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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荒芜的青春(二十一) 开始抓捕……

从附近的派出所借到了一块U盘, 任浩月和钱钺将便利店里的监控视频拷贝走。

两人到达C市公安局大楼,站在楼下就看见第九层的网络安全中心还是灯火通明,是福薇她们在加班。

一走进网络安全中心,就看见以福薇为中心的七八个人围着电脑在讨论。

只见这个技术小队成员各个皱着眉头, 有人困惑地问:“我们这是被反追踪了?”

福薇单手撑着下巴, 手指悬在键盘之上没有落下,她盯着电脑屏幕:“不像。”

从她们的讨论中, 钱钺听明白了, 技术小队一直在对石东林犯罪集团的网络活动做破译, 试图最大限度地保存聊天、交易等网络犯罪记录,为了防止被对方发现摧毁证据,技术小队一直在做隐秘的追踪和破译工作,一直以来没有出现被对方发现的迹象。

但是晚上八点的时候, 出现了异常情况, 技术小队做的抓取程序后面突然跟了个“小尾巴”, 既没有自毁的迹象也没有攻击的迹象, 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没有下一步动作。

连技术小队都困惑了, 这个小尾巴到底是个BUG还是对方已经发现了她们的存在。

没有弄清对方的真实意图,技术小队也不敢轻易摘掉这个“小尾巴”。

大家一筹莫展之际,钱钺凑在一旁看了看, 说:“我试下吧。”

技术小队除了从本省请来的福薇,都是C市本地公安局的技术员, 对于钱钺的提议他们纷纷表示不赞同, 虽然钱钺在网络分析上面展现了一定的天赋,但是网络破译工作不是瞎猫抓死耗子,一旦失败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谁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尾巴”是不是对方设置的陷阱程序。

福薇沉思片刻, 把电脑推向钱钺:“大家既然讨论了这么久都没有定论,那就让小钱来试一下吧。如果这是一个陷阱程序,我们的追踪程序早就被攻击了,我觉得可以大胆一试。”

既然福薇都发话了,剩下的C市技术员也没有说什么了,这个案子本来就是金月市主办,C公安局协助。

钱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电脑旁坐下,开始拆解这个程序。一行行代码如瀑布在屏幕上面落下,原本大家都以为是个十分复杂的程序,可是没想到钱钺只经过了两次跳转,底码就出现了,这是一个伪装程序,且只用了一层伪装,里面包裹的是一串管理员密钥。

所有人都震惊了,对方发来的不是自毁程序也不是陷阱程序,而是他们的管理员密钥。

C市公安局的技术人员神情的复杂地看着任浩月她们:“你们是有人在那边吗?”

另外一个技术员说:“小心这也是个陷阱程序。这个伪装程序太简单了,一旦打开,那边就会有所察觉,我相信你们的人也不会用这么冒险的方法。”

大家还在讨论,钱钺却直接跳转链接,登录进去了,很快电脑屏幕上面就显示了聊天室的页面,正是石东林犯罪集团招揽“客户”进行交易的犯罪证据!

“这是……”

看着满屏的聊天记录,钱钺只是一愣,立刻开始改装程序,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速度极快,C市公安局的技术员说的没错,这个伪装程序一旦打开,对面的管理员不可能发现不了,很容易就查到是谁发送的这个程序。

钱钺要做的就是还原这个伪装程序重新加密,制造没有被破译的假象,只是也维持不了多久,如果对方的技术人员进行一次详细的系统维护,也仍然能发现异常。

抓捕行动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行动,否则在石东林那边为她们发送证据的人随时有可能面临危险。

福薇看出了钱钺的意图,马上命令众人开展数据保存工作。

钱钺:“我对这道程序做了重新加密,还原了防护门,开了一道后门来保存数据,我们要尽快保存这些数据,如果对方有意识开展清除工作,也有可能被发现。”

福薇查看钱钺重新加密的代码连连点头:“小钱你这道后门开得很隐蔽,我们整个团队没几天都写不出来……不过对方是一群专业的高技术犯罪分子,而且具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确实要加快速度保存数据。”

福薇跟罗帼眉汇报了最新发现,罗帼眉马上打电话给C市局长,没过多久,这个C市网安支队都接到加班指令,来到市局大楼开展数据保存工作。

罗帼眉和钟迎也从接待处匆匆赶到市局来,紧急开了个碰头会。

原定的计划是做好证据收集工作,再将石东林犯罪集团一网打尽,专案组将主要犯罪成员和证人都掌握得差不多,但是网络证据收集工作进展迟缓,就是怕对方毁灭数据证据,影响后期的定罪量刑。

原定的计划至少需要半个月,现在数据证据突然被人“开后门”送过来,抓捕方案也要重新制定了。

碰头会只有金月公安的几个人参加,福薇表示困惑:“罗政委,您是派了人在石东林犯罪集团里面吗?”

钟迎回答:“这个案子所有的办案人员都在这里了,如果我们有人在石东林集团里面,早就知道他的位置可以实行抓捕了。”

福薇:“那今天这些证据是谁送过来的?”

大家沉默,显然都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在帮忙。

钱钺还在电脑边分析数据,把福薇喊过去:“这个伪装程序发送的时间是八零二分,而且没有用虚拟IP地址,所以,这就是真实的地址,距离C市东南海面三十公里的——这个岛上。”

钱钺将地图拉大,经纬度交叉的地方是几处散落的岛屿。

罗帼眉见状,马上打电话给省厅领导,要求报请卫星系统。监测这座岛屿的情况。

省厅要求发送一份情况说明和申报说明,任浩月对于文书报请工作很熟悉,主动要求跟省厅的工作人员对接。

钱钺:“今天晚上点左右我们在C市安平区龙潭路见到了田慧,当时她在一家便利店买东西,有两个男人跟着她,应该是看守她的人,田慧是石东林案的受害人,我觉得她突然消失,就是被石东林犯罪团伙挟持到了C市,我们查看了便利店监控和购买记录,田慧主要采购的是女孩的生活用品,很有可能是回基地了,要请本地的公安朋友查查龙潭路沿线的监控,看看田慧一行人往哪里去了。”

钱钺打开拷贝好的监控视频,找到田慧朝便利店监控抬头的片段,她指着屏幕里嘴唇微动的田慧:“她应该是向我们传递什么信息。”

几个人围着电脑屏幕,模仿田慧一抿一张的口型。

突然福薇一拍桌子:“井……坡……金……博,金博!我们整理的十三家空壳计算机公司和异常用电的废弃工厂里面,就有一家金博机械加工厂,这家机械厂五年前因为营业亏损破产,工厂在去年被一个叫孟树林的人接手,而这个金博加工厂也在安平区!”

罗帼眉:“重点监测这家金博加工厂,很可能就是石东林的老巢。”

福薇:“所以发送证据给我们的就是这个叫田慧的小姑娘吗?”

“田慧出现在便利店的时间是八点二十,这个伪装程序发送过来的时间是八点零二分,不可能是田慧发的。”钱钺已经打开了C市本地的天眼监测系统,找到了龙潭路附近的监控查找田慧的身影。

在两个看守人的带领下,田慧一行人绕过了大多数摄像头,只找她最早出现在某个路口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五分。

钱钺将画面定格在这个时间:“七点五十五,她已经在路上了,再往前的时间就找不到田慧的身影了。”

任浩月正在一旁些报送卫星监测的材料,抬起头来:“难道是冯雅?”

田慧和冯雅都是石东林案件的受害人,并且几乎同一时间消失在金月市,很有可能两人都被石东林带到了C市来。

罗帼眉拍板:“不管是冯雅还是田慧,现在种种迹象表明,石东林犯罪团伙胁迫大量未成年少女从事非法活动,这些女孩很有可能处于危险之中,尤其是这个给我们发送证据的人,我们一定要尽最大限度保护她们的人身安全!”

“一旦确定犯罪分子藏身在金博机械加工厂,就立刻开展抓捕行动!”

罗帼眉请示本省的省厅领导,治安总队的总队长文河决定亲自来C市坐镇。

C市局长紧急开会,组织一个临时作战指挥部,连夜安排刑侦民警和特警到金博加工厂外围蹲守。

任浩月、钱钺她们则是和技术人员一同查看天眼系统和卫星系统,经过整晚的奋战和派去金博加工厂附近蹲守的民警发来的消息,基本确定,石东林犯罪集团以金博加工厂为基地,藏匿未成年少女,经长风港出发,到达距离海岸线三十公里的崇和岛开展非法交易。

第二天早上半点,文河从本省乘飞机到达C市,主持召开石东林犯罪团犯罪方案的讨论会议。

为了最大限度保证未成年受害人的安全,必须确保抓捕方案没有遗漏。

因为文河厅长的坐镇,C市本省的省厅领导指示C市公安局将此次抓捕行动看作是一次大型实战检验,要拿出高效的作战水准。

同时此案还涉及到大量的未成年受害人,C市公安局派出了空前的增援警力,调配了两架直升机,五辆游艇,共计一百二十名警力听从调遣。

文河仁总指挥,罗帼眉和C市公安局局长任副指挥。统一调配下,全部警力分成三组实行抓捕,一组前往金博机械厂,配一辆直升机,一组前往崇和岛,配一辆直升机。

还以有一组机动队,在石东林常活动的□□、房产几长风港码头一带抓捕团伙成员。

根据卫星监测系统显示,石东林昨夜凌晨到达长风港,往金博机械厂方向驶去。

金博机械厂正是机房所在地。

钟迎带队前往金博机械厂,另一组由C市特警支队支队长带队乘坐游艇前往崇和岛。

下午两点,执行任务的人员穿戴好装备,每个人都领了一把枪,所有警员列队听从文河的动员讲话。

下午两点一时,开始执行抓捕行动。

由于此次抓捕行动是临时决定开展的,C市枪库配枪不足,还是紧急从邻市借了一批枪空运过来,等到钱钺和任浩月领枪地时候,只剩下左轮了。

C市特警的人员基本已经领完自己的枪了,从邻市借过来的枪分发给剩下的出任务警员。

配发枪支的工作人员在清点枪支分发下去,任浩月和钱钺走上前去领枪,工作人员迟疑起来,拿不准主意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是不是出任务的警员,拿出人员名单一页一页往后面翻,核对名单:“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钱钺:“我们的名字在第一页,你要往前翻。”

“你们在第一页?”工作人员皱着眉头往前翻,以为这俩在开玩笑,第一页的人都是指挥中心带着职务的领导。

任浩月注意力都在左轮上面,她悬着的心放下了,这次是统一调配,她如果提出更换枪支会给C市公安局增加麻烦,她最怕别人觉得她拖后腿,铆足了劲不想被人小瞧,如果在配枪上面出现问题,她会内耗司。

这下好了,分到她的就是左轮!老天奶帮她!

“太好了是左轮,我就想要左轮,”任浩月兴奋地用肩膀撞了下钱钺,完全没有在配枪工作人员的表情,“你左轮用得习惯不?”

钱钺微笑:“我什么枪都用得习惯。”

配发枪支的工作人员狐疑道:“你们也要配枪吗?你们有持枪证吗?”

任浩月:“我们跟前面那些人是一队的啊,都是要配枪的,这是统一任务,怎么前面那些人也没见你问他们要持枪证啊,而且我们都考了持枪证。”

事实上只有任浩月考了持枪证,钱钺因为工作还不到一年,连新警实习期都还没结束,还没来得及考。

这时,任浩月她们这一组带队的队长走过来,队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中长的头发每一缕都编进麻花辫别在脑后,看起来慈祥又干练。

这正是钟迎口中的“玫瑰支队长”——C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的支队长莫婷。

莫婷走过来问:“你们俩会用枪不?”

任浩月下意识点头:“会,这几天钟教带着我们联系了。”

莫婷点头,跟配枪的工作人员到了个招呼:“老同学啊,好久没见了,这次多些你们帮忙临时帮我们运枪过来,这两把左轮我就给我这俩小姑娘了,老同学你别见怪,我们C市公安就是这样,我们特警队里的各个小队长还都是姑娘呢。”

莫婷把两把左轮递给钱钺和任浩月:“走吧。”

莫婷带队上了一辆游艇。

这还是任浩月第一次坐船,幸运的是还没有感觉到晕船。

倒是钱钺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

任浩月小声问她:“你身体不舒服吗?”

钱钺摇头:“没有。”

莫婷拿着望远镜在船边观察,再回到船舱指挥室内查看卫星地图,开始布置登岛抓捕任务。

“戴玉绮带队狙击,登岛之后迅速找到狙击点,防止发生伤害人质的突发情况;潘应湘带斑鬣突击队分成三小队从岛上别墅三个方向突击进入。”

莫婷调试耳机,抬头看远处的直升机,切换到指挥频道:“1号直升机听到请回答。”

驾驶员:“收到。”

“直升机现在在外围围岛巡视情况,狙击手从现在开始保持狙击状态。”

“收到。”

“1号,2号,5号,6号,7号快艇收到请回答。”

“1号收到。”

……

“7号收到。”

“1号,2号快艇前往东南方向控制出口船只;5号快艇在西北方向戒备,6号,7号快艇负责接应登岛队员。”

“收到。”

莫婷所在的游艇是任务指挥中心,此刻船上有十名特警队员,其余的队员都按照莫婷的指挥迅速开展任务。

莫婷向总指挥中心汇报:“报告文厅长、朱局长、罗政委,崇和岛抓捕方案已按计划实施,请指示。”

“按计划执行。”

位于C市市局的总指挥中心也在密切关注三支做战队伍的状况。

莫婷这边,随着越来越靠近崇和岛,任浩月忍不住问:“莫支,我们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周末愉快!周末加紧码字!还有两章这个章节应该就结束啦!

班鬣突击队是一个小巧思有没有发现呢?

第62章 荒芜的青春(二十二) 落网

“你们就在指挥室里监控现场情况。”

这是一搜警用游艇, 因为C市是滨海城市,海关门户,C市公安局配有专门的警用快艇用于海上执行任务,而莫婷所处的这艘1号警用游艇是C市公安局最大的一搜游艇, 船舱内配有最大的指挥室, 还带了卫星信号接收设备。

三个操作员在实时屏幕板前调试,很快各个队员的执法记录仪的录像就实时传输过来了。

莫婷手里拿着对讲机, 抱胸在屏幕面前观察, 跟操作员说:“接5号快艇的左天娇。”

操作员立刻接通了左天娇单独耳机频道。

莫婷:“左天娇, 5号快艇西侧10海里处有一搜不明身份的绿色货船,注意观察情况,不要惊动船只。”

左天娇:“收到。”

莫婷跟另外一个技术员说:“查一下今天的出港船只,这艘绿色货船是从哪个港口出发的。”

技术员调取全城的出港日志, 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莫婷在椅子上面坐下, 钱钺已经靠到操作屏幕那边, 一副认真观察的样子。

就是任浩月不知道干什么, 她对海面完全陌生, 都不知道怎么比对异常船只。

莫婷神色如常, 拿着保温杯轻轻吹掉飘出来的蒸汽。

“莫支,我们不用登岛抓石东林吗?”任浩月问。

莫婷:“你想上岛?”

任浩月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总是会想起去年在金龙夜市发生打架事件,她的同伴们都毫不畏惧地下车与歹徒搏斗, 而她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这件事一直像一根刺一样存在她心里, 时刻提醒她是多么地怯懦。即使很多人都安慰她,在那种情况下感到害怕很正常,不用过于自责, 而且钟迎和钱钺下车控制住了事态,没有因为她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这样安慰的声音越多,她就越愧疚,所以她下定决心,下一次面临危险情况,她一定要鼓起勇气冲到最前面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总是躲在别人背后的人。

所以她克服对枪的恐惧,她从小到大都对那种突然爆发的巨大声响怀有巨大的恐惧,因为家里总是突然突然锅碗瓢盆碎了一地,混杂着巨大的咒骂声。

这次她做好了去抓捕第一现场的准备,莫婷却没有安排她登岛。

莫婷本身就是C市公安局心理健康维护工作室的负责人,和任浩月交谈地几句话中就明白了这个姑娘纠结的地方。

其实任浩月纠结地东西,很多女警都纠结过,仿佛不事事冲到最前面,不比男警更勇敢、更劳累、更拼命,就无法立足。这些是对她们质疑的声音,无形之中也变成了她们看待世界的方式。

莫婷问:“小任,那你觉得我应该和突击队的队员们一起登岛实施抓捕吗?”

“您要在指挥室指挥啊,”任浩月很快就明白莫婷的意思,“但是我不是指挥官呀。”

任浩月何尝不知道这次是没有机会等到了,莫婷已经安排好了队员登岛,不可能再把她加进去。

现在监控显示屏幕上面显示一切正常,除了那艘不知道来自哪里的绿色货船静静的漂浮在海面上,其他队员都在自己位置上等戒备,等待岛上的情况,登岛的突击队已靠近别墅。

任浩月只感觉到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莫婷却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拍了拍任浩月的肩膀:“不用这么紧张,放轻松。我让你们俩在这里,当然是因为你们在这里更能发挥作用,抓捕实施开始之后,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而你们对案件最为了解,可以随时提醒我,这个船舱里面不留案件经办人员是不行的。”

“对案情的把握上面,我不如你们,在实战抓捕上面,你们不如我们,这就是合作的意义,取长补短。对于这种海上抓捕,我们特警队已经有过很多经验了,而且很多都是本地人,对于地形海貌都熟悉,尤其是我们的斑鬣突击队就是主攻海上抓捕的,她们有一套很成熟系统的工作方法。”

任浩月点头,怪不得莫婷看起来这么胸有成竹。

“小任啊,不是说没有冲到危险最前沿的就不是个好警察,我们系统里面还有不同警种呢,我们特警的职责就是化解危险,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就像我们不会强行去办案上面插一脚。”

任浩月被说得脸都红了。

“当然了,这次情况特殊,你们文河厅长亲自过来坐镇,所以人员配备按照最高规格来,所以这次抓捕行动的人员力量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充足,在人手不够情况下,我也会安排你们登岛。而且海上抓捕和陆地不一样,不仅仅是那块岛屿一个范围,这么大的海面都有可能是逃脱途径,说不定你等下就会亲自实施抓捕了。”

船只比对结果出来了,5好快艇西侧的那艘绿色货船不在今天申报的出港船只名单里面。

“密切关注这艘邮轮的情况,防止其向公海逃窜。”莫婷向5号快艇发布指令,同时,又调派了两艘快艇到达邮轮附近,形成包围之势。

崇和岛那边,狙击队已经找好狙击位置,突击小组在外围调试专用无人机观察别墅内部的情况,果然发现有熟悉的面孔。

任浩月和钱钺一起看别墅内部的影像,指出了几个之前就研判出来的石东林犯罪集团组织架构成员和几个参与交易的“客户”。

不过石东林本人却还没有出现。

另一边,钟迎带领的队伍已经到达金博机械厂进行布防,经过专业设备检测,果然金博机械厂是机房的存放地点,并且金博机械厂有个大型地下仓库,热成像探测仪监测到了人员活动的迹象。

经过总指挥室的确认,金博机械厂就是机房和未成年女孩的生活基地,一旦有“客户”下单,石东林犯罪成员就会将女孩带至崇和岛开展犯罪活动。

根据石东林犯罪集团内部人员发出来的数据显示,三天前来了一批大客户,石东林本人已经带着金博机械厂基地的十多名女孩前往了崇和岛,开展为期十天的交易。

为了最大限度躲避追查,交期期间石东林等人不会出岛。

莫婷向总指挥室报告:“报告总指挥,目前还没有在崇和岛别墅内发现石东林本人。”

金博机械厂和崇和岛的抓捕布防已经完成,等待总指挥室的命令。

罗帼眉问福薇:“是不是石东林已经发现了我们在追查他们?”

福薇一直守在电脑旁边监测对方网络的动向,她摇摇头:“暂时对方网络还没有启动自毁程序和加装防护门,我们开的后门还没有被发现。”

罗帼眉看向文河,文河沉吟片刻,决定开始实行抓捕:“现在开始切断金博机械厂和崇和岛之间的通讯信号,五分钟之后同时开展抓捕行动,钟迎,莫婷,你们对下表,马上清点各小组位置,确保各小组通信畅通。”

“对表无误。”

“金博机械厂各点位就位。”

“崇明岛各点位就位。”

还没有等到五分钟,异常情况发生,崇和岛这边,别墅内部的有人往外跑,这座别墅临海,海面停放了三只快艇。

见崇和岛这边出现情况,文河马上命令钟迎那边突击进入金博机械厂。

莫婷已经安排好了人员控制别墅临海的三只快艇,几个逃窜到上面的人一上船就被狙击红点瞄准:“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斑鬣突击队队员已经入别墅内部,有人掏出|枪欲开枪吗,就被从后面进入的队员锁喉撂倒。

只听见一声洪亮的女声,是队长潘应湘:“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全部抱头蹲下!”

直升机由远及近,带起一阵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潘应湘拿出喇叭喊:“所有人停止反抗,配合调查,反抗只会从严从重处罚!”

各队员对别墅内部人员迅速上铐,押解出来,大多数人都因为突然的抓捕懵了神,被铐上的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反应快的从抽屉里面掏出枪,被远处的狙击手把枪打掉在地上,子弹穿堂而过落在玻璃上面,瞬间巨大的落地窗爆裂开来碎了一地。

这下没有人敢反抗了。

整个C市最厉害的狙击手都在这里,应付这种情况不算难事。

潘应湘拿着喇叭喊:“奉劝各位老实配合调查,如果再拿枪出来,瞄准的就是你的脑袋了。还有哪里有枪?”

被打掉枪的光膀子男人在两个荷枪实弹的特警的枪口下,颤巍巍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说出了几个藏枪的地点,潘应湘马上安排人去找枪。

很快别墅就被控制住了。

但是清点了一圈人员都没有看到石东林。

潘应湘拎出一个负责人摸样的男人:“石东林在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早上还看见他了,这龟孙肯定是自己跑了……”

莫婷调度崇和岛停放船只的地方,并没有发现石东林。

与此同时,钟迎那边也传来消息,金博机械厂也没有发现石东林的迹象,并且据金博机械厂的看守人员交代,基地有二十八名从各地被带到C市来参与性|教育的未成年女孩,现在机械厂有八名女孩都找到了。

崇和岛别墅里面只找到了十二名女孩,还有八名女孩不知所踪。

就在两边清点人数的时候,莫婷的耳机里响起5号快艇左天娇的呼叫:“报告指挥长,货船动身了!”

莫婷:“立刻追上去,控制这艘货船。”

莫婷也命令船员调转船头,朝绿色货船方向前进。

左天娇带领的小队一直在关注绿色货船的动向,但是为了不被发现,她们在比较远的距离守着,绿色货船开始全速向公海开进,一时之间没有追上。

莫婷:“直升机现在马上往绿色货船那边去。”

左天娇她们追着货船喊:“立刻停船!立刻停船!否则开枪!”

鸣枪示警之后,绿色货船速度没有减下来。

在莫婷游艇上面的任浩月和钱钺异口同声说:“石东林肯定在上面!”

莫婷的游艇配置最好,速度极快,驾驶员马上调取卫星地图按照最快路线朝绿色货轮开过去。

总指挥室:“石东林和剩下的八名女孩很可能在货船上面,一定要保证人员安全。”

左天娇带着三搜快艇赶上了货船,包围住了货船,眼看着货船不管不顾往她们撞,左天娇命令队员从三个方向布设专用浮筒和铁丝网,这才让货船的速度减下来。

莫婷所在的1号快艇也到了,拦截住了货船。

莫婷马上安排左天娇带小队成员登船,试图控制船舱内的人员。

此时莫婷和任浩月、钱钺都上到了甲板上面,任浩月、钱钺都拿出自己跌左轮持枪戒备。

莫婷拿着喇叭喊:“船厂内的人出来!你有什么要求和我们谈,一切都可以谈,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左天娇带领小队爬上货船,在一处舱室里找到了三名女孩。

“石东林在哪里?”

一个短发女孩站起来回答:“他在驾驶室,他挟持了冯雅,就是我们的同伴。”

左天娇留下两个队员守着这几个女孩,自己带着两个队员去驾驶室找石东林。

她们闯进驾驶室,石东林马上抱住冯雅,将刀放在冯雅的脖子上面。

“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指挥室内的操作员拿了一个屏幕显示器出来给甲板上的莫婷看:左天娇那边已经传来实时影像,石东林在船舱,挟持了一名女孩。

莫婷马上结果显示器,凝神观察驾驶室内的情形。

“是冯雅!”任浩月惊呼。

在货船储物室里的三个女孩之一就是田慧。

钱钺看了一眼显示屏,说:“我就说冯雅和田慧在一起。”

莫婷通过内线只是左天娇:“不要激怒石东林,稳住他,把他逼进刀船舱透气窗户的位置。”

莫婷看了一眼空中的直升机,这空中的位置可不好狙击。

“左队长,我现在登船和石东林谈判。”莫婷迅速检查设上的武器和装备,带着两个队员爬上了货船。

钱钺和任浩月都没有这种登船经历,被安排在甲板上戒备。

任浩月握着枪的手发抖,他们这个位置离驾驶室船舱最近,能够清除地看到船舱内移动的人影,石东林抱着冯雅脖子的身影短暂出现在玻璃处,又移动走了。

莫婷已经进入了货船的驾驶室和石东林谈判,逐渐地石东林带着冯雅走到了船舱窗户旁边。

莫婷已经打开了音频频道内共享,甲板上的任、钱两人都能听到驾驶室内谈话的声音。

石东林已经明白自己逃不走了,十分愤怒和绝望,他无法忍受坐牢的生活,他和警察打过交道,知道莫婷开的许多条件都是空头支票。

“你在骗我!我不管你说的这些!我现在就要你们给我让路,否则我就杀了她!你马上下命令让他们让开!”

前面就是公海了,只要到了公海,他就有逃出去的希望!

石东林握着刀的手往冯雅的脖子上面近了一分,此时冯雅的脖子已经染了一片学。

“你冷静一点,我们可以让路,不要伤害别人。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你先让我们救治她,我来做你的人质,我们现在都在你的船上,你不用担心。”

石东林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你们的做派!你们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我不换人质!”

石东林几近癫狂的状态,低头对冯雅喃喃道:“我真该杀了你……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敢跟我耍花招,都是你!都是你把他们引过来了的!该死该死!”

莫婷惊呼:“石东林你冷静一点,你要是敢杀人质,你一点活路也没有!”

石东林的动作这才停下来,继续叫嚣:“你留下,让另外两个人离开,整条船上不许还有其他人!”

莫婷摆了摆手,回头朝左天娇使了个眼色,让左天娇带着另外一个队员离开驾驶室。

“让他们让开!否则我就杀了他!我要是逃不出去,你们都得给我陪葬!哈哈哈哈哈哈……要死一起死!”

莫婷的耳机里面传来总指挥室里文河的声音:“先答应放行,戒解救人质。”

莫婷打开对讲机:“撤掉拦住浮筒和铁网,放行。”

货船设定了自动航行,此刻因为障碍物的撤撒,速度逐渐上来了。

莫婷靠近石东林:“那我们现在可以谈条件了,我已经命令让开了路,你现在可以把女孩交给我。”

“我才不会行你的当,等甩开了你们的船再说,”石东林拽着冯雅往旁边挪了挪,“你别过来!就在那里别动!”

莫婷冷着声音:“石东林你要明白,你现在能跟我们谈条件,都是因为你手上的这个女孩还活着,并且要活着转移到我手上,否则一切都不做数。”

石东林往后退了退,更靠近窗户,他说:“你放心,等到了公开甩开了你们的船,我就就把她给你。”

莫婷:“那你怎么离开呢?”

石东林笑起来:“怎么离开就是我的事了,放心,我不会带这个冯雅走。”

莫婷问:“你是准备另开一艘小艇离开是吗?”

石东林不置可否。

"其实你现在大可以也开一艘小艇离开,没必要在这耗着,留着点力气开艇走。"

石东林没有说话,在思考这个建议。

驾驶室内莫婷还在和石东林谈判。

任浩月和钱钺都举着枪一直瞄准船舱窗户,此时石东林已尽疲态,没有注意自己已经靠到了窗户。

直升机上面的狙击手还在瞄准,只有一击的机会,一击没有射中,石东林的这个亡命之徒就会对冯雅下杀手。

此处离公海不远了,如果石东林进入公海,就会变得很麻烦,公海抓捕需要部级批准,她们没有权限实施。

左天娇安排两个队员将货船上面的其他女孩先转移到安全船只上面。

眼看着货船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在错身的时候,响起了一声响声,石东林头部被击中,莫婷当机立断上前把冯雅抓过来,给石东林补了一枪,石东林彻底不动弹了。

她抱着昏迷的冯雅,透过碎掉的窗户玻璃,和1号游艇甲板上的两人对视,两人都举着左轮,无法确定任浩月还是钱钺开的枪。

莫婷迅速抱着冯雅离开货船,游艇的警员很快就把她们接回自己的船上,绿色货船还在按照自动行驶的速度前进。

莫婷安排人员给冯雅急救,朝甲板上的两人走去。

这时左天娇拦住莫婷问:“莫支,要重新登船吗?”

就在莫婷要下登船命令的一刻,突然不远处的绿色货船发出一声巨响,顿时火光冲天,游艇上的所有人望着不远处爆炸的货船都目瞪口呆。

波动的海面让所有人都没有站稳,摔倒在甲板上,连同任浩月的枪也掉在了甲板上,混乱中她把枪捡起来,她捧着这把一摸一样的左轮,看了看钱钺,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对于她来说,今天的震击并不都来自爆炸的货船,还有眼前的人——

作者有话说:大肥章,求夸夸!

第63章 荒芜的青春(二十三) 秘密

石东林的货船爆炸之后, 莫婷很快下令开展搜救排查工作。

经过一整晚的搜排,确定爆炸原因是货船上存放有炸药,因船只碰撞,相互摩擦产生爆炸。

海上搜救队打捞船只残骸, 在铁板缝隙里找到了一截疑似是石东林的手臂, 就没有找到其他人员了。

海面漆黑一片,因为突然的爆炸多出来了很多工作, 任浩月和钱钺也积极地参与到救援里面去了。

和莫婷一样, 任浩月和钱钺也一晚上没合眼。

这次抓捕行动, 除了石东林意外爆炸死亡,其余骨干成员都已到位,罗帼眉和钟迎在C市公安局那边已经开始了审讯工作,实在走不开身过来这边。

任浩月醒来的时候, 才发现自己在船舱休息时的地板上睡着了, 她都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休息室的, 她的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的纯黑色特警服。

她的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睡觉的特警队员。

船在返程。

熹微的晨光透过船舷的玻璃船, 落进地板上, 周遭的一切都陷入平静, 好像昨天夜里繁忙的搜排救援工作是一场幻梦。

任浩月盯着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的淡淡光斑发了一会呆,这才想起来钱钺不见了。

她的脑子逐渐醒过来,开始下意识寻找钱钺和田慧的身影。

冯雅和田慧都被石东林带到了货船上面, 货船上面一共有四个女孩。冯雅因为被石东林劫持刺伤已经被直升机送往附近的医院救治,当时直升机上面坐不下这么多人, 田慧因为被关在仓库里, 没有受伤,就主动不坐直升机。

同时现场还需要留下一个石东林货船的相关人员了解情况,莫婷就安排人员陪着田慧, 准备让田慧和她们一起返航。

任浩月把身上的黑色特警服拿下来披到一个不认识的衣着单薄的特警姐姐身上,蹑手蹑脚地跨过她们离开休息室,到了甲板上面。

钱钺站在甲板的栏杆处发呆。

任浩月这一出来才感觉到了冷意,清晨的海面温度还没升起来。

她搓了搓手臂,走到去钱钺旁边去,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地注视平静的海面,望着一轮红日缓缓地从海面上升起来。

任浩月在想一件事,昨天爆炸的时候,她们的船也发生巨大的晃动,她和钱钺的左轮都掉在甲板上,她弯身去捡枪的时候清楚的看见,钱钺的手在一把枪上顿了顿,转而拿走了任浩月的枪。

只有任浩月知道,是钱钺开的枪。

可是钱钺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任浩月不由得想到,在她们的射击训练中,钱钺的射击成绩不算优秀不算差,仔细想来,钱钺的射击成绩除了八环就是九环,从来没有打过十环。难道也是刻意控制的吗?

如果钱钺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她可以选择不开枪救冯雅。

可是她开枪了。

船舱休息室里陆陆续续有了起床的声响,人声开始嘈杂起来,任浩月和钱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钱钺:“吃早饭吗?”

任浩月:“我帮你吗?”

两人四目相对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任浩月顺着钱钺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莫婷站在帆下看着她们。

莫婷的出现把任浩月吓了一大跳,下意识问:“莫支您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她怎么没发现莫婷一直就在她们身后!

莫婷笑了笑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径直走过来,在两个女孩面前站定,眼神打量着她们:“那一枪是谁开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任浩月抬起头看着莫婷,认真地问:“是要追责吗?”

莫婷:“那倒不是,那种情况下当然可以开枪,击毙石东林是立了大功,你们单位是要表彰的。”

任浩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开的。”

莫婷看着任浩月:“你的枪呢?”

任浩月这才手忙脚乱地往身上摸,还好还好,那把左轮还是稳稳地卡在腰间,她就说怎么睡得这么腰痛呢?

她把枪递给莫婷:“昨天忙忘记没有交枪。”

莫婷捏着这柄小小的左轮,不用拆开就知道里面少了一发子弹。

她看向钱钺:“你的呢?”

钱钺把左轮递给莫婷,莫婷掂了掂,把两把枪都收起来了。

莫婷问:“钱钺,是你的同伴任浩月开的枪吗?”

钱钺的眼睛落在任浩月身上,任浩月也在看着她。

钱钺轻轻点了点头。

莫婷拍了拍任浩月的肩膀,笑眯眯地说:“恭喜你呀浩月同学吗,你立大功了。我会跟你们的文厅长、罗政委讲的,你这二等功没跑了。”

“不过呢,”莫婷话锋一转,指了指不远处的摄像头,“你们当时站的位置不好,摄像头只拍了你们的背影,没有拍到开枪过程,你们两个的执法记录仪一个没开,一个掉在了地上,也没有没有影像证明是哪位开的枪,只有小钱你能证明,浩月你要花点时间提前写好情况说明哦。”

任浩月笑了笑:“谢谢莫支提醒,情况说明这种东西我写的多,我们专案组的很多文书工作都是我在做呢,驾轻就熟了!”

莫婷拍了拍任浩月的肩膀,眼神欣赏:“不错不错。”

任浩月问:“诶,那个留在船上的小女孩呢?她叫田慧,我们在金月的时候就跟她打了照面,还有点事情想问她呢。”

莫婷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原来你们跟她认识啊,这姑娘可能是被被爆炸吓到了,我刚找她谈话她还不愿意开口呢。”

莫婷带着任浩月钱钺到田慧休息的地方,田慧正坐在床上发呆,人进来了也没反应。

钱钺看见田慧,嘴角勾起:“好久不见啊,田慧。”

田慧盯着来人,张了张嘴吧,嘴还是是干哑着声音问:“冯雅怎么样了?”

只有莫婷收到了消息,莫婷回答:“你的那个同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在医院里。”

田慧哦了一声,继续低着头。

莫婷看出来自己的在场让田慧有所顾忌,识趣地离开休息室,他的任务是抓捕,已经完成。至于怎么办理这个案件,就是主办单位金月公安的事。

房间里只剩下田慧和钱钺、任浩月三人。

钱钺问:“田慧,机房的管理员密钥是冯雅发过来的吧?”

田慧瞪着眼睛看着钱钺:“你、你怎么知道?”

任浩月说:“其实那天我们看到你在便利店里买东西了,也看到你的监控了,你是在提示我们吗?”

田慧点点头:“我知道,你们会来。”

钱钺挑了挑眉:“你怎么确定我们能看到?”

田慧:“我每次外出买东西的时候都会故意找监控,还好没有被他们发现。”

她狡黠一下,刚才惊慌失措的表情一扫而空,仰着头看着任、钱两人:“我也不确定你们能看到,我就是赌那万分之一的机会。我和冯雅都在赌你们能救出我们,所以她负责找机会发送密钥,我负责外出。”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计划的?”钱钺问出了这个核心问题。

果然田慧的脸色暗下去,她垂下的眼睛很快就抬起来,看着钱钺,仿佛一头在维护自己领地的狮子:“是石东林威胁我过来的,石东林之前在金月的时候就想让我们做有偿接待的事情,但是我没同意,这次他威胁我们不跟他来越省就曝光我的所有信息,我就同意过来了,到了这边我发现冯雅也在,我们都想逃出去,就商量了这个方法。”

钱钺:“冯雅是怎么过来的呢?”

田慧:“我不知道,我估计也是这样被石东林威胁过来的吧?”

“你是到了这边才碰到冯雅吗?”

田慧点头:“是的。”

“你排练了多少遍?”

田慧没有说话,抬头看着钱钺的眼睛:“你说什么?”

钱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到石东林已经死了,你说的这些东西也就只有冯雅能为你证明了是吗?”

任浩月诧异的看了一眼钱钺,心想你是在提醒她吗?

田慧一字一顿说:“这就是事实。”

“是你杀了田大鹏吗?”

田慧脸色瞬间煞白,可是她还是梗着脖子和钱钺对视:“不是。”

“那是谁杀的?”

“我怎么知道!”

钱钺:“五月十九日凌晨,你离开金龙小学后去了哪里?”

田慧:“我按照石东林的指示,在神华路一个白天卖水果搭的棚子下面等他。”

神华路就是神山镇通往金月市天华市区的一条省道。

“你怎么过去的?”

“从金龙小学出来后,我发现路边有户人家电动车在外面,我在篮筐里面找到了钥匙,就开着电动车往市里走,走到青云路一块,因为下大雨,电瓶车被水泡坏开不动了,我就把电瓶车丢在路边,走路过去了。”

“你走的是什么路线?”

“青云路有条小道经过谭家村可以到镇上,比大路近很多,我走的这条小道到了镇上,再穿过兴民巷到神华路。”

“你是怎么来的越省?”

“我在神华路等到石东林,他开车子接我走的,我就坐他车子到了这边。”

“车上还有其他人吗?”

“一开始就只有我和石东林两个人,到了平滋县的时候,又有一个男人带着邹红笛和丘美丽上来了,就是这次和我们一起被石东林带到那艘爆炸的船上的女生,车上挤不下了,石东林和那个男的换着开车,我们就到了这边来了。”

“冯雅没和你一起来吗?”

田慧看着钱钺:“没有啊,我不说了我到这边来才碰到她的吗?”

钱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忘了。”

船已经快靠近港口,金月公安的民警已经在港口等她们了。

钱钺拍了拍任浩月的肩膀准备离开休息室:“吃早饭去不?”

任浩月点头,等下靠岸是要先吃个早饭,再好好休息一下,莫婷的任务已经结束,但是她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昨天抓捕了嫖|客、涉案人员共计三十五名,现场勘验、取证还有部分受害人证词的工作交给了C市公安,但是审讯的工作还是金月公安来做。

钟迎已经在审讯主要嫌疑人了,给她们打了个电话休息白天,晚上来执法办案区审讯。

“走吧。”任浩月抬脚。

田慧慌了:“那我呢?你们要把我关起来吗?”

任浩月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受害者,还立了大功,怎么会把你关起来呢?马上就会有专门的人带你去酒店休息。”

田慧抓住任浩月的衣角问:“我想去看冯雅。”

任浩月面露难色,很显然田慧和冯雅之间打成了某种契约,她们已经决定在案件没有弄明白之前不会让这两个人见面。

可是任浩月又于心不忍,在田慧热切的目光下有些心软,很是纠结:“我……”

钱钺瞥了一眼田慧,问:“你和冯雅之间是相亲相爱互相探望的关系吗?你不要忘了,她曾经自杀未遂是因为什么。”

田慧的脸色瞬间苍白,愣在原地,手也松开了任浩月的衣服,垂下去。

她和冯雅之间,谁恨谁更多,也说不清了。

任浩月和钱钺一起离开,很快有工作人员带田慧离开船。

两人在港口附近找了一家早餐店,远处晨光大起,金色的阳光洒落在海面,已经有游人在海边游玩。

等待粥上来的间隙,任浩月问钱钺:“你是在对她做脱敏训练吗?”

对田慧本人的询问肯定不止这一次,田慧身上涉及到田大鹏,还是为本案提供关键证据的证人,可以说是对石东林犯罪集团最为了解的证人,她们势必会对田慧展开多次询问。

或者是讯问也未可知。

钱钺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觉得她和冯雅谁会先说出来?”

任浩月伸了个懒腰:“看来我们斧头姐对田慧刚才的表现不满意啊,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赌——她和冯雅都不会说出来。”

第64章 荒芜的青春(二十四) 冯雅的陈述……

医院, 冯雅病房。

冯雅作为石东林案的关键证人,任浩月和钱钺吃完了早饭就去C市公安局借了一台手提电脑和和执法记录仪,赶去医院询问情况。

冯雅被石东林挟持时,被刀割伤了脖子, 现在脖子上面还缠着纱带, 护工大姐端着一个小碗给她喂粥。

任浩月和钱钺走进病房的时候,冯雅正在艰难地吞咽米粥。

其实这是任浩月和钱钺第一次见到冯雅这个女孩, 冯雅在神女山山塘村的家中自杀被救下之后就被送进了市里医院救助, 后又被她的亲生父亲冯仁接走。

两人打量着病房内部, 并没有见到这个所谓的父亲的踪影。

冯雅皮肤偏黑,头发带着营养不良的黄,几乎有些皮包骨头地瘦,脸颊上嵌着两个小酒窝, 此刻脖子上绑着纱带, 看起来是个十分乖巧又惹人怜爱的小女孩。

任、钱两人站在窗边, 静静地等待护工喂完冯雅米粥, 护工大姐戴着口罩, 站起身来, 提醒她们:“她声带受损,不太能说话。”

任浩月点头:“我们会注意的。”

护工大姐没有多说什么,端着脸盆离开病房, 任浩月追到楼道里问:“你见过冯雅的冯雅或者她的亲人来这里吗?”

护工大姐摇摇头:“除了你们,没有人来这里看她。”

任浩月返回病房, 钱钺已经在冯雅旁边坐下, 拿了一沓A4纸给冯雅。

钱钺:“我们的问题你大多可以用点头或者摇头来表达,需要陈述情况的,你就写在上面, 可以吗?”

冯雅点头。

钱钺:“五月十七日,在金月市人民医院,你的父亲冯仁来接你了吗?”

冯雅点头。

钱钺:“他现在人在哪里?给他打电话。”

冯雅摇头。

钱钺敲了敲桌面上的A4纸:“冯仁接了你之后带你到了哪里?你们为什么分手,他去了哪里,你又为什么来到C市来到石东林这里?写在上面。”

任浩月打开电脑笔录软件,敲下问题:你是怎么进入石东林组织的,请把详细情况讲一遍。

冯雅捏着你,盯着A4纸发了会呆,开始提笔写字:我爸爸接了我之后,一直开车,开了一天一夜,路上爸爸跟我说要带我去M国过好日子。我发现爸爸在往边境开,觉得不对劲,爸爸他从小对我就不是很好,突然这么关心我让我很害怕,而且我听说去M国的都会被打断手脚,没有好日过,就想离开。我劝爸爸回去,被爸爸打了一顿。中途我们在一个小旅馆休息,有几个男人也过来找爸爸,我听到他们说“要卖个好价钱”,我担心他们想把我卖掉,就在半夜的时候逃走了。

冯雅咬着笔头盯着A4纸,继续写道:我从小旅馆逃出去之后,在一个花园里睡觉,不知道去哪里,在朋友圈里看到有人说要去越省打工赚钱,包吃包住,而且是我们金月的老板,我想去打工赚钱,就打电话联系了那个人。那个人让我坐大巴到了省城,我身上还有五十块钱,而且也怕我爸爸来抓我,就赶紧去找了大巴,第二天中午到了省城,我在大巴车站附近等到了晚上,一个男人就开着一辆小汽车来接我,我们开了一天,到了C市一个机械厂。

冯雅写完,抬头看钱钺。

钱钺点点头:“接着写,你到了C市机械厂发生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冯雅低头,继续写:到了机械厂之后,他们就把我们关起来不让离开,我发现不是打工,里面有很多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有人看管我们,不让我们离开,每隔几天,就会有人带我们坐船到一个岛上。

冯雅写到这里,眼泪掉下来,落在纸上洇开一片水渍,她抿着嘴,抬起手臂擦掉眼泪,继续写:岛上有一个很大的别墅,别墅里面有很多房间,有很多陌生的男人,他们都戴着面具,会对我们提要求,让我们脱光衣服在地上爬、刁酒杯给他们,还有在他们面前自卫。

写到这里,冯雅书写的速递变得缓慢,她一笔一笔地写,穿透了A4纸面。

她继续写:到了房间以后,他们才会面具摘下来,强|奸我们。

冯雅停笔,呆呆的看着窗外,等待下一个问题。

钱钺问:“你计划过逃出去吗?”

冯雅点头。

钱钺:“你是怎么计划的?”

冯雅咬着鼻头,重新拿了一面空白的A4纸写:在机械厂里面,我发现田慧也在,我们都想逃出去,就商量了一个办法。我发现机械厂有个有看管我们的人,也有操作电脑的人,我们怀疑他们就是通过这些电脑招揽那些“客户”的,就表现得很顺从,对他们发给我们的钱很满意,还主动打扫卫生,给他们做饭,他们就对我们放松了看管,还让我们进入电脑室打扫卫生。我还和一个叫苏晨阳的男孩混熟了,他就比我们大三岁,但也因为年纪小总被欺负,所以跟我比较说得来话,我和他聊熟了以后他就跟我讲了很多计算机相关的知识,我听不懂,我就让他教我怎么使用他们的聊天系统。他教了我还告诉我管理员密码。

我每天待在电脑室的时间有限,电脑室里除了苏晨阳还有两个男人,打扫完卫生他们就会把我赶出去,我和田慧就商量,我来操作他们的电脑把这些证据都发送出去,田慧负责引开他们。

钱钺看着冯雅写下的字,皱着眉头问:“田慧怎么引开他们?”

冯雅写:每隔几天就会送一批女孩去岛上,机械厂看守我们的人就会变少,我们跟看守的人说我和田慧感情好,请他们安排我们一起去岛上。

钱钺问:“只是这样,他们就同意了?”

冯雅:我们会讨好他们。

钱钺:“怎么讨好?”

冯雅低着头,左手大拇指按进右手虎口的皮肤,她写道:“就是那些方式。”

钱钺:“什么方式?”

冯雅抬起头,看着钱钺,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是、什、么、方、式。”

钱钺:“你为什么想要保存那些证据发给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逃走呢?”

冯雅哑着声音说:“因为我想让他们受到惩罚。”

钱钺点头:“你可以不用说话,写在纸上面就可以。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既然你想让他们受到惩罚,就不能半途而废,你需要详细地告诉我们,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们定罪量刑的砝码。你想让砝码更重一些,就要毫无保留地和我们讲述发生了什么。”

钱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平视着冯雅:“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欣赏你和田慧,有勇有谋,也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这是很难得的。我可以告诉你,你们发送的那道密钥起了关键作用,你们保存了他们犯罪的证据,大大减轻了对他们定罪量刑的阻碍。而现在,你的陈述,同样也是证词。”

冯雅愣了好一会,才轻声说:“谢谢。田慧说的没错,我们应该相信你们。”

钱钺:“相信我们什么?”

“相信你们会找到我们。”

冯雅说完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在纸上写:当时田慧和我说,她在神女山遇到了很负责任的警官在调查石东林的事情,她相信神女山的警官一定在找我们,会救我们出去。我们就靠着这样的信念坚持了二十八天。

钱钺点点头。

冯雅写:机械厂的人和岛上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在钱钺和任浩月的引导下,冯雅在纸上清楚地写下了与机械厂看管的人员发生性|关系的时间和次数。

写完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冯雅继续写:冯雅有时候会装病,装得很严重,机械厂的其他女孩也会跟着装病,把机械厂看管的人都喊了过去,我就跑进机房研究怎么发送密钥。有的时候女孩们要买日用品,田慧就会挑机械厂的人比较少的时候去找看守人员说卫生巾用完了要买,机房的人不参与岛上的事情,就只剩机房的男人带着田慧出去。苏晨阳留在机房里守着,这个时候苏晨阳就会玩游戏,不管我。

他们本来就天天待在地下室里面想出去透口气,我们软磨硬泡了一下就答应带她出去买东西。田慧每次出去都会尽可能拖延时间,还会想办法给你们留下提示。我就会趁这个时候到机房里研究发送密钥。我只有一次发送机会,如果被他们发现就全完了。

六月十五号那天我觉得这个机会来了,田慧就又提出要去买东西,她出去之后,我就溜进机房,趁着苏晨阳打游戏的时候,我就开了一道后门,向市公安局发送一道包含管理员密钥的伪装程序。我和田慧都害怕他们会发现我们动了电脑,就让大家装病、打架,他们就没时间去检查程序了。

钱钺撑着下巴看冯雅写下的内容,问:“大家?所以这个计划不只是你和田慧参与了,还有谁?”

冯雅在纸上写下了十二个名字。

钱钺:“这么多人?你怎么确定她们不会把你们的计划泄露出去呢?”

冯雅:我们都受过很深的虐待,没有人不想逃出去。而且田慧性格开朗,大家都喜欢跟她玩,听她的话。

钱钺耸耸肩:“也就是说,田慧是一个很有领导气质的人,”,组织了你们实行这个计划。

冯雅一愣,点头,声音嘶哑地说:“可以这么说。”

钱钺:“好,我们会去逐一询问这十二个女孩,看看她们怎么说。”

冯雅点头,沉默了片刻,她说:“就是这样。”

钱钺:“你和田慧是什么关系?”

冯雅:“普通朋友的关系。”

钱钺:“你在神女山的家中上吊自杀,是因为田慧的威胁吗?”

冯雅又垂下眼睛,过了一会才小声说:“这跟这个案件没有关系吧?”

钱钺:“跟这个案件没有关系,但是跟另外一个案件有关系,田大鹏是怎么死的?”

冯雅下意识地抬头,就发现自己落进了钱钺的眼睛里。

这一幕慌乱的表情被钱钺捕捉到,钱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真的很好奇田大鹏是怎么死的,而冯雅和田慧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很快冯雅的表情恢复正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钱钺伸了个懒腰,盯着冯雅:“你没发现的你陈述的上下两部分内容有很奇怪的地方吗?”

冯雅哑着声音问,因为用力让嗓音变得尖利:“哪里奇怪?”

钱钺:“你在C市机械厂的计划有看守人员、你同伴的女孩都可以佐证。可是前半部分,你的父亲冯仁带你去边境,你逃出来,被石东林的人接到C市,有人能为你证明吗?那个开车到边境省城接你到C市的男人,现在在哪里?”

冯雅脸色变得苍白,片刻之后,她说:“我不知道。”

钱钺:“你还见过他吗?”

冯雅:“他只负责送我过来,我后面没有再见过他。”

钱钺不置可否,这一点确实如此,石东林犯罪团伙会会通过一些非法的运输组织,联系司机运输这些女孩到C市,这样的运输组织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产业链条,有些黑车司机还会送人偷渡出境,行踪不定,在境外的那些更加没有办法确定身份。

钱钺肯定,冯雅知道这一点。

冯雅用力咬着嘴唇,眼泪扑簌扑簌落下来,控制不住痛哭起来:“警官姐姐,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怀疑我,我真的、真的没有说假话。我知道的东西都已经告诉你了……”

病房的门敲响了,任浩月走出去发现是护工大姐。

护工大姐:“她该吃饭了。”

任浩月:“再等一下,我们还没问完。”

护工大姐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就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冯雅,冷着声说:“都说了她嗓子受伤了,你们干嘛这么逼她?”

任浩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我们会注意的。”

就把门重新锁上了。

回到房间,任浩宇倒了杯热水递给冯雅:“好了,别哭了,伤嗓子,我们相信你说的话。”

等冯雅哭完,钱钺撑着下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最后一个问题,关于你和田慧。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田慧小学四年级就是同班同学,你是五年级辍学,你辍学之后就经常到学校找她玩,还带她认识了你的那些社会上的朋友,六年级的时候田慧也不去学校了。田慧的第一笔‘裸|聊’获得的报酬,就是你介绍给她的,而你也获得了一部分酬金。你们经常一起玩,认识了很多和你们一样不愿去学校的男孩女孩一起玩,也介绍她们通过这种方式赚钱,有些女孩不愿意,也会受到你们威胁。你们之间因为酬金分配不均闹掰了,对吗?”

冯雅握紧了拳,没有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冯雅和田慧的讲述里,都有一个共同点,只讲自己有利的部分。

钱钺:“你说的没错,田慧性格开朗豪爽,很容易成为一个团队的领袖,在你们闹了矛盾之后,她就发动你们的团体成员孤立你,还会打你,我们在她的手机里看到了这些视频。所以你和她的关系,并不是像你讲得那样牢不可破,我很好奇,你们信任的基础是什么?”

冯雅一直低着头,轻声问:“警官姐姐,为什么要好奇呢?如果你面临着生存的危机,还有什么不可以抛下呢?”

“所以你仍然恨她是吗?”

一直不表态的冯雅,愣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任浩月把笔录打印出来给冯雅签字,再在她写的A4纸上面逐页签字。冯雅情况特殊,所以制作笔录的程序复杂了一些,她们搞完这些笔录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了。

护工大姐在门口敲了几次门,还把主治医师叫过来了,任浩月只好去开门。

主治医生批评了她们一下就走了,房间里护工大姐从保温袋里拿出温好的玉米粥在拆包装,任浩月也把笔录才收好。

两人准备走的时候,任浩月拍拍冯雅的肩膀:“你这次的行为非常勇敢,我们也了解到了你的困难,一定会为你申请政府基金和奖金,所以安心养病。”

“但是,”任浩月话锋一转,“小雅,正视前路才能更好地走后面的路,等你病好了,你还需要向我们交代清楚你和田慧是怎么诱导或是胁迫你同龄的那些女孩子参与到裸|聊和有偿陪侍中的,我相信你很明白这会给人带来多大的痛苦,因为你也曾在其中。等你病好了,我们会再来找你了解这件事。”

冯雅低着头:“对不起。”

任浩月拍拍钱钺的肩膀:“我们也走吧。”——

作者有话说:这周写了两万字哦,快为勤奋作者咕鼓掌吧!

第65章 荒芜的青春(二十五) 斑鬣突击队……

任浩月和去走出医院, 在路边简单吃了个晚饭就回到了C市公安局。

大量犯罪嫌人员的落马,让整个C市公安局的大楼灯火通明,金月市公安局临时增派了十五名警力到达C市开展审讯,C市公安局的民警配合现场取证和受害人的笔录。

力求高效快速办理此案。

到达公安局大楼后, 任浩月和钱钺都被钟迎安排整理案卷, 今天已经整理出了厚厚一沓笔录出来,两人对案情最为熟悉, 安排她们阅卷查找出遗漏的未问之处。

任浩月先是看自己今天做的冯雅的笔录, 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笔录做的明明很完整,为啥就不得劲呢?”

钱钺把冯雅写的A4纸逐页摆开摊在桌面上:“你看这写的,字迹工整,每三行出现一个错别字。”

任浩月拿起来一看, 虽然错别字的位置不同, 但确实是大体呈现每三行一个涂改的规律。

“你不说还没发现, 你眼睛够毒啊。”任浩月莫名想到钱钺练习打靶时, 成绩固定是八到九环。

钱钺:“逻辑通顺, 行文流畅, 没有前言不搭后语的情况,就算我们自己根据询问对象的话组织笔录语言都会删了又写,到时思路清晰。”

任浩月拿着A4纸左看右看, 摇摇头:“但也很难受她是有问题的,没有证据啊, 这俩丫头鬼精鬼精的, 只要证词没有影响大局,就以后再看吧。还能怎么办呢?”

石东林组织卖|淫案涉及网络安全、公共安全、未成年保护、拐卖,早就已经是公安挂牌督办的案件, 各个政务部门都在自查自纠,文河更是准备以这个案子提起发起全国性整治行动,接下来将开启为期三个月的全国酒店、出租屋、厕所、娱乐场所等场所的摄像头排查行动,力求整治一批售卖传播隐私视频的非法网站、人员。

所以这个案子一定要办得高效、办得漂亮。

冯雅和田慧是提供关键证据的立功证人,虽说专案组再请人进行数据恢复工作也能恢复这些网络数据,但是势必会延长办案时限,影响到上级的行动。

所以按理来说这两个姑娘是要大力表彰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悬而未决:田大鹏到底是谁杀死的?

就在任、钱两人伏案阅卷至晨光熹微的时候,钟迎的电话打过来解开了这个迷题,在田大鹏家的花盆底下提取到一粒红色砂砾,是一种稀有的矿物,在石东林神女山的家中发现原石,石东林将其制作成吊坠给双亲及自己佩戴,石东林在C市的家中也发现了相同成分的吊坠。

这成为田大鹏被杀案的关键证据。天华分局刑侦队走访石东林的家属及邻居,发现石东林当天返回了神女山的家中,符合作案时间,同样也在神女山的一处山从中发现废弃的车辆,在上面提取到了石东林及田大鹏的DNA。

至于杀人动机,其家属提到田大鹏和石东林早年因为工地上的事情结下仇怨。

田大鹏被杀案至此了结。

任浩月接到这个电话时,有一阵恍惚。外面的晨光透过二十三层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她突然之间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钱钺和任浩月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太阳从蓝色的海面升起,有几条鲸鱼从海里跳出,引来任浩月惊呼。

任浩月:“斧头姐,你的感觉是对的,石东林杀了田大鹏,可是石东林也死了,怎么石东林也死了呢?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专案组的人员询问了涉案人员和受害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石东林还有一搜货船。她们采取抓捕行动的当天,石东林带着冯雅她们四名女孩往崇和岛,他本应按时达到崇和岛别墅讲这四个女孩送过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停在了中途。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石东林犯罪集团有人获悉了专案组的抓捕行动。

可是石东林却没有前往崇和岛,而是开着货船准备逃窜。

就连货船上的炸药,除了他自己,没有能说清楚是什么时候放的。

他好像知道了自己无法活着的结局,就连那天海上劫持冯雅逃窜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意味。

可是他现在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无法再去证明些什么。

与此同时,在酒店睡觉的田慧在睡梦中惊醒。

她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太阳发呆,不自觉地泪流满面。

可是阳光这么温暖、灿烂。她想,她爱上了海洋和初升的太阳。

那个潮湿的、疯狂的暴雨夜,终将会在这和煦的阳光里蒸发殆尽。

她想,她不应该再做那个梦了。

另一旁的C市公安局特警队的队员原森醒了,田慧身份特殊,还是未成年,她被安排过来陪护田慧。

更重要的是,在田慧做完笔录之前,原森要确保田慧不能与外界联系。

电话铃声响起,叫原森带着田慧去市公安局接受询问。

她一醒来就看见田慧在窗边泪流满面的田慧。

原森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田慧摇了摇头,轻声说:“真刺眼啊,这阳光。”-

田慧被带到了市公安局大楼的询问室。

还是钱钺和任浩月给她做询问笔录。

田慧陈述的内容和上一次问的大差不差,所以问得很快,把田慧、冯雅两人实施出逃计划的细节完善之后,就结束询问了。

原森带着田慧离开。

任浩月在原地整理笔录,对着田慧和冯雅的笔录苦笑了一下:“我愿称之为艺术品,两个人说的互为印证,彻底确定了她们发过来那份网络数据的合法性。”

两人走出询问室,准备去三十五楼的餐厅加个餐,这几天搞联合行动,许多金月、C市的民警都在加班办案,吃饭不定时,特警支队的莫婷就跟食堂说搞改成全天供应餐食。

这会任、钱两人到达三十五楼餐厅,虽然不是饭点,却热闹非常,她们还碰见了特警队的熟人,和她们一起做战的斑鬣突击队的队长潘应湘。

“潘队长好啊!”

任浩月去打了份饭,就在潘应湘桌子旁边坐下,她对C市特警队的这个斑鬣突击队好奇得紧,对这位队长更是崇敬。

“潘队长你也在加班吗?”

潘应湘的头发微湿,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异常,宛如被打磨的宝石,她笑起来:“没有没有,还是你们辛苦,我早上去训练去了。”

任浩月:“游泳?”

潘应湘点头,手指了指落地窗外的宽阔海面:“刚从那里回来。”

另外一个特警队员原森带着田慧也在这桌坐下吃饭,原森笑意盈盈地为任浩月解释:“我们这位队长正在备战一项伟大的计划,她将在两个月后横穿平珠海峡,这项记录的保持者还是十年前的一位退役运动员,时间是十三小时三十七分零九秒。”

“所以潘队长是要打破这个记录吗?”任浩月瞪大了眼睛,嘴边的鸡腿掉到碗里。

连田慧都张圆了嘴巴忘记吃饭。

潘应湘微笑着点了点头。

“天呐我那个时候好想来看啊。”任浩月感叹。

斑鬣突击队的队员纷纷说:“来啊来啊,到时候给你最前排席位。”

任浩月点头:“我今年年假还没休呢,到时候我就来看!”

这时海面上又跃起鲸鱼,引得任浩月连连惊呼,看得如痴如醉:“看!鲸鱼跳出海面了!”

C市本地的民警这番景象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靠近海边,虎鲸形象被做成了C市的吉祥物,代表着C市,大街小巷的文创店里都有相关的文创品卖。

潘应湘感慨:“说起来我们斑鬣突击队差点就叫虎鲸突击队了。”

任浩月:“对呀对呀,为什么呢?”

一旁的原森回答:“我们特警队五年前应省厅要求,要成立一支突击队,首先工作就是取名,当时莫支就让大家来取名字,就有了‘凤凰突击队’‘猎豹突击队’‘虎鲸突击队’‘灰鹰突击队’各种名字。”

任浩月:“都是动物名吗?”

“是的,省厅要求以动物命名,所以取名就跟开动物大会一样,最终‘虎鲸突击队’和‘斑鬣突击队’这两个队名进入决赛圈,两方代表轮番演讲辩论取自己这方名字的合理性,可是难分伯仲。”

“然后呢?”任浩月问。

“双方都觉得取的名字最有代表性,莫支大手一挥,就让双方支持者各选出十名队员,进行实战比拼,最终斑鬣突击队支持者获得胜利,斑鬣突击队就正式成立了。”

“你们猜猜我们潘队是哪方的支持者?”原森一脸笑意。

任浩月:“森姐你都这表情了,潘队不会是支持虎鲸突击队吧?”

潘应湘笑着点了点头。

原森:“对呀!我们潘队是虎鲸的狂热粉丝,家里一堆虎鲸周边,当时是虎鲸突击队的最强支持者,没取这个名字还伤心好几天呢。”

潘应湘:“我是渔民,在海边长大的,从小跟着妈妈在船上捕捞,有几次迷航都是虎鲸带着我们找到路,所以我对虎鲸有很深的感情。不过森森说的不对,我可没有难过好几天,我很快就变成斑鬣突击队的支持者了呀。”

原森:“那可不,你还成了队长呢。”

潘应湘:“仔细了解过后,斑鬣这个族群确实很符合我们突击队的调性,斑鬣这个动物也很迷人。族群秉持着母系传统,行动高度统一,团结合作意识极强,同时又有很强的攻击力,凡是犯我领地者皆遭击杀。而且生命力极强,既能高速猎捕体型大与自己几倍的食物,当食物匮乏时,也能靠食用腐肉生存下来。”

“可以说这个族群环境适应能力、猎捕能力、团队合作能力都位于顶尖位置。这是一个无法打败的族群。”

原森:“最重要的是斑鬣雌性身体都比雄性强壮,也非常符合我们特警队里女性居多的现状。而且狙击、爆破、实战成绩第一名常年都是女队员蝉联,最优秀的雄性才能进入到斑鬣族群,最优秀的男队员才有机会进入我们突击队。”

原森的语气里满满是成为斑鬣突击队的一员而自豪。

任浩月双手捧着脸颊,眼冒星星,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也太可靠了吧,我也想加入斑鬣突击队呜呜。”

餐桌上的人都笑起来。

任浩月指了指潘应湘胸前的一个金属徽章:“这个徽章好特别啊,就是斑鬣吗?”

潘应湘把胸前的金属徽章头像取下来递给任浩月:“这是我们突击队做的文创品,我们经常会受邀到各个学校开展警务展演活动,我们队里的美术担当,喏,就是那个爆破手——”

潘应湘抬了抬手打招呼,不远处一个短发女孩端着餐盘走过来。

潘应湘介绍:“这是徐回,这个徽章就是她设计的。”

任浩月接过徽章,是一个小小的斑鬣狗的头像,两边是圆圆的耳朵。

“你们和我们斑鬣突击队一起执行了任务,这个徽章就送给你了,小钱等下也送你一个,你们可以算我们的荣誉队员哦。”

任浩月把斑鬣狗的徽章别在胸前,挺了挺胸:“太酷了吧!我是荣誉队员。”

一直在撑着下巴发呆,靠在任浩月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的钱钺朝潘应湘笑了笑:“谢谢啦。”

“不过潘队长能不能多要一个啊?给小田一个呗。”任浩月拍了拍一旁田慧的肩膀。

田慧总是对这样场景感到无所适从,明明给她们坐在一起,左右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可是她却能感受到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将她和她们隔开,她羡慕地偷偷望向她们,深深知道自己和她们不在一个世界。

上次在神女山的时候田慧和任浩月、钱钺、钟迎她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也有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她好像窥见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新世界。

那个世界充满和煦的语言和笑容,她们谈论着梦想和未来。

她好像站在了一条分界线上,往回望是旧日她所经历的那个混乱、暴力、困窘的世界,往前望是另外一个新世界。

她突然有种深深的渴望,她也想踏入那个新世界,成为她们的一员。

可是她有资格进入那个世界吗?

田慧低下了那颗总是保持骄傲姿态的头。

这个时候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动物头像,那人笑意盈盈地说:“这个斑鬣狗头像送给你吧,多可爱啊这小狗。”

田慧怔怔地盯着这个金属徽章,没有伸手。

任浩月见她没有动作,把斑鬣的金属徽章别在了田慧的胸前。

此时窗户外响起一阵嗡鸣声,连桌上的牛奶都因为空气的震动微微晃动。

任浩月和田慧都下意识往头顶上看。

原森指了指天花板:“左队开飞机回来了。”

“开飞机?!”任浩月惊叹。

原森解释:“每天早晚一次直升机巡逻,左队长是空中巡逻队的队长。”

任浩月想起来了,就是那天在海上抓捕石东林时,带着队员爬进货船开展救援的叫左天娇的那个女孩,看着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就已经开着飞机守护这座城市的上空了。

“我还没坐过飞机呢。”任浩月望着窗,感慨道。

“那没有关系呀,晚上还有一次巡逻呢,跟莫支申请一下,和我们一起巡逻呗,唉哟傍晚的海面风景那真的一绝,不看后悔一辈子。”原森滔滔不绝地向任浩月她们科普C市的夜景。

另一桌的突击队的队员调侃道:“森森姐,你职业经又犯了。”

任浩月问:“森森姐以前是?”

潘应湘:“她老本行旅游博主,环球旅行三十多个国家,你去某站上搜‘还你一片森林’还能搜到她的视频呢。”

原森:“没有没有,穷游,穷游哈。”

钱钺已经找出了原森的旅游博主账号,点开看:“视频做得质量很高啊,怎么粉丝不多的样子?”

潘应湘:“这不来没做起来靠了特警队嘛。”

原森有些遗憾地点头:“顶不住家里催,而且确实也没做起来,没收入。”

任浩月惊呼:“森森姐你也是社招的啊?我也是我也是!我是学新闻传播的。”

原森握住任浩月的手:“我也是学新闻传播的。”

“老乡啊!”

“怪不得跟你这么亲切呢。”

吃完饭后,潘应湘去莫婷的办公室里请示能不能让任浩月她们参与这次巡逻,莫婷同意了。

在任浩月的提一下,莫婷也同意了带田慧参与空中巡逻。

“就当是一次经营开放日活动嘛!”莫婷这样说。

潘应湘之后就回队里开展训练任务。

原森被安排照看田慧,就带着田慧参观了斑鬣突击队的展览室。

斑鬣突击队是省级示范特种警种,这个展览室里面详细介绍了突击队成立的起源、经历的大事件、执行的各项高难度任务和获得荣誉表彰。

任浩月参观了一会就和钱钺一起回到执法办案区参与审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