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乖,只是打个针而已,不会很痛的。”
正单手托着平板的女士,怀里抱着眼中蓄泪的女儿,哄道,“妈妈知道小乖最喜欢谢陨哥哥了,等打完针,我们就去参加见面会,好不好?”
小女孩约莫六岁,努着嘴,眼泪从葡萄大眼溢出。
“不要妈妈浪费钱……从来都抢不到门票,拿不到谢陨哥哥的签名,打针还痛痛,呜呜呜……”
视频外放,音量却压得极小,若非离得近,席芝禹也未必能听到对话声。
这家私人医院接待的患者,症状都不常见。
独自抚养女儿的单亲母亲,为治病花光了不少积蓄,因申请社区特殊补助,曾向席芝禹借过钢笔填写表格,难免留下印象。
见母亲安慰小女孩时,焦急且心疼,额角冒出热汗浸湿了刘海。
席芝禹并未多想,缓缓侧过身,仿佛天边的一团云靠近,藏着包容万物的温柔。
他轻声问:“小朋友。”
“你想要谢陨哥哥的签名是吗?”
少年的嗓音低沉中带着清冽,如雨后清爽的泉水,气质风光月霁,听他说话能抚平不安情绪。
小女孩神情微懵,眨着湿润的眼眸,声音软糯地回应:“……想要。”
席芝禹露出温煦的笑意:“如果有小朋友乖乖打针,不让妈妈担心,我可以帮忙问谢陨哥哥要签名哦。”
小女孩伸出肉嘟嘟的手掌擦拭眼角,乖巧道:“真的吗?”
席芝禹弯起唇角:“当然是真的。”
“……谢、谢哥哥。”
小女孩将眼前的大哥哥看得入神,奶声奶气夸道,“哥哥你也好帅呀。”
席芝禹好笑道:“是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哥哥和谢陨哥哥一样帅气,但是,是,不同的帅哦!”
“哥哥。”
“你为什么会有谢陨哥哥的签名呀?”
作为旁观者的母亲,趁女儿不注意,露出感激的微笑。
她理所应当认为那番话只为哄小孩子打针,对方不可能拿到谢陨的签名,要知道那可是火遍全球的现象级少年演员。
或许乐于帮忙的少年会再编出一套说辞,例如自己也是粉丝、参加过见面会拿到签名之类。
然而,席芝禹迎着小女孩的双眸,揉了揉细软的头发,似在斟酌一番说辞。
那语气里藏匿着隐约遗憾:“我们是竹马,比你还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但他很忙——”
“我们偶尔才会见一次面呢。”
从海市飞往柏林的航机,划过云层与山海。
头等舱内,金发少年懒懒地倚在座椅中,双手抱臂,专注盯着屏幕里新上映的电影。
他穿着经典三条杠黑色运动外套,拉链严实地拉到最顶,发型特地打理过,朝后的背头露出饱满额头,眉眼间溢着少年人独有的冷傲不羁。
哪怕是对粉丝营业、机场被拍,有着国民儿子称谓的谢陨,也从不隐藏真实个性。
因看到一场悬崖处追逐的惊险动作画面。
谢陨紧蹙起眉,用力咬住果汁吸管,郁闷不已:“原来是拍这场戏摔的,我就说aaron怎么瘸了大半个月。”
身边的经纪人姐姐习以为常,转头一看,自家招财树又顶着那张帅得炸裂天穹的冷脸。
这小家伙字字句句都是对不够关心朋友的懊悔,却未想去年有一场都市追逐的戏,他在剧组被撞进医院,可比这严重得多。
嗡。
手机突然震动一声。
飞行状态中,谢陨习惯切换自定义静音模式,经纪人对此心明如镜,只当工作对接方反馈进度。
“?”
然而,屏幕上空空如也。
她余光一瞥,身边的小霸王翻出手机,看到信息,身体瞬间坐直,神情如冻结万年的冰山融化。
简直是与平日截然相反的状态。
经纪人心底微沉,误以为是私生饭骚扰,心想这不都是出道前期才有的破事儿。
“怎么了?”
可话一出口,她瞧见谢陨的表情,当即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什么。
只见谢陨屏住呼吸,从耳根蔓延至后颈的肌肤,泛上薄红,绝不可能是被私生骚扰的表现。
经纪人沉吟片刻,心中浮现起某个少年的身影,只有他能让谢陨露出如此表情。
她追问出声:“谁呢?你的学霸小哥哥?”
“……”
谢陨反手托着脸,喉结滑动几下,目光不可置信地定格在屏幕上。
“嗯。”
少年侧过脸,脸颊微微发烫,低喃出声,“芝禹哥给我发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