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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61

下意识一把抓住李则远的手腕,“你说什么?说清楚!”

李则远拼命甩开她的手,避之不及的往后退了两步,表情戒备,生怕她再碰他,“我说的很清楚啊,就是家里要他娶彭悦,李长京非要娶你,我爷爷说工作不干了也要这样吗,他还是非要娶你,然后我爷爷很生气,以前最疼他了,但现在下手挺狠的,替他请病假,他就在家待了快两个月了啊,他竟然都没跟你说吗?”

这些词每一个她都懂,但合在一起,温怡宁消化了很久,在脑海里反复重复思索,才明白这段话的意思。

“怎么可能!”

这话太离谱了,温怡宁摇摇头,退后几步,可笑的笑起来,眼泪同时却往下砸,“怎么会呢……我不信,我不信……”

这段时间的互相折磨,那些恨,都是为了这件事。

怪不得他竟然会看新闻,怪不得他每天都那么闲,怪不得那天他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她,原来他在去的时候就知道结局。

但是他却告诉她说,只是他不想去了。

她知道,李长京看似情商很高,八面玲珑,好像是一个成熟又稳重的大人,他以前很爱撩她,爱说情话,可一到他自己真实的感情和情绪,还有真正的爱意,他反而不愿表达,甚至变得有些笨拙。

可能是因为他小时候的经历,越到真心,越不开口。

他的爱意太过隐晦,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次,都像这样被忽略在看不见的角落。

可是他怎么会这么选呢,他怎么会这样选呢……

李则远看着温怡宁有些神智不清的样子,无声的又哭又笑,一边反复像听到离谱的笑话一样笑着说着不信,可一边眼泪却无声的流了满脸,她眼里分明的心疼。

她哭的很安静,身上的情绪却汹涌的蔓延过来。

不知怎么,李则远看着温怡宁,好似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情绪,他莫名其名的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突然想起了他自己,红着眼睛转身,打开车门去疯狂拽纸巾准备递给温怡宁,“我也很惊讶他会这样选,可是他这个人特别有主见,他要做的事没人能动摇的了,我大伯,我爸还有我叔,我们家里人都劝好多次了。”

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目光,她都看不见了,温怡宁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

不,她必须得回家一趟!她必须得当面去问李长京!

她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这么迫切的想要看见他。

李则远平复好心情,吸口气,攥着纸巾转过身,看见的就是温怡宁的背影。

“哎我——”

温怡宁转瞬已经跑远了。

李则远看看手心里乱七八糟的纸巾,想起温怡宁刚才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他就这么一下说了李长京没有说的事,不会坏了什么事吧?

思前想后,李则远坐进车里,给李长京打了个电话,第一遍果然没接,他翻了个白眼又打第二遍,对面才接起来。

“有事?”

李则远撇撇嘴,他一向又怂又嚣张,哪怕对李长京有些畏惧,也实在忍不住先刺他两句,“哎,你真想好了?我可不是劝你的啊,我是想说吧,你可t得考虑好你以后,人家,年轻貌美,你,年老色衰,小心以后别被抛——”

李长京已经直接挂了电话,李则远看着屏幕上被挂掉的电话气的七窍生烟,可没几秒,李长京竟然又主动打了过来。

“你去见她了?你说的什么?”

他怎么还是这么敏锐!

李则远要说的话一卡,“……呃,也——”

“说话!”

李则远一惊,立刻低声答:“就说了你为了她被爷爷撤权的事,其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跑了……”

他说完,李长京直接挂了电话。

李则远看着黑掉的屏幕,第一次没有生气,许久后他抬起头,再度红了眼眶,自言自语似的呢喃。

“其实,我这次很佩服你,敢这么去跟爷爷,跟所有人对抗。”

“不止你,你们两个都比我勇敢。”

“这条路太难了,我没能做到的事,希望你们能做到。”

*

温怡宁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大脑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李长京竟然为了她被撤职这件事,她直接坐车回了家,出租车停在院外,她早早付了钱,不等停稳就赶紧开门下车往院子里跑。

夏天傍晚的阳光依旧炽热,头顶蝉鸣一声一声,茂盛的玉兰树在院子里遮出一片阴影。

院中浇花的保镖看见急匆匆跑进来的她一脸惊讶,“温小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温怡宁顾不上回答,已经跑过保镖上了楼。

木质楼梯被她踩的咚咚作响,刚跑上楼,温怡宁急匆匆的脚步一顿。

李长京就坐在窗前,手里拿了本书,窗外是盛夏微风里摇晃的浓重绿荫,听到声音,朝她看过来,眼神没有丝毫惊讶,像是等候多时了。

她在车上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想了很多很多的话要说,可看见李长京的那一刻,她瞬间泣不成声。

两个人互相望着,温怡宁弯着腰一手扶着墙,看着李长京泪流满面。

明明她最恨的就是他为了前途放弃她,最恨的就是他要娶别人,可真当他说要娶她,她却这么的难过。

恨未消散,爱又来势汹汹。

李长京,你怎么能这么选呢……

李长京看着她,什么都没说,一步一步走过来扶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李长京扶着她往那边坐下,温怡宁眼泪满面的转头看着他,太多的情绪拥挤在喉咙里她说不出话来。

本来想问他的问题,想说的感情此刻都不想说了。

方齐说的没错,两人骨子里其实都是一样的极度冷静和清醒。

温怡宁深吸一口气挣脱李长京的手,退后两步,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鼻音浓重的劝他:“李长京,你不能这么选。”

她又深深吸口气,压下所有儿女情长伤春悲秋的情绪,这事太严重了,关乎一生的事,她现在只剩下阻止他,这么一个念头。

温怡宁逼着自己一件一件冷静的给他分析,“这不是简简单单丢一份工作那么简单,先单说工作的事情,你说了是无限期的病假,那就代表你还挂着职,我记得体制内的人很多其他的工作都不能做对吧,那就代表你大概率不能在其他的行业发展,可你根本不是一个会在家当纨绔子弟的性格!”

李长京一言不发,仰头静静的看着温怡宁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言辞坚决恳切又激烈,像个推销员一样,一件一件的跟他分析利弊得失,全部都是他走这条路有多不好,句句的意思都是他应该去放弃她,去选择别人。

没有一句提起她自己的感受。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红着眼睛带着鼻音冷静分析的样子其实多让人心疼,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扬脸看她的眼神多温柔深切。

温怡宁吸吸鼻子继续说:“再从你家人说,你爸妈,你家人,对你的付出和期望,你这样会让你和家里人关系变得很僵,还有你那些朋友,你以前那些领导同事。”

“而且你才29岁!你有那么多的理想和抱负!”

温怡宁说到这控制不住的哽咽了声音,“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起你小时候,你那个时候眼里的野心,还有以前刘婶带我去过储物间,她心疼你,把你从小到大的奖杯奖状都收的好好的,还有你小时候做过的那么多的题,她都收着,那么多,摆了好几个柜子,她还说,说你小时候经常做题看书到半夜。”

控制不住的又泪流满面,眼泪又被她擦去,温怡宁继续说,“我小时候也是像你那样一路走过来的,生命里除了做题什么都不能有的感受我懂,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家里多厉害,那些苦是真实的,你付出了这么多,可是你现在却要扼杀自己这么多年的野心和抱负,你不能这样李长京!”

“这个代价太大了,太沉重了,我背不起,人生漫漫,变数那么多……”

“你听到了吗?你说话呀!”

她情绪激动的说了那么多话,可他这个当事人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就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温怡宁急的忍不住去晃他的胳膊,“李长京你说话呀!”

李长京看着她,开口回应了她说这么多后的第一句话:“既然你知道了,抽个时间,我们去把证领了。”

温怡宁大脑宕机,表情瞬间空白。

反应过来,她松开他,“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李长京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面无表情没有半点笑意的笑,“可能吧。”

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温怡宁觉得自己也要疯了,她两手捂住脑袋来回走了两圈,李长京的视线就跟着她,直到她停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长京你冷静一点!”

李长京拽着温怡宁的胳膊,把她按坐下来,盯着她,“我现在很冷静,不冷静的是你。”

“这是我自己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后果,我想要这么做,不是为了你。”

“是我,想跟你结婚,而不是为了让你跟我结婚,明白吗温怡宁,你什么都不要想,只用站在我后面跟着我的选择。”

温怡宁眼底还带着未干的眼泪,睁大眼睛愣看着他。

“今天周三,后天吧,我觉得周五这个日子就很好。”

温怡宁一下坐了起来,连连后退,“不!我是不会去的!”

他现在回去重新选还来得及,可是一旦领证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现在是这样选,可以后呢?未来某一天他后悔了呢?这代价太大了,她不想他因为选择了她而恨她。

胳膊一痛,温怡宁轻轻抽口凉气。

李长京握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后退,冷冷的告诉她,“由不得你。”

*

温怡宁回来就没能走,周五那天她才明白为什么不是周四不是其他时间,非得是周五这天了。

因为他花一天时间拿到了她家的户口本。

一大清早,李长京就把温怡宁拽起来了,他心情很好的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甚至准备亲自去民政局排队办业务,连带着对她也多了笑脸。

温怡宁对一旁的裙子看也不看,一夜几乎没睡,头痛欲裂的看着李长京在换西装,穿着睡衣站在后面不死心的劝他。

“你再考虑一下吧,我不去,我不想背负那么多。”

李长京从镜子里看她一眼,“我没那么没出息,把自己的选择推到一个小姑娘身上。我已经考虑够久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你就再也不能走到你想要的位置了。”

“不一定。”李长京垂眼扣着衬衣袖扣,顶灯照着,纤长的睫毛在挺拔如玉的鼻梁上投下浅浅阴影,“他们不可能真的会一直压着我,赌一把吧,我赌我是这一辈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让他们根本找不到替代。”

温怡宁眼睛一亮,下意识上前一步急忙问:“然后呢?你觉得你有几成几率?”

“两成,赌输了就这样,以后去免费教教书法,赌赢了就重回自己的位置,就算没有家里助力我一样可以带着你坐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李长京系上领带,表情沉冷,语气轻描淡写,“反正输赢都是我赢。”

温怡宁眼睛暗了下去。

恐怕他说的不会一直压着他,也是故意骗她的吧。

她看着他的背影和镜子里的样子,她再也没见过比李长京穿正装还要好看的人了,只有他能把严肃刻板的西装和老气横秋的黑色夹克穿出冷冽清贵的味道。

她一直记得她18岁第一次见他时,他穿t着行政夹克和大衣,不紧不慢的被一群比他大了许多的高官显贵围在中间,笑意清浅的样子。

李长京天生就该站在高位,站在人群中间。

当年年少气盛和他争执的话到现在她21岁,又多了一层不一样的心境。

她依旧不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就该自惭形秽配不上他,可她不能代表整个社会的想法。

“李长京,放手吧,太不值了,真的不值。”

“我知道。”

温怡宁无法理解,“那你就放手啊。”

李长京动作一顿,幽沉的眼睛从镜子里盯着她,好一会,他转过身来,勾起嘴角冷笑一声,“放手,我也想放手,你以为我不想放手吗?要是能对你放手我早就放了。”

温怡宁一震,一瞬间好似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看着李长京,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无力张张嘴,真心实意的轻声说:“那你就,再冷静一段时间等等看,祝你,早日放手。”

李长京瞬间冷脸。

温怡宁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

“温怡宁,这些话我就当没听到,我不想听你说第二遍,现在,换衣服。”

温怡宁被迫换上了衣服,李长京牵着僵硬的她往外走。

走到车边,看着这辆要开往民政局的车,温怡宁仿佛看见了洪水猛兽,开始后退。

结了就真回不去了!

院子里天天住着四五个保镖都是来看守她的,她根本反抗不了还是被塞进了车里。

开车的是岳峰,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保镖,恐怕没有这样被胁迫去结婚的离谱组合了。

上了车,李长京明显又恢复了心情很好的样子,很温柔的给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看着温柔又矜贵,“宁宁,乖乖的,别逼我在这一天还绑着你。”

车子匀速行驶通向民政局,这个时候才不过八点,夏日清晨的阳光已经带上了热度照在街道上,工作日的八点,马路上是忙碌而又有序的。

温怡宁本就一夜没睡,大脑茫然的看着车窗外的阳光灿烂,有种极度不真实感——

作者有话说:小李少爷——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

第62章

chapter62

车子在早高峰里停停走走,因为要去的目的地,每一次刹车和启动都不亚于一种折磨,想要快点结束这种痛苦,又怕真的会面临那个结果。

心底还有一丝被她深深压抑,不愿去想的,期盼,喜悦。

眼看还有一个路口就到了,却又被堵在路上,温怡宁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开始急躁,忍不住打开车窗,深深呼吸着外面温热又不算好的空气,拼命的抬手扇风。

李长京这一路心情很好,对着堵车也没有半点不耐烦,百无聊赖又懒散的把手机放在坐椅上用手指翻来覆去,视线饶有耐心的看着前方路面。

车里空调开的很低,但温怡宁仍一阵阵的出虚汗,手心潮湿黏腻,加上外面的热意涌进来,扇了两下还是关了车窗,忍无可忍的转头看向李长京,轻声说:“要不算了,下次——”

李长京转头凌厉的朝她看过来一眼,温怡宁的声音在他的视线里一下就顿住了,她转过眼看向前方,握紧了手心,深深呼出一口气缓解胸口的紧张和呼吸不畅的憋闷,不再说话了。

手心忽然被拿起,李长京手里拿着纸巾,垂着眼睛细致的给她擦手心的汗,温怡宁小时候就有这种毛病,太过紧张激动的时候额头反而不会流汗,但手心总是潮湿黏腻的,虽然次数不多,但她从小最怕这个时候手心会碰到什么东西,因为总会在物品上留下湿漉漉的一片,一边庆幸她没有需要牵手的朋友。

李长京知道她这个小毛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丝毫不嫌弃的拿着纸巾给她擦手,他做事仔细,先用湿巾,再用纸巾,细致的把她手心擦干净。

虽然他隐藏的很好,可熟悉的人都知道,李长京骨子里其实少爷脾气很重,还是个重度洁癖。

温怡宁见过他应酬的样子,对所有人也是一样的细心妥帖面面俱到,一开始以为他是性格如此,但这些年他却日复一日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她后来对他说起这件事,他却好笑的说,他比她大了那么多,她才18岁,还是个小姑娘。

不管曾经的李长京对她多少真心,怎么选择,现在有多少矛盾隔阂,可从始至终,他都实实在在的把她当小朋友一样宠。

温怡宁看着李长京的样子,忽然很想哭。

心里那个压抑的念头在疯狂引诱她。

要不算了吧,管那么多干什么,和这个人结婚吧,好想,好想和他结婚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温怡宁飞速的把自己的手拽回来,别过眼,眼眶潮湿的看向窗外,拼命压制那个欲望。

李长京扔了纸巾,没有去强制拽她。

车子再次启动,这下平稳的到了民政局门口,这里没法停车,岳峰把车开走找地方停,李长京牵着温怡宁下车,另一个保镖手里提着文件包跟着。

站在高高的台阶下,就看见外面已经等了四五对新人,有两个女生手里捧着鲜花,在温热的气温里,每一对未来的新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期待的笑,眼睛都亮着憧憬光,有一个还带了跟拍摄影师,正在对着大门拍照。

“原来这天也要买花,等会办完,我带你去买。”李长京勾起嘴角,看着上面的人。

温怡宁不回应他这句话。

一下车温怡宁浑身都开始出虚汗,手心湿漉漉的,李长京丝毫不嫌弃的紧紧牵着她上台阶,温怡宁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觉得浑身无力腿都在微微的颤抖。

“回去吧李长京,再等等。”她的声音也有点抖。

李长京停下来,似笑非笑的着看着她,“等什么?等你再个人带你跑吗?这次准备找谁?”

温怡宁摇头,“不是……我,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吧。”

到了这一步,她也不过是“临死”前最后无力的挣扎而已。

李长京好似没有看出她的故意推诿,耐心的说:“不舒服?那我抱你,很快就到预约时间了,再等等。”

温怡宁无话可说。

李长京强势不容置疑的牵着她往台阶上走,走到队伍末尾,饶有耐心的站在阴影处排队,保镖跟在一旁。

无论是组合还是气质,还是两人站在一起惹眼的脸,加上怪异的气氛,前面排队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那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摄影师眼睛一亮,朝两人走过来,“你们好,需要拍照吗,520,100张底片,10张精修。”

保镖戒备的微微上前一步却没拦着,看一眼两人。

温怡宁垂着眼盯着地面像没听见一样不说话,李长京很礼貌的微微点头笑笑,“不必了,谢谢你。”

摄影师有意做成这单生意,继续热情的攀谈起来,“你们二位认识多久了?俊男美女啊,随便拍拍都好看。”

李长京看了浑身紧绷的温怡宁一眼,好似没看懂摄影师的意图,竟然一反常态的跟他聊起来,“三年多了吧。”

他说完看向温怡宁,“宁宁,是不是三年了?”

温怡宁没接他的话。

摄影师看向温怡宁笑道:“小姐姐看起来很紧张啊,不过我拍了那么多领证的照片就没几个不紧张的。”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了,温度也跟着升高,让人心情烦躁,浑身都是闷闷热热的,温怡宁低着头依旧不说话,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几缕发丝柔柔垂下来落在雪白纤细的脖颈处。

李长京微微低下头,额角墨黑的头发都被汗水微微打湿,看着她温声说:“宁宁,这位先生跟你说话呢。”

温怡宁睫毛一颤,仍是低着头摇摇头没有说话。

李长京抬起头,对摄影师抱歉的笑笑,“小姑娘,今天太紧张——温怡宁!”

温怡宁突然毫无预兆的甩开李长京的手就往下面跑,保镖立刻去追。

台阶上等着的几对新人和摄影师都被这变故都惊呆了,纷纷转头去看。

李长京脸色阴冷到了谷底。

温怡宁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毫无意义的可笑挣扎,她能逃到哪去呢,她根本反抗不了,可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试一试。

如果结婚了,那李长京真就和她绑在一起了,他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大概是意志力爆发了潜能,加上保镖心有顾虑不敢伸手去抓她裸露的雪白t的手臂,竟然让温怡宁跑到了台阶下,一口气跑到了人行道上。

温怡宁听着自己的喘气和后面保镖的脚步声,和马路上的车流声混合在一起,咬牙拼命的跑,随即背后响起了人群的惊叫声,还有什么撞击的声音,一股强烈的危险感从背后传来。

还有不远的地方李长京充满恐惧的声音:“宁宁!”

滚烫的热气从后面靠近,还有坚硬的东西和发动机的声音,小腿突然一凉,然后胳膊被人狠狠拽了一下,温怡宁身子一歪一下摔倒在地上,耳边一阵混乱,惊叫声撞击声,她这才感觉到刚才觉得冰冷的地方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滑过小腿,她疼的瞬间面无血色。

温怡宁条件反射的转头看去,就见自己的小腿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正在哗啦啦的往外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下意识用手捂住,手心也瞬间变的鲜血淋漓。

而她前面,一辆汽车突然冲上了人行道,一路撞过来,差点撞上她,现在撞进了民政局的铁栏杆,将栏杆撞的弯曲变形才停下。

如果不是刚才保镖拽她一把,她现在可能已经被压到车底下了。

这都什么运气!今天果然不是好日子!

大脑太过紧张,温怡宁一时没觉得怕,松了手,下意识在身上找纸巾,手上的鲜血在身上糊的都是血,手摸上腰才反应过来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裙子,只有一个小小的装饰用的口袋,她走的时候别说纸巾了,连手机都没拿。

她低头看了看,血还在哗啦啦的流,除了这个伤口和擦伤,身上倒是没其他伤了,但她穿的白裙子,现在身上被她自己弄的都是血,手上也都是血,极致的白和红,她自己看不见她现在这样有多吓人。

耳边有声音,温怡宁下意识转头看去,她从来没有见过李长京那么失态的样子,他脸色比她这个受害者还难看,跑过来跪在地上快速的把外套脱下来紧紧裹住她的小腿用力系住。

边上围了一圈人,围着她,还有好心人去救被卡在车里的司机。

李长京把她抱在怀里,他的手上和白衬衣上也都是她的血,他抓住她上看下看,颤抖着恐惧的不停问:“还伤到哪里了?除了腿还有哪里?内脏疼不疼?肚子疼不疼?”

李长京浑身都在抖,转头又对保镖吩咐,“把岳峰叫回来!快!把手机给我!给李旭成打电话!”保镖赶紧照办。

李长京一向沉澈不紧不慢的声音都在发抖,“别怕别怕宁宁,你不会有事的!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温怡宁被李长京半抱着,她的脸靠在李长京胸口,能听到他极速跳动的心脏,不止抱着她的手臂,他几乎浑身都在抖。

温怡宁知道自己没事,但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多吓人,她这个伤者反而看起来比他冷静多了,她脸色惨白,习惯性的用气音轻声怼他,“我怕什么,我看是你在怕吧。”

李长京紧紧的抱住她,声音颤抖沙哑,“是,是我在怕。”——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真的很难写完结后第一个番外是方齐然后是李长京然后是一些日常

以及纯属意外巧合那天不是个好日子

第63章

chapter63

温怡宁脸色惨白,习惯性的用气音轻声怼他,“我怕什么,我看是你在怕吧。”

李长京紧紧的抱住她,声音颤抖沙哑的承认,“是,是我在怕。”

温怡宁一愣。

他竟然没有回怼她的阴阳怪气,竟然就这样摊开他内心的恐惧害怕服软。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骂她跑出来。

抬头看去,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侧脸,紧皱着眉,脸上还带着她身上的血,她从来没有见李长京这样失态过。

他是真的很怕她有事。

强烈的酸涩感涌上来,心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眼眶瞬间涌上热意。

温怡宁把脸埋在他颈间,强忍着泪意哽咽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别怕。”

李长京更加用力的抱紧她。

此时岳峰赶了过来,急匆匆的跑过来看见两人一身的血吓得目眦欲裂,“先生你怎么样了!伤到了哪里!”

“去开门!”李长京小心翼翼的打横抱起温怡快步往车边走。

岳峰看他这样不像有事,便紧皱着眉,咬牙快步去开车。

李长京轻轻的把温怡宁放在后排,理好她的裙子,关上车门,快步走到另一边上车。

幸好早高峰早就结束了,前面又有警车前后开路,一路畅通无阻,车子以飙车的速度行驶在路上。

她的小腿放在座椅上,血此时几乎已经不流了,但刚才的血还是浸透了他的西装外套,将他黑色的外套染湿成暗色的一片,有一些染到座椅上,车厢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闻久了几乎让人不适。

李长京抱紧温怡宁,脸色绷的很紧,一想到这是温怡宁身上流出来的血,血腥味就像带着锋利的刀子迅速往脑子里钻,一下一下切割着他的神经。

温怡宁靠在李长京怀里,看着外面极速滑过窗外的街景,和传进来的警笛声,忽然想起了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她那个时候暗恋他,不想随便请假,也是为了想看见他,忍着痛经坚持去上课,结果痛到快晕倒,也是这样,他抱着她,带她去医院。

她几乎不怎么爱回忆从前,这样突然一想起来,忽然有种时光如梭沧海桑田的感慨。

她不自觉的无声叹口气。

李长京全神贯注时刻注意着温怡宁,立刻低头,在她眉心轻轻吻了一下,把她抱在怀里温声安抚她,“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应该只是皮外伤,不会有事,别怕。”

他刚才一瞬间失了理智,冷静下来条理清晰了立刻判断她这个伤情完全不可能伤到内脏和骨头,只是外伤而已。

温怡宁点点头。

如果是她自己遇到这种事,多少会些慌乱,可因为知道他就在不远处,所以她从始至终就没有怕过。

他身上的气息太让人心安,好像有他在,即使遇到天大的事,她都不用怕,因为她知道,李长京会完美妥善的解决好一切。

可这次李长京反而比她还怕的样子。

温怡宁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轻轻的,主动去握住他的手,声音虚弱,“嗯,我不怕,你也别怕。”

冰冷满是血的手像羽毛一样轻轻握住他的手,李长京一怔,用力的反握住她的手。

很快就到了医院,温怡宁直接被送进手术室。

匆匆赶过来的医院领导看着浑身是血触目惊心的李长京大吃一惊,“李书记您要不也去检查一下吧。”

岳峰点头,“您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李长京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真的担不起。

“我没事。”李长京抬手,手上红红白白,指尖还有未干的血迹,全都是温怡宁的血。

他握紧了手心,声音暗哑低沉,“血都是,她的。”

岳峰站李长京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也跟着揪起来。

从这两人在一起时,包括第一次遇见,这一路,他都在一旁看着,看着李长京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不可自拔,一直到现在,深知李长京对温怡宁的感情,他这个外人看见这么多血都觉得有点心疼,更何况李长京。

李长京现在没有耐心去敷衍,拒绝了提议,就守在门口,把一圈围着的人全都赶走了。

其他人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带了衣服,岳峰低声说:“先生,要不您先身换衣服吧。”

他现在身上脸上手上都有血,看着触目惊心的,而且从刚才到现在,连手上的血都没顾得上去洗一直守在这里。

李长京没应他的话,看着紧闭的白色大门,忽然说:“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岳峰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一惊,这话他可不敢回答。

李长京也没指望他回答,顿了顿,他忽然抬眼,眼中滑过一丝阴翳,“手术还没开始?”

“还没,如果检查完了里面肯定会来通知您的。”

李长京跟一旁守在的罗浩低声吩咐了一句话。

两人听完都是一愣,罗浩转头看看手术室,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

温怡宁醒过来的时候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意识还不太清醒,觉得自己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好像做了很多梦,梦到了以前,以往的片段浮光掠影的穿过脑海。t

麻醉师和主刀医生确认她真的清醒后,也就不再亲自守着,起身离开,安排专门的医护看着。

“你醒了,再等会就可以出去了,放心,小的包扎手术而已,我们副院长亲自主刀,手术很成功。”旁边一个浑身裹的很严,只露出脸的圆脸姐姐对温怡宁轻声道。

温怡宁缓慢的眨眨眼,“送我来的那个人呢?”

圆脸姐姐暧昧的对她笑笑,“醒来就问他,男朋友吧?放心,他可在乎你了,一直守在门口,听说我们院领导几个去劝都不走,现在应该还在门口呢,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吧?”

大脑还有些迟钝,温怡宁下意识的笑笑,下一秒反应过来,笑容又淡了,慢慢的回答,“嗯,他,很在意我。”

圆脸姐姐啧了两声,“唉,羡慕啊。”

没过多久,温怡宁就被推了出去,门一开,岳峰他们立刻围了上来,“温小姐你醒了!”

温怡宁的目光在他们脸上转过,下意识去找那道熟悉安心的身影,转眼看去,李长京在一旁打电话,听到声音立刻挂了电话大步走过来。

她在里面做手术,每一步的情况都有人出来跟他汇报,所以她的情况李长京比她还清楚。

李长京在她脸上看了看,因为失血过多,虽然输了血,但她脸色还是苍白的像纸一样,仿佛一碰就破,看起来又乖又让人心疼。

李长京轻轻握住温怡宁的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头发,“感觉怎么样了?”

看见李长京的脸,温怡宁的心立刻落了下去,笑笑,答非所问的跟他说:“李长京,我好像做了好多梦。”

李长京顺着她跳脱的思维温柔的轻声问:“梦见什么了?”

温怡宁想了想,声音很轻很虚弱,“好多,好多,忘了。”

李长京勾起嘴角,“嗯,那就先不想了,我们等一会再想好不好。”

温怡宁转头看向李长京,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以往,要么不开口,开口说不了几句,就是针锋相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她温柔的说话了。

病床进了电梯,又被推进了病房里。

刚进去,就有一堆医生过来交代一堆东西。

温怡宁头晕的不想听,看着李长京的衣服扣子发呆,反正有李长京在,她可以安心当一个米虫什么心都不用操,反正他会安排好一切,而且有他在,也没她操心的份。

医生走后,又有护士过来输水,都忙完走后,病房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了他们两人。

嘴唇轻轻的一痒,李长京皱着眉抬手轻轻抚上她干涩的嘴唇,“现在还不能喝水,要等6个小时以后。”

温怡宁摇摇头,“我不渴。”

在手术室输了很多水,她真的不渴,现在满嘴都是药味。

说着,门被敲了敲。

李长京收回手,“进来。”

岳峰轻轻走进来,“先生,护工找好了让她现在进来?”

“进来吧。”

一个40来岁穿着护工服看起来很干净利落的阿姨走进来。

岳峰看向李长京,“先生。”

李长京看他一眼,见护工在照顾温怡宁,顿了顿,站起来出去了。

走到套房里其他房间,岳峰关上门,“那边打电话了,查清楚了,确实是意外,这人就是普通人,十几年的心脏病了,只是突然犯了,被温小姐赶上了……”

早上和他们一起去的保镖在李长京的授意下从早上一直跟着那个司机,下午给岳峰打了电话。

李长京疑心重,“继续盯着,多套套话,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反常的动静。”

“是。”

护工阿姨一边给她涂湿嘴唇,温怡宁不习惯这种照顾,想自己动手可拒绝不掉,只好难受的任阿姨动作。

阿姨一边问道:“刚才床边那个是你家先生吧?”

温怡宁一怔,忍住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失落,“不是。”

“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我看你们这样,以为是你们是夫妻呢。”

温怡宁勉强笑笑。

李长京走回去,看了几眼,让阿姨讲完注意事项,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就让她去其他房间歇着了。

温怡宁刚松口气,见李长京拿着棉签准备亲自动手,立刻拒绝,“我伤的是腿不是手,我自己可以。而且我已经好了,不用再弄这个了。”

李长京盯着她湿润饱满的嘴唇,喉咙动了动,点点头,竟然放下了杯子。

温怡宁反而有些惊讶。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李长京替她把手放进被子里,“没有伤到骨头,就是伤口有些深,做了缝合。”

温怡宁点点头。

早上是那种情景,一转眼,又变成了这样,结婚证以另一种温怡宁绝对没想过的方式没领成。

她早上突然甩开他跑下去才导致这样,她一直等着李长京阴阳怪气的讽刺她,可他到现在还是一句话都没提过。

“我刚才进去了多久?”

“三个小时。”

“对了,那个司机怎么样了?”

李长京好脾气的有问必答,“那个司机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心脏病发作,才不小心撞上你,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那她还真是倒霉,或许也说明,上天都在阻止他们领证。

李长京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她的手机递给她,“学校那边我已经请过假了,你那几个朋友我也已经通知了,她们可能明天会来看你,学校那边不用担心,等你过几天可以出院了,我就请人回家教你。”

李长京轻轻的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别担心,好好养伤。”

李长京突然变了态度这么好说话,温怡宁竟然有点不习惯,就好像一直举着剑的双方,忽然有一方率先放下了武器,几乎有点无所适从——

作者有话说:本就难写的结局又碰巧三次很忙今天早上食指指尖还正好被割了一道口真是流年不利[小丑]为了大家阅读体验诸位可以等完结再看反正也没几章了

第64章

chapter64

受伤的小腿必须要一直保持高于心脏的高度,被用抬腿垫高高的抬起来。

大概是输了各种止疼药,麻醉过去后,李长京一直问她伤口痛不痛,温怡宁都没觉得很痛。

李长京不放心,怕她是在故意忍着不说,非要按铃把护士喊过来问还可不可以加止疼,小护士红着脸紧张的支支吾吾,说这个不能随便加量她要问主治医师,很快医生过来,一番折腾又给加了半袋止疼剂。

可温怡宁是真的觉得没有特别痛,她以前确实很能忍,可是和李长京在一起后他总觉得她比他小了八岁,还是个小姑娘,大概在他的认知里,“小姑娘”,还是比他小了八岁,才十八岁就被他半强迫拐跑的“小姑娘”,这种生物就像易碎的琉璃一样需要捧着手心里,慢慢的,她在他身边就变得很“矫情”,早就已经学不会忍痛了。

两个人,一个怕对方痛,一个怕对方担心自己痛。

止疼剂刚下完,温怡宁立刻睁着那双沉静清澈的眼睛信誓旦旦的说:“真的一点都不疼了,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下地跑几圈。”

李长京握住她微凉的手,面带微笑,“嗯,付医生真是神医,等会我让岳峰送面锦旗过去。”

温怡宁:“……”

过来拔针的护士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温怡宁鼓着脸慢吞吞的说:“……那我替付医生谢谢李先生了。”

李长京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不客气。”

单间里配有厨房,家里的阿姨早早被保镖带过来,带了新的厨具和餐具,李长京不放心别人,亲力亲为的动手照顾她,聪明人做事几乎不用学,更何况是照顾人这种小事,他很快就做的熟练了。

剑拔弩张了这么久,温怡宁一时还有点不习惯李长京这么快就转变成了以前的态度,可面对着这样照顾她的李长京,她再铁石心肠也没办法冷言冷语了。

他太勤快太心细了,搞得护工阿姨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十分忐忑,等她吃完饭,阿姨收拾完,护工阿姨笑眯眯的过来,讲了一堆注意事项,比如,温怡宁上厕所要在床上用尿壶解决,说着就上前问她要不要上厕所。

“???”

温怡宁差点坐起来,恨不得把李长京耳朵捂起来,不愿相信的轻声问:“一定要这样吗?”

李长京t伸手按住快要坐起来的温怡宁,看向护工阿姨。

护工阿姨迟疑道:“最好是这样。”

“……”

本来想上厕所的温怡宁深深闭眼躺了回去,可能是心理作用,本来只是有一些想上厕所,可是越想,反而越忍不住。

温怡宁忍无可忍,红着眼睛看向李长京,“我想去卫生间。”

一旁的阿姨立刻跑了进来,“不行不行,我来给你弄,不用不好意思,我们就是做这个的,见的多了,都是女的怕什么。”

李长京没说话,看着温怡宁显然有些迟疑。

阿姨嫌弃她面皮太薄了,继续劝道:“这有什么啊,这位先生你劝劝她,你说是不是,都是女的。”

温怡宁摇摇头,抓住李长京的手,眼睛一层水光,带着一丝委屈示弱和恳求看着李长京,带着鼻音的声音不自觉的带着撒娇:“李长京,我想去卫生间。”

阿姨也看向李长京,还在劝他不要答应。

李长京看着温怡宁的眼睛,终究是败在她的眼神之下,无奈的点点头,掀开被子打横抱起她,“我抱你去。”

温怡宁猛的松口气,立刻笑起来搂着他的脖子。

阿姨在后面暗中撇撇嘴。

温怡宁被李长京抱进卫生间,把他赶出去,自己艰难的解决完,面临了一个大问题,她没办法自己穿裤子了……

试了几次,汗都出来了,还是无法完整的把裤子穿好……

温怡宁坐在马桶上,一手拽着裤子,沉默了很久,认命的隔着门让李长京把阿姨喊进来。

如果非要丢脸的话,心上人和陌生人,她还是能选择的。

门立刻就开了,温怡宁转头看去,李长京了走进来。

温怡宁一看见他的身影,手忙脚乱的拼命用衣服遮挡,连声说:“不不不,你出去快出去!”

李长京非常没有绅士风度的用目光在她身上雪白的皮肤上扫过,勾起嘴角,“别遮了,哪里我没看过。”

他看见她只提上一半的裤子,瞬间明了,有点好笑,“自己穿不上了?”

温怡宁脸红的要滴血,都快哭了,“不要你,要阿姨!”

李长京没理她的拒绝,上前抱着温怡宁的腰让她站起来,温热的吐息在她耳边低声道:“为什么要阿姨,嗯?阿姨没看过的地方我都看过。”

“那不一样!你出去。”

李长京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紧紧拽着裤子的手,轻声哄道:“乖,抱着我的脖子,小心摔倒。”

都这样了,算了……

温怡宁认命的松开手,脸色爆红的闭上眼睛,搂着李长京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怀里,生无可恋的干脆把上半身全靠在他身上。

因为从手术室出来,温怡宁今天穿的衣服全被剪碎了,只穿了消过毒的病号服,连内衣都没穿,胸前的柔软没有内衣阻隔,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服,随着这个姿势毫无保留的挤压在李长京身上,感触比穿着内衣时更加明显并柔软。

李长京呼吸一重,喉咙动了动,垂眼看向怀里的温怡宁,她埋的很紧,都看不见脸,依然可以看见黑色的发丝里烧红的耳朵,他勾了勾嘴角,眼睛看不见,只能凭着直觉去帮她穿好裤子。

温怡宁大脑乱哄哄毫无所觉,感受到李长京的动作,脑子里只有四个字——生无可恋。

太丢脸,真是太丢脸了!

为什么她丢脸的时刻都会被李长京看到!他干脆多看几次,然后不要喜欢自己了算了!

温怡宁脸埋在李长京怀里人都麻了。

就算是天大的仇人,看见她这样丢脸尴尬的时刻,也该扬天长笑恩怨尽了了吧。

李长京做好后,看温怡宁还把脸埋在他怀里,轻轻掰开她的脸,“也不怕呼吸不过来。”

温怡宁任他动作,依旧闭着眼睛不愿睁眼。

直到李长京把她抱坐在洗手台上开着水龙头握着她的手给她洗手,她一睁眼就看见李长京低着头嘴角还带着笑,瞬间恼羞成怒,“你是不是在笑我!”

李长京语气诚恳的哄她,“没有,想起一个笑话。”

温怡宁当然不信,撅着嘴说:“那你给我讲讲。”

可惜温怡宁的音质总是轻软沉静的,发脾气时声音也不大,即使恼羞成怒,也像个炸毛的小猫,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不但毫无威慑力,反而让人更想欺负。

李长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逗温怡宁,给她擦了手,抱着她往外走,“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国家里有一座城,城里有个小姑娘,有一天小姑娘伤了腿,可是小姑娘要上厕所,怎么办呢,于是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撒娇要大哥哥抱她去,大哥哥在外面等了很久都没动静,非常担心。”

李长京把温怡宁放到床上,熟练的把抬腿垫给她放好,盖好被子,顶着温怡宁质疑,随时准备发脾气,又打算再听一会再发脾气的眼神继续讲。

“就在准备进去的时候,小姑娘终于喊他了,他进去后才发现,原来小姑娘待了这么久,是因为历尽千辛万苦还是没能穿好裤子。”

“你果然又在笑我!”

温怡宁气到绝倒,去锤李长京,“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幼稚啊李长京!”

他这个故事明显就是要笑话她,可是她不信李长京目的会这么明显,半信半疑的听下去想看看会不会有反转,结果!耐折性子听完了一整个笑话她的故事!

怕她坐起来对伤口不好,李长京没躲,特意坐在她够得到的地方任她打,温怡宁是个毫无攻击性的人,哪怕是气的打他,也绝对不会真的让他疼,两只手轮流打他拳头不停的落在身上,都跟挠痒痒似的。

李长京被她这幅小猫挠人的打法逗笑。

他笑的太好看了,看着她的眼神太过温柔宠溺,身上的阴翳全都不见了,仿佛心里眼里,全世界都只看见她一个人。

温怡宁看着李长京,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李长京的温柔比生气还可怕,哪怕他骂她,像以前那样对她冷言冷语也行,但是他太温柔了,反而让她缴械投降溃不成军,心里对他的那点强撑的强硬也都化成了流水,她弯腰去捞,可她的武器都化成了温润的水,她再也没法拿剑对着他了。

她心脏控制不住乱跳,收回手转过头不看他。

没一会,护士又拿了几瓶水过来输。

昨天一夜没睡,又失血过多,温怡宁很快就困了,没办法洗澡只能用毛巾擦一擦,温怡宁把李长京赶走自己动手。

下午时,阿姨和保镖简单的把两人的东西拿过来一些,温怡宁洗簌完等关了灯躺到床上时,才不过八点多,输液瓶还剩一小半,墙边小小的昏黄的灯还在亮着,李长京坐在沙发上陪着她,让她先睡,他看着输液瓶。

温怡宁躺在床上,病床旁边有一个小床,用来陪护,她看着那个窄窄的小床,哪怕李长京自己可以忍,她也实在无法容忍李长京睡上去。

还有其他床,但是都是在其他房间,李长京肯定不会去的。

他今天忙着伺候她一天,早上还那么狼狈,除了他家人外,恐怕大少爷这辈子吃的苦都在今天了,而她这个病床虽然没有家里的大,但是睡两个人还是可以的。

温怡宁犹豫了很久,说:“我冷。”

李长京过来握了握她的手,确实有点凉,“我把温度调高点。”

“不是……”

温怡宁只好掀开被子,仗着屋里黑,她可以坦言,只是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你要不,上来睡吧。”

顿了顿,欲盖弥彰的补充一句,“我有点冷。”

李长京瞬间明白温怡宁的意思,微微怔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心疼过他了,“好。”

因为知道他等会要陪着她睡,像一根细细的线吊着她的神经,温怡宁很困,却始终被吊着睡不着。

等喊护士来拔掉针管,李长京轻轻的从背后抱着她,体温相贴,两个人都顿了顿。

他每次都像侍寝一样,做完就走从不留下过夜,虽然做最亲密的事,可是他很少吻她,而且两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这样静静的睡在一起拥抱过了。

第65章

chapter65

夜色静谧,安静的病房里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散发着温暖的光,两人静静相拥,感受彼此久违的温柔。

李长京好闻安心的气息盈盈环绕,他的手从背后环绕搭在温怡宁腰间把她整个人拥在怀里,握住她的手。

两人都没说话,但彼此都知道对方没有睡。

温怡宁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朦胧的光景,被李长京抱着她反而睡不着了。

手被轻轻捏了捏,头顶传来了李长京的声t音,“不是困了,怎么不睡了?”

“有点睡不着了。”

“抱着你不习惯了?”

温怡宁下意识想说不是,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她久久没有说话,黑暗中又恢复了寂静。

过了片刻,李长京放开她的手,把胳膊从她腰间挪开,挪远了一些,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轻声说:“睡吧。”

可温怡宁还是睡不着,“李长京……”

“嗯?”

大概是太温柔的夜晚让人情不自禁的敞开心扉,互相折磨了将近半年,可到最后两人还在彼此身边,温怡宁此刻忽然觉得很累很累了。

其实哪怕最恨的时候,她也一直都知道他爱她,很爱很爱。

黑暗借了她几分勇气,温怡宁背对着李长京,犹疑的轻声问:“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李长京没有说话,温怡宁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过了一会,他说:“早就不生气了,我今天看见你那个样子,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你还爱我,还在我身边就好。”

温怡宁想转头去看他,肩膀忽然被李长京按着,不让她动。

他的声音很静,“怪我当时逼你太紧,怕你爱上别人,以为把你留在身边,你总会慢慢消气,才会导致后来的事。怪我,你还是小姑娘,我比你大这么多,跟你计较什么呢。”

温怡宁鼻子狠狠一酸。

“宁宁。”

“那你呢,还恨我吗?”

温怡宁喉咙堵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其实那些隔阂在时光中早就消磨了,从她知道他为她做的那个选择时,她的执念就淡了大半,余下的恨都不过是过不去的心结而已,只是之前两人谁都不愿意先低头。

李长京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笑笑,也没再追问。

听到温怡宁轻轻的吸气声,他坐起来去拿纸巾,借着一点朦胧的光,俯身给她擦眼泪,像哄小孩似的温柔语气,“小姑娘又哭鼻子了?”

温怡宁把纸巾从他手里拿过来自己胡乱擦了擦。

李长京顺着她,收回手,指尖忽然沾上了一点潮湿冰冷,他在黑暗中低头看去,是她的眼泪,他轻轻握在手心。

他从小就不是一个爱表露真心的人,小时候是因为没有朋友,长大了是环境不能说,慢慢就养成了习惯,只说决定,从来不会跟人表露内心的想法,可这些年她在他身边,用眼泪,用分手,用真心,让他甘心一点点改变。

“宁宁,我知道你是不相信我真的甘心放弃,可我既然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你相信我,什么都不要想。我不会再逼你了,等你毕业了,我去见叔叔阿姨,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一切,我们名正言顺的结婚。”

“宁宁,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李长京的手早就松开了,可是温怡宁却不敢回头,她在黑暗中泪流满面,心像是被撕成了两半,这是她爱的人,互相折磨半年后,他那种生来就众星捧月,骨子里那么傲的人对她低头,她要用尽全部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点头的冲动。

光是想一想要跟李长京结婚这件事,她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可是她一直记得他一个人把声音开的很小,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偷偷看新闻,记得他弯腰一个一个的捡那些没什么用的徽章。

两种声音在她耳边拉扯。

李长京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温怡宁一直是个很心软的人,他一低头,她就没法再对他表现出冷淡,更没法硬着心肠说出拒绝他的话,他该有多难过。

离毕业还有一年呢,还不到做决定的时候,要不答应他吧……答应他吧……

温怡宁转身一下抱住李长京将他压在身下,李长京为了不挤到她,已经挪到了床边,怕她摔地上急忙伸手小心的护着她。

“李长京,这一年我们好好在一起。”

李长京紧紧回抱住她。

*

第二天下午,顾灵灵和江逢青来看她。

两人欢天喜地的进来一看见李长京,笑容瞬间变得僵硬,僵硬的跟他客套完,畏手畏脚的把水果和温怡宁的电脑放在桌上。

李长京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她们带来的电脑和书,顾灵灵莫名的就想缩脖子,像赶了几十里路驴车进城的老乡一样,搓着手坐在沙发上,拘谨的笑道:“呵呵呵,温温,我们来看你了,呵呵呵……”

哪怕见过几次面,李长京对两人表现的都非常温和,可每次看见他,两人还是有点怕。

顾灵灵以前总在宿舍对着她做的视频嗷嗷叫说李长京帅的惨绝人寰,可后来见了一次面后就再也不说了。

长得再帅也不想看见。

太累了,别说谈恋爱了,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都觉得压力很大,也不知道温怡宁怎么和他相处的。

顾灵灵现在看见李长京,已经完全看不见他的美貌了,只有毕恭毕敬,敬而远之。

温怡宁看李长京一眼,就明白他的想法,他觉得她才手术第二天,不想让她看书。

她看见顾灵灵和江逢青这样,就觉得特别好笑,她当然明白俩人怎么想的,天天在宿舍没少听她俩吐槽,俩人背后挺嚣张的,叉着腰把李长京骂的狗血喷头,一见面还是怂。

三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温怡宁拽拽李长京的手,“你不是说要回家拿我们俩的衣服什么的,你回去啊,正好她们两个在这里照顾我,而且还有护工阿姨呢,我看她闲的特别忐忑。”

虽说昨天带了一点东西过来,但很多贴身私密的东西他们不方便带也不敢乱碰,温怡宁都没穿内衣,只能李长京回去拿。

李长京假装看不出她们三个的眼神官司,也知道自己碍事,嗯了一声,顺着她答应,“那我回家拿东西,你有事就叫阿姨。”

温怡宁点点头。

两人立刻一喜。

李长京看向两人,轻轻点点头,勾起嘴角温和礼貌的道:“谢谢你们能来看宁宁,你们先坐。”

两人下意识立刻站起来,尬笑道:“不不不,您忙您忙。”

李长京一走,俩人立刻松口气,马上换了态度,顾灵灵四仰八叉的瘫在沙发上,拿起面前切好的水果拼盘开始啃,边啃边问她疼不疼。

江逢青看了看温怡宁的伤口,被纱布裹的很严实也看不出什么。

“李长京说话真的很招人烦,我以前就觉得怪怪的,现在越来越确定了,他就是故意的,每次说的话都好像他和你才是一家人,好像我们俩是外人一样!”

江逢青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学李长京,“谢谢你们来看宁宁,切!我们认识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

“就是!”顾灵灵捏着叉子翻了个白眼,“我见过温温裸体的时候他连你脸都没见过呢,装什么啊老绿茶!”

温怡宁把这个词和李长京对在一起,忍不住笑了半天。

大概闺蜜最恨的就是闺蜜的男朋友,每次李长京在她俩嘴里都没有好话。

其实她以前就发现了这事,拐弯抹角的暗示过李长京,她很在乎她俩,让他把占有欲收一收,他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温温柔柔的把她按在怀里,“她们对你照顾挺多的。”但其实他根本没听进去。

因为她经常在李长京面前提起来她们俩,有时候他送她回学校的路上,她都要拐去买俩人让她帮忙带的东西,李长京那个时候握着她的手,语气淡淡的说,“你跟她们感情很好。”

他那个时候太装,体制里搞心照不宣含糊其辞搞多了,每次什么都不说,心里酸的要死,嘴上还只是不咸不淡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温怡宁又不是他身边那些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察言观色去讨好他的人精,那个时候完全没听出来他的意思,笑眯眯的说对啊。

后来他看她完全不懂,就开始故意表露出一丝情绪暗示她,温怡宁才去哄他。

俩人待了很久,李长京有意给她们留出时间,快到天黑才来,直到李长京来了,她们才走。

吃完饭,温怡宁才看到江逢青给她发的微信。

【怡宁,虽然不知道你们现在关系到底怎么样了,但是我还是想说,你在其他人面前都没有脾气又很靠谱,甚至有点不解风情,钢铁直女,以前还有人说过,想跟你暧昧,气氛都暧昧不起来,而且每次有什么事,你都是最前面那个出主意安慰人的那个,可是你在他面前是不一样的,你没发现吗,在他面前你变得像个女孩子,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是不一样的。】

温怡宁怔了一下,坐在病床上把这段话看了两遍,抬头看向一旁站在窗前打电话的李长t京,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气质矜贵挺拔,俊秀精致的侧脸在阳光下皮肤白的晃眼,他察觉她的视线,说着话转头朝她看过来,忽然笑了一下,举着手机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

温怡宁在医院待了五天,两周后拆线,观察了两天,踩着学期尾巴赶紧回了学校。

知道李长京肯定不放心,温怡宁就一天到晚随时随地给他汇报情况。

转眼就到了深秋,银杏叶不停的掉落,这几天天气一直很好,秋高气爽,是个很明媚的秋天。

大四几乎没什么课,熟悉的脸都寥寥无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看着朝气蓬勃的新生,会让人觉得,校园已经不属于她们了。温怡宁抱着书经过正在军训的新生时,都会忍不住停下来看一看,想起自己刚入学的时候,可是匆匆四年流水过,每当这时候忽然就觉得自己老了,和她们比自己简直一身暮气。

她忽然就懂了那句,不会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年轻。

可转念一想,她才不满22,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还没长到李长京遇见她时的年纪,她一点也不老。

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

温怡宁抱着书转身,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属地是北城,她犹豫一下没接,抱着书回宿舍,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看见两个很陌生的男人在宿舍门口,两人之所以惹眼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气质很特别,而且那股感觉有点熟悉,一看就不是学生,也不像普通家长。

口袋里的电话契而不舍的再次打了过来,温怡宁接了起来放在耳边同时往宿舍里走,对面准确叫出她的名字,“温怡宁小姐。”

“你好,我是,请问你是?”

电话里没有回答,可面前忽然落下阴影,温怡宁愣怔抬眼,那两个人伸手拦住她,其中一个还拿着电话,显然,打电话就是他们。

那两个人跟她说了一个名字,温怡宁愣在当场,强烈不好的预感像雷一样毫无预兆的劈进心里。

他们是,李长京的爷爷安排的。

那个她小的时候就听家长谈论过的名字,在电视上见过的脸,真正称得上位高权重四个字的老者,那个毫不留情又轻而易举撤掉李长京的人,他们李家真正的掌舵人。

两人把她带到车里,其中一个人拨通了电话,毕恭毕敬的说了几句,温怡宁忽然发现气质熟悉在哪了,他们和外面那些穿便衣的人一个气质,这两人是部队里的人。

那人把手机递给了温怡宁。

和之前见他母亲完全不一样,温怡宁太过紧张大脑都是木的,手心出了一层汗,汗津津的接过那人的手机,舌根好像都不会动了一样。

老人的声音和电视里听过的很像,很不紧不慢的轻缓语气,听着就是一个温和又平易近人的老人,但一点也没有家常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重若千钧的力量。

“小温,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很像是长辈对晚辈温和的关怀。

温怡宁抿抿嘴,声音控制不住的有点抖,语气不自觉的带着十二万分的恭敬,“谢谢您的关心,伤口已经彻底恢复好了。”

她低头,忽然发现自己的腿竟然不知不觉也在控制不住的抖。

这可是李泉国啊。

哪怕早就无数次的知道李长京是这北城金字塔顶端的hong三代,早就知道他爷爷是李泉国,可直到此刻,她才有了真正的实感。

“清哥儿对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简直胡闹!”

只是比刚才微微加重的语气,温怡宁不自觉的跟着心里猛的一颤,感到一股强烈的忐忑的压迫感,情绪不自觉的跟着对方走。

“他还太年轻,太冲动了,我替他给你道歉。”

温怡宁早就不是听不懂弦外音的小孩子了,巨大的心慌和无能为力袭来,她几乎要哭出来,“不,我……”

对方自然而然的说:““他是我付出最多心力的孩子,也是我最大期望的孩子,这几个月了,他还不知悔改。不用怕他,你家里那边我会安排好,不会让他胡闹,你安心在外面读几年书,成绩这么好,不要耽误,等个几年尘埃落定再回来,他心也就淡了。”

果然是要她离开……

看起来他爷爷一直都没放弃,是在等着他回头。

他爷爷亲自出手,那这次就是十拿九稳,她爸妈绝对不会有事,她也是真的要离开。

她顺利离开,他不用被迫待在家里可以恢复他本该有的人生。

明明是她前段时间一直在奋力想要做到的事,可是真当这一天来临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这么难过。

这种层级的领导做事永远不用有任何的解释,只有自然而然的要求别人服从命令。

挂了电话,温怡宁坐在那里甚至都忘了把手机还给那人。

其中一个个子高的拿着一个东西在车里仔仔细细的扫,扫完,又在脸色惨白的温怡宁身上一一扫过,连发圈都不放过。

个子矮的啧了一声,“至于吗,不是刚检查过了,没有定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