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与登天梯不同,使用传送法阵从下界到上界,至少也要耗费半日时间。
眼看着阵法顺利开启,秦勉之总算安下心来,这才有空闲望向阵法内的其余几人。
宁沨儿和宁谦然没见过这样声势浩大的传送阵纹,两人神情都有些惊慌。
一旁宁端却是满脸怒容:“长乐,你还记得我是你祖父吗,自从你回到宁家,我自认待你不薄,你就是如此回报我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将我与沨儿他们都抓来此处,还有这传送阵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要把我们带去哪里!”
宁端鬓发斑白,嗓门却是不低,引得整个阵纹都跟着晃了晃。
“宁家主,”秦勉之无奈,“都吼这么久了,我劝您还是歇歇吧。”
宁端拍案而起:“你!”
秦勉之一个法诀丢过去,眼前人瞬间噤声。
周围总算是安静了,秦勉之舒了口气,望向身旁的宁澄。
从传送阵法开启,仙尊便没有再张口说话,眉眼微敛,只有少许灵气逸散而出,在身周结起细碎的薄冰。
就在秦勉之以为仙尊会这样一直沉默到天衡宗时,对方忽然抬眸道:“我忘了件事。”
秦勉之:“啊?”
心里却忍不住一惊,忘了件事,忘了件什么事,别是某个生死攸关的大事吧。
就他所知,因为飞升失败,仙尊五脏六腑与经脉皆被雷劫所伤,加上下界灵气稀薄,恢复过程一直不算顺利,难免留下隐患。
完了完了。
该不会是境界跌落吧?
秦勉之越想越是心惊,看这逸散出来的灵气,都快把阵法灵纹冻成冰块了。
“我走的太匆忙,忘记将今晚要离开的事告诉厉培风了。”宁澄道,神情略有些苦恼。
秦勉之:“……”呵。
“忘记就忘记吧,”秦勉之整理好表情,努力微笑道,“那人皮糙肉厚的,应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宁澄点点头,继续神游天外。
过了半晌才又开口道:“你说,若是两个陌生人,被迫结下道侣契约后,会在契约影响下,对彼此心生情愫吗?”
“什么!”秦勉之脸色大变。
“谁心生情愫了,您对那个魔头吗,仙尊万万不可……”
“不是我。”宁澄道。
“哦,”秦勉之顿时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不对,“所以是那魔头对您说了什么是不是?”
“仙尊,这群邪道修士最是花言巧语,满口胡言,他就算对您说了什么,估计也是别有企图,您可千万不要相信啊!”
一旁传来呜呜咽咽的挣扎声音。
宁澄没有做声,似乎还在思索。
秦勉之继续苦口婆心:“您自踏入仙道起便一直住在无尽山上,不知外面人心险恶。”
“他今日能对您假装情深,甜言蜜语,明日就能对您痛下杀手,刀剑相向,实在没必要放在心上。”
挣扎的声音更大,甚至将桌椅撞翻。
秦勉之愤愤转头,抬手将宁端的禁制解开:“吵什么吵,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仙尊?”宁端勉强站稳,不敢置信望着两人,“长乐是……仙尊?”-
空无一人的丹水城,人去楼空的宁家宅院。
厉培风站在花厅内,神情冷淡,对面跪着满脸惶恐的魔宫修士。
右护法獓狰迟疑片刻,斟酌着道:“回禀尊主,宁家内外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看气息残留,估计数日前便已经被转移到别处。”
厉培风看着手中的煞血刀,轻轻“嗯”了声。
“容属下多嘴一句,”獓狰小心窥着他的神色,“宁家人可以过后再找,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早回归上界。”
“不急,我如今伤势还没恢复,太早回去,反而会陷入被动。”厉培风平淡道。
獓狰一惊,伤势还没恢复?
所以左护法之前说的,尊主修为尽失的事,原来竟是真的吗。
心念电转间,獓狰没再犹豫,狠狠吸了口气,突然从地上暴起,直接朝面前人攻去。
不过瞬息,疾风刮过,吹落几朵桃花,慢悠悠飘到血泊之中。
厉培风收起煞血刀,面上意兴阑珊。
“尊主。”蛇女从外面走来。
厉培风抬眼:“你应该早看出我修为恢复了吧,怎么没提前通知他一声。”
左护法蛇女身上有妖族血统,感知天生比寻常修士敏锐。
獓狰是个蠢的,以为他修为尽失有机可乘,蛇女却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蛇女将头埋低:“回尊主的话,传送法阵被人动过手脚,一次最多只能传送两人。”
她不懂阵法,也是来到下界之后才发现不对。
右护法獓狰是个不稳定因素,自然不能留在下界。而不能传送,也不能留下,那便只能杀掉了。
至于究竟死在谁手里,反倒没有那么重要。
“也是。”
“对了,”厉培风转过头,望向院中粉白的桃林,“从酆墟天到无尽天,最快要用多少时间。”
蛇女心底疑惑,不过还是照实答道:“尊主是打算去天衡宗吗?若使用传送阵的话,最快要半年左右。”
上界有十三天域,酆墟天与无尽天相距甚远,运气差一些,耗费四五年也是寻常。
好比上次尊主去天衡宗,中间走走停停,就花费了两年时间。
“若是通过荒芜云海呢?”厉培风问。
各天域间有云海阻隔,其中高阶妖兽横行,凶险异常。
蛇女压下眼里的惊讶:“以尊主的能力,若肯使出全力的话,只需两月。”
“两月是吗,”厉培风收起煞血刀,“走吧,带我去传送阵,回酆墟天。”-
未免宗门动荡,人心不安,宁澄被雷劫劈落下界之事被层层压下,一直到他回归,也只有少数几名长老知晓。
转眼已经是两月之后。
无尽山主峰之上常年积雪,仙都宫内,宁澄正拿着本书发呆,就听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音。
几名仙童快步上前,勉强拦住一名矮胖修士。
守在仙都宫外的秦勉之也望过去,放下手中的茶盏。
矮胖修士眯起眼,双手背在身后。
“秦长老,自从禁地那件事后,到如今已过去数月,眼看便是宗门大选了,届时新弟子入宗,仙尊莫非是打算要一直闭关不出吗?”
“仙尊要闭关多久关你什么事。”秦勉之语气不耐。
“还有,宋长老是听不懂话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仙尊正在修养疗伤,等伤势痊愈自然便出来了,你究竟在急什么。”
“急什么?”宋北修嗤笑。
“术院和武院弟子间都已经传遍了,说仙尊并非是被雷劫所伤,而是与那厉魔主一同跌落下界,境界倒退,已经连寻常元婴修士都不如。”
“无稽之谈!”秦勉之怒道。
宋北修义正辞严:“既然是无稽之谈,那为何不请仙尊现身一见呢,只要仙尊肯现身,这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秦勉之忍不住咬牙。
现身,现什么身。
仙尊与那魔头的道侣契约还没解除,一旦现身,才是真的要谣言满天飞。
“让开!”
宋北修冷哼,一掌推开秦勉之,眼看便要迈上玉阶,忽然感觉周身一凉。
簌簌白雪自半空飘落,宫门前温度骤降,那冷意似乎能穿透骨髓,叫人不寒而栗。
一抹素色身影踏着冰雪行来,平静望向玉阶下的几人,宋北修膝盖一软,根本不敢与来人对视。
“仙尊。”宋北修冷汗涔涔。
之前是谁说仙尊境界倒退的,如此骇人的威压,竟是比对方出事前还要可怖几分。
“嗯,”宁澄像是略微思索了片刻,“刚才听你说,术院弟子间近日流言四起,是吗?”
宋北修心头一紧。
随即忍不住憋闷,他方才明明说的是术院和武院弟子,结果对方故意将武院单独摘出去。
因为什么,就因为武院院首陶清舟是宗主嫡系。
“马上就要宗门大选了,如今术院院首殷长老正在闭关,你一个人既然看管不好院中弟子,便将日后招收新弟子的工作交给秦长老吧。”宁澄淡淡道。
秦勉之吓了一跳,伸手指着自己,满脸不敢置信。
“仙尊,秦长老只是术院客卿长老,怎么能将如此重任交给他来办。”宋北修下意识反驳。
天衡宗设有术院及武院,新入门弟子经过资质鉴定后,皆要被分派到两院之中。
两院各设有一位院首,三位传功长老,及数位客卿长老。其中客卿长老只负责开坛授课,根本不管其他。
“那宋长老觉得,应当交给谁?”宁澄瞥向他。
宋北修霎时噤声,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仙尊虽然一心修炼,常年不理宗门事务,但仙尊到底是仙尊,只要他定下的事情,便是殷院首在这里也绝对不敢反驳。
自知事情已经再没有转圜余地,宋北修脸色发青,灰溜溜行礼离开。
目送矮胖修士走远,秦勉之顿时偷笑。
随即忍不住惊奇:“哎,仙尊是找到掩藏道侣契约的办法了吗,居然一点气息都感觉不到。”
“嗯。”
宁澄问:“宁家最近如何了?”
“按照仙尊吩咐,趁着九月登天梯,我已经将宁家族人全都接引上来,眼下已经安顿在无尽天一处附属宗门里,仙尊几位叔伯适应的都还不错。”
“宁谦然修魔的时间太久,已经无法回归仙途,不过仙尊堂兄本性不坏,用心引导的话,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秦勉之一五一十道:“哦对了,宁家主原本一直闹着要见您,不知是不是吵累了,最近也安分下来了。”
“嗯。”宁澄望向别处,似乎有些出神。
“仙尊,”秦勉之小心翼翼,“您其实是想问,厉魔主那边的动向吧?”
宁澄瞥了他一眼。
秦勉之还要说话,一阵寒风刮过,整座仙都宫迅速被冰雪覆盖,再无法上前半步。
秦勉之:“……”-
金琅古城,醉仙楼。
顶层雅间内,面容富态的锦衣修士对着一桌酒菜,满脸热情的朝对面举杯。
“来来,这可是醉仙楼里最好的百花酿,之前云海途中多亏道友相救,孔隽感激不尽,这便敬道友一杯。”
对面青年修士随意一笑,跟着拿过酒杯:“只是举手之劳,道友不必介怀。”
“哎呦,话可不能这么说。”孔隽将酒水一饮而尽,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倒豆子似的抱怨起来。
孔隽出身孔雀一族,是实打实的妖修,却为了拜入天衡宗门下,不惜离家出走,通过荒芜云海来到无尽天。
原本一路都很顺畅,结果眼看就要到无尽天了,偏巧遇到一伙匪徒,不仅打碎了他的飞舟,还要将他抓起来炼制法器。
就在孔隽以为自己要被炼成羽毛扇时,青年从天而降,只凭一柄长刀便将匪徒砍得七零八落,将他解救下来。
青年英勇无畏的身姿,可算是深深刻在了孔隽心底。
“若是没有道友,我如今怕是已经变成一柄扇子了,道友于我有再造之恩,往后但凡有任何吩咐,孔某都义不容辞。”
孔隽再次举杯,却发现青年心不在焉,转头望向窗外的飞雪。
“下雪了。”
“是啊,”孔隽笑呵呵解释,“道友是第一次来无尽天吧,这天衡宗仙尊修的是冰系功法,威能覆盖整片天域。”
“心情好的时候下雪,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要下雪,看今日的架势,估计是为了要迎接新入门的弟子吧。”
“天衡宗最近,有新弟子入门?”青年终于抬眼。
“对啊,”孔隽点头如捣蒜,“道友不知道吗,马上就是宗门大选了,届时所有未满百岁,未有师承的修士都可以报名参加,只要通过试炼考核,便可以直接拜入天衡宗门下。”
若不是为了这宗门大选,他也不会冒险从荒芜云海赶来无尽天,还差点被人做成扇子。
“莫非道友也有兴趣来参加这宗门大选。”孔隽眼眸一亮。
“嗯。”青年颔首。
“太好了!”孔隽满脸喜色,“以道友资质,必然能考进宗门武院,到时若是取得前三名,说不准还能拜入某位长老名下。”
孔隽是妖修出身,在无尽天原本就没什么朋友,见有机会能和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同进入天衡宗,顿时大喜过望。
“哦对,差点忘了说,天衡宗有武院和术院,凡新入门弟子都需要选择其一进行考核。”
孔隽兴致勃勃介绍:“剑修,体修,法修,驭兽归属武院,丹修,符修,器修,阵修归属术院,我以后想学驭兽,进灵兽堂,所以也要参加武院考核。”
青年:“……”
一只孔雀妖,想学驭兽,确实是好志向。
酒过三巡,孔隽事无巨细地和对面人介绍天衡宗的情况,直到说得差不多了,才突然想到什么。
“咦,”孔隽疑惑抓抓头发,“聊了这么久,我是不是还没问过道友名讳。”
搞半天,他连自己救命恩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呢。
“长乐,”青年淡然一笑,“厉长乐。”
“厉长乐,好名字!”
孔隽赞叹,举起手中酒杯:“来!再敬长乐兄一杯。”-
天衡宗主峰,仙都宫。
偏殿书房内,宁澄翻动着手中的旧书。
自从解决了宁谦然的问题,又将族人都接来上界后,无字天书中有关宁家被灭的部分便彻底消失无踪。
命运已经被修改。
宁澄神情凝重,只是他保住了宁家,也保住了自身境界没有倒退,书中有关于天衡宗覆灭,以及两界最终崩毁的内容却依旧没有消失。
如果说宁家会被灭门,是因为堕入魔道的宁谦然。
那其余两件呢,又是因为什么?
传讯玉牌再次亮起,宁澄抬眸看了一眼,里面顿时传来秦勉之吵吵嚷嚷的声音。
“仙尊,大事不好了,宋北修找来一名据说是纯阳之体的修士,准备要联合几位长老一起逼迫您收他为徒呢。”
“纯阳之体?”宁澄疑惑。
特殊体质难得,纯阳之体更是万万里挑一的修仙体质。
倘若真有这样的修士,几位长老怕是已经抢破头了吧,为何要逼迫他收徒。
“什么纯阳之体,那是后天药草堆出来的伪纯阳之体!”传讯玉牌不停闪动。
“宋北修不怀好意,那几个堂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依我看,趁着这次宗门大选,仙尊还是随便收一名弟子到门下吧,也免得那群人天天眼馋仙都宫里的东西。”
收徒……宁澄盯着案上的旧书。
这本无字天书里,似乎并没提过他会收人为徒。
“仙尊?”传讯玉牌停住不动。
“嗯,”宁澄平静道,“去告诉陶长老,就说我有意收徒,会亲自出席这次的宗门大选。”
秦勉之:“……”啊?
他只是随口一提,仙尊不会真的打算要收亲传弟子吧。
天衡宗仙尊要趁大选招收弟子的消息,才不过三日,便已然传遍宗门内外。
无尽山脚下,孔隽拿着身份玉牌挤出人群,风风火火跑到厉培风跟前。
“长乐兄,你刚才听执法堂的人说了吗,天衡宗仙尊要亲自出来收徒了!”
“嗯。”厉培风转着手里的身份玉牌,脸色并不好看。
“你都不惊讶的吗,”孔隽表情夸张,“仙尊修为高深,已经是半步登仙,若是能得他指点一二,说不定能直接开悟,也有机会平步飞升呢!”
厉培风抬眼,兴致缺缺道:“不是要测资质吗,走吧。”
孔隽闻言顿时泄气。
是哦,测试资质。
宗门大选第一步便是测试资质,仙尊收徒是好事没错,但想来也与他们这群资质平平的弟子没有关系。
挂好身份玉牌,孔隽蔫哒哒跟着厉培风排在队伍最后。
才刚站稳,就听排在前面的修士冷嗤一声,语气不屑。
“还想拜仙尊为师,我看你们还是别痴心妄想了,不知道几位堂主长老内部推举,已经选定了要让仙尊收萧兄为徒吗。”
随着话音,一众等待测试资质的修士全都望了过去。
被他唤作“萧兄”的青年面容尴尬,上前打圆场道:“好了,周兄莫要乱说,也没说一定就要收我为徒。”
“这有什么好谦虚的,你是纯阳之体,整个无尽天加起来都未必能找出第二个,不收你收谁。”
纯阳之体?
人群顿时惊讶,特殊体质何其难得,纯阳纯阴之体更是几乎绝迹,都已经快成传说中的事物了。
真的假的,这种体质的人居然也来参加弟子大选吗。
“没记错的话,仙尊修的是冰系功法,”厉培风抱着刀鞘,忽然开口道,“你一个伪纯阳之体,拜他为师不怕被冻死吗。”
哦,伪纯阳之体,就说嘛。
人群闻言松了口气。
“伪纯阳之体又如何,你……”年轻修士还没等说完,就被身旁好友拦住。
萧晖目光沉凝,转向厉培风认真道:“道友此言差矣,阴阳互根互用,消长平衡。”
“仙尊所修九幽寒霜诀是冰系功法不假,但道友有所不知,此功法还有一部对应功法,名九幽炽阳诀,至阳至烈,我拜仙尊为师,并无任何不妥。”
“是吗?”厉培风摩挲着刀鞘。
孔隽战战兢兢,总觉得对方脸色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可是我觉得不妥。”厉培风道。
萧晖蹙眉:“为何。”
厉培风笑容温和:“因为,宁仙尊如果真要收徒的话,那便只能收我为徒。”
一群人:“???”
众人忍不住咋舌,若问想不想拜仙尊为师,那大家必然都是想的。
但也仅仅是想一想,能像这样大言不惭直接说出来的,目前为止也只有眼前这两人。
一众修士神情各异。
说话期间,队伍已经排到孔隽和厉培风。
孔隽手足无措,厉培风倒是十分自然地交出身份玉牌,将掌心按在测灵台上。
五彩霞光霎时浮现,负责记录的执法堂弟子顿时直起身,不敢置信道。
“厉长乐,纯灵之体,单火系灵根,神魂强度上等……上上品资质。”
孔隽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长乐兄,你,你是上上品资质。”
整个宗门大选参加弟子近万人,其中上上品资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纯灵之体加单火系灵根,稀有程度已经和纯阳之体不相上下了,甚至,甚至还要更难得一些。
孔隽:“……”
怪不得有胆量争取仙尊徒弟之位,真厉害!
厉培风拿回身份玉牌,转头望向神情复杂的萧晖:“你不是想拜仙尊为师吗,那不如与我打个赌。”
“等下进入宗门小秘境后,你我同时寻找玄晶令牌,最后得分少的那个,便从此打消念头,再不许拜仙尊为师。”
考核测试第二关,是要进入宗门小秘境之中,寻找分散在其中的通关令牌。
令牌按照获取难度共有四种,青铜令牌,白银令牌,黄金令牌,以及难度最高的玄晶令牌。
得到的令牌等级越高,破关速度越快,最终得分便会越高。
第二关采取淘汰制,唯有分数排名前五千的弟子能够进入下一轮考核。
“这这,不太好吧。”孔隽小声给厉培风传音。
萧晖再怎么说也是天衡宗几位堂主看好的弟子,第一日就将人得罪了,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厉培风传音回去,语气凉凉:“是吗,那或者我打这白痴一顿,打到他放弃拜师为止?”
孔隽赶紧将自己缩成一团,不敢再做声。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
萧晖迟疑许久,终于郑重上前:“好,便如道友所说,一言为定!”-
无尽山主峰,议事厅。
厅内空间宽阔,数名宗门长老齐聚在房中,紧盯着悬浮于半空的水镜。
水镜中场景变幻,仙药堂主捋了捋胡须,忍不住感叹:“今年来参加宗门大选的弟子,倒是比往年的都要有趣呢。”
“有趣?我看是闹腾吧,”善功堂主冷哼,“没入门就妄想拜仙尊为师,想的还真是长远。”
“年轻人嘛,志向远大点也不是坏事。”珍宝堂主打圆场。
说着转向旁边的执法堂主,笑呵呵道:“对了,孟长老,你平日里对仙尊最是了解,你觉得这两个青年,谁有机会能拜仙尊为师?”
孟婉钦背着手没有做声。
“哎,这大选才刚刚开始,你怎么能确定,仙尊弟子就一定要从这两个人里出了。”灵兽堂主忍不住插话。
“我看之前有个叫温白鹭的就不错,单木灵根,也是上上品资质。”
“得了吧,”善功堂主不屑,“小姑娘是你本家侄女吧,方才连吭声都不敢,还想拜到仙尊门下。”
藏经堂主:“都别吵了,我看还是萧晖吧,还是他最合适。”
珍宝堂主:“对对,舒长老所言极是。”
仙药堂主:“我倒是觉得那个叫厉长乐的不错。”
孟婉钦:“……”乱成一锅粥了。
也幸好武院和术院几位长老都在另一处议事厅内,不然为着仙尊收徒这件事,今天非打起来不可。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之时,议事厅里突然泛起一阵凉意,地面结起薄冰,原本热血上头的几位堂主瞬间冷静下来,一齐望向来人。
“仙尊。”
“仙尊,”孟婉钦松了口气,将宁澄迎到桌边,“参选弟子皆已经通过第一轮测试,上上品资质三人,上品资质十五人,中品资质两千七百三十二人,剩余皆是下品以下资质。”
“马上便要开始第二轮考核了,仙尊要观看那几名上上品资质弟子的影像吗?”
宁澄接过茶盏:“嗯。”
见他痛快答应,厅内堂主都是一惊,虽然秦长老早传出话来说仙尊准备收徒,但秦勉之那人向来很不靠谱,一众堂主心底都是半信半疑。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看来这宗门是要变天了啊。
不同于几位堂主脸色变幻,仙药堂主却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宁澄戴在左手小指上的法器。
那是枚指环,秘银材质,镌刻着复杂的阵纹,像是……遮掩气息用的。
“苗长老在看什么?”宁澄抬眸。
仙药堂主一震,连忙捋了捋胡须:“回仙尊,我在看,那个叫厉长乐的修士,纯灵之体加单火灵根,果然是资质不凡啊。”
厉长乐?
这次轮到宁澄怔住了,面前水镜快速变幻,很快集中在一名紫衣修士身上。
就见对方提起长刀,利落斩断一只高阶妖兽的头颅,顿时被茶水呛了下。
宁澄:“咳!”
“仙尊怎么了,可是这修士有什么不妥?”孟婉钦连忙传音。
“无事。”宁澄摇头。
对方虽然做了伪装,但凭借道侣契约,他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个“厉长乐”究竟是谁。
只是才不到两月,这人是从荒芜云海上直接飞过来的吗。
听不见二人传音,几位堂主表情纠结,在众人看来,仙尊自从进到议事厅内,视线便一直落在那个“厉长乐”身上,眼睛都不眨,看得异常专注。
如此情形,这仙尊弟子的人选,应当是没有任何悬念了。
仙药堂主面上与人说笑,态度自然,眼底却忍不住透出凝重,朝身边弟子瞥了一眼。
弟子颔首,悄无声息地从议事厅离开。
宗门小秘境。
被斩掉头颅的妖兽躺倒在沼泽之中,睁着血红的双眼,死不瞑目。
四周雾气弥漫,孔隽颤巍巍抓紧法器,只觉自己孔雀毛都要被吓掉了,就听身边人传来一阵轻笑。
孔隽:“?”
“不是,长乐兄,你你你忽然笑什么,别吓我啊,你不会也被迷障弄得神志不清了吧?”孔隽声音惊恐。
来这里的路上,他们已经看到六七名修士被迷障困住,自己跳入沼泽,被直接传送出局。
孔隽修的是驭兽之道,单人战斗力就是个渣渣,若是身边同伴被淘汰,他也直接跳沼泽算了。
“没。”厉培风取出死去妖兽的内丹,喂给手里的煞血刀。
“我就是想,仙尊如今,会不会也正看着我们。”
孔隽莫名其妙。
不能吧,上万名参选弟子呢,仙尊只有一个人,根本看不完吧。
不对,他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上上品资质,说不准真能得到仙尊的特别关注。
一想到自己此刻正被仙尊瞧着,孔隽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道。
“哎呀,我这身法袍是不是脏了,要不还是换一件吧。”
厉培风蹙眉:“你脸红个鬼。”
孔隽:“啊。”
厉培风:“仙尊即便要看,也是在看我。”
孔隽:“……”哈?
议事厅内,数百帧画面在水镜中闪过,记录着小秘境中参选弟子的表现。
一众堂主神情严肃,彼此低声交谈。
仿佛是在观察自己看中的弟子,其实私底下都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仙尊那头的情况。
宁澄倒是心无旁骛,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水镜那抹熟悉的身影。
“看来仙尊,当真对这个叫厉长乐的弟子十分在意啊。”仙药堂主捋着胡须,笑呵呵道。
“我刚才叫人查了这弟子的身份信息,厉长乐,出身扶摇天,金丹散修,以刀剑入道,一柄长刀势如破竹,果然是厉害。”
“只是,”仙药堂主顿了顿,像是犹豫,“我记得仙尊修的是掌法,也更擅长术数之道,若是真为这弟子考虑,倒不如叫武院陶长老收下他,于他未来修行也更有好处。”
宁澄:“……”
让陶长老收厉培风为徒,大约,会直接吓死陶长老吧。
见仙尊不为所动,仙药堂主眉心忍不住蹙了蹙。
正要开口时,一旁珍宝堂主忽然惊呼:“哎,这是怎么了,秘境里为何突然起雾了!”
众人连忙望过去。
就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水镜映出的画面已经有一半被浓雾笼罩,白色的雾气弥漫,很快连镜中弟子的面容都无法分辨。
孟婉钦打出一道法诀,然而也只是稍微驱散白雾,涌起的雾气没过多久便再次将水镜覆盖。
“诸位稍安勿躁。”
藏经堂主站起身道:“宗门小秘境原本就与禁地秘境相连,之前魔主厉培风绞杀数百万禁地妖兽,以冲天血气破除封印禁制,难免也影响到小秘境这边。”
“这些白雾正是死去妖兽怨念所化,有扰乱心神之功效,刚好可以用来考验参选弟子,唯有心念坚定者,方能突破此局。”
一众堂主点点头,这法子确实不错。
宁澄却是看向仙药堂主,直将对方看得坐立不安。
“仙尊?”
“我记得这次宗门大选主考,藏经堂舒长老,是你的至交好友。”宁澄道。
“是。”仙药堂主神情一怔。
“所以你和舒长老的意见一样,也想让我收那个叫萧晖的修士为徒?”宁澄继续道。
“没,怎么会。”仙药堂主笑容勉强。
“仙尊收徒,哪是我等能随意置喙的,若非要说的话,我也更看好那个叫厉长乐的弟子。”
宁澄:“嗯。”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后话,仙药堂主面容忍不住僵硬。
“嗯”,“嗯”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是地阶妖兽!”
宗门小秘境内,刚从沼泽迷障出来,孔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不远处浓雾里传来其他修士的惨叫。
考核有地阶妖兽?
孔隽心头一惊,冷汗都要下来了。
无尽天中妖兽等级标准与别的天域不同,这里的地阶妖兽,放到外面已经相当于半个天阶妖兽了。
他们才不过金丹修为,就算能横跨一个大境界越级挑战,也根本不可能是这群妖兽的对手啊!
“长乐兄,怎,怎么办?”孔隽往后退了一步,“反正令牌已经找到了,要不我们提前结束考核吧。”
在之前的沼泽迷障里,两人一共得到四枚令牌。
两枚白银令牌是杀妖兽得到的,一枚青铜令牌是运气好捡到的,还有一枚黄金令牌是直接打劫其他修士抢来的。
同伴实力过于强横,以至于孔隽都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令牌。”厉培风指指对面。
只见气势汹汹朝两人奔来的地阶妖兽颈间,正挂着本轮考核分数最高的玄晶令牌。
孔隽恍然,怪不得之前在沼泽迷障转了那么久,都找不到玄晶令牌,原来竟是在这里吗。
“不是,都什么时候还管令牌,快点逃命啊啊啊!”
孔隽一个激灵,下意识想要逃跑,然而还没来得及转身,对面地阶妖兽仿佛比他还要惊恐。
扬起一阵烟尘紧急刹住后,扭头就跑。
可惜并没能跑掉。
厉培风站在原地,抚着手中的煞血刀:“不想丢掉脑袋的话,就将令牌留下。”
孔隽:“……?”
威胁妖兽可还行。
偏偏两只妖兽都像是被威胁到一般,脚下不停,却争先恐后扯掉身上的玄晶令牌。
“哦对了。”
轻松入手两块令牌,厉培风忽然想起什么,抬眸望向身边的孔雀妖。
“我记得纯血妖修的血,在吸引高阶妖兽上有奇效,”厉培风笑容和善,“来吧,该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孔隽:“???”
因为有雾气遮挡,对于这第二轮考核测试的结果,一众长老都忍不住多了些好奇。
以至于秘境开启时,许多宗门长老都等在了出口之外。
“三枚玄晶令牌,萧世侄当真厉害,看来这一轮考核头名非萧世侄莫属了。”藏经堂主笑着赞叹。
“舒长老谬赞了,只是侥幸。”萧晖谦虚道,目光却一直瞥向秘境出口处。
“哦对,你父亲最近身子如何了,之前的伤势可好些了?”藏经堂主关切问。
“托舒长老的福,父亲身子已经大好了。”萧晖道。
话音未落,秘境出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就见十几枚玄晶令牌自一名紫衣修士掌心飞出,尽数没入影壁之中。
“十,十七块玄晶令牌!”有参选弟子忍不住惊呼。
这次宗门大选增加了难度,玄晶令牌唯有从地阶妖兽身上方能获取。
十七块玄晶令牌,便意味着要打倒十七头地阶妖兽。
别说他们一群还没入门的弟子是不是地阶妖兽的对手,单论考核到现在才不过四个时辰,这么多地阶妖兽,此人是捅了妖兽老巢吗?
“令牌都在这里了,劳烦师兄帮忙计数。”厉培风收起储物袋,对站在影壁旁边的执法堂弟子道。
执法堂弟子恍然回神,连忙点头:“好,好。”
“且慢!”藏经堂主越过人群,脸上带着不悦,“第二轮考核所用妖兽皆来自宗门禁地,实力远超普通地阶妖兽。”
“厉长乐是吗,将身份玉牌拿出来,老夫怀疑,你刚刚在考核中有作弊嫌疑。”
厉培风抬眼望向他:“平白无故怀疑我作弊,应该是你先拿出证据吧。”
“冥顽不灵!”见他不肯,藏经堂主伸手便要去抢。
然而掌风还没等落在对方身上,突然凝滞在半空,莹白的冰霜迅速蔓延,不过片刻,便将藏经堂主整个包裹在其中。
“仙尊!”
负责维持秩序的执法堂弟子连忙行礼。
厉培风回首,越过重重人潮,就见一抹素白身影自玉阶走来。
衣不染尘,仿佛山巅终年不化的霜雪。
第26章
人群霎时噤声,随即忍不住激动。
孔隽眼睛都要掉下来了,死命抓住厉培风的衣袖,无声嚎叫:“仙仙仙尊,是仙尊啊啊啊啊。”
厉培风没有做声,只安静望着不远处的身影。
两月未见,那人还是同过去一般,银发随意用玉冠束起,眸光清冷而疏离。
“舒长老累了,带他去议事厅醒醒神。”宁澄道。
“仙尊……”孟婉钦欲言又止。
藏经堂主作为大选主考,莫名攻击参选弟子确有不妥。
然而,刚刚那名参选弟子一口气找出十七块玄晶令牌,也的确是有些古怪了。
要知道,第二轮考核全加起来,也才不过二十块玄晶令牌,这人相当于是将整个小秘境里的地阶妖兽都扫荡干净了。
“去吧,其余我自有打算。”宁澄道。
孟婉钦只得领命颔首。
藏经堂主被执法堂弟子搀扶起身,四肢被冻得发麻,偏偏不敢反抗,只能愤恨瞥了一眼对面的青年。
……厉长乐是吗,他记住了。
“长长长乐兄,”孔隽磕磕巴巴,“仙尊,仙尊好像朝咱们这边来了。”
不单他发现了,站在秘境出口的其余参选弟子也都发现了,顿时人群骚动,所有人的视线一齐望了过来。
只见宁澄走到厉培风面前:“随我来。”
“好。”厉培风露出笑,连忙快步跟上。
孔隽:“!!”
眼看众人下意识就要围拢过来,孟婉钦上前,示意执法堂弟子拦住人群。
“第二轮考核还未结束,参选弟子不得擅自离开,否则本轮考核视为无效。”
众人:“……”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谁还有心思考核啊!
议事厅侧旁有专门的休息隔间,宁澄才刚设下禁制,就被身后人一把抱紧。
温热的呼吸贴近,语气抱怨道。
“仙尊好无情,说好了要一同回来,结果我费了那么大力气,帮你抓住宁家覆灭元凶,你却是将我抛到脑后,不告而别。”
宁澄:“……当时事出紧急。”
一半是事出紧急。
宁谦然心性根本不适合修魔,之前已经隐隐有了神魂崩溃的迹象,需要尽快处理,才能避免失控。
当然还有另一半原因。
宁澄垂下眼,那日在幻境里的场景,让他莫名心悸,下意识就想要逃离。
厉培风深吸口气,人前高不可攀的清冷仙尊,如今在自己怀中却是一副心虚的乖顺表情。
可惜还没等他动作,一本旧书忽然塞到他面前。
厉培风:“?”
宁澄:“无字天书。”
厉培风疑惑:“什么无字天书。”
哦,想起来了。
到下界后事情太多,他都已经完全忘了这本书的事了。
在旧书和眼前人之间来回扫视,厉培风迟疑片刻,终于将书本接了过去。
有禁制阻隔,房间内安静异常,宁澄看着对面人不断翻动着书页,眉心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宁澄心情复杂。
之前为了测试,他也曾经将旧书拿到其余长老面前,可惜整个天衡宗上下,唯有他一人能够看见此书的内容。
这种情形太过诡异,偶尔甚至让宁澄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心魔所困,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除去里面乱七八糟无法辨认的文字,这本书中最重要的内容应该只有三段。”厉培风将书本快速浏览一遍。
“第一宁家被灭门,第二天衡宗覆灭,第三,两界崩毁。”
宁澄:“嗯。”
“这第一件我们已经解决了,你将宁家整个搬迁到上界,书里内容也有了改变,往后应该不会有什么隐患。”厉培风敲了敲旧书封皮。
“那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开始着手解决第二件,天衡宗因为内部斗争分崩离析,最终被附属宗门背叛,传承断绝。”
“你要帮我?”宁澄迟疑问。
“是,”厉培风将旧书塞回他手里,“刚好如今大选,我可以用参选弟子的身份混入天衡宗,帮你打探那群堂主长老的内部消息,继而找出宗门覆灭的根源。”
宁澄不解,如果只是打探内部消息,他自己派人去找,岂不是更加方便。
“有些事情,唯有亲自深入其中,方能去伪存真,抓住要害。”厉培风语重心长道。
宁澄思索着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不过也不是免费帮你的,”厉培风调转话锋,“作为交换,你也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一,你要么不许收弟子,要么只能收我做亲传弟子,第二,在我混入天衡宗期间,私下里,你要试着以真正道侣的身份与我相处。”
尤其是收徒,厉培风怎么想都觉得不行。
宁澄:“?”
“我如果收了你做弟子,要怎么以真正道侣的身份与你相处?”宁澄疑惑。
厉培风:“……”重点是这个吗。
休息隔间外,有执法堂弟子过来敲门:“仙尊,下一轮测试马上便要开始了,厉长乐可是要放弃第三轮考核?”
“你慢慢想,我去参加考核了。”厉培风笑着道,倾身靠近,在他脸颊边落下一吻。
“而且谁告诉你,师徒就不能是道侣了。”
宁澄:“……”还是哪里不对。
第三轮考核在无尽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之上,近五千名参选弟子聚集而来,望着身周的空地面面相觑。
厉培风刚一走近,就受到所有人的注视。
“哎呦,长乐兄,你总算是回来了!”原本在外面翘首以盼的孔隽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拽住。
“怎么样,仙尊方才招你过去,可是说了什么吗?”孔隽压低声问。
厉培风正要张口,就感受到聚集而来的火热目光。
周围参选弟子全都竖起耳朵,听着两人这边的谈话。
“嗯,提到收徒的事,不过他要再考虑一下。”厉培风实话实说道。
“什么,仙尊真考虑要收你为徒了!”孔隽倒吸口凉气。
这回不止四周围观的人,就连最外一圈的执法堂弟子,也都忍不住朝两人看来。
一时议论纷纷。
“肃静!”拿着第三轮考核题目过来的藏经堂主眉头紧皱。
这一声喝令夹杂了合体修士的威压,参选弟子大多不过是金丹,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随意做声。
见身周终于安静,藏经堂主狠狠扫了厉培风一眼,挥手将带来的法器抛出。
金光乍现,一座九层高塔凭空矗立在空地中央。
“是珍宝堂的九层灵塔!”孔隽小声惊呼。
厉培风跟着望过去,这他倒是没听说过。
“是用来收藏宝物用的,”孔隽解释,“据说天衡宗五分之一宝物都收藏于此。”
“此物防守能力极强,之前有外域魔修试图盗宝,才刚闯进,就被灵塔绞成了粉碎。”
执法堂弟子提高嗓音:“……修行之路漫长,眼力与见识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这第三轮入门考核,考的便是诸位辨别珍宝的眼力。”
“接下来,还请诸位每十人一队,依次进入灵塔之中,限时一炷香内,挑选一件自己心仪的宝物。”
“最后经由珍宝堂鉴定,所有寻到地阶以上珍宝者,方可进入下一轮考核。”
地阶?
本来听说可以挑选宝物,众人还很高兴来着,毕竟没有任何危险,说不准随便碰碰运气就好了。
可是地阶以上珍宝,一炷香内怎么可能找得到?
不等众人抗议,灵塔已经开启,第一批参选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直接被送入灵塔之中。
议事厅内。
灵兽堂主无奈摇了摇头:“舒长老真是,这哪里是考眼力的,分明是在考参选弟子的运气吧。”
水镜映出的画面里,各种积满灰尘的器物堆成小山。
孔隽一脸懵逼,厉培风则是弯下腰,好奇打量躺在角落里的一只拨浪鼓。
那拨浪鼓十分破旧,表面红漆大半都已经剥落,灰扑扑的,像是凡间幼童随手丢弃的玩物。
“考运气怎么了?”珍宝堂主笑呵呵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过往高阶修士里,哪个不是气运加身,天命所归之人。”
“您说是吧,仙尊。”珍宝堂主转向宁澄。
宁澄心不在焉,目光却落在厉培风拾起的拨浪鼓上。
仿佛有个微小的念头忽然升起,让他莫名想要得到那只拨浪鼓。
“仙尊?”珍宝堂主轻唤了声。
“嗯。”宁澄回过神,心里疑惑更甚。
以他的眼力能够看出,那拨浪鼓的品阶不低,最少也应当在地阶以上,但也仅此而已。
这类法器通常都是给新生幼童准备的,可用于纯化灵气,安抚神魂,因没有攻击力,一般修士拿着也是无用。
然而那种想得到的念头,却似乎更加强烈了。
宁澄:“……?”
九层灵塔内。
孔隽灰头土脸的从旧物堆里爬出,疑惑盯着厉培风手中的拨浪鼓。
“等等,长乐兄,一炷香时间还没到,你不会是打算拿这东西交差吧?”
“有何不可。”厉培风转动拨浪鼓,发出咚咚咚的清脆声响。
同一批进来的萧晖忍不住望去,身边好友不屑道:“厉道友好眼力,这哄小儿睡觉用的玩意,一看就很适合你。”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孔隽不满,“拨浪鼓招你惹你了,谁告诉你拨浪鼓就一定是哄孩子睡觉用的。”
厉培风打量拨浪鼓,还未开口,灵塔内部忽然有女修声音响起。
“灵塔关闭,第三轮入门考核正式开始,塔内藏有天阶珍宝一件,若有弟子能够寻到,珍宝堂愿无偿将宝物赠予……呃。”
半空中的女声卡了下壳,继续慢条斯理道:“恭喜厉长乐,寻到天阶珍宝安魂鼓,直接通过第三轮测试考核。”
厉培风拿着拨浪鼓,轻轻挑了下眉。
孔隽,萧晖,萧晖好友:“???”
第27章
这拨浪鼓是,天阶法器?
孔隽不敢置信望向厉培风手中只有掌心大小的拨浪鼓,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萧晖轻轻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