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木头还在发消息,大有收不到回复,绝不罢休的气势。
大乔:氛围、气质,你哥是独一档。
大乔: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男人,天生就该受到全世界的追捧!
大乔:谁都比不上!
舒然:你是毒唯吗?!
舒然:完美男人,你不上,你还给我发消息?
乔顺应收到回复,愣了一下。
唉,男同。
他只是表达一下对秦语的欣赏、赞美。
怎么男同满脑子都想着那种低俗的事儿呢?
大乔:脑子长在上面是用来思考的,不是用来上的。
大乔:我是有夫之夫,你哥也是。
大乔:我们躺一张床上一百年都不会发生什么的。
这下没回复了,只有秦语的手机震动了。
那边焦急的催促,接起来就能听到一阵崩溃怒吼:
“哥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大乔还在发消息,你是不是不行!”
伴随着隔壁房间,隐隐约约挡不住的实时回音。
秦语挂了电话,手肘枕在膝盖,很无辜很无奈的看向乔顺应。
“聊开心了吗?还要我这么坐着多久?”
“嘿嘿。”
乔顺应笑起来有点傻还有点可爱,“我就是看你帅,想拍张照片发给你弟,让他学学。”
坦白真诚,没有一点假话。
“你不知道,刚刚我一进来,还以为我喝醉了,梦游了,出幻觉了……”
他现在也挺像梦游的,挠了挠刘海,一边踢鞋子,一边往横厅外的露天温泉池走。
“好帅啊,简直是我看到脚本时候,脑子里想象的那副场景——”
“一回家,不是冰冷漆黑的房子,而是温暖深爱的那个人。”
乔顺应丝毫没觉得秦语出现在他的单人间有问题。
他满脑子都是爱、温暖,还有秦语真的很爱甜心。
好羡慕,如果不是爱,等不了那么深情。
磕到真的了,爽死。
他衣服一脱,露出一身泛红的肩背,就要往冰冷石砌的温泉池躺。
终于被秦语伸手拦截了。
“乔顺应,你干什么?”
“我要泡温泉。”
在外面晃荡了那么久,看了那么多男同肌肉,总算轮到乔顺应享受了。
他光着上身,执意要往温泉池走。
秦语抱着人往房间回,“喝了酒别泡。”
乔顺应衣服都脱了,怎么能不泡呢。
“不行,我就要泡温泉。”
“来来。”秦语一边拦人,一边抬手把温泉水龙头给开了,“先放好水,温泉还要等一会儿,都好了,你再泡。”
劝人最有效的不是阻止,而是顺着他来。
秦语显然深谙此道。
水流声哗哗哗的,热气蒸腾出硫磺味,醉鬼总算听话了。
都不用秦语推,他自己就往温泉池旁边的躺椅坐了。
“你怎么来了?不加班吗?”
听这话,人像还清醒。
秦语说:“忙完就来了,最近没什么会要开。”
乔顺应:“忙完就好,我都说你就该来,早知道抓手指就把你拖着了,喝酒老点我去摸别人腹肌,一个个的,性骚扰似的,我不是变态啊,我下不去手,还不如摸你的,给姐妹谋点福利。”
典型的不清醒,说话都男同了。
秦语加完班赶过来,就是伺候醉鬼的。
但这个温泉千万不能让他泡了。
容易晕。
水流哗哗哗的在放,秦语一边哄一边骗:
“外面凉,先进去躺躺,水放好了我喊你。”
“不行,我得守着,不然你把我温泉偷了。”
乔顺应说话颠三倒四又有逻辑的。
“你不知道,刚才冬宝说,有人泡温泉没看住鸡,就被偷了。大家都笑好大声,我没明白又不敢问:怎么会有人带鸡泡温泉?”
秦语挑了眉。
在说什么黑话?
乔顺应:“结果sasa现场表演了偷鸡!天啦噜!你认识sasa吧?大大的个子,手臂肌肉那么大,直接蹲下去偷鸡!天啦!天啦!我的眼睛要烂掉了!”
他笑得灿烂,捂着眼睛倒在躺椅上。
秦语听明白了。
……黄色笑话。
这家伙和男同打成一片,完美融入,真没把他当外人。
乔顺应也没把自己当直男,有样学样,还回来跟他说。
秦语看了一眼温泉水,摘了眼镜,直接伸手拦腰抱起这家伙。
“诶诶?”乔顺应下意识挂他身上,脑袋搁他肩膀,探头去看温泉池,“水好了吗?我要泡温泉!”
“好了好了。”却抱着人往床上去,离温泉池越来越远。
“啊?温泉……”乔顺应刚想挣扎,人就躺上床了。
正要跳起来,秦语伸手把他摁住了。
“然后呢?”骗醉鬼最重要的就是让醉鬼继续思考,“sasa偷了谁的鸡?”
“宝宝的,我嘞个豆啊,宝宝,跟你说,我还以为他就叫宝宝,我也跟着喊宝宝……”
说着这事,乔顺应在床上尴尬得翻滚,“结果朱迪又罚我喝啊,他说那是他的宝宝,我跟着喊什么,让我回去喊赵贝宝宝去!”
“啊啊啊,朱迪不是单身吗?他在那个gay吧,那么跳了,还摸人家gogo的胸,居然不是单身吗?”
“不对不对,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也不对,宝宝是朱迪的宝宝,那sasa跑去偷鸡?这不乱套了吗?”
“到底是谁的宝宝?”
秦语一声叹息。
乔顺应太单纯了,被一群男同玩得毫无还手之力,难怪醉得嘴巴都停不下来。
他也没停。
人摁住了,先把裤子扣子解开,往下一刮——
“啊!你干什么!”
这下乔顺应发现自己裤子被偷了,手忙脚乱的在床上扑腾,要守护自己的裤子。
秦语懒得跟他讲道理,直接骗。
“泡温泉,要脱裤子,脱了泡温泉。”
醉鬼心里还有温泉呢,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哦哦哦。”
一边回应,一边主动伸手去脱底裤。
毛腿瞬间亮出了毛发最为旺盛的部位,是一点儿直男自觉都没有。
“这个不用脱,这个不用脱。”
秦语看了一眼,茂密得令他忍不住笑,还要腾出手去帮乔顺应把底裤抽起来。
也许是他笑得太灿烂了,乔顺应本能疑惑:
“笑什么?”
秦语还没想好编个什么话来骗,直男已经上手了。
“等一下——”
两个男人怎么进展到在床上互脱裤子的,秦语是完全想不明白。
这位大爷也是有几分男人的力气,解皮带不顺心了,就开始拉裤链,胡搅蛮缠的要把这件布料扯下来再说,不能一个人光着。
没办法了,秦语还得帮他一起脱。
到了这个地步,谁想保住裤子也不容易。
毕竟,乔顺应不讲道理,只有蛮力。
秦语被他胡搅蛮缠,撞得眼前一黑,砸进枕头头晕胸痛,还要遭到一声嫌弃。
“好硬。”
秦语叹了气,松了胸口的劲,让醉鬼大爷躺得舒心。
“好软啊。”
乔顺应满意了,还要上手来摸,“今天泡温泉好多胸肌,都没你的大,我看他们都在摸,我都不敢上手。嘿嘿,主要是不好意思,他们都男同,我去摸不是性骚扰吗?”
秦语无话可说,在外面这家伙怕性骚扰,喝醉了回来摸他就不算了?
乔顺应摸得投入,还要点评。
“你知道吗?你的胸是最大的,还白,还嫩……噢,我也没对比过,但是你比我的嫩,比我手感好,我比他们好。”
“你不知道,他们混一起泡温泉,不得了,说什么光子嫩肤,还要搞什么美白霜?”
“我发现他们交流这些,特别激动,鼙鼓、胸啊,还有dick……你知道dick吗?dick就是嘿嘿,就是吊。”
“好恶心,原来搞外贸那些客户,素质这么黄,不过我们也是做玩具的,谁比谁黄不一定呢。哈哈哈!”
没完没了了。
秦语一直知道,乔顺应话多。
结果喝醉之后,话更多了。
他能趴在秦语的软胸上,兴高采烈的讲别人的八卦,别人的委屈。
还不打自招的说:“我又给赵贝编了一段,说他豪门联姻。也不算坏兄弟名声吧?兄弟本来就不想结婚。不结就不结呗,这世上离婚的那么多,不结还少一个流程。”
“噢,对了,那个周总,你知道跟他们谈合作的周总吗?”
“他也是男同啊……怎么这么多男同……男人有那么好吗……”
声音越来越低,乔顺应视线都垂下来了,手也收回去了,往枕头下面摸了摸,又摸进了被子里。
秦语松了一口气。
困了吧,应该是困了。
再摸下去都要出事了——
“!!!”
秦语心脏一跳,双手赶在头脑空白前,先把乔顺应的手给抓了起来。
两只手。
全都被秦语死死锁住,亮出被子,才算安全。
秦语按捺住喘息,忍着火,眼神危险的盯着他。
“乔顺应,你在抓什么?”
“手机。我手机呢?”
乔顺应一心想着手机,双手挣脱不掉,还埋怨起来了。
“你藏我手机干什么?”
手动不了,脚就开始找手机了。
秦语一边锁他手,还要去管他腿。
真是没法解释,那不是手机,那是人机。
醉鬼。
秦语难得和自己的笨蛋弟弟思维同步。
他忍耐着视线一转,看到了床头乔顺应的手机,果断用手掌摁住这家伙,起身伸手去拿。
“手机。”
秦语不敢跟他胡闹了,塞了手机就走。
被抓得猝不及防,得冷静一下。
陈励云经常包下日落温泉山庄,带员工团建,这地方大家都很熟悉,也很安全。
秦语没打算来,项目还有很多事情,不少待批文件还没看完。
实在没空。
但他还是来了。
来得一身火气,关上浴室的门都难消。
罪魁祸首居然还给他打微信视频。
手机屏幕上,属于乔顺应的微信头像跳出来,秦语都要反应一下:
是不是打错了?
提示音一直跳,秦语没接。
但他打开浴室的门,看了一眼床上,这家伙似乎换了视频对象,已经乐呵呵的重新讲刚才的dick笑话了。
罢了。
秦语关上门,微信回了乔顺应一句“什么事?”,继续洗他的澡。
跟醉鬼有什么好计较的。
等秦语慢条斯理解决,擦干净水渍,裹上浴袍出去,这家伙的视频通话还没结束。
“你们男同真会玩,一个温泉聊出那么多八卦,我还以为你们去群趴呢……”
视频那端的人,说话也不着调,“喂?睡着了?乔顺应!”
秦语看了一眼,抓着人视频的乔顺应已经安然闭上了眼睛。
终于消停了。
“你小子,自己吃喝玩乐睡大觉,把我瞌睡吵醒了,我非得把你录下来,哈哈,罪证,全是罪证,看我明天找你麻烦……”
这话说得,秦语赶紧伸手,去帮乔顺应挂断视频。
结果还没按下挂断,乔顺应手机一滑,秦语视线与镜头一撞,在小窗口上入了镜。
秦语和赵贝隔着屏幕,远远打了个照面。
最后停留在屏幕上的,就是兄弟惊恐的表情,还有遗言:
“喂!你——”
一声惊叫,被秦语掐断。
视频通话结束了,但是微信那边的文字没停。
赵贝:你谁啊!我报警了!
秦语不得不抬手回复。
大乔:室友
赵贝:???
大乔:乔顺应喝醉了,明天再聊。
赵贝:你别乱来啊???
秦语看到兄弟的警告,忍不住笑。
到底是谁在乱来。
他关了赵贝的对话框,发现乔顺应还给Talus发了消息,没成功。
列表里红色的[草稿],带着“温泉真”三个字,骤然断开,留在对话列表。
仿佛在回答他之前问的那句“什么事”。
秦语猜,可能乔顺应是想说“温泉真不错,玩得很开心”之类的,叹息着帮人补全了消息,发送了过去。
他想了想,抬手把聊天列表里“对方无应答”的视频记录给删了。
免得乔顺应睡醒了,看了记录懊恼滑跪。
手机放在床头,秦语没忘帮乔顺应充电。
硕大的温泉池,对着静谧的海景,无一人欣赏。
秦语关了房间顶灯,调了一盏温馨的床头灯出来。
文件还没看完。
一间小汤屋,足够乔顺应占据大半宽敞双人床,舒适入睡。
可惜,这家伙睡相不好。
宿舍床宽,一个人睡习惯了,难免往空荡又温暖的地方舒展。
秦语依靠着床头灯,衡量新品的测试数据,就觉得腿边袭来绒绒触感。
他挪了挪,没什么用。
绒绒的,追着热源又过来了。
秦语看不下去文件了,垂眸在昏黄暖光里看床边人。
乔顺应睡得并不安稳,刘海蹭着枕头乱糟糟的翘,眉头皱着,试图远离光源,又忍不住伸脚过来霸占床位。
秦语感觉,好像床上有一只没有分寸感的猫,一直侵占划分好了的界线。
还拿他毛绒绒的腿,不断去挠秦语,试图获得更大空间。
得寸进尺。
秦语想到被子下捣腾的画面,忍不住笑。
要是乔顺应真的敢在同事面前脱掉裤子,让男同见到没做过体毛管理的毛腿,他们一定会尖叫着翻出脱毛仪,必须现场给他来一套才行。
不过,这个季节绒绒的,也很温暖。
就是有点痒。
秦语不指望睡着的乔顺应大发慈悲收回腿了。
就像他不能指望一只睡着的猫。
秦语叹息着关上床头灯,带上文件起身。
他把整张床让给了乔顺应。
又屈尊纡贵的从柜子里,拿过多余的被子,直接去温泉池旁边的沙发睡。
乔顺应睡得很好。
就是梦做得有点多。
他可能太喜欢秦语了,居然梦到了姐妹在床上,等着甜心宝贝加班回来的样子。
英俊、帅气、深情。
还有一对大胸肌。
梦就是爽,他还能带入一把甜心视角,感受自己磕的cp甜蜜互动。
什么打横抱起、什么前戏脱衣、什么枕着胸肌睡。
乔顺应睁开眼,看着空荡的枕头和床,都在笑。
哈哈,还好他是直男啊。
什么爱V场景照入gv,男同之间不这么玩的吧,怎么会不接吻就开始摸胸呢?
众所周知,直男才会有恋胸癖,一天到晚盯着胸不放。
笑一笑就算了。
乔顺应翻了个身,双人大床一个人睡太爽了。
就是头有点痛。
可能喝完酒泡温泉泡发了……
嗯?
乔顺应脑子一转。
昨晚他泡温泉了?
还是做梦梦到秦语和甜心宝贝泡了?
“叮咚——叮咚——”
乔顺应混沌的大脑还没理清思绪呢,就听到了门铃声。
谁啊?
他忍着头痛准备起床开门,视线余光却瞥见观景横厅的窗帘飘动,飘出来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短发凌乱,宽肩裹着睡袍,大步去替他开门。
“啊?秦语?你什么时候……哎哟!”
乔顺应脑壳都炸了,想起床但头痛。
“你躺着吧。”
秦语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打开了门。
“大乔,怎么还在睡啊……啊啊啊!”
朱迪娇声细气的埋怨声,变成了捧脸尖叫。
任谁见了这么一个高大英俊,脸庞完美,肩宽胸阔,还穿着睡袍的男人来开门,都按捺不住心跳。
“你们、你……你是不是大乔的室友?研发部的?”
还很八卦。
“嗯。”
秦语声音温柔又无奈,“乔顺应还没起。你找他什么事?”
“他没接电话,人家来看他嘛。”
朱迪声音夹了八度,手指都对起来了,“你们……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秦语打开门,让他进来自己看。
“我睡的沙发。”
乔顺应躺床上,抓着被子捂住头。
他不是病了,他是要死了。
要知道昨晚的梦境已经离奇到,记忆片段和现实混在一起,荒诞得直男绞尽脑汁都想象不到。
现在好了,梦境主角之一,真实出现在眼前,还睡的沙发。
那昨晚,谁睡的胸肌?
啊啊啊!
“大乔,你没事吧?”
朱迪关切的询问,觉得孩子咋了,“你是头痛,还是怕冷啊?”
“我、我又痛又热。”
乔顺应语无伦次,满脸通红。
“哎呀!别真是病了!”
朱迪抬手就摸他额头,没发烧,赶紧催他,“快起来吧,我们去找山庄的医生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乔顺应纯属想到自己摸了秦语的胸,尴尬红的。
但朱迪都上门了,他也不好意思继续赖床。
他左看右看,找自己消失的衣服。
那边秦语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浴室出来了。
铁灰色衬衫,休闲西裤,一点儿饰品也没有,偏偏显得高大又优雅,头发随手抓一抓,造型就变得慵懒随性。
不是昨晚的紧身黑色高领,乔顺应仍是看愣了。
秦语这家伙,完全就是身材完美的衣架子。
不愧是早上六点卷健身的男同。
“哇哦!”
朱迪来了这地方,见了秦语就尖叫个没完,还跑来跟乔顺应小声蛐蛐。
“大乔,你吃太好了,哪儿捡的室友,活动还有吗?”
这说话间,秦语就帮乔顺应捡起了衣服裤子,帮他扔上了床。
朱迪还在说:“这么体贴,还知道你衣服裤子在哪儿,我看不错。”
乔顺应绝望的瞥他。
“姐,他有男朋友。而且你昨天还誓死捍卫我和贝贝呢。”
“哎哟,舒然是弟弟嘛,嘴巴贱,不那么说,他肯定会对你下手。你室友不一样啊!”
朱迪有理有据,风里来雨里去的趴体Queen。
“你们住这么久了,该发生早发生了。你们两个人太帅太养眼了,人家馋一馋嘛。”
男同叛变太快了!
乔顺应手脚迅速穿好衣服,还去浴室简单洗漱。
出门的时候,穿堂风一过,头痛得想撞墙。
“要不要回去泡个温泉。”
昨晚不让人泡的秦语,见他这样,主动提议。
乔顺应倒是想,一旁朱迪听了,立刻说:“回去泡什么啊!房间里就是泡洗澡水。走,姐带你去药泉,药到病除!”
不愧是在日落温泉山庄玩熟了的趴体Queen。
山上哪儿有药浴温泉池,一清二楚。
离小汤屋不远,就有一片大大小小的池子,走过去就闻到浓浓的药味儿,还有蒸腾的热气。
不知道是走多了,身体血管舒展开了,还是温度上升了,乔顺应头痛缓解不少。
到了地方,朱迪激动介绍:
“来这儿一定要泡这个池子,保证你泡了不痛。”
乔顺应一看:
强腰固肾泉,中草药药泉,添加回春草、锁阳、鹿茸。
泡完强腰固肾,重拾活力。
果然是男人必泡,他只怕泡完上面不痛,下面痛。
他视线往里面一瞥,就能见到同事们,穿着裤衩子,扎堆坐一起。
胸是胸、腹是腹,一个接一个手肘贴膝盖,在相连的大池子玩起来了。
很强腰固肾了。
乔顺应强烈拒绝:“不了不了,我有点饿,想去美食街逛一会儿……”
婉拒的话刚出口,那边炸起一声尖叫。
“啊!有虫!”
这么一喊,强腰固肾的温泉池男同,立刻鸟兽散,一脸惊慌的远离。
“怎么会有虫啊?”
“哎呀,快叫人,吓死惹。”
一个接一个的从池子爬出来,遇到朱迪还泫然欲泪的委屈。
“朱迪,好可怕呀,你别去惹。”
“那虫子长得好恶心的,说明这里水也不干净!”
“真是扫兴,怎么工作人员还不来呀?”
男同把朱迪围了一圈,如临大敌似的,告着状,一眼瞥过乔顺应和秦语,又好了。
“哦买噶,好帅的葛葛。”
“大乔,哪儿找来的葛葛,一起强腰固肾啊?”
看来研发部还是太死宅了。
这么一个过目不忘的帅哥,只有朱迪认识。
一群人抛着媚眼,又怕虫,又想听朱迪介绍秦语认识。
竟然聚在一起不肯走了。
男同太多了,挤满了宽敞空荡的温泉池通道,空气中蔓延着湿漉漉的药味儿。
秦语率先往有虫那边走了。
也不知道是想离同事们远点,还是对虫子好奇。
乔顺应赶紧跟上。
说实话,他也挺好奇是什么虫的。
一群人练得胸肌腹肌勃发,随便来一个能碾死一群虫,到底多可怕的虫子能把他们吓成这样,跑得飞快,尖声细气的呼叫工作人员。
看来这池子,只能强腰固肾,没能壮胆。
秦语踩在温泉池边沿,衬衫长裤皮鞋,与热气蒸腾的温泉池成强烈对比。
他视线一垂,笑了,“在这儿。”
乔顺应也好奇,跟着去看。
什么虫子,就一只灰扑扑的飞蛾,隐隐带有橘色纹路的翅膀沾了湿气,飞不太动了。
他诧异的抬头,去问池边一群心惊胆战的男同。
“是飞蛾吗?”
“对对,哎哟好吓人!”
“是的,还是活的!一直在扑腾。”
“这种蛾子翅膀是花的,有毒的,摸到皮肤会烂掉,超可怕的。”
七嘴八舌的,哪里有平时聊广东双马尾那股劲头,恨不得把一只飞蛾赶尽杀绝 ,世界无虫。
“有毒啊?秦语你别动,我去找个网兜、拖鞋来打了……”
乔顺应听说有毒,谨慎不少。
难怪这群家伙跑那么快,这东西长翅膀,露天温泉池再怎么消杀也难免有漏网之鱼。
“不用,这是锚纹蛾,属于植食性昆虫,无毒的。”
秦语的声音,和他动作一样温柔。
阳光暖暖洒在他身上,一双手仿佛发着光一般,缓缓靠近扑腾的蛾,稍稍一拢,双手就成了锚纹蛾的临时牢笼,将它轻轻捧了出来。
他沐浴在光里,走过温泉池,走过男同事。
掌心扑棱个没完的蛾子,一路散发出浅浅碎碎的磷粉,像是细碎的光源,一路引得无数视线和低声惊呼。
秦语一点儿不介意这东西会脏了他的手,找了块远离温泉池的、又能晒到阳光的宽敞泥地,松开了手。
那只筋疲力尽的锚纹蛾,翅膀照在太阳光下,那道淡淡的橘色纹路,都反射出亮眼的阳光,变得鲜艳夺目。
它努力爬了起来,合拢了磷粉四散的翅膀。
像一只等待重新振翅的蝴蝶。
乔顺应奔着打虫来的,却被这样的救助,惊得心口温柔,轻声去问:
“它还能活吗?”
“生命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强,它只是湿了翅膀。”
秦语垂眸专注的看着那只锚纹蛾。
见它合拢、舒展,不断的努力找回自己的平衡。
乔顺应都能看出,它翅膀边缘破破烂烂,被水打湿的、被手指磨损的,已经没了最初的光滑完整。
生机暗淡。
终于,在尝试了数十下之后,这只锚纹蛾轻盈腾空,晃晃悠悠,像一只在风浪中摇摆的灰扑扑小船,扬起橘色的帆,飘飘浮浮的顺着风飞远了。
秦语视线追着它,目送它。
他重新望向乔顺应的笑容,比阳光更为温暖。
“看,它还能活。”
乔顺应的心在跳,耳朵却在嗡嗡作响,不断回旋着一句——
人类其实很没意思,但是生命比我们想象的更顽强。
而他眼中的秦语,前所未有的英俊帅气。
有的男人,就是拥有不脱衣服也能让人深深爱上的魅力。
作者有话要说:
变身吧男同[墨镜]
第42章
澎湃的情绪在心口回荡,乔顺应忍不了一点。
也许他不知道秦语为什么爱上一个人,但他一定知道一个人怎么爱上秦语。
大乔:那只飞蛾真的很丑,男同全在尖叫着跑开,我看了也想着,打死它算了,一个蛾子罢了。只有他把飞蛾视作生命,并且救下了它。他让我意识到,人类并不独特的高贵,昆虫也是地球的居民。那一瞬间,他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赵贝:你完了。
大乔:他的灵魂会发光的好吗,像神一样跟我说:它还能活。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赵贝:你完了。
大乔:转人工!
赵贝:你是男同了。
少来。
乔顺应觉得兄弟没趣极了。
他正在描述人类之中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洁灵魂。
秦语在他眼里,是神,是圣。
是地球上值得崇敬又充满昂扬生命力的希望。
兄弟低级趣味的脑子,却只想到男同吗?
大乔:这已经无关简单的什么情情爱爱,什么异性恋同性恋了,是生命永远昂扬鲜活的信仰。
赵贝:还信仰。你的信仰昨晚头发湿了、衣服都没穿跟事后似的裹着个睡袍,到你床上挂断了你视频通话,你知道吗?
乔顺应脸一下就红了。
这事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想起自己跟个男同一样去剥秦语裤子,还嫌皮带怎么反手这么难解。
再深入点,都能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了。
大乔:两回事两回事。
赵贝:一回事,男人就这么一回事!
“想吃什么?”
美食街热热闹闹,秦语趁着乔顺应从手机里脱离出来,问了一句。
日落温泉山庄的美食街大小街市,精致小食、奶茶糕点。
有些乔顺应都不太认识,本能想求助朋友。
“哪家好吃啊?我问问朱迪。”
“这家。”
秦语果断看了一个方向,带他进去了。
吃烤肉。
两个人落座,还没看菜单,秦语的手机又震了。
他一边快速点了套餐,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
乔顺应捧着脸,看秦语专注的聆听工作电话。
随手给赵贝回了刚才的消息。
大乔:你不懂。
赵贝:嗯嗯嗯男同你懂。
也不是乔顺应不顾室友,非要拽着赵贝发消息。
而是秦语先开始的。
朱迪见他们救了飞蛾,决定留下来保护姐妹们,顺便一起泡强腰固肾泉。
乔顺应说饿了,和秦语一路溜达,去了美食街。
常年加班的研发,哪里有一刻是空闲的。
微信电话响个不停,电话震动也没断过一会儿。
偶尔一两句说“你签了就行”,偶尔冗长的通话带着他给出的方案。
有时候还回的是英语。
乔顺应猜想,可能是码农常用的那个代码、这个参数,夹英文带专业术语的,听起来都不像中文了。
又是一次短暂的问询,秦语简单回了一句:“可以。”
看来秦语工作时间真的很忙。
乔顺应感慨道:
“我以为小鳐鱼推出去了,你们研发也能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呢。”
秦语拿过杯子,帮乔顺应倒茶。
“公司研发的新品很多,小鳐鱼虽然刚开售,但都是去年立项的产品了。”
“整个行业都在卷,新材料也层出不穷,我们在源头的研发和设计上,就得走得更快。”
乔顺应记得,秦语说过。
卷底层生理需求是没有出路的,必须卷健康、卷幸福、卷获得感。
那些围绕着情绪的产生的价值,在乔顺应脑海里,完全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他没用过玩具,所以好奇:
“公司新品还能做什么啊?”
已经外用内敷,足够全面了,再推新,他都想象不出来了。
“他们想做陪伴型。”
秦语想了想,挑了个简单的告诉他,“在小鳐鱼这种多功能玩具基础上,给app添加更多功能,尽可能的留住更多客户,试图拓展app相关的社交功能。”
乔顺应想象了一下。
大概就是搞个app,又交友又能玩。
听起来好像跟市面上大多数社交软件差不多,但是一带上玩具的功能,怎么就不对味儿了呢。
乔顺应对高屋建瓴的导向不好做评价,他只关心秦语的想法。
“那你呢?他们想做陪伴型,你想做什么型?”
秦语勾起浅浅的笑,眼睛都有了光亮。
那种意见和想法得到重视的感觉,令他的声音都温柔许多。
“我和他们正好相反。玩具本身存在,就是为了肯定孤独的价值,一个人很好,一个人也能得到幸福,这就是我当初设想的理念。”
“一旦沾上社交,自我的取悦就变成了需求外界的慰籍,人一旦向外界伸手,就不得不考虑别人的想法,配合别人的感受。”
“太麻烦了。”
说得也是。
玩个玩具还要征求别人的意见,看别人的脸色,那真是灾难一样的地狱。
“我支持你的想法。”
乔顺应觉得,秦语说什么他都会支持的,“No one is ing.就是我们公司最好的广告词。”
笑声回荡在烤肉店,有着两个人藏一半不说的心照不宣。
有的penis笑话,不用说出那个词也能触动人类本能的发笑机制。
“其实最近,我在研究一个智能程序,能做情绪识别,然后给出一些调解心情的快乐建议……”
码农敞开心扉的话题,总是围绕着自己最擅长的部分。
乔顺应并不能完全听懂,但他每听一段,都觉得秦语是天才。
不愧是站在公司最前沿的研发。
在所有人都围绕着社交、取悦他人打转的时候,他在想一个人怎么让自己更开心。
所以乔顺应也听得很开心。
“这东西是不是会关联我们的产品?”
他的想法总是简单,“不高兴就玩小海胆高兴高兴,伤心难过就拿小电鳗电击一下。”
秦语被他说得一愣,笑容都深邃了。
“暂时没考虑。”
“要考虑啊!”乔顺应销冠附体,“不关联我们产品,你做什么情绪识别呢?”
“好吧好吧。”秦语的笑容和妥协一样快,“回去我考虑一下。”
估计他做的新品,乔顺应都得等半年一年,才有资格看见。
但是乔顺应和他聊得很开心。
秦语没有低俗追求,乔顺应聊什么低俗的都不怕冒犯。
特别自由。
这姐们儿,估计没少来这地方。
这家店的烤肉新鲜,肥瘦相宜,包着菜叶蘸酱一口下去,乔顺应都觉得幸福了,摸着胃,满足又遗憾。
“吃不下了,你是会选的。”
秦语看他,只问:“头还痛吗?”
“嗯?”乔顺应没反应过来,“不痛了,可能晒了太阳,又有炉子热烘烘的烤着,治好了。”
日子过得太爽,他都忘了自己头痛了。
外面阳光正好,照得窗外美食街三三两两同事路过。
都是一群注重外貌的男同,从温泉池起身,穿的都是修身运动服或者衬衫西裤,什么风格都赏心悦目。
偶尔有几个女同事路过,也是漂亮得浑身带光,和搭子有说有笑,衬得生活惬意又热闹。
乔顺应都有点困了。
倚着沙发座,懒散的去看秦语肩线上落下的阳光。
光线将秦语从头发丝到手指都照得漂亮,把他这个旁观的大俗人晒得从外到里,通透升华了。
秦语看他不说话,声音都轻柔许多。
“现在你想回去睡会,还是回去泡温泉?”
“回去吗?”
乔顺应忽然有点儿不舍得,“这么好的太阳,我们出去晒会吧。”
日落温泉山庄有着极好的休闲场地,离开了美食街,度假区里多得是树林荫蔽的小径。
他们并肩散步,不多一会儿,就能遇到一片接一片露天小池子。
晒在阳光之下,仿佛一个又一个五彩池,极具诱惑。
乔顺应不打算在满是男同的山上,脱衣泡露天温泉。
更何况,秦语一身衬衫西裤,铁灰的颜色,在阳光下变得绚丽柔和,勒出劲瘦的腰腹。
这要是脱了,他会不好意思。
万幸温泉山庄也够善解人意。
一路随取的拖鞋毛巾,还给他们这些腼腆的客人,配了不少观景的足浴池。
那些修砌在各种台阶、座椅下方的活水小池子,脱了鞋袜就能放进去,一边享受温暖、一边享受半山眺望海洋的景观。
不过,两个人的裤腿卷起来了,乔顺应就开始自卑了。
秦语这么高大英俊的男同,怎么连一双腿都完美。
修长的腿,笔直又光滑,脚掌像手指一样骨节分明。
乔顺应的视线实在挪不开,两双脚又靠得近,他不是男同都在算脚码了。
“你穿44还是45?”
“46。”秦语不明所以的回了,视线一瞥,“你44?”
“这都能看出来?”
乔顺应的脚掌比他瘦一些,在波光粼粼的水里,看起来长度没短太多,只是窄。
“怎么我和你弟一样……”
说到舒然,真是什么数据都往脑子里钻。
脚码44,据说28。
脚码46,那得是29了?
从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求根公式,往里面套的话……
乔顺应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脑子一热,整个温度从后背直冲脑海。
人一旦对模模糊糊的梦,有了印象,那股挥之不去,也忘不掉的记忆,就再也甩不开了。
话多的人闭嘴了,气氛就会瞬间尴尬下来。
秦语不明所以,“怎么了?”
乔顺应双手捂住脸,整个人恨不得埋进足浴池里。
他只是顺着脚码算了脚掌长,又随便求了根,这玩意儿怎么就把他昨晚恃醉行凶的事情翻出来了。
乔顺应,你在抓什么?
语气、神情、暗含的威胁,如同梦里钻出来的警报器。
震耳欲聋。
这就是知识的诅咒!
备受诅咒的乔顺应,真是没脸再看秦语光洁漂亮肌理分明的脚了。
只能借着自己毛绒绒、黑漆漆、丑陋得连指甲都没修剪的脚掌,去冷静自己发昏的痛苦头脑。
还好,秦语足够耐心。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体贴的拿出手机,假装忙碌,给足了乔顺应反省挣扎的空间。
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还是应该好好道歉?
乔顺应犹豫了半天,拿不定主意。
男同可能不怎么介意这事,偷鸡就跟吃饭喝水一样,但直男介意死了!
他翻来覆去,看秦语回消息专注,没空理他。
终于摸出了昨晚的罪魁祸首,赶紧场外求助。
大乔:兄弟在吗?急急急!
Talus:?
大乔:我不是跟同事出来温泉团建吗?然后晚上酒喝多,好像我做了点不太好的事……
Talus:你们睡了?
大乔:当然没有!!!
Talus:那就不算事儿。
大乔:呃,我知道男同玩得都挺开放的,但是我觉得很对不起他的爱人,他有男朋友,爱很多年了。就是我跟你说的室友,问我要不要去他部门的那个室友。
Talus:既然他们很多年了,你室友又那么优秀,他爱人就不会介意这种小事的。
大乔:你和你男朋友也会这样吗?
可能是问了个私密问题,
Talus的正在输入闪了闪,又停了,迟迟没有给他回答。
半山腰阳光灿烂,照得池水温暖,浑身暖烘烘的,乔顺应却觉得指尖冰冷,耳根发烫,冰火两重天。
身旁秦语轻轻叹息,似乎被工作难住了。
但他面对的事情,比工作还难啊。
没等到Talus的回复,乔顺应紧张得头昏脑热,赶紧道歉。
大乔:对不起我不是说你们不忠贞的意思,是指,你们互相不会介意对方在外面不小心跟朋友搞出点什么。
大乔:没有睡,真的没睡,我直男来的T皿T
大乔:就是昨晚脑壳不清醒,找手机到处乱摸,往他大胯摸了一把。
大乔:早上都忘了,现在跟他泡脚呢,想起来了。
Talus:没事。
兄弟终于回复了,这次正在输入闪得有点久。
Talus:你是直男为什么会介意这些?实在介意,道个歉就过去了。
直男撑着额头,比早上头疼还要痛苦。
对啊,他是直男无所谓,但秦语不是啊。
难道他要翻出底牌,跟秦语说,我是直男,你别放在心上,也别觉得对不起甜心宝贝,就是一个醉鬼脑子不清醒的意外。
他心里挣扎,良心和责任感的双重拷问下,总算做了决定。
阳光正好,乔顺应去看秦语的时候,对方也忙完了,放下手机等他说话。
乔顺应挠了挠头,“对不起……我是说昨天晚上……呃,我真的在找手机……”
“哈哈哈!”
秦语的笑声爽快,似乎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笑了,迟迟都停不下来。
乔顺应看他笑得过分,急了,“你别光顾着笑啊!你快接受,然后这事就过去了,翻篇了!”
秦语就算克制了笑声,英俊灿烂的嘴角也压不住弧度。
他依靠在台阶,抬手悠闲的撑着头,微微歪着视线瞥乔顺应。
“你的道歉是不是来得有点晚?再晚点,我都要忘了。”
乔顺应这不刚想起来吗,又不是故意的。
“我、我发育晚,所以反射弧慢。”
“没关系。”
秦语竟然伸出手,去摸了摸乔顺应的脑袋,仿佛在抚摸一只沐浴着阳光的慵懒猫咪。
“这又不算什么大事,你用不着道歉。”
说着,人又可恶的笑起来,微眯着眼睛坏心眼的问:
“你连这个都想起来了,更该道歉的,不应该是别的吗?”
“别的?”
乔顺应还在算根算脚掌,还漏了别的什么知识?
念头从脑子里一过,人都炸起来了!
他盯着秦语,难以置信。
这么一张完美无瑕的帅脸,怎么会在他最尴尬的时候,提起更为尴尬的事情。
太不善解人意了!
乔顺应浑身红透,这足浴泡不下去了,都烫脚了。
他抓过浴巾擦干净,袜子也不穿,直接踩进鞋子里就跑。
秦语笑声肆无忌惮,从后面一阵一阵传来,简直没给乔顺应留活路。
“你跑什么?”
笑的人还不肯放过他,“害羞的不该是我吗?”
靠!
谁害羞了?
跟胸大的说不清!
乔顺应咬牙切齿,跟兄弟抱怨。
大乔:道歉了,我要被对方笑死了。
大乔:服,我就不该觉得是个事儿。主要是我怕被他爱人知道了,影响他们的感情,良心不安。
大乔:你不知道,我可吃他们俩了,之前公司让拿创意,我还拿他们俩的事,写了个方案,反响特别好!
哒哒哒一通输出,感叹世间真情难寻,能聊这个的真朋友也少。
他要是发给赵贝,赵贝只会笑他男同。
他给兄弟发感叹,又不能告诉兄弟:秦语一个告白视频火遍全球,自己就是一个畏畏缩缩窝在男同玩具公司见证爱情的无耻直男。
寂寞啊……
一阵风吹来,乔顺应都觉得露在外面的脚脖子冷了。
“没人懂你的心,但我会给你拥抱……”
深情的歌声,随着风飘来,在林间回响。
乔顺应还在竖着耳朵听这是哪首歌,秦语从后面追了上来,笑着提醒他:
“把袜子穿上,不然会冷。”
还在笑!
乔顺应真是想眼刀他了。
“这附近有KTV啊?谁在唱歌?”
秦语站着听了一下,果然对这地方很熟悉。
“前面是酒吧,傍晚在搞音乐节。”
度假区的酒吧,遍地都是,半山腰上搞音乐节的,布置得更像是给客人泡累了温泉,放松的休憩地。
乔顺应一进去,就见到小小的舞台,驻场歌手领着乐队在现场高歌。
舒缓温柔的音乐,穿过周围零零散散的小卡座,都衬得清幽静谧。
他们坐在了酒吧露天的边缘位置。
临着山路,远远能见到太阳西落,照亮静谧的海平面。
阳光渐渐散去,音乐缓缓流淌,乔顺应一边穿袜子一边说:
“不喝酒、不喝茶,但是有奶茶我要喝!”
吸取教训了,出来玩真不能喝醉。
大人还是要喝大人的饮料。
“没奶茶。”秦语翻遍了菜单,给他来点温和的,“椰子汁、热牛奶、热巧克力。”
不给乔顺应点单机会。
于是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甜甜蜜蜜,热气腾腾,坐在酒吧边缘,看着浑圆的日落。
乔顺应捧着热牛奶,欣赏着昏黄温暖的余晖。
天光渐暗,阳光更暖。
日落温泉山庄名字没乱取,这种守着海风山景,远眺大海,见着橙黄太阳慢慢落入海平面的极致美景,乔顺应这辈子还是第一见。
天空与海洋相遇,染成了一片浅浅的橙黄。
蔓延出的幽蓝,随着海风从树林穿过。
连带着酒吧舞台上歌手轻哼的调子,都像是山与日落发出的叹息。
忽然,乐队拨起一阵吵杂的电吉他音,响起了太阳落幕,夜晚降临的喧嚣。
这又静又闹的日夜交接时刻,秦语挽起袖口,手肘支在粗砺的木桌上,和他一同眺望。
乔顺应看着日落辉光里,神情专注的秦语,不禁会去猜他在想谁。
答案应该很简单。
简单得他心里都有点儿甜。
他嘿嘿的笑,八卦的问:“秦语,圣莫尼卡海岸的日落,是不是比这里更壮观?”
秦语转眼回来,笑容在日夜交接的色调里,泛着甜腻的眼波。
“我不知道。”
答案出乎意料,“我去的那次,风很大,天阴阴的,几乎没有太阳。”
乔顺应笑得更贼了。
“没有天上的太阳,也有你掌心的太阳吧?”
不知怎么的,秦语的笑容收敛几分,非常认真的告诉他:“我是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
乔顺应不信。
这人和甜心宝贝牵手日落,他记得可清楚了。
没等他追问呢,舞台那边就换了歌手,引得一片吵杂和欢呼,气氛一下在夜晚热烈起来。
“哇哦!陈总我宣你!”
“唱什么唱什么!人家也要一起唱!”
“baby,love me——”
告白此起彼伏,乔顺应都好奇的瞪大眼睛。
陈总!
小舞台一下站上去休闲衫牛仔裤的时尚陈总,他都差点没能认出来。
全凭周围熟悉的高大保镖,唤醒他记忆里的陈总锚点。
那位在公司里见了三面的温文儒雅中年人,换上了年轻人适配的装束,项链戒指闪得耀眼,几乎和驻唱歌手没区别了。
他握着话筒,毫不局促,超有台风的说:
“大家这么开心,我就送大家一首——《立刻给我谈恋爱》!”
乔顺应:?
他畅听男同歌单,都没听过这歌名。
但这歌很厉害,随着音乐一起,嗨翻全场,全是节奏点。
陈总踩着他的小步伐,带着话筒热情又激动。
“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还要考虑多久?”
“我说了,baby,恋爱,就现在——”
“不要再拖了!”
全是掌声和随舞,一群又一群男同员工,真是给足了顶头大老板情绪价值。
刚刚冷清忧郁的日落美景,变成了gay吧舞池似的,全是技能点满了的男同,又扭又舞,全在节奏上。
连舞台边衬衫西裤,肌肉勃发的一米八保镖,都成了随舞gogo,给老板伴舞。
“这什么歌?”乔顺应听得直乐,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老板。
又能唱又能跳。
真好听。
秦语拿过椰子汁的玻璃杯,低头轻饮,看都不看花里胡哨老嫂子一眼。
冷漠的说:“催婚歌。”
男同连催婚都这么有意思?
乔顺应又长见识了。
“哈哈要是赵贝的爸妈催婚,能这么又唱又跳,我兄弟也不会跑瑞士去了。”
乔顺应拿出手机录像,直接发送亲爱的兄弟。
大乔:[视频]
大乔:你多久没在催婚的时候又唱又跳了?
秦语看乔顺应看得开心,语气无奈的说:
“年会他更能玩,经常带着他那几个保镖表演节目。唱歌都算轻的了,经常还要玩唱跳,钢管舞都抬上来过。”
“一把年纪了,至死是少年。”
这语气嫌弃得,不愧是舅舅的好外甥。
“钢管舞都能跳?说明心态好,身体好啊。”
乔顺应都忍不住为舅舅挽尊了,“而且老板表演节目,谁不喜欢?”
“与民同乐的老板,总比高高在上PUA人的老板好啊,说出去谁不羡慕我们:公司老板唱歌讨员工欢心!”
“倒反天罡!”
乔顺应是一点儿不觉得老板这么干有问题。
秦语瞥了一眼催婚老头,那边唱完歌了,视线看过来了。
想也知道要做什么。
秦语叹息道:“等他催到你身上,你就知道了……”
“嗯?”
一无所知的乔顺应,显然没能领悟室友的辛酸。
忽然,一声惊雷平地起,带着人来疯的笑意,从舞台传来。
“大乔!我看到你了!”
乔顺应:?
这毛骨悚然的一声喊,吓得乔顺应赶紧站了起来。
话筒点名的效率,简直比开会点名还要高数百万倍。
陈总亲切友好,见他配合,眼角皱纹都笑深了。
“过来!”
老板点名当然不是为了数人,而是为了提要求:“给我们唱一首!”
乔顺应:???
什么阎王点卯!
作者有话要说:
《立刻给我谈恋爱》作词:陈励云,作曲:陈励云,演唱:陈励云,舞蹈:陈励云及保镖队。[墨镜]
秦语:……
第43章
老板亲自点名,乔顺应再不好意思,也得迅速一路小跑,赶紧报道。
陈励云人都看见了,还要明知故问:
“大乔跟男朋友来的吗?”
“不是不是。”乔顺应还记得自家受苦受难的兄弟呢,“我和室友在呢。”
他可不敢大庭广众,把老板和外甥的关系给揭底了。
这么模棱两可一句,陈励云“噢”了一声,娇俏的一笑。
“那也一样。”
什么一样?
乔顺应还没反应过来,陈励云已经拿起话筒,激动高亢冲着秦语那边的说:
“大乔!给他唱首情歌!”
这个“他”,是说赵贝还是说秦语,乔顺应闹不清楚。
但是赶鸭子上架了,老板都提需求了。
懂事听话好员工,总不能说不!
“呃……情歌……”
他还在犹犹豫豫,搜刮自己脑海稀少得几乎不存在的情商。
围观的男同已经起哄了!
“唱《今天你要嫁给我》!”
“When I Fall in Love……It will be forever……”
“拥抱!拥抱!拥抱!”
一首又一首,还点起歌来了。
歌名乔顺应好像有点熟,可歌词是半点儿想不起来。
幸好他听男同歌单也算卓有成效,他们一人一句唱一段旋律,终于让乔顺应想起自己会的了。
“《说爱你》行不行?《说爱你》。”
“哇!”
“说爱你噢——”
男同就喜欢这么情情爱爱的。
更何况还是他们最爱的蔡依林。
“好,说爱你!”
陈励云声音意犹未尽的拐了弯,叫人切了伴奏,还给乔顺应另一个话筒。
身边是能歌善舞的老板,乔顺应单纯做个陪衬。
他不怎么记歌词,当众唱歌,着实有点儿不好意思。
紧张得往秦语那看。
这大外甥,就跟来酒吧欣赏舅舅和员工合唱似的,坐得悠闲,还在喝椰子汁。
见乔顺应局促不安,还安抚似的露出笑容。
乔顺应的心定了下来。
不管了,记得几句唱几句吧!
幸好,歌单不是白听的,歌词也不算难。
再加上身边就是可靠爱玩的陈总,什么都能陪,什么都能补。
帅哥只要帅就可以了。
一首老歌,轻松可爱,诉说爱意。
老板亲切得像邻家大叔,又唱又跳又带。
乔顺应都想抱他着喊一声舅。
等一首歌的时间,说够了爱。
一把年纪的陈励云,拿起话筒说话都激动了,他看向秦语那边,意有所指。
“宝宝都说爱你了,那过来合唱一首吧。”
啊?合唱吗?
乔顺应握着话筒,老老实实不敢下去,还在陪老板土嗨。
却眼见着秦语站了起来,大步过来,似乎真要来一首大合唱。
乔顺应不期待是假的。
秦语这么严肃正经、心系工作、打开电脑就是视频会的家伙,合唱的话,会选什么样的歌?
英语的?怀旧的?男同的?大众的?
还没想明白呢,秦语伸手就把舞台上发呆的乔顺应拽走了。
尖叫和起哄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乔顺应什么都没听清,只感觉到秦语从他手上拿过话筒,随手放在酒吧桌上。
低声笑他:“还想着合唱?”
而后面的催婚老陈拿着话筒追:“天惹天惹,这是害羞跑啦?那我给你们唱一首《给你给我》。”
歌声温柔传来,一路抒情的送他们离开酒吧。
乔顺应被秦语拖走,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这么听话乖巧的员工,哪有这么不给老板面子的时候。
果然还是外甥好使。
舅舅的面子不用给。
手掌干燥温暖,在稍冷的临海半山,成了唯一的热源。
不过,走出不远,秦语就松了手。
漫步在山道中的气氛有点尴尬,乔顺应还有点舍不得。
“哈哈。”
乔顺应焦急的想要说点什么,挥散寂静。
“不是我想合唱,主要是我也想听你唱歌。”
秦语瞥他一眼,很是谦虚,“我唱歌难听。”
“我不信。”他心里的秦语简直是完美男人,“你英语说那么好,肯定唱英语歌也好听。”
他对天才的滤镜,就是又深又厚。
“我之前听霉霉,记了几首歌,结果还没学会怎么唱,又给我推了gaga。”
全是男同挚爱的slay女王,演唱会有一个算一个坐前三排的都是男同。
乔顺应一个劲的分享男同爱好。
秦语只是笑。
两个人并肩而行,自己说个不停的感觉很奇妙。
头顶是盘旋着抒情的歌声,脚下还传来模模糊糊的大笑。
整座山都沉浸在快乐里。
乔顺应的好奇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当初你是怎么认识甜心宝贝的?”
明明网上的消息只是提了一句初见,乔顺应就能记到现在。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这么一个看透了人类秉性的天才,录个视频都可以操控人心,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的眼睛?”
“长得帅?可是有人能比你更帅吗?”
“人善良?但是善良的人在你眼里,不会显得蠢吗?”
“还有你的眼界、你的知识储备、你的能力,基本上都是一等一的了吧?”
“我记得男同都是慕强的,比你更强的男人,让你一见倾心,爱到金婚的甜心,真的存在吗?”
他一路絮絮叨叨,一路分析。
两个人的步伐随心所欲,走入了幽暗静谧的温泉池小径。
没了过往的观览车,也没了时不时擦肩而过的摩托。
乔顺应的声音更大胆了。
“而且我敢发誓,姐妹,你的胸和尺寸绝对是独一份,我大学澡堂都没见过比你更大的。”
秦语的笑声带着尴尬,似乎完全不能理解乔顺应这么一个家伙,之前能害羞得跑路,现在居然坦荡得对比起来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
“真的、真的。”
乔顺应想听八卦的时候,夸起人来特别真诚。
“你说嘛,人家想听。”
秦语的眼睛在朦胧夜色里,隐隐泛着光。
乔顺应看他好几次,都发现他勾着笑容,欲说不说。
害羞?
这么优秀高雅的人,也会害羞?
乔顺应不用语言催了,就盯着他看。
当他们漫步在狭窄石板路,视线对撞好几次之后,秦语总算败下阵来。
“其实我有很多缺点。”
优秀的人,连开场白都那么自谦,“不喜欢社交、怀疑每个人的私心,对人类执着于满足生理需求而抛弃精神需求这一点,更是深恶痛绝。”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玛雅,乔顺应一听,这还不好?
全是优点!
“还有……”
秦语的声音戛然,连步伐都停了。
两个人的脚步声断了响动,有一些从温泉池、从树林子传来的响动,就更加清晰。
一浪一浪,跟听《Love To Love You Baby》似的,叫人脸红。
两个人僵在那里,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什么山地野鸳鸳,激情带火花。
更尴尬的是……
很大概率是同事啊!
又是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叫。
秦语忍无可忍的伸手,抓着乔顺应不管什么路不路,抄近道回了主干道。
那些盘旋的歌声,吵闹的笑声,重新充斥耳畔。
顿时乔顺应耳清目明,视野和脚步都开阔了。
直到迎面来了一群人,边说边笑。
“什么关系不好呀,他们开会吵架,散会吃嘴子。”
“人家才没有那么急,吃也不吃他的,别闹!”
“大馋丫头,尽胡说,你立字据本可都不信厚!”
全是八卦战神。
那股暧昧尴尬的气氛,散得彻底。
“哈哈哈!”
乔顺应忍不住的笑,总能在同事团建聚会,经典重现,记忆复苏!
“你不知道,之前我在SuperNight也遇到这么尴尬的事儿。当时我跑去厕所躲酒,还以为安全了,正跟兄弟发消息吐槽。”
“一回头,隔壁间的打起来了。”
此打非彼打,但他相信秦语肯定懂。
“我是真佩服我同事,随时随地都能提枪就干,而且大概率还是熟人。”
“一天到晚见着不烦啊?”
“我以前在网上看着说,什么公司不对付的两个主管,私底下在会议室干仗,我以为真打架呢!”
乔顺应想起自己单纯又好骗的时候,都想笑。
“结果什么套、什么静夜、什么监控,越看越离谱。谐音梗啊?”
“他们都在上高速,就我还在玛卡巴卡。”
“也没什么不好,纯洁的思想是一种罕见的美德。”
秦语觉得他的话多可爱了,看了看方向,挑了安全可靠的大道。
“回去吧,你都没好好泡过温泉。”
乔顺应没想到,秦语那么温柔体贴,还惦记他没好好泡过温泉。
这半山腰离他们小汤屋很近,走了十几分钟,就顺利回归。
早上出去,晚上回来,再见到温暖大床,乔顺应跟见到亲人似的。
结果他还没跟亲人拥抱,秦语直接把他往外面推。
“你去慢慢泡,我有点文件要看。”
然后把床给占了。
好叭。
其实乔顺应也没有特别的想泡温泉,秦语都赶他去泡了,他当然就美滋滋的去独享私汤。
小汤屋的露天温泉,打开水龙头就散发出一股硫磺味。
已经沉入夜晚的海洋,只能见到夜间路灯,远远勾勒出的一圈昏黄灯光,像是给海平面点缀的珍珠项链,漂亮又莹润。
景色确实很美,温泉池又舒适。
乔顺应趴在池边,一身暖洋洋的,刷着手机,都要舒服得睡着了。
秦语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乔顺应光洁的背肌,在蒸腾热气里,莹白如玉。
微信消息,是一刻没停。
哪怕是忙于工作,他那吵闹的笨蛋弟弟,也执着的发消息,人工置顶。
舒然:进展如何?
秦语:数据在安全范围内,具体能不能符合新品要求,先过会再说。
舒然:不是问你工作!问你大乔,拿下没?!
有什么拿不拿下的,乔顺应就是个纯粹的笨蛋。
敢大着胆子摸他,又会犹犹豫豫的道歉。
真翻篇了,骨子里那点儿直男劲头,死灰复燃,开始不要命的赞赏他躯体,夸他大夸他好,意犹未尽。
还想大庭广众跟他合唱情歌。
典型的单细胞生物,思维都是单线程。
秦语一句话没发,却勾起了嘴角。
得专注的看文件,才能忍住不笑。
等秦语文件看完了,给了项目组回复,他才起身走向露天温泉池。
这家伙趴在温泉池边,也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睡着了,半晌没换过姿势。
秦语过去一看,手机播放着轻柔的视频音乐,人已经枕着双臂,乖巧的小憩。
一张脸泡得泛红,睡得傻乎乎的,发梢被自己的手挠过似的,在热气蒸腾的温泉里,湿漉漉的滴着水。
风还是有点冷。
秦语轻声喊醒他:“乔顺应,困了就去睡觉。”
“嗯?”
人迷迷糊糊的醒了,抬手揉了揉眼睛。
见他过来,还下意识的往旁边让开位置。
“你忙完了?下来泡。”
都主动邀请了,秦语总不能拒绝。
等乔顺应从困倦中回过神,秦语已经脱下了衬衣西裤,没跟他客气,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与他坦诚相待。
这会儿脚对脚,脸对脸,两个大男人在私汤池子里,视线着实有点儿无处安放。
乔顺应猛然清醒了,也不知道脸是泡红的,还是羞愧的。
秦语依靠在温泉池的边缘,漂亮的胸膛缓缓起伏,乔顺应是一点儿不敢直视,哪怕避嫌的追着他抬手舀水的双臂,也能看到水流划过的饱满弧线。
温泉水声哗哗,波纹交叠的阴影在沟壑间明灭。
他暖好了身体,右臂随意搭在池边,姿态慵懒,却让蓬勃的肌肉,隆起一道遒劲的弧度。
手臂血管微微突起,使得晶莹的水流蜿蜒着没入肘弯,又在半垂的手指间,滑落温泉池,在寂静的沉默中发出“啪嗒啪嗒”的滴落声。
胸肌、腹肌、腿肌都堪称完美,如雕塑般光洁优雅。
再看看自己,体毛自由生长,肌肉随心所欲。
还得努力吸气,收紧小腹,才能展现出一点儿礼貌的诚意。
平时他还吐槽直男大腹便便、怀胎十月。
没想到他也是不管理身材的大直男,这口气要是不提起来,没怀十月也得五月显怀了。
这一对比,他格外自卑,更何况秦语那条黑色子弹裤裹起来也盖不住的数值超模。
更是不敢多看。
他是小手枪,那是军火库啊!
乔顺应伸手扒拉着池沿,准备跑路。
“我泡得差不多了,你慢慢——”
秦语一把拉住他。
“坐。”
秦语绝对是S来的。
不然乔顺应怎么就反抗不了一点,乖乖听话的坐了下来。
主要是秦语这家伙,还不松手,怕人跑了似的,抓着乔顺应手腕问:
“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乔顺应耳红心悸,连手腕脉搏都突突突的在他掌心跳。
这是在测谎吗?
不然把他脉干什么?
对手太高端了,乔顺应都不知道怎么应对。
慌成了一只落水狗,又不敢撒谎、也不敢问,视线掠过秦语的胸、腹、腿。
感觉每一寸肌肤都漂亮,漂亮得他都不敢看。
手腕挣脱不开,压力迎面而来。
乔顺应除了实话,什么都不能说了。
“那什么……其实我是直男。”
低沉的笑声在温泉池回荡,还有按捺不住的震颤,顺着手腕一直传导至乔顺应的胸腔。
他的心脏都被秦语笑得骤停。
偏偏秦语的笑容英俊得要命。
嘴角弧度堪称完美,眼角都微微勾起,带着狡黠的审视,等他自己坦白交代。
反正都这样了。
乔顺应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只能说了。
“我觉得你是好人,我才敢说实话。之前我打了前司的主管,有黑历史,工作不好找,我才来的。”
“也不是故意装男同,主要是赵贝给我内推的时候,说你们公司只要男同,我也没办法。”
“你别害怕。”
乔顺应手腕脉搏都在人家手里呢,他还有心思安慰人。
“昨晚我纯粹发酒疯,对你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要觉得对不起谁。都兄弟、你有的我也有,虽然没你的大,但我功能齐全,性取向……”
性取向卡了一下,都坦白了,他肯定坦白到底。
“性取向为互联网,我就是个网性恋,对男人没有性誉。”
秦语也坦白了。
“我也是直男。”
“怎么可能!”
乔顺应坚决不信,“你都那么爱你的甜心了,这可不算直男!”