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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岸开了口。

程烟笑了笑,他一笑,桃花眼旖旎动人。

“你真的打算一辈子给人当跟班,做家里这些事?”

“不然呢?”

程烟好奇,乔岸都和他认识这么几年了,还在怀疑他吗?

“总觉得你只做家里这点事,太浪费你这张脸了。”

“但我不觉得。”

怎么会是浪费,他把自己的人生活的自在和开心,那就是一种值得了。

“不是非得去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来,成为人上人,光鲜亮丽才算是一种成功。”

“如果大家都成功,那么成功也就没有多少意义了。”

程烟靠在沙发上,拿了一个香蕉剥了皮再吃。

“陆少他……”

“不是挺看好你的,你如果和他提什么要求的话,他肯定会满足你的。”

“不管是去陆青烊公司上班,还是说去当个明星大红,以陆青烊的手段都可以办到。”

程烟笑着摇头。

“如果要做那些事,大学那会我就去做了,不用等到今天。”

“你是喜欢到处玩的,所以你静不下来,我和你,这点上面不一样。”

“兴趣爱好不同,那么大家做自己的事,没有必要把对方也拉到自己的位置去。”

程烟的意思乔岸当然明白,只是,他见过太多为了慾望而往前冲的人,那些人甚至没什么天赋和能力,却可以爬得很高。

程烟明明比很多人都还要特别,他却安于现状,一点都不想改变。

乔岸叹息出声。

“好吧,当我多话,你做得开心就行。”

程烟吃完香蕉,把皮放进了垃圾桶。

“好好干活,别偷懒。”

程烟假装严厉地说。

“是是是,老板。”

乔岸挺喜欢和程烟玩的,和他待在一起,看到他漂亮的脸蛋,他心情当即就舒畅和舒服起来。

乔岸吃了晚饭才走的,程烟包了饺子,各种馅儿的都有,乔岸吃了几十个吃撑了才停下。

他摸了摸肚子,感觉肚子都是圆的。

“本来想就睡你家沙发的,不过还和别人有约,我就明天再来的。

“明天我会早点来的。”

“晚点也行。”

他一个人,手脚快,还是忙的过来。

就算是做一桌,十几个菜,但他都很熟悉,所以不会有关系。

“先走了,拜拜。”

乔岸离开程烟的家。

程烟把家里打扫过一阵,客厅里扫地,又擦拭了茶几和柜台,做完后,他下意识想到了陆青烊。

不知道他晚饭吃的什么,午饭是他让助理去叫的,晚饭助理说陆青烊和人外面吃饭。

希望是味道好的。

衣食住行,在程烟这里,吃饭是最重要的。

吃不到好吃的,他心情都会糟糕。

饮食好了,也是最容易让人有幸福感的。

程烟窝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虽然不想打扰陆青烊,但还是没忍住,现在的他,如果一天不和陆青烊发信息,他会觉得心底空落落的。

哪怕明天就可以见面了,可是这个晚上,如果不和陆青烊说两句话,他有点睡不着。

“哥,晚上我和乔岸吃的饺子,我自己包的。”

“哥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改天我包点放在家里。”

陆青烊正和人推杯换盏,手机响了,过了会他才拿起来看。

程烟还发送了饺子的图片来,包得很可爱的饺子。

程烟还贴了可爱的帖纸。

想象着程烟抱着手机,或许在等待着他回消息的样子,陆青烊的心,随即柔軟成了一片。

“我不挑,你包得我都吃。”

陆青烊和人吃饭,拍照他就不拍了,这种事做起来和他形象不符,但他发了几个菜品过去。

程烟看到都是陆青烊比较喜欢的菜,显然请他吃饭的人,也是做足了准备的。

“哥,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

“比我的呢?”

程烟有点紧张。

“你的更好吃。”

陆青烊既是在哄程烟,也是说的真话。

天知道,他其实该冷落程烟几天的,可是一天都没有过去,程烟一发信息,他就控制不住他的心。

“明天的菜基本都准备好了,哥你中午下了班过来。”

“要不还是我过去接哥好了。”

本来陆青烊想说不,但一想到程烟乖軟的脸,他就没法说不了。

“好。”

“到时候我让乔岸给我盯着灶台,他也会做一点饭,就是不怎么好吃就是了。”

程烟话很多,一些家常的小事都在和陆青烊说。

陆青烊盯着手机,放到了一边。

程烟知道他在吃饭,等了会也就没有继续等了。

起身去洗澡,洗过后穿着睡衣坐在床头,拿出手机来,陆青烊还没有回复,程烟抿了抿嘴唇,给陆青烊又发了信息。

“卧室里有熏香,提起放好的安神香,哥你睡觉的时候打开就行。”

程烟随后拿手机玩了几局网上的游戏,深夜来临后程烟困意上头,入睡前再看了看手机,陆青烊总算得空给他回了一条。

“打开了。”

“哥,早点睡,晚安。”

兔兔睡觉.jpg

陆青烊盯着肚子随着呼吸起伏的大耳朵兔,他的眼眸里染出点笑,但其实他此时根本没用在家里,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那是他别的一处房产,里面有个地下室。

这会陆青烊手里正拿着一条非常纤细的铁链,铁链是银白色的,如果锁在另外一个人雪白的手腕上,应该很漂亮。

陆青烊心底阴暗阴郁的一面,像是从心底深海里忽然爆炸,冲了出来,他面无表情盯着冰冷的铁链,过了许久才终于放下去。

走出地下室,走到房子外面,这个地方,他希望以后不会被用起来。

第二天是周一,陆青烊事情比较多,一上午都在忙碌。

程烟已经炸了几个菜,酥肉,年糕,拔丝大虾之类的。

其他的蒸煮也在锅上,几个炒菜他等接了陆青烊再来。

请的人,江辰他们基本都提前到的。

不至于会真的中午十二点才过来,都推了手头的一些事。

方兰他们也来了,带着贵重的登门礼物来。

其中王野还捧了一捧漂亮的粉荔枝玫瑰,一放到屋里阳台,立马香味扑鼻而来。

程烟忙着做菜,没怎么招待他们,让他们自己坐,茶几上有零食和煮好的茶,都是认识的,不用客气,自己吃喝。

乔岸帮着招呼大家,江辰他认识,方兰等就不认识了。

陶希和两个朋友来,带了水果,是去产地买的,味道比市面上的都好。

他还特别问过程烟,程烟说喜欢吃红心猕猴桃,因而陶希专程开车几个小时,去他以前到过的地方,买了当地便宜但好吃的已经熟軟的猕猴桃。

把水果放在柜台上,陶希走到屋里,基本都是认识的。

李良在窗户边抽烟,手放在外面,免得烟味飘到屋里来。

似乎这些人,都有自觉,在家里抽烟,尽量在阳台,免得屋子到处都是味道。

抽了会,李良摁灭了烟头。

走回来时,他脸色看着平常,但眼底有些黑眼圈。

江辰是知道他最近忙着孤儿院的事,有几个病重的孩子,今天抢救这个,明天抢救那个,李良又是个善心很多的人,让别人去守着也行,他偏偏喜欢自己去。

以前他还告诫过江辰,让他到了孤儿院,别太搭理孩子们,免得给他们无望的爱,可结果他自己比谁都靠得近。

江辰更多的是给钱,捐款,他自己不会去的。

哪怕他平常爱玩,自觉是个纨绔二代,但去了那种地方,都是被抛弃的孩子,弱小而生病的个体,多看几次,江辰都会心底很不舒服,晚上睡不好觉。

江辰拍拍李良的肩膀,李良冲他笑笑。

乔岸看了大家一眼,活跃起气氛来。

“最近我认识了一群人,他们还挺不错了。”

“用网络上的话来说,算是民间的侠士了。”

“有谁受到欺负,又无法解决的,可以花一点钱请他们去帮忙。”

“一些受了委屈,还被打压的,也可以找他们。”

乔岸甚至接触几次下来,他自告奋勇,甚至他出点钱,就为了跟他们一起去行动。

行动前,还学习过遇到什么事该怎么表现。

乔岸呵呵地笑。

“有个家伙,欺负隔壁的小女生,把人吓得门都不敢出,关键他还喝醉了经常去拍门骚扰。”

“小孩家里也没其他人,有个奶奶,但是身体不好,委屈了很久,在网上看到那些能帮忙的人,私下里联系,本来不抱希望,结果当天就有人过去找她。”

“还把隔壁的渣滓,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好像没两天,那个东西就自己退租离开了。”

“下次再有行动,我直播给大家看。”

“直播不好吧,当事人应该不会每个都想要出镜。”方兰说着。

“也对,那我拍了后打码再给大家看。”

乔岸就是个爱玩的性子,哪里有乐趣他就往哪里走。

还别说,江辰挺感兴趣的。

“下次把我叫上,我最喜欢欺负恶人了。”

“好吧!”乔岸边笑边点头。

这边大家聊着,程烟从厨房出来,他让乔岸去给他看着火,他要出门去接陆青烊。

“我去接啊。”

江辰示意道。

李良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和他争什么?”

江辰顿时摊手:“好吧,早去早回。”

程烟换了衣服,穿上鞋子离开家,好在距离不远,而且这天是工作日,中午人不是特别多。

程烟到陆青烊公司等了几分钟,陆青烊就下楼来坐到车里了。

程烟扭过头,看向陆青烊,感觉一天时间没见,却好像隔了很久似的。

“有话说话。”

一直看着他,陆青烊可又要误会了。

“哥你比前天更帅了。”

“嘴巴这么甜干嘛?”

“我说的是事实啊。”

“哥长得特别帅。”

程烟启动汽车,载着陆青烊赶去他家。

汽车停靠在地下室,坐电梯上楼,到家里后,客厅里快坐满人了。

陆宁和他母亲是刚刚才来的,母亲拉着陆宁的手,这样的场合,大家都温柔和友好,于是她有点紧张,陆宁握了握她的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好些人见到陆青烊来,站了起来。

江辰和李良没有起来,继续坐着。

其中方兰给陆青烊让出座位来,过去和王野坐在了一起。

两个对头,平时吵归吵,真有事了,却又能坐到一块。

陶希去厨房帮忙了,程烟过去后,让他们出来,也谢谢他们帮忙。

程烟在厨房里把剩下的菜给炒了,圆桌上已经放置了不少菜,和五星酒店里做的没什么区别,甚至看起来更让人有胃口。

等蔬菜都炒好后,程烟端着菜出来。

开了几瓶喝酒,提前就醒酒过的,给大家都倒下。

程烟坐下来,大家朝他举杯。

“恭喜有了新房子。”

“以后再步步高升。”

程烟谢谢大家,和大家碰杯,最后和陆青烊碰杯,他眼底那份柔軟和感激,令陆青烊手指微动,想抚摸他的脸庞。

大家站起来又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食材都是最好的,而程烟厨艺又好,陆青烊是吃惯的,倒是没那么表现惊讶,别的人,尤其是方兰他们,头一次吃到程烟做的菜,差点以为是他偷偷从酒店打包回来的。

“真是你自己做的?”

方兰有些不敢相信。

“想不到吧?他长得好,厨艺还好,一般来说,人漂亮的话,可能做饭就不怎么样了。”

“可我们的程烟,厨艺简直了,吃过一次他做的饭菜,我再去外面吃,简直觉得基本上没几个合格的。”

“难吃到我觉得都是在浪费钱。”

显然,江辰对程烟的厨艺评价很高。

程烟笑笑,接受了大家的赞美。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有个泪失禁,走完就是生日礼物了,

第64章 恃宠而骄

这期间程烟看了陆宁一眼,陆宁和这里的谁,其实关系都一般,包括程烟,也只是接触了一次,这里是第二次。

但是程烟把他要到这边来的,程烟觉得自己该负一点责,起码得看看,陆宁和他母亲过得如何。

现在看来,应该还好,两人虽然都还有些拘束,但神态是正常的。

一顿饭吃完,宾主尽欢,洗碗就不用程烟洗了,其他人争抢着去洗。

后来还是陆宁和陶希他们两个收拾碗筷,在厨房里洗碗。

屋外客厅里,其他人坐在一起,玩一会牌聊聊天。

陆宁母亲算是唯一的长辈,虽然和大家没什么话题可聊,但看着这些气质优异且帅气的人,她脸上的笑也始终都挂着。

程烟又给大家表演了一会花牌,既然有这个技能,那拿出来逗大家开心,程烟不是那么吝啬的人。

玩过后,江辰拿着拍捣鼓起来,还让程烟教他几招,江辰是个好学生,学了一下开扇,开的不算圆,但总归掌握一点技巧了。

程烟的这个大平层一百多快两百平米,客厅异常宽敞,也有专门可以煮茶喝茶的地方。

程烟过去给陆青烊煮了一壶冰岛茶,陆青烊只喜欢这款,所以程烟家里也备着有。

程烟拿着茶壶缓缓倒茶,不用穿特别的服装,他的脸放在那里,就足够让人赏心悦目。

陆青烊端起茶,先闻了闻茶香,这才喝到嘴里。

唇齿留香,煮茶的手艺不同,泡出来的茶,陆青烊是能品出来细微的差别的。

前天才知道程烟是个纯直男,过去谁都没有跟过。

一切都是谣言,他更是没谈过恋爱,没有找过任何的金主。

他和乔岸的过去,也全是假的。

可是程烟却任由那些谣言落在他身上,他不去理会,不管别人如何看待他,他都只埋头做自己的事。

陆青烊不知道换了别人来,面对那些污言秽语会是什么反应,程烟表现出来的平静,显然是一种不得已的做法。

无法堵住悠悠众口,那就当做听不见好了。

陆青烊看了眼程烟手指上戴着的戒指,他已经让那些人闭嘴了,以后谁都不会再出来说程烟任何不好的话。

可是程烟过去受到的诋毁,却无法抹除掉。

陆青烊很想早点认识到程烟,如果是程烟大学那会,他就认识他的话,后面的那些种种,就都不会发生了。

陆青烊注视程烟的眼神太过专注和深凝,程烟感受到了,别的人也感觉到了。

本来有点说话声,立马小了一下。

陆青烊意识到周围的变化,他转开眼继续喝茶。

等程烟去和陆宁的母亲说,她需不需要睡午觉的时候,陆青烊和江辰他们提醒。

“以后程烟是我的生活助理,不是别的身份。”

江辰一愣,和李良面面相觑?

“怎么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过去太多误会了,程烟他……”

“是个很简单和纯粹的人,那些都是误会,他给人当过情人的事,都是误会。”

“啊?”

江辰更听不懂了。

“具体怎么回事,你们不用去查了,我查过,按我说的来,他只是我的助理,没有第二个身份。”

李良转头去看走向卧室的程烟,他在带陆宁的母亲进去休息,李良点了点头。

“我就说最初看到他,觉得他和别的那些不太一样。”

“结果居然是误会吗?”

“真的假的?”

江辰有点难以置信。

“我倒是想是假的。”

这样一来,他就能碰程烟了,可既然都知道了实情,再像以前那样去认为程烟,也是对程烟的一种侮辱。

“好吧,知道了,本来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少开点玩笑就好了。”

江辰耸耸肩。

陆青烊脸色却更凝沉了一些,从他以为的情人到跟班,他心理上其实真的不想转变过来。

只是又不得不转变。

陆青烊低头喝茶,程烟出来后,发现江辰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他略微疑惑,江辰却对他笑笑,没有说什么话。

晚饭方兰他们离开没在这里吃,陆青烊也提前走了,留下江辰和陆宁他们。

几个人坐着吃晚上新做的菜,中午基本都吃得差不多了,程烟把握好分量,即能让大家吃好,又不会太浪费。

晚上的就相对清淡一些,但鱼肉这些还是有。

吃完后,程烟收拾好家里,不用等到明天,他夜里就回了陆青烊的家。

陆青烊忙完回家,程烟在客厅里等着他,看到昨天还空荡的家里,今天又多了一个人,陆青烊心里的熨帖,是无法忽略的。

陆青烊走到程烟面前,本来都打定主意,遵守着雇主和跟班的界限,可是看到程烟扬起头看向他,桃花眼里的那份柔軟,就让陆青烊的打算破了功。

他抬手就抚摸上程烟的脸庞,程烟笑了笑。

“哥,泡个澡吧,然后我再给你做个精油按摩。”

“感觉哥你这两天肯定没有休息好。”

“嗯。”

陆青烊不会拒绝程烟的主动讨好,不是情人,只是跟班。

他们的关系,其实也不用改变什么。

程烟去给陆青烊放好热水,加了点舒缓的精油在热水里,陆青烊泡了二十多分钟起来擦干水换上睡衣。

后来他趴到床上,程烟给他按藦肩颈,程烟的按藦手法也好,一双手特别的柔軟,经过哪里,哪里似乎立刻就舒服了起来。

有变化和波动的只有陆青烊的心,程烟那里始终都是一如既往地做着他跟班该做的事。

那之后过去大半个月,程烟和陆宁单独吃了一顿饭,知道他跟着江辰,在江辰手里做事,陆宁的牌技,拿到外面,还是相当优异的。

帮着江辰撑了不少面子,江辰同样不是个吝啬的,该给的工资和奖励都不会少。

还想着给江辰母亲介绍一个女性好朋友,这样一来,他母亲也好有个人陪。

江辰找的人挺不错的,是个很优秀的,自己开了花店,请人帮忙看着,陆宁母亲没拒绝他的这份好意,先接触了解,也好让陆宁放点心,免得一直都担忧自己,他自己过得其实不自由。

陆宁的生活,跟过去相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这边认识他的人不多,大家不知道他的过去,都把他当成是一个优秀的人来看待。

江辰也不吝啬对他的夸奖,一来二去,他似乎成为了过去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但陆宁又清楚,他经历过的事,始终都会伴随着他的。

这天陆宁跟江辰出去应酬,期间江辰有事去别的地方了,把陆宁留在了原地,而很快程烟又刚好在附近,江辰见到他之后,说陆宁也在。

于是程烟过去陆宁那里。

一个很宽阔的ktv,好些人程烟都不认识。

他们自然也不知道程烟,看程烟进来,脸漂亮的和陆宁有的一比,两个人还认识坐在一起。

于是有不少人好奇程烟的身份。

问过后,程烟只说他是个打工的,在给人当助理。

没有人追问他是给谁当助理,倒是打趣起来,他这张脸给人打工,就浪费了一点。

不如他和陆宁去娱乐圈出道当明星。

铁定无数富哥富姐捧他们。

如果只是一般的玩笑,程烟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很快,又来了一波人,这波人里面,意外的,有人居然认识陆宁,而且还对陆宁很熟悉。

甚至陆宁曾经被康家的人,送去给人时,他还在现场。

那人坐在陆宁斜对面,陆宁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脸,他意识到这人嘴巴里可能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陆宁想找借口离开,但那人先一步开口了。

“陆宁,想不到你来内地,发展得这么好啊。”

“早知道你能跟上一个大佬,我也和你把关系打好点了。”

“认识的?”

“嗯,读书那会就认识。”

“这可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人弯着唇,玩味写在眼底。

他并没有直接说太多,比如陆宁真的作为商品被推出去让人玩过,但他眼底那种神色,有眼力见的,猜也猜得到一个大概。

“人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利用好自己的脸,什么出身的东西都可以爬到高位上。”

那人话锋忽然一转,哪怕没有点名道姓,可谁都知道他是在说陆宁。

那人目光忽然又转移到了旁边的程烟身上。

这个人倒是跟陆宁有点不同,清俊而纯白的一张脸。

看起来极其干净,可既然能和陆宁坐一起,想必身份是差不多的吧。

“陆宁你朋友?以前没见过。”

陆宁已经攥紧了拳头,侮辱他可以,但不能侮辱程烟,他之所以有今天的自由,全都是程烟帮的忙。

陆宁磨着牙,已经要起身过去踹人了,结果程烟摁住了他的手。

“玩牌吗?”

程烟问。

“我不和交际花玩。”

这话其实指的是陆宁。

“……和你倒是可以。”

他以为陆宁牌技好,程烟牌技不行,男人勾着唇,讥诮地笑着。

“一局定输赢。”

听到这话的陆宁愕然地看向程烟。

程烟却眼底染着笑,只注视着斜对面的男人。

男人明显对自己有点自信。

“行啊,输了怎么算?”

“谁输谁趴在地上学狗叫。”

“好!”

男人虽然牌技比过陆宁,可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他也不信随便一个人,都能比过他。

男人叫人拿牌过来。

程烟伸手:“你洗牌。”

男人不客气,自己要拱手把优势让出来,他不会不要的。

男人洗好牌,给程烟交换。

程烟也就这里切了一下牌,之后都是男人发牌。

陆宁盯着男人的手,他们不玩别的,就玩二十一点,简单方便。

每个人发三张牌。

发好后,程烟把手放在牌背上。

“趴一分钟,叫三声。”

程烟又加了一个要求,男人看他莫名的自信,他觉得对方这是在虚张声势。

男人拿起自己的牌。

他手气向来都好,三张牌,784,十九点。

“看来小美人你要趴下了。”

程烟拿起牌,表情忽然变了变。

男人见他神色怪异,估摸着他的牌肯定没有自己好,于是两手抱胸,翘着二郎腿,已经期待着程烟跪地上趴着给他学狗叫的画面了。

“请吧。”

男人让程烟开牌。

程烟把手里的牌翻开,周围一众人伸长了脖子来看,然后全都露出相同的表情。

“我没看错吧?”

“j,10,a。”

“刚好二十一点。”

“这是什么狗屎运啊?”

“关键他没有洗过牌,要是他洗牌,我肯定觉得他出千了。”

“一来就二十一点。”

“是运气还是实力啊?”

大家议论纷纷。

程烟在大家的惊讶注目中,伸手去抽牌,他抽一张放桌上,是a,再抽一张还是a。

等到第三张a出来,大家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慢慢变了,从先前的看戏到后面的敬佩了。

“这种牌市面上很多,我玩过几次,所以看背面就看得出来大概是什么牌了。”

程烟拿起牌,举给大家看,可其他人看着混乱的背景图,眼睛睁圆了也没有看出过所以然来。

“不是说输的人学狗叫吗?”

还是有人没忘记这个事。

哪怕是不熟悉的人,可看戏的事,没人会拒绝。

程烟单手放在膝盖上,眼底刚才伪装出来的担忧,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他是个温柔的人,可有的时候,他也有强势的一面。

只是过去在陆青烊他们面前,很少展示这一面而已。

一是没必要,还有就是,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自从上次陆青烊拿酒瓶砸过人之后,程烟就意识到,大概陆青烊也希望他不要那么随便人欺负。

该动手的时候,得动手。

程烟抬起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输掉的男人刚才还一脸闲适,这会后槽牙已经磨了又磨。

他先是恶狠狠瞪向陆宁,陆宁抬起下巴,姿态是倨傲不屑的。

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又回看程烟。

陆宁背后有江辰,他现在不好动,那么旁边这个,他会是有金主的人吗?

男人站起身,不肯服输,他转身要走。

“你信不信,今天你敢走出这个门,不用明天,你的银,行卡或许就会被冻结了,你也会……没有好下场。”

程烟话说的轻松,可眼底那份凌冽,让男人猛地停脚。

“码的,当老子怕你啊!”

男人卷起袖子,让他学狗叫,他丢不起这个脸,他回头就一身暴戾地走向程烟,让他落了面子,他也不会叫他好过。

陆宁起身挡在程烟面前,可程烟随后就拉着他到他的身后。

“我上次打人好像还是半年前,把人打断了两根肋骨。”

“你来猜猜看,这次我能打断你几根肋骨?”

程烟把外套脫了,免得影响他发挥。

他揍糟糕的人,他相信陆青烊不会怪罪他的。

自己大概有点恃宠而骄了吧?

程烟喜欢这种有人在他背后站着的感觉,也喜欢这种被宠的感觉。

程烟走出茶几边,走到外面空旷的地方。

等男的先朝他挥拳,他这才反击。

程烟看着手,胳膊和脚都纤细,但其实他力气很大。

是那种拿巴掌拍一下别人后背,都能把人拍痛的类型。

小时候他读书那会,因为长得好看,有人会来骚扰他,还扯他衣服头发,程烟没客气,一巴掌拍过去,就把人给打哭了。

后来又打过几次人,把对方打害怕了,也就不来骚扰他了。

不过周围同学也变得有点害怕他。

等大了点之后,知道自己力气比很多人大,所以他尽量控制着不去打人。

有人招惹他,能无视就无视。

那天在山庄里,被困住,他没还手,主要也是对方很多人拿着电击棍,他不想以卵击石,自身安危在第一位。

后来和方兰他们一起,倒是打过人,不过其实也没有太出手,因为陆青烊来了。

陆青烊不仅没怪他,反而还关心他。

那这里自己打了人,陆青烊只会怕他手疼,不会说他一句重话的。

何况他也不是随便就动手。

程烟面对男人挥来的拳头,对方个子是挺高大的,不过外强中干,走路姿势都不够稳妥,程烟一脚踹对方膝盖,给人踹得身体摇晃。

跟着程烟侧过身,抓着男人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把人过肩摔,给甩了出去。

男人摔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程烟给对方机会,不会直接上,重视对方先出手他再反击,这样一来就算报警了,他也没有错。

程烟在男人咆哮着冲来时,一脚蹬在男人肚子上,把人蹬了一个踉跄后,他几个箭步冲上去,拳头径直砸在男人的腹部。

男人躬着背,像个虾米一样,痛到只能发出惨叫声。

程烟退后两步,拿纸巾擦了擦碰过男人身体的手。

男人已经倒在沙发上,直不起腰了。

“对了,你还得学狗叫,别想躲过去。”

男人抬起头,几乎是要撕碎程烟的血腥视线。

“这个人你认识吗?”

程烟拿出手机,把陆青烊的照片递到男人面前。

“你如果现在叫了,我还可以放过你,被他知道的话,可就不是叫两声那么简单了。”

男人知道陆青烊,不可能不知道,康家和陆青烊的那场赌局,很多人都知道,而且还看过视频。

等等。

男人忽然猛地抬头看向了程烟,那个视频故意把程烟拍得有点模糊,清晰的他没有看到。

这会他重新望着程烟时,像是后知后觉一般,程烟的身形和脸部轮廓,真的和那个视频里坐在陆青烊腿上的漂亮青年有些像。

男人猛地吞咽一口口水。

“认出我来了?”

“叫吧。”

男人别无选择,即便身体痛到发抖,他也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听见男人两手撑在地上,身体抖得不成样子,从嘴巴里发出了汪汪汪的三声。

“还得趴一分钟。”

每一秒钟对男人而言都是煎熬。

而在他还没有趴完之前,包厢的门让人推开了。

从外面进来几个人。

离开的江辰在里面,另外陆青烊也在,他本来是让程烟先来,结果到了后没看到程烟,知道是去了陆宁那里,没有联系程烟叫他过去,正好江辰也在,于是就一起过来了。

没想到一推门会看到这一幕。

有人跪在地上,而程烟就在旁边站着,虽然面色是柔和的,可眼睛里有一丝凌冽。

江辰朝陆青烊打量片刻,怎么他居然有点替程烟担心,他以前表现得那么温软,这会却能欺负起人来。

是终于不演了,在外面仗势欺人?

江辰往屋里走,陆青烊走在他后面。

程烟抬头看到陆青烊来,他扬起了浅浅的笑脸。

“哥,我们玩牌,谁输了谁学狗叫!”

“现在他输了,你要不要再听他叫一声?”

恶劣的人,踩踏他的尊严,程烟可不会有心理负担。

甚至还想让陆宁过去,往他脸上来一脚好出口恶气。

陆青烊走到程烟面前,他睥睨了一眼地上的男人,男人抬头和他对视的刹那,脸上血色全无。

“你玩够了?”

“他先欺负人的。”

程烟解释,不能让陆青烊误会他是恶劣的人。

“头发乱了。”

陆青烊抬手给程烟理了理头发。

“下楼吃饭。”

陆青烊本来想去拉程烟的手,忽然想起来程烟是直男,牵手的花未免太暧昧,他的手于是拿了回去。

反倒是程烟,都看到陆青烊的动作,结果又收了回去,程烟感到奇怪,他跟在陆青烊身后,看着陆青烊高大挺括的背影,莫名的心里有丝失落感。

两人往门外走。

陆青烊走到门口时,他忽的转头,对着江辰说:“别让我再看见他。”

“其他人……”

“和他们无关。”

程烟忙接话,只针对一个人就行,不然他就真成了坏人了。

“行。”陆青烊点点头,和程烟先走一步。

江辰过去询问陆宁怎么回事,陆宁简单提了一下,于是江辰知道程烟居然是为了帮他,才会对人动手。

可明明以前,程烟听到的尖锐的话,可不比现在少。

他却不放在心上,反而对别人的事很慜感。

看来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他们都误会他了,他却始终对他们如一,没有针对过他们。

但凡他在陆青烊耳边说点什么,他们也得闭嘴,偏偏程烟太纯白和柔軟了。

以前江辰还担心过,他这种性格,迟早会受欺负。

如今看来,他也有他手段强的一面。

怎么就是个直男,不是情人呢?

和陆青烊走在一起,多般配。

江辰只得摇头。

离开那边ktv之后,他们去了楼下吃饭,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了,不过看外在,虽然不是熟悉的面孔,但程烟相信,他们身份背景应该不一般。

程烟依旧是坐在陆青烊的旁边,他还不知道他对于陆青烊而言,已经从情人变成了跟班的角色。

但对陆青烊而言,他的心里层面却有很大变化。

不过外在的,陆青烊依旧没有多少异样,因而在程烟这里,他是觉得什么都没有改变过。

作者有话说:

生日礼物在75章,

第65章 玉勢温养

程烟一坐下,旁边一个青年忽然站起身,然后递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给程烟。

程烟一愣,就算要送礼物,也该是送到陆青烊身上。

不该就这么直接拿给他。

程烟正犹豫着,他回头去看陆青烊的脸色。

陆青烊则是目光在送礼物的青年身上。

“不是你的宝贝吗?”

“这里面的东西,对他的身体可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别以为现在年轻,所以不好好保养,稍微忽略的话,以后身体有的是罪受。”

青年说的这么严厉,不管是程烟还是陆青烊都猜不到里面有什么。

倒是江辰,他怎么有点猜测到了,可能是某种物件。

果然程烟在陆青烊的点头后,他把盒子接过来。

然后当着大家的面,把盒子给打开了。

一开,里面居然还有的布料给遮盖着。

程烟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会这么神秘。

他将布料给掀开,这一下,他总算看清楚了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但即便是看到了,程烟一时间还是觉得奇怪。

这些大小不一,而且还长短不一样的玉石,条状的玉石,它们送给他,他也不是喜欢收集玉石的人。

而且还是这种奇怪的长条。

程烟以前没见过,更是没听说过这类玉石,见识的多的,一般是手镯或者挂坠。

可是大概是手指粗细的玉石,他是怎么都分辨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作用。

程烟看向送礼物的青年,他接着又往下面说了几句话,这下别说是程烟知道玉石,或者说是玉勢的用处了,屋子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了。

“这些都是用熬煮好的中药温泡出来的。”

“每一根都泡了很长一段时间,以便药效可以浸入到玉石里面。”

“也不是很大,选择了细一点的。”

“用来做每天的温养……”

青年家里是中药世家,所以对这些不该拿到桌面上来说的事,他是不觉得有什么避讳的。

衣食住行里面,最基本的就是人的身体的。

如果身体都不维护好,那么别的也就无法去享受到的。

而且看陆青烊这个情人,这么温柔漂亮,肯定也是个性格听话的人。

他自己恐怕不会想的那么周到,作为医生,青年家里受到过陆青烊很多的照顾。

之前他父亲给人开药,结果那人自己出了问题,转而找了团队来告他父亲,还是陆青烊中间出手帮的忙。

虽然最后出于一种人道主义,还是赔了几万块,但比起几十万甚至百万,乃至是家里的中药世家招牌都给砸了,几万块买一个顺心,家里还是愿意的。

鉴于陆青烊是个亿万资产的太子爷,他不会需要什么东西,恐怕自己给别的,也无法投其所好。

正好他是个中医,所以送点玉势给陆青烊的情人,帮他把身体尤其是某些地方给调养好,这样一来,也算是用上了自己的专业。

青年说了后,还等待着陆青烊喜欢他送的这个礼物,可他没想到,陆青烊坐下后就冷冷来了一句:

“你误会了。”

“误会?”

“误会什么?”

青年左看右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在这时,江辰替陆青烊把后面的话给补充完。

“他只是陆总的助理,生活助理,不是什么情人。”

青年啊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的意思。

然而无论是去看陆青烊的态度,还是当事人程烟,确实,两人都是那种坦然的,没有任何私情的态度。

他真的误会了?

那这个乌龙可就闹得大了。

“可是外面大家不都在传……”

“你也说了,是在传。”

“传言假的还少了吗?”

“不能因为别人长得好看,就认为他是谁的情人。”

“这种事,以后别搞错了。”江辰盯着青年。

青年马上把程烟那里的玉勢给拿了回去,他表情里都是讪然。

“抱歉,真的对不起。”

“我事先不知道,以为……”

程烟轻轻摇头,反而他有点意外,江辰居然会这么明确的表明他和陆青烊真实的关系。

之前他们出去很多次,别人说他是陆青烊的情人,期间江辰还跟着打趣来着。

现在却立刻就纠正了别人的误会。

程烟估计着,多半不是江辰临时这么改的口,肯定是陆青烊告诫过他不要乱说。

程烟再次对陆青烊的细心,和对他名声上的维护,心底一道热流滑过。明明这些小事根本不需要陆青烊去费心的。

“这个看来送错了。”

“不过我家里是开中医的,要不我给你把把脉?”

青年还是想卖弄一下他的技能,尤其是看到程烟这么乖巧且纯白的一个人。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该是被整个世界都温柔对待的人。

他也稍微一眼就对他有了好感。

给他把脉,程烟倒是不拒绝了。

“你啊,在哪里都喜欢给人把脉,所以当初才会挨好几次打。”

江辰这话,倒是意外地让程烟来了兴趣。

他虽然没问具体怎么回事,可那双莹润的桃花眼,注视江辰的时候,江辰几乎想要把他想知道的事,全部都告诉他。

“听说好几次聚会里,他这人都去给人把脉。”

“然后开口就对有的人说,你最好别熬夜了,早点睡觉了,不然就你这个身体,跟八十岁老大爷似的,小心哪天猝死。”

“谁会听这种不好的话,也不知道委婉一点,当面就说别人早死。”

“然后就让人打了。”

“那确实该打。”

程烟点点头,认可青年挨打的事。

“哎哎哎,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你难道不知道另外一句话吗?”

“有的时候,不去医院,反而活得更久一点。”

“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病,就会当做是没有病,不去关注和在意,反而说不准病灶他会自己慢慢消失。”

“精神疗法是吧?”

“是啊,怎么,你不认同啊?”

“也有研究表明,安慰剂是有效的。”

“不过还是吃药更好一点。”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就想看到别人都吃药,吃你的药对吧?”

“你个药贩子。”

“程烟,你离他远一点,这个家伙就是个庸医,小心被他骗了。”

程烟的手还被青年给把着,青年在看病时,表情渐渐认真了起来。

“喂,干嘛这么严肃,我都有点害怕了。”

江辰顿时抚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怎么觉得好像程烟会有什么病似的。

一旁陆青烊朝他投来一个淡淡的眸光,江辰马上抬手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程烟看向中医青年,青年垂着眼手指搭在程烟的手腕上,一会用力摁一下,一会又放开来。

“没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

说这话的是陆青烊,陆青烊看向程烟,有点替程烟担忧了。

“别思虑太重,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不要总是想着以后怎么样,把现在过好就行了。”

“人要活在当下。”

青年拿开手,程烟把手摁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一转眸,就和陆青烊深凝的眸光对视上了。

“都在想什么?”

陆青烊伸手去扣住了程烟的手,但只停留了几秒钟,马上又轻轻拿来。

那份热度和重量一离开,程烟盯着自己手腕,想去摩挲一下,他抬眼微笑着摇摇头:“以前会想,但现在,其实已经很少想了。”

陆青烊大概知道程烟的担忧,说到底,还是他没有让程烟安心。

以前他还误会了程烟那么多,程烟又是个不肯为自己解释和澄清的人。

要不是他特意去找人询问过,怕不是要一直误会下去。

“抱歉。”

陆青烊忽然对程烟道歉。

程烟一愣,继而鼻子微微泛酸。

“哥没有错。”

陆青烊怎么会有错呢?

他对他那么好,好到已经超过家人了。

程烟从来不曾因为他的误会,而去怪责过他。

陆青烊摸了摸程烟的头发。

两人对视着彼此,那一刻,似乎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了似的,那种看向对方的眼神,哪怕是真的家人和朋友,都不会这样的深情。

青年忙扭头去看江辰,江辰朝他眨眨眼,表示他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是恋人还是跟班?

不知道。

陆青烊和别人不同,不能那一般人的事来衡量他。

至于程烟,程烟的家庭情况江辰是知道的。

有那样一个糟糕的原生家庭,程烟能成长为这样温柔,不埋怨任何也不尖锐的性格,已经足够表明他够强大的。

但凡换了别人,怕是会怨恨很多。

程烟低头端着茶喝,不多时服务生把菜给端上桌,这家店的厨师手艺一直都很好,来这边吃饭的人也多,都得提前预定,不然位置都没有。

吃过饭后,几人去酒吧里坐坐。

程烟眉眼里似乎有丝疲态,他喝了两杯酒,今天似乎酒精特别容易上头,只一会他就头晕乎乎的,朝着沙发上靠。

陆青烊看到后,主动把他身体给揽过来,好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两人这番亲密的行为,如果是别的老板和助理,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青年算是见识过很多人,这两人之间,必然是有感情的。

兴趣还有着自己不知道的那种感情。

不过到底他们要如何对待彼此,那是他们的事,青年是不会随便插手别人的感情的。

喝酒喝到半夜,大家散场,期间有人过来送酒,帅哥好几个,所以不少人都注视着这边,但有服务生在旁边站着,很快就让那些人离开了。

这里的老板认识陆青烊,所以不会让人去打搅他们。

程烟睡了会然后醒来,发现自己靠在陆青烊肩膀上,正要说点什么,陆青烊把他轻轻推了一把,并起身说走了。

出了酒吧,冷风一吹,程烟哆嗦了一下,陆青烊就在旁边,但程烟怎么觉得半米的距离,好像他伸手碰不到陆青烊了。

就在程烟抿緊嘴唇时,陆青烊忽然走到他跟前,停车场在旁边,走过去要几分钟,酒吧这边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停车了。

陆青烊背对着程烟,他转过头来:“我背你。”

程烟鼻头立马酸了酸,他往四周看,江辰他们还没有上车,酒吧外面虽然也人来人往,但陆青烊的话,还是让其他人给听到了。

尤其是那个中医青年,程烟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和过去的那些误会不同,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里面。

好像能够把程烟的所有隐藏和伪装都给窥视得一清二楚。

他只想得到别人独一无二的爱,他付出三分,别人却付出十分的那种深刻的超越家人情人和爱人的爱。

他想要陆青烊最为纯粹的感情,要他一心一意喜欢自己,可他却吝啬给出太多。尤其是身体,似乎只要开了口,他就会唾弃自己一样。

他畏惧于身体上的过度亲密接触,他害怕那种不确定性。

“哥,我自己能走。”程烟拒绝。

陆青烊一句听话,程烟就什么话都没法说了。

程烟趴在陆青烊的身上,陆青烊背着他往停车场走。

江辰跟中医青年站在他们身后。

“别说什么误会了,我是真觉得,他们的关系,甚至比情人还要好。”

“他们必然很喜欢对方。”

“可他们又都是直男啊。”

以前陆青烊就是直男,江辰一度都认为陆青烊还是直男,哪怕当初误会了,他也只觉得那是因为程烟太漂亮了。

“喜欢他,和喜欢男女没有关系。”

“但凡他是个女的,陆青烊也会看上他的。”

“直不直的,爱情是不分那些的。”

“你这话我怎么听得,哪怕是个动物,也可以爱上?”

“爱情,不是只有男女慾望的感情,才是爱情。”

“有很多,其实都可以称之为爱情。”

江辰笑了起来。

“你们当医生,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对了,我外婆的病,麻烦你多帮忙了。”

“不是什么大病,好好吃点药调养几个月就行。”

“老年人总会有点小病,心态比什么都重要。”

江辰跟上远处的陆青烊他们,他始终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太过靠近,从而打扰到他们。

到了自己车里,江辰拿手机拍了一张陆青烊背着程烟的照片,随即就发送给了李良。

李良在家里正看电视新闻,江辰的短信发来,点开一看,哪怕是一个背影,他也知道那两人是谁。

“你说他们到底有没有在谈?”

“谈了怎么样,没谈又怎么样?”

“是不怎么样,可是让我们身边的人看得着急。”

“你不如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李良开起玩笑来。

“我嫁?嫁给你倒是可以。”

“其他人,我觉得肯定容易变心。”

“我就不能也变心?”

“你和他是一样的。”

哪个他,显然是指陆青烊。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一个人。”

“是啊。”

“包括他的家里人。”

“如今却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这么好……”

不是爱情,又还能是什么?

友情吗?

起码李良不觉得,陆青烊对待程烟的感情,会是友情,如果他们是,那他和江辰又该算是什么呢?

李良起身走到窗户边。

慢慢来吧。

总会有人先看透自己的心的。

程烟被陆青烊背到车上,叫了代驾来开车,程烟鼻子依旧微微泛酸,眼睛也热起来,他偏头看向窗户外。

其实按照陆青烊对待他的这种极致宠溺的态度,就算陆青烊真的对他有想法,但凡他有点眼力见,都该自己脫了衣服,然后躺下去。

可是另外一方面,程烟又跨不过心底的那个坎。

把陆青烊从家人兄长,转变为金主情人的那个坎。

连有血缘关系的感情,都能够轻易改变,没有血缘的呢?

程烟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在彷徨着。

这种害怕,并不能轻易就祛除,已经扎根了许多年了,从他小时候开始,就扎根了。

他始终都记得小学读书的有一天,下着瓢泼大雨,还打着雷。

其他同学的父母家人都来接他了,唯独他,他一个人等在学校等到了最后,也不见谁来接他回去,给他送雨伞。

那时的他,直接淋着雨走回去。

而在上一个坡的时候,他还不小心滑到摔了一跤。

他几乎是边哭边走着回家的。

到了家里,母亲不在,等了许久,母亲和弟弟这才回家,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和鞋子。

程烟虽然也拿到一双鞋子,但那双鞋子,比起他弟弟的,特别的廉价。

程烟始终都记得那天。

他眼眶渐渐红了点,在汽车开到家时,他把过去的回忆给摁了回去。

夜里程烟望着天花板,很久才睡着。

又这样过了几天,李良那边联系程烟,让他跟着去孤儿院,帮忙发过冬的衣服。

天气冷了下来,他找工厂特别定做了上百套衣服,毛衣和羽绒服,都有。

东西很多,要一件件发到孩子们的手上,孤儿院的员工没有那么多,因而还找了一些大学生过来简直。

程烟在去之前,他又和陆宁发过短信,他估计陆宁如果有时间也肯定会去的。

只是刚好那天,江辰有事要忙,把陆宁给留了下来。

但陆宁转头就另外找了人。

找了他的母亲。

陆妈妈这天不仅是自己去,她还做了很多小蛋糕,送去给孩子们。

江辰帮的忙,给陆妈妈弄了一个蛋糕店,店面租金不贵,那边正好有居民区,人流量倒是可以。

陆妈妈另外有个女性朋友,那个朋友偶尔到店里帮忙,陆妈妈的生活算是走上了正轨。

知道是去看孤儿院的孩子们,陆妈妈早早就做好了蛋糕,叫上朋友,一起到孤儿院分给孩子们。

孩子们都是些有各种病症的,有的甚至还是重症,随时身上都要戴着仪器。

程烟到的时候,他主动戴上了口罩,免得孩子们看到他,会聚拢过来。

程烟自己知道,他是不会找女人并且不会有孩子的。

但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自己不会主动靠近孩子们,可许多孩子只要看到他,都会下意识对他产生很多好感。

甚至好些人,还会主动拉上程烟的手。

小小的手,又柔又软。

程烟看着这些年轻的小生命,却缺过得并不如外面那些孩子幸福。

很多孩子脸上的笑,是伪装出来的。

偶尔听到一些人在咳嗽,压抑的咳嗽声,还有的孩子全副武装,只露出一个眼睛来,生了重病,一点风都不能吹。

只是站在外面看着这一幕,程烟都心生无尽的怜惜起来。

如果是健康的,就会被人给领养走,就会有父母和家庭,会得到父母的关爱。

但被留在这里的,他们很难享受到来自家人的关心和宠爱。

就算护工也是很好的人,可每个孩子想要得到的关爱,是无法完全得到的。

程烟跟在李良身边,他弯腰拿衣服,孩子们早就排好队了,来一个,程烟递给他衣服。

孩子们的手,偶尔会碰到程烟的,那份细柔,带给程烟一丝浑身的战栗。

他心底生出念头来,想要去拥抱每个孩子。

不过同时,他记住了李良和他说的话。

对比程烟戴着口罩,那边陆妈妈她们就没有戴口罩了。

陆妈妈是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这样一来就和孩子们差不多高了。

她拿着蛋糕在发给孩子们,有孩子站在旁边,脸颊通红,欲言又止,拉着她的衣服,胆怯腼腆到不敢说话。

陆妈妈却好像知道孩子要什么,她转头就抬手去摸摸对方的头。

孩子下一刻扑到了她的怀里,然后小小的柔弱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陆妈妈是个相当感性的人,她眼眶很快也红了,不过作为大人,还是不会轻易让自己掉眼泪。

会偷偷把泪水给抹掉。

程烟快速收回了衣服。

虽然发衣服的事,很简单,可一直重复一个动作,做起来还是挺累的。

给孩子们发完衣服后,程烟跟着收拾地上的垃圾,得收出去,不然留给护工来,平白给别人增加工作。

这些都做好了,程烟身上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程烟正要走到窗户边,吹一吹凉风,一只小手忽然拉了拉他的衣服,程烟低头看过去。

发现是两个长得一样的小孩子,脸色异常的苍白,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苍白。

程烟蹲下了身,他倾身询问两个孩子:“怎么了?”

“哥哥。”

左边的小女孩声音清脆,但也很小声。

“嗯。”

程烟点头。

“你吃蛋糕吗?”

女孩从身后拿出一个蛋糕来,每个人发了一个蛋糕,也不能让她们吃太多,毕竟是甜食。

程烟看着还没有拆封的完好的蛋糕,他笑着摇头:“哥哥吃过了,你们吃。”

可是哥哥刚才忙了那么久,肯定累了,哥哥你吃这个的话,就会不累了。

女孩把蛋糕打开,还用勺子舀了一勺蛋糕,喂给程烟。

程烟还戴着口罩,可看着两个孩子透亮而期待的眼,心底早就一片柔軟了。

他抬手把口罩拉了下来,双胞胎马上就眼睛微微一愣。

“哥哥,你好漂亮啊!”

“哥哥,你是天使吗?”

“你们也更好看。”

程烟轻轻抚摸两个孩子的小手。

“那哥哥我们喂你吃蛋糕。”

程烟把蛋糕推了回去。

“你们肯定有个人没有吃,是专门拿来给你们的,那么给我吃,就不合适。”

“而且哥哥也不爱吃甜食。”

“我们一起吃的,没有谁没吃。”

右边的小孩解释道。

虽然她也特别喜欢吃蛋糕,可是她刚才看到程烟一直在忙,始终没有停下,她就想要把蛋糕给他。

“你们的好意,哥哥知道了,哥哥吃过饭来的,这会还不饿。”

“你们自己吃,好不好?”

程烟声音温软得不成样子,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

她们走到一边吃蛋糕,偶尔往程烟这里瞥一眼。

李良不多时走来,他看了双胞胎一会,随后告诉程烟:“她们都有心脏病。”

“生下来就带着的。”

“只能做心脏移植手术,不然照这样下去,可能只有半年几个月了。”

“移植的心脏……”

“不好找吧?”

程烟虽然对这方面不了解,但显然移植心脏之类的,肯定排队的人很多,而且医院里,如果有人钱多,可以先排前面。

孤儿院的孩子们,就算是李良那里的基金在支持,可是身体不好的孩子太多,不可能专注到一个或者几个孩子身上。

只能尽量保持到大家都被公平对待。

程烟转眸望向远处天空。

对比起来,他无病无灾,他比这些孩子们幸福太多了。

程烟心底微微叹息一声,好像善良的人,有时候反而不会被温柔对待。

待了会,他们只是过来送衣服的,送完就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