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天一早,b区危情侦察处彻底炸了锅。
“天啊,这女的实在是太坏了。”
“是不是误会她了,刚好有狗仔在医院蹲守!”
“误会她?她是谁,她是夏渠!”
“是啊是啊,黑红出道,绯闻无数的夏渠!!!”
“她这么一搞,易才谨怎么办?”
“什么易才谨怎么办?咱们贺大领导就比易才谨差了?”
手机电脑网页上,铺天盖地的绯闻头条,都是在说神秘帅气男子探班夏渠,疑似新恋情。
徐处之也坐在工位上,打开了电脑,反复浏览了下那些铺天盖地的吵得要多热有多热的新闻。
贺邳一进来,徐处之就心情复杂地道:“……你怎么搞成这样?”
“你怎么问我不问夏渠,”贺邳极度没好气道,“这女人实在是太坏了。”
“我现在好像知道夏渠是什么人了。”徐处之说着,看着贺邳倒霉,心情却莫名有丝愉悦。
徐处之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都是夸你好话的,她估摸着也是想你不会生气,所以才干敢这么干。”
徐处之翻找的,都是夸贺邳的。
【天啊,这也太帅了吧!!我移情别恋了!!我以前都是因为易才谨才关注夏渠,现在居然有个男人比易才谨还帅】
【娱乐圈天菜!!这是谁,我在网页上搜了一整遍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不是被封杀雪藏的哪个?】
【以我在娱乐圈浸染那么多年的资质来说,这绝对是个新人素人!】
【夏渠这也太好了吧,什么好吃的都让她吃掉了,先是易才谨,后是这个帅哥!!】
【这个帅哥比你们家什么破易才谨帅好啵??】
【而且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我一定要在三小时内知道关于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
网页上回复的消息越来越多。徐处之没想到贺邳居然会这么受欢迎,区区一张照片,可以引起如此大的轰动,怎么自己看他的时候会生理性厌恶呢。难道是自己以前对他太过刻薄了?
徐处之难得不正经,又立马正经下来,照片里贺邳深情脉脉地坐在受伤的夏渠窗前,因为借位的缘故,手反复搭在夏渠手腕上,这也是舆论炸裂的另一个原因,他们“看似”举止实在是太亲密了。夏渠为了红真的是不择手段,额头破了上了一个热搜,贺邳探班又上了一个热搜,难怪说她是热搜常驻者,她最擅长的事情是炒作。“我真的很生气。”贺邳对徐处之有点恼怒,“因为我有喜欢的人,我很讨厌这样。万一他误会了怎么办?”
“对不起,”徐处之愣了一下,马上道,“我以为你单身。”
“对不起对不起。”他又连着说了两声,声如清泉,心底仿佛生出了一丝异样,但是他自己并未觉察到,那一丝浮光掠影的东西很快散去,他转而又觉得好笑,贺邳的私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有公事的部分才需要探讨。
“我是单身!”贺邳怒道。
徐处之也搞不懂他为什么情绪反应那么大,自己的私事一定要和自己解释。
贺邳也意识到自己因为这些天的压抑情绪过激了,但他一直都是情绪管理达人,一秒的功夫就把过激的情绪调整好,笑道:“我真的是单身。”
徐处之皱眉:“我们是聊公事的关系。”
“但是互通私事可以帮助我们更好的了解彼此,从而更好的一起合作完成任务。”贺邳说。
“那你想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这么说是想问什么?”贺邳纳闷。
“我也不知道。”
“你和你女朋友……”
“我就知道!”徐处之忽然道。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跟着贺邳说话越来越跳脱了。
“……”贺邳依然完全不要脸说,“夏渠和她你更喜欢谁?”
徐处之有点犹豫要不要和贺邳解释清楚,不然的话越岔越远了。
“夏渠有易才谨。”徐处之还在犹豫,敷衍道。
贺邳不依不饶,一点放过徐处之的意思都没有:“但是如果她愿意跟你呢?”
“这不可能。”徐处之皱眉,他开始有些讨厌这个话题,实在是看到了鸡毛就想到了鸡,小题大做,没话找话。
贺邳还是没有一点要放过徐处之的意思,喋喋不休道:“是她不可能还是你不可能?”
徐处之的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在你那里道德素质有这么糟糕。”
“的确如此。”贺邳回答得不假思索。
“…………”
“那我们的确没什么可聊的。”徐处之声音极其冷淡,收拾着工位上的东西,关掉和贺邳有关的网页,就要正式开工。
“你就回答我。”贺邳还是锲而不舍。
“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徐处之沉下脸,没想到自己在贺邳眼里的个人形象是这样的。
“你还在意这个?那我很高兴啊。”贺邳真的笑了出来。
“而且说句实话,我觉得你亚历山大,嫁入豪门虽然是一部分男人的梦想,但是你那个小姑娘,门太豪了,我之前看她穿的、开的车,还有司机!这家门估计和我差不多了。”
“你家很有钱?”徐处之忽然看向贺邳。
“你看不出来?”
“你很低调。”
“是因为我怕你自卑。”
“……”
“我跟你说,你跟我做兄弟要啥有啥,干嘛非在女人身上吊死,你这妥妥凤凰男,就算是真嫁过去,也是要吃亏的!人家一家没人能看得起你。”
“…………”这个时间点再解释,徐处之已经说不出来了。再说了自己为什么要和贺邳解释自己的个人私事?
“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夏渠还是?
“不不不,你和夏渠一点都不配,夏渠也就是鬼迷心窍一下,但是夏渠喜欢有钱人。”
“那我觉得夏渠应该更加钟意你,你不是家里很有钱吗?”徐处之忍耐着说。
“你真的要我靠近夏渠?”贺邳扎心道。
徐处之已经有点忍无可忍,随口道;“套个近乎又不是让你牺牲色相做她男朋友。”
“你真的觉得我有色相?”
“……贺邳。”
“领导,你女朋友来找你。”
贺邳和徐处之对视了一眼。
徐处之无奈:“我先去见她一面。”
“徐处之,夏渠的事情你欠我一顿饭。”
“行,”只要贺邳不胡来,礼貌他还是有的是的,徐处之说,“改天再说。”
——
b区侦察处门口,林灿等在那里,徐处之本以为她又是来胡闹的,见她神色不太对,马上快步走到她跟前,问道:“怎么了?”
林灿一把握住他手臂:“哥,爷爷进医院了。”
“那你怎么才告诉我?”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
徐处之一抚额,那时候他估计在看贺邳和夏渠的八卦,后来贺邳又进来了。
徐处之马上道:“我去请个假。”
他这么说着,心里却生出了一丝不好的感受。林灿见他在原地不动,焦急道:“怎么了?”
“我去他会不会——算了。”
徐处之进去请假,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贺邳,贺邳皱眉说:“你干嘛去?”
“她爷爷生病了。”
“啊???你们都见过家长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打了一下岔,徐处之心底的黯然少了一些,脸上仍是容色正常,“我先去了。处里有你多担待下。”
“我靠,徐处之……”
贺邳知道这不是胡闹的时候,但是一时又愤怒又委屈。委屈巴巴地想,原来自己来太晚了,徐处之和林灿都见过家长了。那自己又算什么?
——
独立单人vip病房里,病床上坐着个老头,老头眉宇之间都噙着怒气,他人清癯精神,一点生病的迹象都没有。虽说不年轻了,但是依然能窥见当初发号施令、叱咤风云的样子。
“你还有脸回来?你还知道回来?”老头一见林灿到了门边,就出声呵斥。
“……哥。”林灿心虚地扫了眼徐处之,声如蚊讷,“对不起……爷爷想见你,我也想着……你好久,好久都没回家了,所以我才……对不起……”
“没事。”徐处之声音冷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情感,他和林灿道,“既然老头没事,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他。”
“哥,你怎么这么倔?!”
“你难道看不出来爷爷是想你的所以才……”
“林灿!让那个混账东西进来!”
“灿灿,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他——”
“哥……哥你进去。”林灿一把握住徐处之的手,架着他就要把他架进去。
徐处之一个字一个字,吐字清晰,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说:“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哥!他是你外公!”
“我知道他要找我聊什么,所以我更不能进去,林灿,你可以糊涂,你可以对我有期望,但是我不能,我知道自己是谁,我在做什么。”
他无情地从自己手腕上拨掉了林灿的手,转头就要离去,走廊上跑来俩保镖,一左一右握住了他的手,徐处之非常擅长打斗,但是在医院这种地方,并不想和老爷子的俩保镖大打出手,所以忍耐住了。
两人把徐处之架到房间内,等林灿也跟进去,然后在背后关上了房门,在房门外把守着。
这是非进去非在里面待一段世间不可了。
“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徐处之有些怒意。
病床上的人换了个坐姿,端坐着,显得越发威严:“徐处之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谁都想着你算计你!”
“哥,这、这是是我的主意……”林灿语气弱弱地说。
“老爷子没病?”徐处之面无表情,更加瘆人吓人。
“有一点小病,然后我、我就小题大做、借坡下驴了……”林灿从没看到自己的哥哥发这么大火,一时之间都丝毫不敢抬头看他。
“爷爷,人好不容易才来,一年零八个月,你才见他一面,把人气走了,你又图什么……”林灿不敢劝徐处之,所以只能跑过去劝病床上的老头。
“林灿,下回别这样了,他身体不好,经不住气,我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要做的事情,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次就算了,下次别自作主张了。”徐处之有一丝疲倦地说。
老头本来听到他关心自己的身体,神色还缓和了一些,听到了后面,本来好歹压抑了一点的怒气“蹭蹭”地往上涨!
“你和谁摆官威呢??我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林灿你没错,你给我过来,别给他带坏了!”老头说着就伸手指指点点,指挥着林灿过来。林灿刚大学毕业要填志愿,说什么也要去深造做侦察官,给他气坏了,肯定就是被徐处之带的。自己绝对不能再让孙女接触徐处之。徐处之有原罪!
“你还敢来。”
徐处之不想林灿里外不是人:“那我走了,您多保重。”
“……回来!”老头皱眉,“你什么态度?我让你走了吗?”
徐处之心下越发疲惫:“您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您需要好好静养,下次也别拿这种名号来忽悠人了,狼来了的事情谁都知道。”
“你在咒我生病!”
“爷爷,他在关心你!”
“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苦,难道你还没改变心意吗?”
“外公,做侦察官是我的梦想,梦想是自得其苦,更何况我没感觉苦,我很快乐。”
“可是我们家需要你!我们家只有你这么一个男丁!”
“灿灿可以。”
“哥,我也不想——”
“那就捐了,给别人,给社会。”
“你真的金钱与你如浮云?”
“是。”
“那什么是重要的呢?”
“我想做的事,我非做不可的事情,这才是重要的。”
“你会后悔的。”
“爷爷,他不会后悔的,已经八年了,您还能活多少个八年?”
“滚!我不想见你这个不孝……”
从医院里出来,站在大日头下,徐处之却觉得有一丝凉意。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八年,原来都已经八年过去了。这八年……
八年实在是能发生太多事情了。
没有人不渴望家人对自己的选择接纳甚至理解、甚至认可、甚至赞许。但是就算什么也得不到的时候,自己内心的渴望也能告诉他自己到底要割舍什么、要放下什么。
但那是自己最亲的家人,自己还是会在一些脆弱的时刻,忍不住想要家人伸出援手。
但没有。
从他走上这条路起,就没有了。以后也不会有。
“哥,对不起……”林灿还是想办法追出来。
林灿不顾形象追着徐处之说话引得医院里的人频频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们俩和好……”
“他活不了多少年了,所以他最近几年才越来越急,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不好受了,对不起……”
“你也要多担待,他本来是想见你交代一点家里的事给你,你也语气太冲了,你稍微服软一点……”
徐处之蓦地回头:“林灿,你还小,你不懂,不是我语气冲,而是底线的事,但凡有一丝的松动,对这个人而言都是万劫不复的。”
“哥哥,哥哥,我真的不明白,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完美的家……有你,有外公,有我妈妈。”
“你得体谅外公,姑姑姑父已经因为这份工作死了,他是怕你出事……”
“林灿,我不是没出事吗?”
“你这是侥幸心理!”
“你回去吧。”徐处之的声音要多冷硬有多冷硬。
“哥哥,我真的很害怕明天见不到你!我真的经常做噩梦,梦见像爷爷描述的当年那样,他唯一的小女儿自杀殉情了……”
“你是遗孤啊。哥哥,你回来明明要什么有什么,也不用去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你……”
“我是站在爷爷这边的,对不起。”
“那你呢,你为什么想当侦察官。”徐处之问林灿。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很迷茫,对。”
“林灿,我不迷茫。”
“你不要喊我全名,我好害怕,害怕失去你。”
第22章
上了车雪鹰,徐处之没发动,在车里望着林灿失魂落魄的背影,久违地掏出车筐里的烟盒,点上一根,抽了口烟。
他没有迷茫,他只是对自己早已割舍的地方有些隐痛,所以他需要歇一会儿,缓解这份隐痛,这在生物学上叫幻肢痛,说的是截肢后的病人,哪怕是伤口已经愈合了,原本有四肢的地方,也会在一些特殊的时候隐隐作痛。
人生就是断臂的维纳斯,为了什么,要不断放弃什么。
谁也不想有这样激烈的矛盾,谁都希望自己的家人支持自己去做自己想做的、非走不可的事情,可是当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选择也渐渐必须做出来,而一旦做出来,回头当然是万劫不复。
徐处之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其实昨晚自己休息得很好,但今天却前所未有地心累,也许自己该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缓解这么些年压抑在自己内心里的情绪。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徐处之还以为是林灿见自己不搭理她给自己发的道歉短信,鬼使神差打开来看了下:【老爷子还好吗?】
他把烟叼嘴里:【还好。】
【你们都见过家长了?】
徐处之忽然笑了一声,马上回复道:【是的。】
【啊……我草,你赶紧回头。咱癞蛤蟆不吃这口天鹅肉。】
【其实你说的是对的,我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你居然会和我袒露心扉?】
【那你这是要分手了吗?我有罪,你别说是我说的。】
【如果真的不够有钱配不上怎么办?】
【钱不就是为了满足愿望的吗?愿望已经满足了,还要钱干什么?】
【你有钱为什么不会逼人?】
【因为我很讨厌钱,没钱我就不会家庭破碎了。】
——
一大早贺邳又带了一大堆早饭跑过来和徐处之一起吃。
徐处之难得没拒绝,拿过离自己最近的略显清淡的小米粥就喝了起来。
贺邳极其纳闷,笑了:“你今天怎么不推三阻四了。”
“那天谢谢你。”徐处之低垂眉眼,好言好语道。
贺邳也笑了,太阳真的是打西边出来了:“不用,不过你这人居然会说谢谢。”
徐处之皱了下眉:“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没礼貌?”
“是啊,你知道就好。”贺邳顺嘴道。
他顺完嘴,立马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感觉自己上了徐处之给自己的钩:“不对,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更加没礼貌?”
徐处之笑了一声。贺邳真感到一种猪会上树的荒谬感,徐处之居然对自己笑了。不过他从前对自己笑总没好事。
“夏渠给我发信息了。”
“什么?”
“它向我邀请你,问你能不能过去照看她几天。”
“啊??”贺邳惊疑出声,“这是什么意思?”
“徐处之,你不会是又有任务要拜托我,所以才突然对我这么好言好语吧?”
徐处之没说话。
“……”贺邳怒道,“你这个人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冷血动物!”
他控诉着:“你都已经欠我一顿饭还没还……”
“暂时还不了。”徐处之要多公事公办有多公事公办,只是语气公事公办之余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雀跃。
“这是你的职责所在,我只是通知你而已,你也是侦察官。”
“那我不查了。”
徐处之皱眉:“你感觉他们有猫腻吗?”
“你得看是哪方面,”贺邳说道,内心还在为之前的事情感到不愉快,但怎么都分得清楚正事和私事,丝毫不会为私事影响谈论公事,“盯了那么几天,血被吸了好几回,再盯下去,估计麻烦事特别多。”
“是的,”徐处之对他这个判断表示赞同,夏渠的确是个非常会找事非常会来事的女人,就相处了半个月的时间,麻烦事源源不断,而且好像没有获得什么和危情有关的任何线索,除了易才谨暴躁无礼一点,夏渠多事勾搭了一点,其它都一切正常。
“那你的意思是准备不盯了吗?这样我就不用去了。”贺邳内心有些不忿。
徐处之好言好语安慰道:“再试一次吧,最后一次。”
“那我还是得去?”贺邳心中越发不忿。
徐处之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自己也有丝不满:“不然呢?你也是侦察官,别什么锅都甩给我。”
“可是是你派我去的。”贺邳依然在控诉,为自己争取。
“她指名要你。”
“她指名要我你就让我去,你当我是鸭,你是妈妈桑啊?”贺邳怒道。
“……”徐处之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以往,贺邳一定心驰神往、心猿意马,但这会儿知道这个拍动作里的“同志好好努力”的安抚敷衍意味,越发怒气上头。但他好歹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影响正事,心中却越发拔凉拔凉。
徐处之似乎对自己并无意思。不然的话也不会一个如此漂亮优秀的女性要求自己,徐处之非但没有帮自己拦着,反而顺水推舟帮人家。
如果他哪怕对自己有一丝好感意思,他肯定是第一个帮忙拦着,而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磨合归磨合,至少磨合之前的纯感受阶段,自己并没有过关,自己并没有像从前许多人那样,让徐处之对自己一见钟情。徐处之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极度不好,更别说其它那么多阶段。
贺邳气头上忽然在想,自己和夏渠靠得再近一点,看他吃不吃醋难不难受。这么想着,他忽然坏坏地哼笑了一声,“好啊,只是徐负责人千万别受不了。”
“受不了什么?”徐处之纳闷。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好像有一点习惯贺邳的聒噪了,甚至为能和他叨叨两句而感到心情颇好。
“受不了我和夏渠在一起了。”贺邳却说。
“你要挖易才谨墙角?”徐处之皱眉道。这也太不好了。
“不然夏渠为什么要找我?”
“你们发展这么好?”
贺邳听到这句,心中泛出一丝喜意,就要像模像样的答复。
徐处之先道:“那我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贺邳刚有些好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你担心什么?”
“你脾气这么冲,我担心你伤到夏渠。”
“你担心夏渠你不担心我?”
“为什么担心你,你可是贺邳。”
贺邳心底的那朵花彻底蔫巴了,徐处之是真真的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甚至夏渠在他心里都比自己要重要得多。那自己在这儿纯粹是讨人嫌,还不如真的找夏渠去呢,让他难受,到时候难受的就是徐处之了。
——
“贺先生。”
“为什么请我吃饭?”
“这两天多亏了你照顾我,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好这么快。”
贺邳心说你砸的是头,又不是手脚,好得快真的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夏渠望着贺邳那张脸,心道他的出现真的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因为自己和贺邳上了一次热搜,导致易才谨吃醋,最近这几次对自己好疯了。
果然女人还是不能太卑微太贱,不然的话,是个人都看不起自己。所以她现在格外需要贺邳。
“你为什么选择我不选择徐处之。”贺邳心中本来就有气,一点都不推拒地吃着夏渠叫的一桌丰盛华美的菜肴,“你要是想气易才谨,你找徐处之更合适。”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欢你。”夏渠笑意盈盈道。
“你喜欢我骂你?难怪易才谨家暴你。”贺邳和夏渠眉来眼去道。
“其实你后来很少骂我。”夏渠道。
“和易才谨有关你才骂我。”
“你是不是关心我?”
“……”贺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道自己连出卖色相都用上了,沉默不语,低头吃着饭,礼仪很好,动作却随意至极,以至于绅士又矛盾地痞气。
他弯唇一笑:“你都这么说了,你让我说什么?”
夏渠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你真的才24岁吗?”
“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易才谨怎么办?”
夏渠道:“你家里有钱吗?”
“我家里很穷。”
“穷你还当侦察官?活该你更穷了。”
“……你说的有道理。”
夏渠眉宇间染上一丝担忧:“那我没办法离开易才谨。”
“你是暂时要离开易才谨,还是准备永远离开易才谨了?”
“我……”
“你说实话吧,就仗着我对你有好感,你直说吧。”
“我不可能离开易才谨,但是我可以短暂地或者长久的和你在一起。”
“……”
“你缺钱?被经济控制了?”
“一部分,主要是我爱他。”夏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你还爱我?”
“这不矛盾。”
“……”
“那你爱徐处之吗?”
“徐处之穷。”
“……所以你看着我像富?”
“我失策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徐处之和我,你选择谁?”
“你,那一款的我已经尝过了,你这样的我还没遇到过。”
“……但其实……”
“徐处之比易才谨还好?”
夏渠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说,事情不是这样的,徐处之这个人表里不一,外在有多好,内里就有多溃烂。”
“啊?”夏渠惊呼了一声。
“他乱许承诺,转头你做到了,他就开始失忆;他从不体恤员工,把员工都当牛马用;他工作狂,他的世界里只有工作,其它都是浮云,他……”
“啊,原来他是这样的一个人!”
夏渠眼底的欣喜更大:“那我没选错。”
贺邳还在想徐处之的缺点,夏渠忽然道:“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贺邳猛地听到这么一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见夏渠一脸理直气壮,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心道现在的女性实在是太猛了。自己新手装老手上路,肯定要多加小心。
“…………”
“试什么?”
“就是你想的呀。”
“易才谨不会介意?”
“他又不知道。”
“……”
第23章
徐处之喝了口茶,刚要准备下班,手机忽然响了。
自从加了贺邳以来,自己手机响的频率急剧上升,他扫了眼,手顿了一下。
【夏渠要和我今晚上床怎么办?】
徐处之的手有些僵硬,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
【那你就拒绝回来啊。】
【我不想拒绝怎么办?】
【……你是侦察官。】
【她真的好美……】
【那你找我干什么?为了炫耀?】
【哈哈哈是啊。】
徐处之心说这人也是有够混蛋的,让他给夏渠献殷勤套近乎他能献到这程度。
“我先走了。”徐处之淡淡说。
“好的领导。”几个侦察官回复道。
他上了自己的车。按照短信定位到地址,开车扬长而去。
——
“你真要和我睡觉?”贺邳说。
“对啊。”夏渠语气极其轻巧。
“你实话告诉我,”贺邳在拖延时间,他这会儿已经和夏渠吃完晚饭,夏渠已经喊人订好了酒店,他们就要朝着酒店去,贺邳说,“除了易才谨,还有没有别人?”
“当然没有。我第一次还是给了易才谨,除了他只有你。”
“…………”贺邳心说她也真的是会骗,就她这样,估计背后偷腥的时候多得是。
“你相信吗?哈哈哈哈。”夏渠见他不相信,直接换了个脸孔,笑道。
“他不介意?”
“他又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和易才谨是上下级关系,你完全听从他指挥呢?”贺邳说。
“不是,其实易才谨也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死心塌地地爱他?”
“他除了我还有好多别的女人。”
贺邳皱了下眉。这可真的像是吸毒才会有的样子。
夏渠戴着口罩低檐帽直接挽着贺邳往外走。
“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贺邳不着痕迹地扫了眼身侧的夏渠,她身上香水味很重,盖住了其它味道,什么味道也闻不出来。易才谨滥交,可能是吸毒助兴,那夏渠呢?
“当然不会后悔。”因为心底起了一丝怀疑,所以贺邳原本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现在倒是要多乐意有多乐意起来,神色要多正色有多正色。
徐处之一到定位所在地,就见贺邳挽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人从内里出来。
徐处之从车上下来的第一眼,贺邳就看见他了。他瞪了下眼。
天色已晚,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空灰蒙蒙的,徐处之一见这两人挽在一起,就知道情况不妙,估计要去酒店开房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二人跟前。
“徐负责人,你怎么来了?”夏渠惊喜又纳闷道。她本来以为选择了贺邳就是放弃了徐处之,却没想到自己要和贺邳去开房,徐处之却忽然出现了。
夏渠心底忽然浮上一丝疑虑:“是你叫的徐负责人吗?”
贺邳马上把自己的手机短信给夏渠看。
【我不想拒绝怎么办?】
【她真的好美】
夏渠看到这类言语,心情越发美好,才知道贺邳没有骗自己。
那徐处之的来意?
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像易才谨了,使得她一方面有点害怕徐处之,一方面当住徐处之对自己主动示好的时候,自己有一种异样的背德感的快感。
“你……”徐处之扫了眼贺邳。
“那个,他是我同事,单位临时有事。”徐处之下班了,一身休闲装,白色衬衫配上一条休闲裤,让他有点像学生时代的学霸学神,他五官巧夺天工,下颌线清晰干净,虽然丝毫没有认真打扮,站在那里还是要多惹眼有多惹眼。尤其是他的气质,隔在好多米之外,都能感觉沁人心脾。温和礼貌,谦谦君子。
这样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人现在主动和自己说话。夏渠也是受宠若惊。
“但是他答应我了。”
徐处之扫了眼贺邳。
贺邳疯狂给徐处之使眼色,要他别多管闲事。
徐处之愣了下。
原来他是自愿的。那自己来这一趟?
徐处之猛地皱了一下眉。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贺邳公私混淆以公事为私事谋利的,这事儿他肯定是要搅和的。
夏渠察言观色,一会儿看看贺邳,一会儿又看看徐处之,忽然恍然大悟,哈哈笑出声来,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忽然在徐处之的腰腹间打转:“徐负责人,您不会是吃醋了吧?”
贺邳:“……”
徐处之:“…………”
“因为我和贺邳现在这么好,所以你吃醋了?你想拆散我们?”夏渠心情前所未有得好,如此优秀的两个男性对自己这样好,甚至做出争风吃醋的事情来,让她前所未有得自信,这种感觉和易才谨比起来,快乐多了。
贺邳现在留下来想要调查一下夏渠,这会儿根本没法说话,他又反复朝徐处之使眼色,让他赶紧走。
但徐处之不这样想,他深深皱着眉,他必须要搅和贺邳和夏渠的事情,不然的话,自己顶头领导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动怒,邱自清的身体已经那样了,他绝不希望他因为自己没管好贺邳的事情再次动怒,他反应极快,借坡下驴,眼神间流露出一丝受伤:“你为什么找他不找我?”
“哈哈哈。”夏渠笑得更加开心,嘴角完全收不住,她好容易才掩盖自己真实的过于愉快的情绪,一把挽住徐处之,“那我们一起啊。”
“……”
“…………”
贺邳和徐处之对视了一眼,互相满眼震惊。
贺邳又恼又恨,他让徐处之赶紧走,结果徐处之好像真对夏渠有意思,他别真想和易才谨一较高下了,现在好了,不一定走得掉了。
徐处之也惊住了,他为人比较保守,虽说以前办危情抓了不少约p、多人的,但是轮到自己身上,还真是第一次。
“我不和垃圾一起。”贺邳无奈极了,对徐处之又气又怒。
“谁是垃圾?”
“……”
“我自己想好了,我要去。”徐处之吐字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
如果贺邳真的和夏渠发生了什么,那他也第一时间掌握证据好汇报给顶头上司,惩罚他不务正业,祸害百姓。
——
酒店房间很大,一晚上价值两万人民币。
夏渠在洗澡,徐处之和贺邳躺在同一张床上。
床很大,一滚都滚不到头,徐处之坐在那里,温润又矜持,和酒店朦胧暧昧的氛围格格不入。
贺邳倒是适应性极好,没有拖鞋,直接半平躺在床上,只有头垫了个枕头垫起。他两腿交叠,看上去特别悠闲自在。
徐处之皱眉:“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外面挽着她,明天你肯定又上热搜了。”
“上就上,老子长这么帅,还不配上几个热搜?”
“夏渠这样的人,你真粘上她,就要一直被她吸血了。”
“那你还来?”贺邳立马毫不客气地反问。
“……”
“你真准备睡夏渠?”
“你呢?”贺邳说。
“我有我自己的原因。”徐处之说。
“什么原因?”
徐处之皱眉说:“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徐处之闻言皱了下眉,他走到门口,试了下门,门居然被反锁了。
夏渠在里面洗好出来,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浴巾,徐处之立马低下头,直视自己身前的地面。
“你们谁先来?”
“……”
“…………”
“我们先找点东西助助兴。”
徐处之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要多快速有多快速地和贺邳对视一眼。贺邳无奈,这下真的是都卷进来了。
夏渠似乎是已经在洗澡的时候先行爽了一下,出来的时候骨头软软的,像是个没骨头的肉人,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床上去。
她从晾衣架上自己换洗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袋透明色晶体,以及几支装着透明色液体的针。
“你们放心,我们这边供应源源不断。这东西可爽了,一支可以爽一整天。”
夏渠坐到床上,先依偎着徐处之,她身材颇好,一只手攀在徐处之的脖颈上,徐处之却像个正人君子一样,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她的手爱抚似的摸上了徐处之的脸,徐处之一言不发,任她摸着,内心思维极其快速,想着逃生的办法。
“你别摸他!”
夏渠愣了下,面上立马又染上喜意:“好啊。”
徐处之也感到有丝奇怪。
贺邳说:“你来摸我。”
“……”
夏渠换了一面,已经从床上爬到了贺邳跟前,贺邳笑说:“易才谨吸毒吗?”
“他当然吸!我就是他带的。”夏渠说。
“那你的意思?”贺邳说。
“我带你俩爽快爽快,放心,你俩以后需要,直接找我就行,免费,只要你们好好伺候我,好好爱我。”夏渠说道。
“易才谨这样的话,娱乐圈吸毒的应该很多?”贺邳说道。
“哈哈哈,都这个时候还聊这个?明天醒了再聊吧。”夏渠说道。
“你们今晚是插翅难逃!”夏渠说道。
徐处之脑内飞速运转,贺邳也没闲着,夏渠哪了一支注射针就要亲自给贺邳注射,贺邳一把打掉,夏渠愣了下,脸瞬间冷了下来:“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贺邳皱眉。以他的战斗力,区区一个女流夏渠,是怎么敢逼迫自己吸毒的?
但他很快知道了答案,夏渠走到一边,按了一个按钮,自己就被封锁在一个人型高的保险箱里,同时她又按了一个按钮,门从外面开了,几十个保镖站在门外。
贺邳和徐处之对视一眼。
徐处之朝贺邳点了下头。
“他们自己不愿意,你们上吧。”
顷刻之间,几十个保镖鱼贯而入,贺邳一个抬腿踢倒一个,躲过另一个保镖挥过来的拳头,一把将他蹬倒在地,其它保镖前仆后继,一拥而上,有的抱住了他的腰身,有的被打倒的干脆直接抱住了他的腿丝毫不让他动弹,但他们的对手到底是贺邳,贺邳奋力一甩,就将自己身上裹着的人甩了几步出去,但它们都不信这个邪,更加整齐地合作地往上扑,贺邳到底也是人,双拳难敌四手,很快额上就有了一丝伤。
徐处之一把抓过自己的手机,奋力把卫生间的玻璃给砸碎,拿出两块碎裂的最大的玻璃。
他也加入了战斗,但是因为有武器,杀伤力大得多,一群保镖一时之间有些忌惮,不敢上。
徐处之打斗的间隙,递了一块玻璃给贺邳,贺邳有了趁手的武器,战斗起来如虎添翼,很快伴随着身前几个保镖的惨叫和血肉横飞,贺邳终于在门边杀出一条血路。
“给他们注射!”夏渠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你们再不拼命,以后就没有宝贝可以吸了!”
保镖们闻言好像是遇到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立马不再怕死,他们听夏渠的转换策略,他们拿着许多针管,疯了不要命似的往贺邳和徐处之身上冲。
贺邳挥拳把好几个人打飞,腿上也没闲着,一边躲避一边攻击,躲掉了最初一拨人的进攻,他手上有了锋利的玻璃,战斗力惊人,很快二人已经边打边出,远离了房间。
忽然一道针管从背后阴下来,贺邳的手脚都在和人纠缠,徐处之也被几人缠住,眼见躲无可躲,二话不说,一个侧身,替贺邳扛下。
“徐处之!”贺邳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嘶哑,立马比之前更加好战,踹掉了这一波人,边打边进,最终以自己一身伤的代价,带着徐处之一起走出了酒店。
——
b区侦察处的车把二人送到医院。
贺邳一身皮外伤,徐处之也还好,邱自清第一时间赶过来,望着浑身上下被撕扯破的贺邳和比他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从来干干净净难得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徐处之,语气凝重:“怎么回事?”
“是我们掉以轻心了。”徐处之抱歉说。事情复杂,一言难尽,不知从何说起,他开门见山道:
“夏渠有问题,夏渠吸毒。”
“夏渠?”
徐处之和邱自清简单介绍了一下夏渠和易才谨。
你们最近并没有告知我你们在盯梢这件事。
邱自清皱眉:“那我现在派人把她抓回来,反正她身体里的毒品浓度在,一抓一个准,直接让她坐牢。”
贺邳说:“我怀疑易才谨也吸毒,这可能是个巨大的一连串的毒品交易链条,他背后还牵涉不少人。”
“你们意外逃脱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非抓不可了。”
“是,”徐处之皱眉道:“我现在有个怀疑。”
“什么怀疑?”
贺邳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替他把他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什么样的人,敢主动靠近侦察官。”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躲着我们,他们是老鼠,我们是猫,我们天生就是抓他们的,可是他们却仿佛在主动勾引我们,主动找我们。”
————
邱自清一走,贺邳立马凑到徐处之跟前,语气十分紧张道:“他们的针孔是不是扎到你了??”
“没有。”徐处之斩钉截铁道,他立在那里,幽然成画。
贺邳大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可是毒品,我真怕你上瘾,那个时候真的吓坏我了。”
他那会儿手脚都忙得空不开,身后由徐处之顶着,自己的后背不自觉就交给了徐处之,所幸徐处之也会身手,虽然不如自己,打一两个保镖还是绰绰有余的,那会儿事发突然,事又发生在自己的后背,他没看仔细,只知道有个保镖拿着一管毒品,强制要给徐处之注射。眼下徐处之说没碰到他那就好。
夏渠的意图他这回算是摸清楚了,靠钓着自己和徐处之,用毒品引他们上钩让他们变成自己的人。
毕竟谁可以抵抗毒品。想来她有那么多保镖,那么多保镖为她卖命,估计都是因为她让他们吸食了毒品。
她想用同样的方法炮制,又过于自信,徐处之也跟来的时候,她不但没拒绝,反而同意了,想将二人一网打尽。
却没想到最后自己和徐处之两人杀出重围。
“我没事。”徐处之打趣地斜睨了他一眼,哂笑了一下,“你这身手确实不赖,这回谢谢你了。”
“是我要谢谢你,我本来以为我一个人应付得了夏渠,没想到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太掉以轻心了。”
徐处之摇摇头,依然冷淡,说得话却有了三分人情味儿:“不是你的错,谁也不知道她的水深,直到她暴露之前。”
“感谢你后来到来。”
贺邳有点懊恼自己,这回若徐处之没中途赶来,只怕自己就算逃脱出来也是更加狼狈。
“领导让人逮捕夏渠,你怎么看?”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徐处之皱眉说道,他不知为何心底有丝不祥的预感。
贺邳一去上卫生间,徐处之敛眉,扫了眼自己手腕上的一个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针孔,要多冷淡无所谓有多冷淡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
“徐处之,夏渠跑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处之就接到了邱自清打来的电话。
昨天一番对话后,邱自清立马派人前往夏渠的各个住处蹲守,结果夏渠并未前往她登记的任何一个住处,侦察官又去她常去的地方蹲守,偌大一个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领导,易才谨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让你去和他交接一下,夏渠现在跑了,除非验血液浓度,不然的话我们没有丝毫证据证明易才谨也吸毒,我们不好直接逮捕他!”
“行。”
“你最好和贺邳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好,我会通知他的。”
第24章
一大早,b区危情侦察处门口要多闹哄哄有多闹哄哄,宛如菜市场一般。
一辆价值八百万的豪车停在门口,引得路人齐齐围观。
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门口的基层侦察官立马道:“领导,你什么时候也换上豪车了?”
“是啊。”另外一个侦察官也又笑又纳闷道。
来人虽然没有穿制服,但是脸孔和徐处之一般无二,身材也和徐处之相仿,气质更是如出一辙,只是衣着装饰比起徐处之更加华丽,像是一个翩翩富家贵公子。
“你们认错了,这是我们易才谨。”男子一边的助理道。
一个侦察官愣了下,下意识退缩了一步,讪笑道:“真不好意思!”
等道完歉才后知后觉,两三年前在它们处里点头哈腰当小弟的易才谨,自己有什么好怕的?自己居然会怕他,会向他道歉,谁叫他长得像徐处之,认错了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这一两年没见,他怎么长得越来越像徐处之了?
这么走神着,那个男子冲所有人笑容完美。路人看到易才谨,纷纷尖叫拍照,易才谨没有制止,只是在不情不愿地侦察官的引导下,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进了b区危情侦察处。
“你们好,我没有吸毒,夏渠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易才谨说。
一个侦察官说:“什么不知道,夏渠现在逃跑了,死无对证,你当然可以说不知道。”
“外界都传你和夏渠的关系……”
“那都是谣言,现在互联网上什么谣言都有。”
“但是你和夏渠和咱徐负责人以及贺领导一起吃过饭,这足以证明你认识夏渠?”
“我认识夏渠就等于我吸毒?”易才谨妙口善辩。
b区危情侦察处因为徐处之和易才谨的过去的诸多事,导致没有一个是喜欢易才谨的,所以对他说话多了点愤恨。谁叫他天天拉踩徐处之。
“领导,你来了。”一个侦察官见徐处之走进来,恭敬道。
徐处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来。
“不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徐处之已经走到易才谨跟前,其它在场的好几位侦察官都差点惊呼出声,内心里直嘀咕,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易才谨说:“我想要抽血化验自证清白。”
易才谨此言一出,立马引起了好几道惊呼声。没人想到易才谨主动到这里来居然是为这件事。
“你哪里得知的消息?”徐处之眸光闪烁。
易才谨打开手机,二话不说把手机上的短信拿给了徐处之看。
【老师,我吸毒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自首吧。】易才谨发话道。
过了许久,才是下一条,【老师,我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吸毒我真的很心寒!】
【不,我不能失去今天的一切。】
【自作孽,不可活。】
“还有我会帮助你们捉拿夏渠,我是来提供线索的。”
易才谨一说出口,全场在场的侦察官要多惊讶有多惊讶。
徐处之接过易才谨的手机:“那我拿走了?”
“请便。”
“这就是我来的目的。”
“你毕竟是她的老师。”
“你要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所以我也我也吸毒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既然您愿意,为了自己的清誉,您还是自己先去验一下血,这样的话,您自己放心,外界关心您和夏渠的受众也放心。”
“您说的对。”易才谨罕见地并没有为难徐处之。
徐处之和易才谨去了一趟医院。
验血一切正常,易才谨并没有吸毒。
“你们现在肯相信了?”
贺邳也在一旁。
“我是说你和她划清界限是个好事,您也是公众人物,影响巨大。”
“原来如此,那夏渠的事情麻烦你了,我也希望你们能把她抓回来,我会帮助你们好好规劝她的。”
“只是……”
“只是什么?”
“我和她接触那么久,都不知道她吸毒,现在想来浑身后怕,现在她跑了,她不知道和什么人厮混在一起,我现在又主动举报她,很害怕她报复我。”
“你是需要我们派人保护你?”
“就你吧。”
“我是不是唐突了?”
“不唐突,我很乐意,乐意之至。”徐处之说道。
有夏渠的消息了。”
“徐处之,喊你大名有些冒犯了,我们长得像真是有缘,”易才谨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兄弟呢。”
“岂敢岂敢。”徐处之谦逊道。
“而且我们又都是社会精英。经常用得着彼此。”易才谨道。
“上回吃饭真的唐突你了,我因为一些事情心情有些不好,这次我才知道,你是真的向着我的,下回一定还请你吃饭,报我上次失礼之责。”
“却之不恭。”徐处之道。他现在总觉得易才谨身上有许多秘密。为了这些秘密,他也要和易才谨经常接触。就算他再怎么自证清白,他和夏渠也脱不了干系。
“那我先回去了。”易才谨说。
“我们马上会派侦察官过去。”
“好的。多谢了。”
侦察官带着易才谨扬长而去,车里徐处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之前要多温和亲切,这会儿就有多冷若冰霜面无表情。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又抓不到这丝灵感所在。但可以肯定的是,易才谨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
他现在自己主动上门自证,反而搞得侦察官群体无法对他采取什么行动了,但是一个他想知道的答案他也已经知晓了——易才谨没有吸毒。
但是他自己不吸毒不代表他不贩毒,不引诱他人吸毒,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陆冰就是自己从不吸毒、只费尽心机引诱别人吸毒的人。
现在只能证明易才谨自己不是瘾君子。
——
“废物夏渠。”那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上首。
“她什么都办不成,还自己差点陷进去了。”易才谨单膝跪地,要多服从有多服从,“我之前就说了,事情交给她,肯定不行。”
坐在上首的面具男没有说话,却带来了强大的威压,让易才谨感觉如芒在背。
易才谨斟酌了下语句,还是说道:“那夏渠你打算怎么办?”
“你已经证明了你没有吸毒,他们往下查也会收着点的,这事儿波及不到你,不用担心。”
易才谨下意识说道:“那夏渠呢?她会怎么样?”易才谨的语气越来越轻。
“一个棋子,需要你问这么多吗?她自然有自己的清算,不过,”面具男人话音一转,“我们倒是要提防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你和徐处之和贺邳说了,需要他们派人来保护你吗?”
“说了,不知您此举的用意……”
面具男人没有回答任何。
——
贺邳倒了点水,坐到了自己办公室的位置上,连连唉声叹气,惹得几个侦察官频频朝他看过来。
如果说自己脸上有伤的时候,徐处之待自己还亲近些,等到自己脸上伤好的时候,徐处之又回归之前要多冷淡有多冷淡了。仿佛工作永远是第一位,其它的永远排在后面。
他和徐处之之间隔着许多,不说他忘了自己,他还有女朋友,他还好色喜欢夏渠,还有和徐处之有关的404保密协议。
贺邳又叹了口气。道阻且长,前路渺茫啊。
“喂,你叹什么气?”
贺邳回头扫了眼,见是徐处之,随口问道:“这几天盯梢怎么样?”
易才谨说要许多侦察官去保护他,那自是最好不过,不过他们也知道就是了,对方既然敢这么做,自己的人肯定这些天什么也得不到。
“你今天还去不去?”
“我不想去了。”
“你这是消极怠工。”
“易才谨说要我俩去,我俩就去?我伤已经好了。”
“你别太娇气。”
贺邳腹诽,自己那是娇气吗?徐处之是铁打的,自己虽然说是受了点皮外伤,但是哼哼两声怎么了?
“我车带你一程。”
贺邳纳闷,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那我去。”
“你愿意上工就好。”
“……徐处之,要不是咱是这一行,你真是剥削员工的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
“你这雪鹰是哪年买的?”
徐处之在驾驶座上开车,贺邳坐在副驾驶,一直在他车里忙活这个忙活那个。心说自己可是第一次上徐处之的车。
“七八年前吧。”
“我就说,”贺邳说,“这么多年的车为什么不换?”
“因为穷。”
“……”
“所以你想嫁入豪门?”贺邳哼笑一声。
徐处之没有再搭理他。
“真的假的?”
“咱们都出生入死过一次了,你好歹告诉我一点。”
“是。”徐处之面无表情地回复道。
“那你是不是应该把界限放宽一点。”
“什么界限?”
“唉,这样劝你我真的感觉自己很没有道德感。”
“什么没有道德感?”
“你们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
“那你怎么还敢勾引夏渠,你不觉得这样很没道德感吗?”
“……”徐处之因为他的话多有些忍无可忍,“闭上你的嘴。”
“我就不,”贺邳一下子来劲儿了,“这是我的人身自由。”
“下次我看见林灿准把这事儿告诉她。”
第25章
“徐负责人又来了,快这边坐。”一进易才谨的大别墅,易才谨就主动迎了出来。
贺邳和徐处之并排走进去,易才谨立马喊自己的管家招呼贺邳和徐处之,动作要多殷勤有多殷勤,和之前的冷淡摆谱高高在上截然不同。
这座别墅的四周都站满了巡逻巡视的侦察官。这几天来,夏渠没有再向易才谨发送短信,也就更没有主动出现在这里寻找易才谨。
“她既然不来,这边可以撤掉点。”贺邳说。
易才谨却好像突然疑神疑鬼,招呼管家和下人离去,小声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她说不定就是想等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回过头来杀他个回马枪。”
“易先生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但是真的辛苦你们这几天经常过来了。”
“没事。”
贺邳哼笑一声。谁知道易才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有了第一次夏渠主动接近的经验,他们已经要多防备有多防备,出危情来易才谨家里还抄了全部家伙,身上还穿了防弹衣,可以说是有备无患。
“徐负责人,你看不看电视?”
徐处之皱眉,不知道他是何意,随口道:“可以。”
“那就看我主演的《拨云见日》吧?”
贺邳瞬间皱眉,和徐处之对视一眼。一乐,笑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开始了。
他还说易才谨怎么忍得住装这么多天温良恭俭让,原来是在这里给等着了。明明是演的徐处之,偏偏让徐处之本人看他演戏。
“好。”
那边徐处之也不知是和心态,只是浅浅应声。
易才谨笑而坐下,打开了电视机,电视机就停在《拨云见日》这部以徐处之为主角的侦察官剧上,可以想见平日里易才谨到底有多自恋,反反复复观看自己当初成名、一飞冲天的作品。那
是他的杰作,那是他梦开始的地方,那是帮助他摆脱泥潭命运、跻身上流顶流名流的东西。那是他挥之不去的可以反反复复和他人炫耀、因为践踏他人的根本所在,那是他鱼跃龙门的东西。
因为这部剧筹备就花了一两年,所以这部剧放的主要是徐处之25-27岁的经历,也就是徐处之三五年的经历。那时候的徐处之还非常青涩,略有稚嫩,到底是年轻人,不比现在成熟稳重,待人接物平和有礼。
“你那时候和现在不太一样。”贺邳毫不客气地抓起了易才谨住处的一把瓜子,慢吞吞地嗑了起来。
“人都是会变的。我也毫不例外。”徐处之语气并不客气地说道。说实话他没觉得自己变化很大,可能是因为自己一天天都和自己待在一起,日积月累,到了外人眼里,变化就会很大,但是在自己这里,不过是日复一日而已,没什么巨大的事情改变了他,他那些年的世界里只有工作而已。
贺邳不置可否:“我就没什么变化啊!”他八年就喜欢了一个人,他现在都懊悔不已,怎么自己就这么一根筋,不然的话现在也不会这么难。
易才谨在一旁听着,并没有说话。
贺邳继续看电视,电视里27岁的徐处之遇到罪犯,好言劝慰,劝其从良:“这段演得不好。”
易才谨皱了下眉:“哪里不好?”
“他那会儿更加暴力一点,会用行动说话,绝对不是嘴上劝人从良!”贺邳说道。
徐处之意外地瞧了贺邳一眼,感觉有些尴尬,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27岁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人,他只是随心所欲地去做了,根本不在乎在他人眼里的形象。
电视里继续放。
贺邳也跟着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信息,不知道易才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是暗指夏渠,指得是夏渠之后的结局和下场。
“徐负责人,贺先生,如果你们抓到夏渠,你们会怎么对她?”
贺邳和徐处之对视了一眼。贺邳先是有些锋芒锋刺道:“易先生为什么问起这个?”
“我只是好奇,她和我毕竟有些来往情分,我也想为她……”
“你想为她求情?”贺邳皱眉道。
易才谨没有回答,只是道:“其实她和我说过和你们关系很好。”
“所以呢?”贺邳说。
“你们会对她网开一面吗?”易才谨说。
徐处之眼光闪烁,在贺邳的若有若无的注视中说:“会。”
易才谨低垂的眉眼仿佛拢上了一层雾气,叫人瞧不正切他的真实神情,他很快作笑道:“徐负责人这算不算以权谋私?我还以为您会像您从前那样公正无私、法不容情呢!”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夏渠如果肯自首,我们肯定会从轻发落她。”
“就因为她和你们认识,她和你们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