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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浅静 20796 字 12小时前

第11章 雾夜-聚会 输了便输了,你老公有钱

迎着傅淮州深深沉沉的乌黑眸子, 叶清语弯了弯唇角,径直走到男人身边。

这是一间游戏房,他和朋友在打牌,她负责扮演好傅太太的身份。

不是故作坚强, 是的确不觉得傅淮州的话有什么不对,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婚姻嘛,凑合过就好。

人生难得糊涂二字。

从回国后短暂的几天相处来看, 出于责任, 出于教养, 傅淮州做的很好。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比互相怨怼要长久。

房间里其他人收了声音,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当事人回来, 不好再八卦讨论。

贺烨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屋内被诡异的气息笼罩, “怎么了?都哑巴了, 被我帅到了吗?”

范纪尧率先打破尴尬, “这不是等你, 你这个主角都不在,我们配角说啥。”

贺烨泊怼他,“我看你们玩的很开心啊, 牌发完了吗?”

范纪尧说:“刚发好,你等下一局吧。”

“嫂子, 你别站着, 坐州哥旁边。”贺烨泊拉来一把椅子,放在傅淮州旁边。

叶清语顺势坐下,“谢谢。”

长方形桌子前围了一堆人, 她抬眸扫了一眼牌桌,他们玩的不是传统扑克,只略懂一二。

筹码她也负担不起,做一个旁观者,挺好。

从她进来,傅淮州和她的眼神几次交汇,并无其他深意。

刚刚傅淮州说的话心照不宣,彼此都明白,不用解释。

叶清语四下无事可做,搓搓手指抠抠指甲,再刷刷视频,研究研究牌局。

这个游戏吸引人的一点是更考验心理,不能让对手看出你的目的,更要学会诱导别人。

指挥的最高境界是指挥对手。

她只能看到傅淮州的牌,和前三章公共牌组合,无功无过。

男人气定神闲,跟注弃牌,看似没有章法,实际为了扰乱对方。

傅淮州看她看的入迷,偏头耳语,“想玩吗?”

叶清语摇摇头拒绝,“我不会。”

傅淮州查看暗牌,随意下了筹码,“我教你。”

叶清语微笑着婉拒,“不用,你玩吧,回头输了就不好了。”

男人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冷冽气息弥漫,钻入她的鼻腔,她不自觉向一旁躲。

椅子被他攥在手里,挪动不得。

傅淮州支起手肘,漫不经心道:“输得起。”

他自信从容,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天生自带的游刃有余。

庄家揭晓第四张公共牌,是‘J’。

傅淮州似是纠结,“要跟注吗?”

“我不懂规则。”叶清语明白他是不想忽略她,干坐着无聊,提高她的参与感。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着,她不想扫他的兴,“我来查查。”

没有透露自己懂扑克的玩法,不是她说的一点不懂。

傅淮州摁住她的手,那一瞬的温热迅速消失,“我告诉你。”

男人言简意赅向她解释玩法,忽略复杂计算人心的部分。

叶清语侧耳倾听,磁性的男声灌入耳中,一席话通俗易懂、耐性十足。

她乖巧点点头,表示懂了。

傅淮州问:“那跟吗?”

叶清语敷衍过去,“你的牌你决定。”他们玩一局的钱,比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

怪心疼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傅淮州语气悠然,“我听你的,太太说跟就跟,太太说不跟就不跟。”

这一句呢语太自然,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他靠她过近,几乎要贴在一起,气息熨烫她的耳朵。

男人没有刻意降低声音,一同玩牌的人听得清楚。

叶清语耳根发热,浮起一抹红晕,弱弱说:“听我的把你筹码全输了怎么办?我可赔不起。”

傅淮州低笑,“不用你赔,输了就输了,你老公有钱。”

“那跟一个筹码吧。”

他手上的牌能凑成顺子,数字不大,适合搏一搏。

叶清语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小表情纠结,怪可爱的。

傅淮州听她的话,加注一个筹码。

所有的牌发完,最后一轮下注,男人依旧询问她的意见。

叶清语斟酌后给了否定答案。

所有人下注完成,一一揭晓每个人的底牌。

叶清语的心提到嗓子眼,她是保守派差不多主义,崇尚知足常乐,不买基金和股票,多余的钱宁愿存利息极低的定期。

傅淮州望见姑娘紧绷的神情,将果汁推过去,“先喝口水。”

叶清语小口抿着水,全神贯注盯着牌局。

从第一个人开始,渐渐的,所有人的牌均已公布,按照规则,傅淮州手里的牌最大。

即使他下注的筹码不高,终究没有赔本。

叶清语肩膀放松,不自觉绽开明媚的笑。

桌上的筹码集中在他们面前,傅淮州微扬眉峰,“你赢的,都给你。”

“不用。”不知为什么,和他总是会客气,下意识分你的我的。

“这局你来。”男人挪动椅子,让出位置。

叶清语忐忑不安,“我能行吗?”

“相信你自己。”

他这语气好像在哄小朋友,从他口中说出,倒平添几分可信度。

贺烨泊一线吃狗粮,调侃道:“你们夫妻不带这样的啊,二打一啊。”

除了他,别人不敢直言。

傅淮州淡瞥他,“你去找个老婆也可以。”

贺烨泊叹气,“你现在是春风得意,不管兄弟死活了。”

其他人脸色微变,抱着看戏的想法。

看来傅淮州没什么不同,不放在心上的妻子,迟早会换人。

范纪尧打断他,“洗牌洗牌,快继续,我今儿要赢你。”

贺烨泊被他带偏,“你就做梦吧,不让你得逞。”

一副牌洗完,庄家重新发底牌。

每一把无论叶清语跟注或者弃注,傅淮州没有异议,也不指导,全权交给她做抉择。

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更不会计算,每每差一点,犹犹豫豫,反而错失良机。

贺烨泊运气爆棚,笑嘻嘻搂赢来的筹码。

“嫂子,不好意思,我就都拿走了。”

“今天我过生日,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承让承让。”

几局下来,叶清语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几乎快要输光。

又被人当面打趣,她扯了扯傅淮州的袖口,泄气道:“还是你来吧,我输很多了。”

傅淮州不以为意,“没事,破不了产。”

“下把我带你赢回来,嗯。”

屋子里一群公子哥和千金大小姐,输这点钱不会放在心上,如若她在意,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叶清语继续玩,傅淮州在她旁边只偶尔提下意见,她似是得了定心丸,胆子大了起来,赢率增加。

男人夸她,“这不是可以。”

叶清语挠挠鬓角,“赢太多不好,见好就收。”

傅淮州颔首,“听太太的,少赢一点。”

贺烨泊离朋友最近,他们的对话和眼神听得清清楚楚,黏黏糊糊的两个人。

他实在看不下去,“你要不要这么腻歪?傅淮州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傅淮州睨了他一眼,“趁早习惯。”

叶清语知道他为何这样做,‘家里安排’言犹在耳,在座都是何其精明的人,演好恩爱夫妻,传到奶奶那里,他好交差。

毕竟,爷爷奶奶是傅淮州最在意的人。

老人家对她和亲孙女一样,她乐意配合他演好恩爱戏码。

游戏玩的差不多,旁人被贺烨泊赶出去,“我有事要审问傅总,待会找你们。”

朋友识趣,“正好我们也饿了,出去找吃的。”

这时,叶清语手机响了,来自姜晚凝,“傅淮州,我去接个电话。”

傅淮州说:“嗯,别走远。”

贺烨泊学他的口吻,“别走远,人还能丢了不成,我们家是魔窟吗?”

傅淮州幽幽道:“这可说不准。”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说话不需要顾忌,有话直说。

贺烨泊挑眉,“说说吧,刚刚怎么回事?”

范纪尧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公正客观传递,尽量不掺杂私人情绪。

“就是这样。”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默契认同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在他们圈子里,多的是薄情寡义之人。

玩玩而已是常态,腌臜事更不少,一个图钱,一个图色再正常不过。

只是,傅淮州和叶清语是夫妻,他们不是‘跟’的关系。

她哪里见过‘各玩各的’的夫妻关系。

贺烨泊感叹,“你爸妈的事,还是影响了你,就是嫂子,她会难过吧。”

傅淮州注视门口的方向,白色裙摆垂在门框边,“人没你想的那般脆弱。”

贺烨泊想了想,整晚叶清语没有流露出悲伤情绪,一丝一毫都不曾有,不像是伪装。

“这倒也是,人毫无反应,话说,嫂子挺好的,人也漂亮,性格也不错,你没过培养感情吗?天天客气来客气去有什么意思?好歹付出点真心。”

话音刚落,对面的男人沉默。

傅淮州摩挲无名指的婚戒,敛眸思索,“责任心比真心靠谱。”

贺烨泊揶揄道:“你最好别被打脸,回头求着别人给你真心。”

傅淮州不置可否,扔给他一把车钥匙,“你的生日礼物。”

是他心心念念的跑车,贺烨泊立刻转了态度,笑着说:“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等你追嫂子的时候,我给你助攻,保证手到擒来,迅速拿下。”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叩椅子把手,“用不着。”

贺烨泊嫌弃道:“回头别来求我,独家秘笈,概不外传。”

“你自己留着用吧。”

门口那抹白色再平常不过,却始终吸引他的目光。

走廊上,叶清语靠在墙上听朋友吐槽感情,什么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和死了一样,而不是住在对面天天碍眼。

“你说陈泽森是不是有病,他就应该去四院看看,自以为深情。”

四院是南城最出名的精神病院。

听筒里朋友絮絮叨叨,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她的愤怒。

所以啊,男女之间有感情更麻烦。

她和傅淮州,维持当下现状,再好不过。

叶清语专心听朋友说话,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视线,有一个男人正盯着她。

不怀好意地直直打量。

汪楚安问:“爸,那是叶清语吗?她怎么来了?”

汪君承教训儿子,“以后避着她点,她现在是傅淮州的老婆,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

汪楚安震惊道:“她怎么和傅淮州勾搭在一起的,那人那么无聊,根本不懂体贴,怎么娶媳妇还能这么好命。”

汪君承呵斥儿子,“谨言慎行。”

汪楚安认真观察叶清语,“啧啧”称赞,越看越对味,越看心越痒,“不得不说,叶清语比以前更漂亮了,爸,你别说,那小身段还挺勾人的,前凸后翘,这韵味很带感,在床上一定。”

“我再说一次,别去招惹她。”自家儿子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旁人便罢了,傅淮州的老婆不行。

“知道知道。”汪楚安敷衍应付老爸,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愈发不是滋味。

“话说,我还以为傅淮州是正经人呢,结果也是肤浅看外表的人,假正经闷骚男。”

他和傅淮州的积怨由来已久,从小住一片别墅区,上学时处处压他一头,接手集团业绩扶摇直上。

汪君承哼笑一声,“男人不都一个样,贪财好色是本能,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那句话,叶清语你不能玩,即使没有傅淮州,你也离她远点。”

汪楚安不乐意,“我又没得罪叶清语,不就一个小案子,早结束了。”

汪君承板起脸,“可她没有结束,我听她今晚那意思,可是一直关注你呢,你自己悠着点。”

汪楚安吊儿郎当,“那感情好,说明她也想我。”他放大手机照片,美貌和身材着实惹人喜欢。

可惜了,便宜傅淮州。

汪君承严肃说:“你少给我惹点事,上个女人才摆平,要玩也玩点好打发的。”

“知道了老爸,我保证离她远远的。”他的保证,毫无信誉度可言。

与此同时,傅淮州端起茶盏,走廊内一闪而过汪家父子的影子。

回想晚上的种种,男人放下杯子,“对了,你和汪楚安很熟吗?”

“你觉得我熟吗?他爸是老贺的朋友,不然我吃饱撑得邀请他。”

贺烨泊反应过来,“咋了,他得罪你了,他不敢惹你啊,小时候被你揍过一顿,见你恨不得绕道走。”

“没有。”直觉告诉傅淮州,汪楚安和叶清语之前不仅认识,还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一贯冷静的她,难得表现出愤慨。

调查事情是贺烨泊的长项,交给他办最靠谱。

贺烨泊听了朋友的讲述,“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去查查,不过,肯定不是前任。”

傅淮州微拧眉头,“还用你说,叶清语眼光没那么差。”

贺烨泊吐槽,“变相夸自己,你要点脸吧。”

傅淮州懒得搭理他,朋友之间,揶揄互怼是常态。

贺烨泊问:“嫂子是干什么的?”

“检察官。”傅淮州如实告知。

贺烨泊顿时有了猜想,“十有八九和案子有关,汪家那小子在外风流债可不少,这你肯定不知道,满脑子只有工作的人。”

范纪尧补充,“汪楚安喜欢玩女人,看上的会想方设法弄到手,汪董经常给他收拾烂摊子,不过,老汪也一样,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俩烂到一块了。”

“老汪比他会装,在外人模人样。”贺烨泊好奇八卦,“话说,嫂子有前男友吗?”

傅淮州睨他,“话真多。”婚前的感情他们从未聊过,他也不感兴趣。

贺烨泊毫不留情嘲讽他,“那就是有了。”

傅淮州慢悠悠品茶,“不知道,不重要。”

贺烨泊:“是不太重要,你和人又没感情,有前任又有啥关系呢,顶多人回来了,你给人让位,喜提前夫哥的名号。”

傅淮州忍无可忍,“闭嘴。”

此时,门框边那一抹白色蹲了下去,裙摆拖地,宛若一朵盛开的山茶花。

傅淮州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查看情况。

朋友顷刻间消失,贺烨泊问范纪尧,“他干嘛去?”

“不知道,看看去。”

两个人走到门口,远远看到朋友正蹲在地上,眉峰紧锁,关心捂着胃的女人。

“胃疼了吗?”

叶清语按按作痛的胃,“有点。”

傅淮州喊住路过的管家,“麻烦煮一碗馄饨送过来,速度要快。”

管家认得他,“好的,傅总。”

叶清语挠挠头发,她蹲下去不仅是胃疼,是站着累,现在兴师动众,过意不去。

她猛地站起来,腿蹲的时间久了,麻木没有感觉,脑袋充血不足,眼前倏地一黑,晃了两下。

傅淮州伸出胳膊扶住她,肢体微触。

隔着一层针织布料,叶清语依稀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

许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贺烨泊指了指眼前的朋友,压低声音问:“你确定他不想付出真心?”

范纪尧试图找理由解释异常现象,“责任心,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不能置之不理吧,你会看着你老婆难受不管吗?老傅也不是无情的人。”

“也是。”贺烨泊揉揉肚子,“说的我也想吃馄饨了,我去让阿姨多煮点。”

得,狗粮只能自己吃。

傅淮州倒来温水,“先吃点面包垫垫。”

叶清语小口小口喝水,“好,谢谢。”

她的皮肤本就偏白,此刻失了点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傅淮州问:“要看医生吗?”

叶清语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惶恐不安,“不用,不碍事的,吃点东西缓一会就好了,我没事。”

傅淮州半信半疑,“不要逞强。”

“没有。”叶清语咬一口面包,压下隐隐作痛的胃。

贺烨泊火急火燎说:“好日子到头了,好不容易躲了一会酒,结果被人抓到了,要我去相亲。”

范纪尧推他,“你快去吧,寿星,祝你好运。”

“不行,你和我一起,我得拉个垫背的。”

作为已婚人士的傅淮州逃过一劫,不用面对尴尬的相亲局。

游戏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喧闹的游戏场变成二人局,半生不熟的人最为尴尬。

他和她分坐在两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叶清语没话找话,“有钱人也会被催婚啊。”

傅淮州回:“催婚和有钱没钱没有关系,和父母有关系。”

一板一眼的答案,和他的性格很像。

叶清语好奇问:“你相过亲吗?”话说出口,恍然想起她们就是相亲认识的啊。

大脑一时短路宕机,闹了笑话。

“相过。”男人掀起墨黑眼睫,直直注视她,叶清语的心脏陡然漏了一拍,听见他说了两个字。

“和你。”

叶清语瞳孔微张,“没了吗?”

“没了。”傅淮州反问她,“难道你相过很多回?”

“就一次。”

他们的效率和概率均是少见,相亲一次定结婚。

“咚咚咚”。

阿姨叩响敞开的木门,“傅总,馄饨好了。”终止了他们囧态的对话。

叶清语低头吃饭,汤鲜味美的馄饨,暖了身子。

最后一个馄饨咽进肚子里的时候,傅淮州查看手机信息,问她,“外面切蛋糕了,要吃吗?”

叶清语擦擦嘴巴,“吃,我还没对贺先生说生日快乐,毕竟他邀请了我们。”

“嗯。”男人将手机揣进口袋里。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大厅。

主灯被熄灭,昏黄蜡烛前站着被簇拥的贺烨泊,以及一幢五层生日蛋糕。

装饰作用大于饮食作用的蛋糕,吹过蜡烛后被丢在一旁。

水晶吊灯亮起,叶清语怔怔盯着蛋糕。

不是想吃,只觉得怪可惜的。

“等我一下。”

傅淮州走到贺烨泊身边,“切块蛋糕给我。”

贺烨泊故意扯音,“呦,你不是不吃甜的东西吗?给谁吃的啊?”

他收到朋友一记狠厉的目光,“给给给,哎呀,我们傅总竟然有如此体贴的一面。”

傅淮州催促,“快点切。”

“好了,你快去吧。”

男人端着一块蛋糕,“不够还有。”

“谢谢,这一块可以了。”傅淮州误解了她的眼神,算是美丽的误会。

蛋糕看起来有些诱人,顶上特意放了一棵红色小樱桃,叶清语微弯眉眼,动物奶油绵密的口感,入口即化。

甜度恰到好处,不齁甜,不黏腻。

蛋糕吃完,傅淮州和她走去一旁,有人找他寒暄。

是生日宴会,更是名利场,应酬场。

对方开口,“傅总,你总算回国了,还用出国吗?”

傅淮州淡淡应付,“暂时不用,听闻蔡总最近投资了一家芯片公司。”

“傅总消息倒灵通。”

“哪里,新闻里看到的。”

“比不上傅总,杰出的青年企业家。”

上位者聊天,多数会变成吹捧会,尤其是有求于人的人。

突然,“嘶”,叶清语皱起眉头,不自觉叫出声。

不习惯穿高跟鞋,和新鞋磨合不够,脚后跟磨破了皮。

傅淮州问:“怎么了?”

叶清语倒吸一口凉气,强装镇定,“没什么,你继续聊天,不用管我。”

“逞能。”傅淮州垂眸看向她的脚,不自然的步伐,猜出一二,男人喊来阿姨低声交代两句。

不多时,叶清语望着傅淮州手里的白色棉拖鞋,“这不好吧。”

傅淮州不以为意,“没什么不好,作为傅淮州的妻子,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旁人不敢质疑一句。”

男人提起裤腿半蹲下去,握住她的脚踝,“抬脚。”

叶清语被烫了一下,她蜷蜷脚掌,不好意思说:“我自己来。”

傅淮州抬起双眼,“听话,抬脚。”

众目睽睽之下,叶清语任由傅淮州伺候她换鞋,耳朵红得仿佛要滴血。

“谢谢。”

没有高跟鞋的助力,叶清语只到傅淮州的下巴,她拽了拽他的袖子,“我的鞋。”

傅淮州不解,“磨脚的鞋留着干嘛?”

叶清语温声说:“磨合磨合也许就好了,新鞋都这样,再给它们一次机会啊,不能浪费。”

傅淮州轻轻叹气,“我去拿回来。”

叶清语点头,“好。”

今晚发生的种种,身为朋友,贺烨泊属实看不懂,他的胳膊架在范纪尧肩膀上,“他这还是责任心吗?”

范纪尧不确定,“是吧,你问的我也怀疑了。”

贺烨泊明知故问:“老傅是一个会做面子工程的人吗?”

范纪尧果断答,“不会,他在意谁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主,就是他爸他也不会给好脸色。”

贺烨泊悠悠闲闲开口,“你等着看戏吧,据我的经验,傅淮州迟早要陷进去。”

范纪尧觑他,“你有什么经验?处男身至今还留着的经验。”

真兄弟才会如此了解,贺烨泊气人的手抖,“你你你,我这是洁身自好,你以为都和汪楚安似的。”

“嗯嗯嗯,纯情处男。”还得是朋友,揶揄人不留丝毫余地。

贺烨泊吐槽,“你又好到哪儿去,还不是一样。”

这方面他们三一样,感情史空白,X生活空白,没找到喜欢的人之前,不屑于 玩。

助理打来电话,向傅淮州汇报工作,“我出去一下。”

男人离开,叶清语和在场的人都不熟,她去露台透透气。

初冬的风带着寒凉,她抱住手臂,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今夜无月,星星都吝啬躲起来。

身后传来陌生的脚步声,叶清语警觉回头,看到一张厌恶的脸。

一张表面是衣冠楚楚的人,撕下来却是鬼的脸。

汪楚安主动打招呼,“叶检察官,好久不见。”

“汪少,差点没认出来。”

叶清语微笑回应,她极力忍住情绪,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密密麻麻的月牙印。

看到他这张脸,就想到朋友,想到另一起案件。

而他,却早已忘了。

她恨不能杀了他,挫骨扬灰。

汪楚安靠在栏杆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听说叶检察官从助理升为员额检察官了,恭喜恭喜。”

叶清语敷衍了事,“工作而已算不上什么喜事。”

汪楚安扭头看着她,“那可不能这么说,这么年轻的员额检察官可不多见,我可是听进去叶检察官的话,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叶清语和他对视,眸中止不住的怒意,话却柔和,“这是汪少觉悟高,与我没有关系。”

“哪里,不要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汪楚安向前走了一步,忽而勾起唇角,“叶检察官也变了很多,漂亮多了,连身材也是。”

叶清语警惕后退,绷起脸,“汪少请自重。”

汪楚安放下抬起的手臂,“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叶小姐不要这么敏感。”

一阵风吹来,叶清语抬手将掉落的头发掖到耳后,不小心扯到脖子上的珍珠。

项链绳乍然断裂,珍珠洒落一地。

白色珍珠在地上跳跃,不知滚到哪儿去了。

汪楚安颇为惋惜,“哎呀,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珍珠,但珠宝更配美人,傅淮州一点不懂欣赏,买这么素的链子。”

叶清语攥紧拳头深呼吸,“汪少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进去了。”

汪楚安拦住她,“老朋友叙叙旧,这么着急离开干嘛?”

叶清语抬眸,清润的瞳孔写满愤恨,一字一句说:“我们不是朋友。”

从喉咙发出的这六个字,似是从骨髓从血肉中而来。

“从来都不是。”她再次强调。

女人绷直的后背、不耐烦的表情,愈发坐实傅淮州的猜想。

叶清语和汪楚安之前一定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叶清语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傅淮州四处寻找,在一楼墙角找到蹲着的叶清语,点亮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边看边曲起手指抹了抹眼角。

除了之前睡觉做噩梦哭,第二次看到她哭。

坚强是伪装,她远比表现出的要感性。

叶清语蹲在角落里,小小一只,背影单薄,似乎风一吹就会飘走。

傅淮州在拐角安静等她,不打扰她,让她发泄完内心的情绪。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可能一分钟,可能一刻钟。

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叶清语的眼里,纹理考究,光泽柔和,她知道是谁。

她吸吸鼻头,收回眼泪。

“结束了吗?”眼眶一定很红,垂着头刻意不看傅淮州,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傅淮州假装没见过刚刚发生的插曲,“还没有,在这不冷吗?”

“还好。”冷风可以冲刷掉昏沉的思绪,能够吹走汪楚安讨人厌的气息。

缓了片刻,叶清语仰起头,对上男人清朗的眉目,歉疚道:“傅淮州,项链断了,对不起。”

往日清冷的嗓音染上微哑,眼眶中闪过晶莹的潮湿。

“一条项链而已,断了便断了,回头再买。”傅淮州蹲在她面前,挡住北方吹来的风。

“晚上吃饱了吗?”

叶清语选择实话实说,不再逞强,“没有,都是凉菜和小蛋糕,不好吃,馄饨也不管饱。”

傅淮州薄唇轻勾,“想吃什么?”

叶清语蹙眉思索片刻,“你不会去的地方,更不会吃的东西。”

“走吧。”傅淮州直起身,伸出宽大的右手。

在夜空下,叶清语望着男人递过来的手,犹豫三秒,她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生日会还没结束,我们走了不太好吧。”

这一次,掌心的温度直接传递,没有隔断,酥酥麻麻。

傅淮州的薄茧擦到她,温热宽厚,只觉得安全感十足,稳稳着地。

她站稳后,松开了他的手。

践行用完就丢。

“他们又不在意。”傅淮州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况且他们也不重要,你最重要。”

不是情话,胜似情话,叶清语脸颊染上浅浅的粉红。

“带路,西西。”

称呼从男人唇舌吐露,莫名多了一丝缱绻之味。

西西?

叶清语怔在原地,颀长的背影自前压下,“你怎么知道我小名的?”

傅淮州故作神秘说了两个字,“秘密。”

十有八九是爸爸给他打电话不小心透露的,叶清语声如蚊蝇,“你不要喊,怪奇怪的。”

男人不解,“为什么?”

“就是奇怪,很别扭。”同事喊她‘清语’或者‘清姐’,除了老家的人无人知晓。

傅淮州拖长尾音,“行,听太太的。”

“我们快走吧。”叶清语耳廓发热。

周围没有旁人,不需要演戏,他倒是演习惯了,‘太太’信手拈来。

上一秒‘家里安排’,这一刻,‘听太太的。’

与他相比,叶清语顿感需要学习的空间还有很多。

学学什么叫喜怒不形于色,学学什么叫面不改色。

从露台踏进客厅,她的眼前豁然开朗,暖气烘烤,驱散寒雾。

将她从回忆的边缘拉了回来。

傅淮州抬手解开领带,丝质领带随意揉成一团揣进口袋中。

解开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喉结。

向来一丝不苟的他,竟然还有不拘小节的一面。

会客厅人生鼎沸,傅淮州来回逡巡,凝视后门的方向,“跟着我。”

“好的。”好似回到小时候,背着大人偷偷溜出去玩。

叶清语放轻脚步,“不用和贺先生说一声吗?”

傅淮州:“待会说。”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告别,他为什么要采用偷偷摸摸的方式。

叶清语这么想便这么问了,“正大门也没事吧,又不是我们请客。”

傅淮州不紧不慢问:“你想和那波人打招呼吗?”

叶清语猛烈摇头,“不想。”

原来,他考虑的如此详尽。

如果从正门走,势必会被拉住聊天,耽误不少时间。

两人到达后门玄关处,男人搭在手臂处的西装外套,自然而然披在叶清语的肩膀。

“外面冷。”

叶清语当即脱下,“那你呢?怎么办?”

手被他摁住。

“我不怕冷,穿好。”

傅淮州拉开后门把手,北风呼啸,漫天的风席卷而来。

叶清语却不觉得冷。

茫茫夜色中。

叶清语披着傅淮州的外套,带有他的体温,脚上穿着一双灰色的棉拖鞋。

他解开束缚脖颈的领带。

带着她从宴会上溜走。

光线昏暗,叶清语一个没注意,被脚下的台阶绊倒,失了重心趔趄向前。

她下意识抓住傅淮州的胳膊。

堪堪站稳后,她随即撒开他的手臂,后退一步,“不好意思。”

男人侧过身体,眼眸黑漆如墨染。

傅淮州似笑非笑问:“怎么?我有这么可怕?”——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还真是听话,老婆不让喊西西就不喊,老婆奴症状凸显

V后0点左右更新,除26号即下周三晚上是23点更新,其余时间0点更新

感谢支持[红心]

第12章 雾夜-解释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一张轮廓精致而硬朗的脸出现在叶清语眼中。

院子里的点点光线, 映照进傅淮州的瞳仁,那双深邃到使人心悸的眼睛,正一寸不移盯着她。

露出的冷白脖颈增添了他的随性慵懒。

与往日一板一眼不同。

叶清语的脚后跟抵在凸起的石阶上,她鼓起勇气回:“没有, 不是。”

避之唯恐不及的动作, 提防他的肢体表现。

傅淮州没有拆穿她,意味深长来了一句, “是吗?”

“当然了, 你不是老虎, 又不会吃人,我怕你作甚。”叶清语一句话尽量说得流利。

她已退无可退,再向后躲,一定会跌倒。

趁着傅淮州未回答她话的空隙, 赶紧编造理由, “我们快走吧, 关门就没得吃了。”

拙劣的岔开话题的方式, 男人听见她的话, 不再纠结, “好,不能让太太饿到。”

“都没人了。”叶清语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还说上瘾了。

或许是根本不了解他。

无趣正经是表象, 每个人都有复杂的多面性。

叶清语开了手电筒,低头仔细看脚下的路。

青石板路两旁杵着几盏路灯, 树的倒影在地上摇晃, 似乎还有两艘小船。

她的视线上移,傅淮州修长的手指拎着她的高跟鞋鞋袢,原来看到的船是她的鞋子。

鞋子晃啊晃, 悠哉悠哉。

到达地下停车场,叶清语下意识拉开后排车门把手。

傅淮州出声阻止她,“坐前面。”

男人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叶清语拉开副驾驶车门,不着急系安全带,侧身问:“司机呢?”

傅淮州说:“回家了。”

“要不我开?”

整晚,两个人并非一直在一起,叶清语不确定他晚上是否喝了酒,保险起见提了这个建议。

男人误解了她的话,“担心我的驾驶技术?”

叶清语有话直说,“不是,你晚上喝酒了吗?喝酒不能开车。”

傅淮州耐心回:“没喝酒,只有饮料。”

对上女人半信半疑的眼神,他破天荒解释,“没骗你,不信我?”

叶清语自是信他,“没有没有,那我来导航。”

她扣上安全带,在导航软件输入目的地,音量加到最大。

迈巴赫的操作盘她不会用,没有连上车载蓝牙。

得益于豪车优越的隔音效果,导航声在车厢内清晰可闻。

“准备出发,全程15公里,大约需要24分钟,预计晚上21点50分到达,即将左转。”

车子驶离停车场,行驶到地面道路。

夜晚,视野反而由明转暗。

脱离了应酬场合的两人,恢复半生不熟的状态,他专注开车,而她不受控地想起往事。

叶清语脑袋歪在副驾驶座椅上,按下车窗,任由冷风灌入。

她抬眸望向窗外,墨色如绸,高不见底。

即使身处郊区,南城霓虹灯闪烁绚烂,漆黑的穹宇中找不到一颗星星。

别墅群零星亮着几盏灯光,远处山峦的轮廓宛若一条沉睡的蛟龙。

寒风从山谷吹来,吹起她的长发,灌进脖颈。

冰凉刺骨,怕冷的她,完全在自虐,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旧人,不能忘了思卉姐。

‘阿嚏’,叶清语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她抱紧双臂,拢紧西服,仍不愿关窗。

然而,傅淮州没有通知,强势按下驾驶位的按钮,远程操控关窗。

玻璃徐徐升起,似一面模糊的镜子,显出她的脸颊,下压的嘴角朦朦胧胧印在上面。

叶清语的手掌渐渐回温,暖气烘烤脸蛋,昏昏欲睡。

前方即将到达市中心,道路狭窄,恰逢红灯。

傅淮州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姑娘,一动不动,眉头紧蹙,心事写在脸上。

他侧过身,“晚上的话。”

“啊?”叶清语愣神,回头望他,“哪句话?”晚上说的话听到的话太多,她的确不知是哪一句。

闻言,傅淮州眉头皱起,黑漆眼眸聚焦,判断她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

辨别半晌,“家里安排。”

这句话搬到了明面上,说清楚也好。

夫妻间最忌讳有事不沟通,放在心里生闷气,长久以往,迟早会生嫌隙。

只是,叶清语愈发疑惑,清润瞳仁写满疑惑,“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不是实话吗,我没放在心上。”

一席话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难过伤心的情愫闪过。

傅淮州顿住,她比他想得大方坦诚,“没有问题。”

姑娘果然不在意,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不吵不闹,不会逼他解释发没有意义的誓言,再好不过。

“噢噢噢。”叶清语弯了弯唇,提醒他,“绿灯了。”

余下的十分钟,两人再无对话。

短暂的交流转移叶清语的注意力,没有陷入过往的泥潭之中。

导航女声播报,“目的地在您左侧,本次导航结束。”

傅淮州踩下刹车,汽车稳稳停在巷口。

叶清语目测巷子宽度,为难道:“车可能开不进去,要停在路边,晚上应该不会罚款吧。”

她想了想,终归不保险,“我进去买吧,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下。”

傅淮州开口,“不用,几步路而已。”

叶清语脱下西服,“那外套还你。”

男人没有接,她的手架在半空中。

他们这种公子哥多半有洁癖,姑娘尴尬挠头,“那我洗好放进衣柜里。”

傅淮州恍然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你穿什么?”

叶清语解开安全带,从后排座椅捞起白色大衣,“我带了外套,当时下车走得急落在车上了。”

“走吧。”

傅淮州穿上西服,外套温热,多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清甜气息。

小巷悠长狭窄,暖黄的路灯是夜的心脏。

青石板路经过漫长打磨,依稀可见凹凸不平的车辙印。

向巷子里走数十步,便可看见一个简易的门头,店铺名字简单,就叫好运面馆。

面馆没有打烊,亮起一盏白色老式灯泡,充满岁月痕迹。

“到了。”叶清语推门而入,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

店家是一对中年夫妻,老板娘抬起头,热情招呼,“欢迎光临,看看吃什么?”

叶清语询问身后的男人,“你要吃吗?”

傅淮州启唇,“不用,点你自己的。”

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叶清语出于礼貌问问而已,“一碗酸菜肉丝面加荷包蛋。”

她每次来都点这个套餐,没有变过。

面馆占地面积不大,仅能摆下六张餐桌,过了晚饭点,店里没有客人。

叶清语和傅淮州随意找位置坐下,面对面玩起各自的手机。

简陋的装修,与男人白净笔挺的衬衫不搭,他的神情平静如水,是一个合格不扫兴的陪伴人。

不多时,热腾腾的面条上桌,空气中飘着葱花香气,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叶清语照例打开辣椒罐舀辣椒。

只是,下一秒,傅淮州扣住她的手腕,掀起黑眸,“胃疼还吃辣椒。”

他不是在玩手机吗?怎么还能一心二用?

叶清语悻悻说:“这辣椒不辣,就是看着红。”

傅淮州有理有据反驳,“辣味是痛觉,你觉得不辣是你口腔习惯了,胃不是这样想。”

男人语气不容置喙,他说的有道理,为她着想,叶清语和他商量,“一点点,不然没味道。”

傅淮州松开她的手腕,“行,一点点。”

他紧盯她手里的小勺子,舀多了他皱眉。

叶清语无声叹气,可怜的面碗里飘着几滴辣椒红油,想到胃绞痛,她选择接受。

傅淮州收回视线,和助理沟通工作,朋友在群里不断艾特他。

贺烨泊:【哥,你啥时候走的?太不厚道了,不救我于水火之中,差点被摁着去领证了。】

傅淮州:【早点成家,挺好。】

贺烨泊:【拒绝,身边躺着一个人,麻烦。】

范纪尧:【你这毛病啥时候改改,以后结婚了还分房睡吗?】

贺烨泊:【结婚了再说,我目前没准备献身,像我这样的黄花小子不多了。】

范纪尧:【做成处男标本巡回展示吗?】

贺烨泊:【懒得理你,你又好到哪里去。】

群里三个人,除了傅淮州这个已婚人士,剩下两个处男,他们这群不能要了。

然而,他想错了,群里是三个处男。

傅淮州:【没事不要艾特我。】

贺烨泊:【这么无情,嫂子怎么受得了你的,要不是汤奶奶,你这辈子都会单身。】

当事人已读不回,他已然习惯。

傅淮州摁灭手机放进口袋,原先发白的面汤被辣椒油覆盖,拧起眉峰,“叶清语,你几岁了?”

叶清语心虚找补,“红油不是辣椒。”

“你啊。”

一瞬间,傅淮州仿佛看到亲戚家的小孩,不让做什么,偏要做什么。

“我去接个电话。”

“好。”叶清语偷偷看门口的男人,直至人推开房门。

她又拿起小勺子一勺一勺舀辣椒酱,这才是面的灵魂。

人嘛,哪能那么自觉。

小动作逃不过傅淮州的眼睛。

乖只是表象,这姑娘骨子里远比他想的要叛逆,不想和他费口舌是真,不听话也是真。

门外廊下,北风萧萧,傅淮州立在一旁听助理汇报。

“老板,和海泰集团的合同出了点问题,本来答应我们下周交付的电池,要推迟一周,这样的话,年底交付给顾客的时间,相对应要延迟。”

男人冷声问:“原因呢?”

许博简小心翼翼答话,“说年底单子多,我和柴双看了下合同,条款规定的太过模糊,不太像我们的风格。”

傅淮州问:“谁负责的?怎么选了这家公司?”和百川从未合作过,他离开前,都没有入库。

老板是正常问询语气,许博简听来并不是,不怒自威,“采购部正常招标对接。”

傅淮州又问:“这家公司和康俊明有关系吗?”

许博简早有准备,“资质合格,采购流程合规,目前没有证据能指向康副总。”

傅淮州了然,康俊明布局周期长,怎么可能轻易漏出把柄,被他拿捏。

“通知法务部和采购主要负责人,周一一早开会,分开。”

顿了顿,补充,“后天早上你再传达下去。”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想要提前串供也得有充足时间捏造,如果口径一致,再好不过。

短时间内能想到什么好理由,逻辑漏洞百出,静待看戏。

许博简:“好的,老板。”

叶清语吃完面条,坐在椅子上等傅淮州,对老板的忙有了初步的认知。

不是写报告,而是把关做决策人,随时要沟通。

傅淮州挂断电话,弯腰进屋。

叶清语听见脚步声,“我吃好了,可以走了。”

“小心。”傅淮州抬起手臂,即将触碰到她的脸时,她下意识躲开。

男人一闪而过异样眼神,“你的头发快掉汤里了。”

一个没留神,额角的碎发垂下。

叶清语尴尬说:“我自己来。”

回到路边,黑色迈巴赫质感强烈,远远望去,驾驶座的窗下压着一张白纸。

叶清语猛然一惊,倒吸凉气,如若她没看错,那是罚单。

吃了一碗天价的面条。

她三步并两步,想赶在傅淮州之前拿下罚单。

结果,男人先她一步。

叶清语直言,“傅淮州,我来交吧。”

傅淮州掀起墨黑瞳孔,似笑非笑,“叶小姐和谁都算得这么清楚吗?”

叶清语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嘴比脑子快,不过和他不够熟悉,算清楚比较好。

傅淮州点点头,“那就是只和我。”

叶清语找补,“不是,是我要来吃饭才吃了罚单。”

他陪她来吃面条,结果得了罚单,心里难免过意不去。

男人眸中深暗,路灯射进去,似乎滚动什么情绪,“那我想问,我们是什么关系?要为这区区200块钱找付钱的主。”

他一贯强势,这句话亦如此。

两人思考的角度不同,有此误会。

叶清语意出口解释,刮起一阵北风,捂住鼻头打了一个喷嚏,“阿嚏。”

傅淮州轻声叹息,“算了,上车吧。”

叶清语:“那罚款?”

“200块我还不至于付不起。”傅淮州将罚款放进口袋中。

回程路上,窗外起雾。

夜幕中,视野被雾气包裹。

叶清语望着驾驶座的男人,视线看向脚上的棉拖,斟酌再三,忐忑开口,“傅淮州,我是还不习惯亲密接触,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知道。”

傅淮州佯装不经意问:“没谈过恋爱?”

叶清语说实话,“没有。”

“我也没谈过。”男人似是无意说出这句话,不是刻意为之。

叶清语哂笑道:“那还真是巧。”

傅淮州幽幽问道:“不像吗?”

“像。”

叶清语对别人的感情史毫无兴趣,奈何有人向她科普。

过去一年,奶奶将傅淮州的感情抖漏干净,总结就一句话,感情空白,感情线像是被人剪断,根本不知道喜欢女孩似的。

叶清语对此持有怀疑态度,孩子谈恋爱怎么会全部告诉大人呢,只不过,今晚从傅淮州口中说出,增加了可信度。

想奶奶,奶奶到。

傅淮州滑动接通电话,“奶奶,您怎么还没睡?”

汤檀兴师问罪,“被你气的睡不着,你晚上说了什么心里清楚,那样人会看轻清语,你不重视,捧高踩低的人都来了。”

傅淮州的手机自动连上车载蓝牙,叶清语听见奶奶的声音。

她不得不感叹,八卦的传播不分农村城市,扩散速度一样快。

傅淮州轻轻望向叶清语,姑娘小脸绷着,认真听对话。

男人说:“我心里有数。”

汤檀斥责他,“你有数说出混账话。”

傅淮州摁摁太阳穴,实话实说怎么算混账话,又没有说错。

奶奶继续教训他,“你就不会编点故事吗?”

傅淮州请教,“怎么编?”

奶奶思索,“话本和电影里都有,你看着编不就好了,什么你喜欢清语,非她不娶之类的。”

傅淮州失笑,“好,我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这个可以吗?”

奶奶颇为满意,“可以。”

“奶奶您早点睡。”傅淮州叮嘱,“少熬夜。”

“这就睡了,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扫地出门。”奶奶丢下这句话挂断手机。

叶清语不自觉看向傅淮州的腿,这么严重吗?

不过,汤奶奶的话真可爱。

汽车到达曦景园,男人熄灭发动机,侧身注视她,“以后用这个故事了?我对你一见钟情,喜欢上了你,非你不娶。”

地下车库的灯光钻进他的眼中,瞳仁漆黑明亮,似有星星坠落。

“我都行。”

她耳朵不聋,不用再刻意强调一遍。

叶清语捏捏耳垂,怎么这么烫。

两个人并肩走去电梯厅,傅淮州问她,“你经常去看奶奶?”

“对,奶奶对我很好。”

去年,傅淮州领完证第二天出国,奶奶担心她一个人住大房子害怕,养身体的名义住下来,一陪就是大半年。

两家家世差距较大,奶奶对她的好却是真的。

“叮”,支付宝提醒叶清语有一笔转账。

她点开APP,蹙眉抬头,“傅淮州,你有一张卡在我这里,不用给我转钱。”

男人慢悠悠道:“今晚玩牌赢的,说好的归你。”

叶清语喃喃说:“这也太多了,不是我一个人赢的。”

“慢慢花。”傅淮州温声说:“谢谢你过去一年陪奶奶。”

原来是他不想欠她人情。

钱货两讫,非常好。

叶清语欣然接受,这笔钱,她自有用处。

结束兵荒马乱的一天,叶清语躺在床上,抱着玩偶,背对傅淮州。

漆黑的夜,今天发生的种种在她眼前播放。

上级叫停案件,碰见汪家父子,还有傅淮州的‘家里安排’,反而这句话,对她伤害值最低。

叶清语沉沉睡去。

突然,傅淮州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桎梏在怀中,黑眸下压,紧紧锁住。

男人轻启薄唇,“叶清语,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叶清语心里一跳,反问他,“不是责任吗?”

“去特么的责任,是喜欢。”傅淮州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神透着认真。

眸里染上几分不属于他的温柔,叶清语从未见过的深情。

叶清语心脏悸动,完全不受她控制,脸颊又红又烫,“你……你怎么说脏话。”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失了往日的镇定。

傅淮州无奈低头,低笑出声,“宝贝,你真可爱。”

下一刻。

男人扣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薄唇贴上去。

傅淮州的脸距离她越来越近,叶清语似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在吻即将压下来时,她猛然惊醒睁开眼睛,吓出一身冷汗。

叶清语怔然看着天花板,室内微亮,这是到白天了吗?

混乱的一天,接着混乱的梦。

旁边床铺没有动静,她假装翻身,轻轻回头,用玩偶做掩饰,缓慢睁眼。

傅淮州不在。

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地面,梦的场景持续在眼前上演。

叶清语不自觉摸了摸嘴唇,干燥有死皮,她使劲摇头,赶紧将梦从脑海中抽离。

日有所听,夜有所梦。

真是听他昨晚编的故事,梦到乱七八糟的剧情。

关键真敢梦,表白距离他们十万八千里。

周六,无需上班。

叶清语赖了一会床,穿戴整齐,和傅淮州在客厅迎面撞上。

她条件反射后退,想到近距离的那张脸,她的脸竟然发烫泛红。

安姨关切问:“太太,你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叶清语疯狂摆手,“没有没有,地暖太热了。”

她说:“安姨你还是喊我清语吧。”

安姨:“好。”阿姨布好饭菜,先行离开,

叶清语时不时抬眸瞅向对面的男人,傅淮州毫无波澜,凭什么他没有做梦。

那张微红的薄唇一翕一张,吃饭慢条斯理,卷起半截衣袖,青蓝色血管蜿蜒盘旋。

颇赏心悦目。

一道视线不断看向他,傅淮州自然有所察觉,“有话想和我说。”

叶清语夹一筷鱼肉,“没有。”她低头挑鱼刺,全然忘了这是鲈鱼,几乎没有刺。

人在心虚的时候,会假装很忙。

傅淮州直截了当问:“那为什么一直看我?”

叶清语鼓起勇气回视他,“不能看吗?”

“能。”男人用公筷给她夹了月牙肉,“太太随便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叶清语嘀咕,“不看了。”

她像赌气似的,身体侧坐,刻意不看他,即使不小心对视,也漠然移开。

更多是心虚,偷看被人抓住,多丢人。

叶清语边吃饭边回朋友的信息,最近姜晚凝因为前男友,话格外多。

【宝,问你一个私事。】

【不听不听,准没好事。】

朋友肯定不会听她的话,一定会问出口。

煤球巡视领地,蹦到叶清语腿上,她按住小猫,“煤球老实点。”

小猫同样不听话,伸出爪子在手机上乱点。

不巧,姜晚凝从文字改发语音,声音在餐桌上播放。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赢的钱当然要上交给老婆了

PS:朋友以为傅总结婚了不是C,其实傅总很洁,C在初恋在,初牵手给了清语,初吻初次都在,不和任何人搞暧昧,以防误会,解释一下[红心]

第13章 雾夜-医院 夫妻生活很正常

叶清语的脸颊倏然红透, 仿若一颗成熟的水蜜桃,白皙中点缀瞩目的红。

她本想摁下减音键,慌不择路按成了加大声音。

煤球还在添乱,继续点击白色的语音条。

小猫今天和成了精似的, 准确无误找到位置。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你和傅淮州和谐吗?”

声音循环播放, 叶清语顶着通红的脸,手忙脚乱直接按了关机键。

她想找个洞钻进去, 怎会如此丢人。

此刻的她, 大脑一片空白, 词穷至极,好似回到牙牙学语之时,完全不会说话。

室内安静到极点,落针可闻。

小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喵呜’、‘喵呜’叫个不停, 打破诡异的气氛。

空气仿若凝滞, 呼吸沉重。

半晌, 叶清语找到合适的理由, 她深呼吸一口气, 抬起头镇定开口,“凝凝是问我们相处的和谐吗?没别的意思。”

“哦,太太以为是什么意思?”傅淮州虚心求教, “我倒想听听。”

男人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没有多余的意味。

叶清语坚持, “没有, 就是你刚回国,她问我们相处怎么样。”

坚决不能承认朋友问的是夫妻义务方面。

“我吃饱了。”她端起自己的碗,放进洗碗机中。

叶清语抱着猫跑去她的书房, 反锁上门,仿佛身后有鬼追她。

她靠在门板上找朋友算账,【姜晚凝,你要害死我了。】

由于心虚,心脏乱跳。

姜晚凝:【怎么了?傅淮州听见了?哈哈哈哈哈哈。】

朋友送来的是无情冷漠的嘲笑。

叶清语:【你发啥语音啊。】

姜晚凝:【他什么表情?】

叶清语:【没有表情,我的脸彻底丢完了,人家以为我觊觎他呢。】

前几天刚讨论过夫妻义务,她信誓旦旦说做不下去。

结果今天发生了误会,傅淮州拖长的尾音,明显不信她的说辞。

叶清语瘫在单人沙发上,抓抓头发,她想当个 小鹌鹑,不想出去,不想面对傅淮州。

姜晚凝:【你结婚了,夫妻生活很正常好吧,他一个成年男人,我姐们长得这么漂亮,身材也好,但凡那方面没有问题,都是觊觎你的,如果他对你没感觉,妥妥的隐疾。】

叶清语:【收回你的脑洞,人是有生理需求,更是一个人,哪会见色起意。】

姜晚凝:【克制隐忍,傅淮州是正经人,我懂,不过你们这速度太慢了。】

叶清语:【本来就不熟,一年没见,哪能上来就做,好吓人。】

姜晚凝:【也对,人家说不定根本不在意我说的话,你何苦在这自寻烦恼。】

叶清语:【因为丢人的不是你,也不是他,算了,结婚就是这样,优点缺点都会被摊开,很难有隐私。】

姜晚凝:【你想开就好,最起码傅淮州不会惹你烦。】

她说的是实话,结婚由生活琐事构成,没有感情,少了一大烦恼来源。

叶清语硬着头皮出去,傅淮州看到她没有表现出要追问的意思,他不在意他没有放在心上。

这样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