李窈伽不爱用暖炉,蔺政泊的手和脚都很温暖,正好可以给她暖手暖脚。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问他,“殿下,你帮我暖手暖脚冷不冷?”
蔺政泊说不冷。
但其实有点凉。
蔺政泊也是肉身,李窈伽这小冰块一样的手脚贴上来肯定会凉。
第56章
蔺政泊道:“明天吩咐后厨多做些阿胶、红枣的糕点, 那些补气血。”
李窈伽摇头,“那些东西吃多了上火,眼睛、嗓子都会发干, 而且嘴角还起皮。”
蔺政泊:“……”
但李窈伽说的是实话,尤其是红枣, 大抵李窈伽对红枣格外敏感,有一次只吃了一小碟, 牙齿居然都给吃出血了。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说悄悄话, “殿下的身体真好, 冬天不怕冷,夏天也不怕热。”
蔺政泊道:“谁跟你说不怕?”
硬撑罢了。
但凡是人就会不喜严寒酷暑,只不过有的时候没办法, 蔺政泊一个大男人还能整天把严寒酷暑挂嘴边上?
李窈伽眨眼睛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被他的小王妃可爱到,他低头亲她的唇,李窈伽被亲的痒,一边笑着一边往后躲。
蔺政泊连忙伸手护住李窈伽的后脑。
床里面靠着墙, 李窈伽这样往后躲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墙上。
蔺政泊把人拖回怀里, 又仔细掖了掖被子, “别乱动,手脚刚暖热一些, 一踢被子又变凉了。”
李窈伽这才重新钻回蔺政泊怀里。
夫妻二人又说了会儿悄悄话才一起睡去,后半夜, 李窈伽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但屋里漆黑一片并没有别人。
李窈伽仔细去听,说话的声音来自蔺政泊,他大抵是做了梦, 说了什么听不清,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不明显的句子。
李窈伽心里疑惑,继而靠近蔺政泊,原本只是想听听蔺政泊到底在说什么梦话,但她才一靠近,蔺政泊忽然用力把她抱进怀里。
李窈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